公演当天金基范早早到达会场,在附近溜达一阵,还是决定到坐位上等待。他循著票根上的号码找到了对应的座位,在蓝丝绒的椅子上坐下后开始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在会场前几排的中央区域,舞台上演出者的一举一动皆能一览无遗。舞台正中央摆放著纯白的平台式钢琴,金基范可以想像李珍基等会儿上台演奏时一定是个深情的王子。
金基范陷进椅子里,陷进了绮丽的幻想,他微微昂首,仰望著舞台上方的水晶吊灯,明晃晃的闪烁著眩目的光芒,一如他眼中的李珍基,光彩照人,耀眼夺目。
金基范望著水晶吊灯出神,直到视线出现重影,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手机响了,在口袋里嗡嗡地震动著,金基范没有看来电者是谁,取出手机后直接贴到耳朵旁,听筒里传来那熟悉的温柔嗓音。
「基范你在哪?」
「我到了,在会场里。」
「可以过来一下吗?我在后台休息室。」
金基范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他小心翼翼推开门,看见李珍基背对著他独自坐在化妆台前。李珍基穿著剪裁合宜的正装,一尘不染的纯白色系在昏黄灯光的衬托下彷佛是落入凡间的天使。镜子里他的倒影看起来十分紧张,微微低著头,双手十指紧紧交握抵住额间。
李珍基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的,这麼紧张的样子金基范也是第一次见到。
金基范走到李珍基身边,温柔地握住李珍基抵在额前的双手,轻轻将他们放下,金基范看著李珍基的眼睛坚定地说,「你可以的,加油。」
李珍基轻柔的笑了,他的脸部线条不再那麼僵硬,双眼在笑容里弯成新月模样,刚才无所适从的紧张感像找到释放的出口,一瞬间消失了大半。
工作人员从门口探进头来通知李珍基准备演出。
李珍基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摆在胸前彷佛是在祷告。金基范替他抚平白衬衫上的皱褶,再帮他把领子立好,而后拾起摆在一旁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替李珍基穿上。
临走前金基范给了李珍基一个拥抱,「别紧张,我就在台下。」
金基范回到座位上,心情杂揉著紧张与兴奋,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再松开,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著李珍基的首次演出能顺利圆满,在观众响起热烈掌声之时,他睁开双眼,看见李珍基缓步踏上舞台,仪态沉稳而从容。
李珍基站在钢琴旁环视观众席,在第三排找到了金基范。扬起了自信的微笑,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按下第一个音阶,为演奏会揭开序幕。
纤长手指优雅地在黑键与白键之间跳跃起舞,旋律时而轻快流畅,一如春日的潺潺流水;时而气势磅礴,宛若浪涛拍岸;时而低吟浅唱,恰似耳畔的呢喃轻语;时而猛骤急切,彷佛暴雨倾泻而下。
压轴是李珍基创作的曲子,之前请金基范帮他听的那首,当熟悉的旋律响起,金基范激动得简直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是一首温馨而甜蜜的曲子,五线谱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就像写满暧昧语句的情书,弹奏出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对话。
一曲终了,李珍基走到台前深深一鞠躬,全场起立鼓掌,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气氛当中,意犹未尽。在如雷掌声中,金基范眼中泛著泪光,对著台上比了个爱心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