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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者鱼]喜欢玄者成鱼的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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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稀饭玄者成鱼的文笔,不知各位童盟感觉如何?


1楼2011-09-17 16:54回复
    说说稀饭她的那篇吧!我帮你们发!


    5楼2011-09-1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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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15: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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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沈佳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每次女儿回家,进她房间都像做贼一样。沈佳木无奈地想,他只是想来看看女儿睡得好不好。
      但,沈周显然是睡得不安,眉头紧皱,睫毛轻颤。沈佳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手悄然地抬起来,落到她的眉宇间,蜻蜓点水般一抹,又蓦地放下了。
      三年的罅隙,又岂是这一抹可以抚平的?
      抚不平的,还有每次回家,沈周心中汹涌而至的陌生感。所以沈佳木刚离开房间,她就弹开了眼睛。她认床,她习惯了宿舍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就如习惯了一直以来硬邦邦的父女关系。可是,为什么席梦思会让她陷落,而只需一个温情的姿态,就会让她软弱?
      沈周回味着父亲指尖的温度,那种凉,如同初秋的黄叶擦过萧索的地面,竟让人心酸了。她使劲闭了闭眼睛,一骨碌坐起来,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桌上堆着小书小本小玩意儿,一切摆设和她上次离家前一模一样,而且不染纤尘。她知道这是谁的功劳,也知道书桌上刻的那行字,沈佳木三年前就看到了。那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遍遍将它们擦拭?他想让它们清晰得像刻在他的心上一样吗?
      沈周将左上角的一叠漫画书移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痕立刻现在眼底,红漆斑驳,入木太深,可见当年只有十二岁的她用了多大的劲,心中怀着多大的愤恨。那时她初学鲁迅的文章,对这位固执勇敢的**先锋很是崇拜,她模仿着鲁迅刻下“早”字的行为,刻下了鲁迅遗嘱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绝不原谅!”
      


      6楼2011-09-17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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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新写的倾城,时间晚了,明天再发。


        7楼2011-09-1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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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容易发生故事的天气
          容易发生故事的天气总是雨天。代代说,一个故事可以没有完满的结局,但一定要有美好的开始。我默不吭声地想,如果站在大雨淋漓的街头避雨,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这样狼狈的样子,怎么能算美好呢?
          但如果,如果有一把伞,一切便不一样了。
          那把伞是蓝底白花的,花开得婉转,骨瓷的白色在雨水中显得通透清灵。伞把很长,把底是一个流畅的J形弯钩,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上面,并不用力,很慵懒的样子。有晶莹的雨珠滴溜溜地滚落。
          我拨开湿漉漉的乱发,努力抬眼看那个撑伞的人。可惜,怎么看都是模糊。
          代代听到这里,便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苏苏,你的那个病还没有好啊?”
          我也笑,一点点无奈和自嘲:“哪有那么容易好呢?这个世界上,不容易的事情太多了。”
          代代便不笑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往嘴里塞进一朵爆米花。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时雨中的自己。那种茫然。
          白茫茫一片,像站在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雪里,仿佛自己也成了雪人一般。
          那个人也是雪人么?一碰就化了。
          我望着他,白茫茫的背景里只勾着一个淡淡的黑色轮廓,像深蓝的天幕上半明半灭的一弯新月。心里隐约知道他高我一个头,有点壮硕。但他的眼鼻口耳,融成一团,我看不清。


          10楼2011-09-18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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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那个奇怪的病
            那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某一天醒来,就突然发现,自己眼中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成了白茫茫背景上的一个淡淡轮廓。这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仿佛流影,仿若幻觉。在街上行走时,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一个个平面单薄的铅笔线条人形。一直以为与这个世界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直到那一刻,才突然发现,原来,在我的周围,存在着如此多的陌生人。我们素不相识,彼此穿越,没有任何冲突与联系,于是,也就不需要认清对方的音容笑貌。
            “陌生人”——这种病,是不是可以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当然还是不便的。不敢跟父母说,偷偷去看了几次医生,未果。眼科医生建议我做一下心理咨询。心理医生一脸苦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病症。不如去做一做脑科检查。”神经外科的主任像发现了一个宝藏,双眼放绿光:“你先别急,我们将立刻从国外请回来最权威的专家为你做会诊,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病例啊。”
            我浑身发冷,逃也似地飞奔出医院,不愿被人当做实验的小白鼠。
            罢了,罢了,又不是不能活,何必追究那么多?
            于是一年下来,一些陌生人渐渐变成了朋友,他们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或美或丑,或俊秀或狰狞,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既然已经成为朋友,既然已经有了交集,外表便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代代常安慰我说,这对于习惯以貌取人的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也有一些人,渐渐从自己的生命中淡出,仿佛画布上的劣质颜料,经年累月,斑驳脱落。会在某一天突然看不清他或她的样子。哪怕面对面的站着,也只能感受到耀眼的一圈白光,心中叹息,明白对面的这个人,已经走远,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不是不伤感。可是代代说得对,得到了一些,总要失去一些,能量守恒是最现实的真理。
            那个为我撑伞的人,我能清楚地看见那把伞,甚至他握伞的手指,可惜看不清他的样貌。我抬头对他说谢谢,礼貌而矜持。
            雨越下越大,他送我去车站乘车,我没有拒绝。他没有说话,我一直保持安静。但我们有一种在雨中的默契。那把伞并不大,刚刚好遮住我们的头顶,仿佛一片敦厚的云。
            


            11楼2011-09-18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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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后来
              后来见到他,是在康桥北路的一家面包店。那天又下了雨,我走进店里的时候雨刚刚停,我一眼看到立在墙边的那把伞。蓝底白花,伞尖触地,盈着一小滩水,闪闪发亮。
              那个人转过身来,他的轮廓深了一些。我能看清他所做的大幅度动作了。但我不动声色,微微地笑,面颊泛起美好的桃红色。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紧张地弯曲着,右手的食指勾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金黄的芝士面包。
              他的手指是我所熟悉的。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千百次,一定了解其中隐藏的秘结,否则,不可能看得如此清楚。
              “嗨!”我打了个招呼。
              他只好回礼,声音有些紧:“你好啊,小姑娘,又没带伞啊?”
              我才不是小姑娘呢!我都已经开始靠画漫画赚零花钱了!虽然腹诽着,但我还是把鼓鼓的长形挎包拉到身前来,拍了拍,说:“伞在里面呢!”
              他问:“雨停了吗?”
              我点点头。
              他说:“那再见了。”
              他从我身边走过,拿起墙角那把伞,推门走了出去。
              我买了一袋全麦吐司,还有一根法国长棍。刚出门,竟又下起雨来了。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包里的伞拿出来。
              蓝底白花,流畅的J形钩。我不想让他发现,我买了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雨伞。
              全麦吐司是一个星期的早餐。法国长棍掰下一小截,是做橡皮用的。杂志社的编辑这几天一直在催稿,我知道编辑的为难和着急,毕竟漫画杂志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可是,我也有我的为难和烦闷。
              昏天暗地地画,连上自习课的时间都用上了,却越来越没有灵感,仿佛要枯竭一般。
              那天晚上,我决定画一个故事,是关于那个男人,和那把雨伞的。
              深埋心底的坚持,枝节丛生的误会,残酷冷漠的现实,欲说还休的感情,畅销少女漫画所有的必备要素,我都知道,只是,画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没有结局,我无法安排一个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的结局。
              丢开炭笔,只想呼呼大睡。
              


              12楼2011-09-18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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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又是下雨天
                难得交了稿清闲一下,我去了美术馆。
                听北北说那里有一个免费摄影展。
                摄影展里的人少得可怜,大幅大幅的作品冷冷清清地挂在墙上,我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照片上有风有水,有云有马,只是没有人。
                不拍人事民俗,也就显得曲高和寡。这个摄影师怎么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出来的时候,美术馆的工作人员送给我一本纪念册。
                我站在美术馆门前的台阶上,翻开第一页,有一张很大的照片,竟然是那个雨伞男人,他竟然是那个摄影师!我吃了一惊。
                纪念册上的他,渐渐显出了五官,这算得上是我们的又一次见面了吧。
                他五官清明,眉尖却簇着一股喷薄而出的气势。
                我默默地看了这张照片很久,天暗下来,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
                下雨了,这个秋天,雨水特别多。
                我没有带伞,捧着纪念册傻站着,心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正犹豫间,他从美术馆里走出来,提着那把我不知道多熟悉的雨伞。
                我猜想他的嘴一定张得很大,因为他又用那种艰难的声调说:“是你!”
                被一个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孩,看到自己影展上门庭冷落,一定很尴尬。所以我干巴巴地安慰他说:“照片很美。”
                “谢谢。”他明显在敷衍。
                “我也画画,所以我知道它们是美的。”我不甘心地再次强调,甚至把随身携带的私密画本拿出来,给他看。
                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画,不知为什么,这么轻易暴露在他眼前。也许我只是想证明,我懂。
                那些画与卖钱的漫画完全不同,却和他的影像作品一样,除了人物,什么都有。
                他静静地翻看着,我静静地等待着。雨越下越大,天地寂凉,万物无声,我们仿佛被包裹在一个小小的水晶球里,干净、纯粹,容不下一粒杂质,此情此景,让我突然想起一句古老的佛语:一花一世界,一树一浮生。
                良久,他把画本递给我,轻轻地说:“对不起。我……看不太懂。”
                我后退一步,定定地望着他,他脸上又现出那种艰难的神情,这一次我看清楚了,是艰难的神情。他在担忧,还有一丝不可名状的痛苦。
                也许,他并不想这么频繁地遇到我。也许,一个人并不想真正看清另一个人,懂得另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朋友在等我,我先走了。”我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谢谢你的纪念册。”我扬扬手中的纪念册,然后转身走进雨中。
                他叫我,我开始在雨中跑。
                他并不知道我的名字,他在叫“哎,哎”。
                一声一声,在瓢泼大雨中,仿佛寒号鸟的哀鸣。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一辆出租车,走了。
                如果他也冲进雨中拉住我,而不只是站在台阶上叫我,也许我会停下来的。
                但是他没有。
                为什么我要这么任性而固执呢?
                哪怕我已经可以渐渐看清他,我们还是陌生人。
                


                14楼2011-09-18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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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15: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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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不是结局的结局
                  我继续画那些结局伤感的漫画。去面包店买僵硬的法国长棍。吃汁水横流的鲜嫩橙子。下雨天撑看那把蓝底白花的雨伞。
                  很多人模糊的轮廓如潮水般在我身边涌来涌去。仿佛流影,仿若幻觉。
                  然后某一天早上出门,没有预兆的,一切突然又变得清晰了。
                  楼下买烧饼的老头戴着一顶油腻的蓝皮帽,露着油腻的笑容招呼着来往的行人;公交车站里等车的男子有一张线条分明的酷脸,把一张过期报纸翻得哗哗作响;过马路时一个小孩从我身边欢快地跑过,她有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带着一脸天真的笑;路过星巴克时,一个白裙女子落寞地坐着,向落地窗外望,她年轻,眉目清秀,不像冷漠的白领丽人。
                  仿佛一个咒语突然被解开,这座城市变得鲜活起来,解冻的河流开始汩汩流淌,我失去了我隐密的病症。
                  我惊喜,然后带着淡淡的失落。
                  终有那么一天的吧,我们都会痊愈。只是,那时,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了。
                  那一天之后,拿起画笔,我再也画不出一根线条;我复读了一年,改学了理科,填报了生物系,从此远离缤纷的颜色;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夏天,当我拿到生物学博士学位之后,我回了一趟老家。
                  在那个淡绿色的小房间里,我慢慢地清理着从前的杂物,热火朝天满头大汗之际,从一大堆旧报纸杂志里面掉出来一张散页。
                  我捡起来,呆住了。
                  


                  17楼2011-09-24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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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本杂志的中插,两幅摄影作品,上面一幅,烟绿的背景下是一把45度角倾斜的长伞。
                    那把伞是蓝底白花的,花开得婉转,骨瓷的白色在雨水中显得通透清灵。伞把很长,把底是一个流畅的J形弯钩,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上面,并不用力,很慵懒的样子,有晶莹的雨珠滴溜溜的滚落。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能看清那把伞和他的手指了!原来,我曾经看过千百次,它们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刻在心底。
                    但这又是哪一年,哪本杂志上的中插呢?我竟然保存了这么久,想必是非常喜欢了。但后来,竟然又忘记了这么久,想必是一点都不在意了。我来来回回地看那页中插,看到那幅摄影作品下面有一行蚂蚁般大小的字,很胆怯地印着:杨宏落摄,1999年3月。
                    现在,是2011年3月,整整一个轮回。
                    也许,我注定要用一个轮回的时间来记住那个雨伞男人的名字——杨宏落。
                    他终究,不算是我生命当中的“陌生人”。


                    18楼2011-09-24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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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凄美的文章啊,每次看玄的文章都有种莫名的感动~泪崩啊~


                      19楼2011-09-24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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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是吧?我发!


                        24楼2011-09-25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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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的声音叹气般在耳边响起:“以后,想要什么自己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别人会以为,你根本不想要,不在乎呢!”
                          我一震,抬起头来看他。真的吗?说了就能得到吗?说了,父亲就不会离开我吗?如果那天我抱着父亲的大腿痛哭流涕,不让他走,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不会的。我只是个孩子,又有什么力量改变大人的世界呢?还不如,让我安安静静地坐着,为自己留一份孩子的尊严。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想要什么就自己努力去拿。你有这个能力的。”
                          “那您呢?”我脱口而出,话如覆水难收,“您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去拿?”
                          沉默。问题沉入湖底,无声无息。
                          他的碗已经空了,人却坐在一旁抽烟,火星子一明一灭。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那两条淡淡的眉毛紧锁着,锁住那些无法排解的难言心事。
                          我突然很想问问他,问问他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他不曾说起的,我看不到的过去。他老了,又老了。年轻的样子在我的手心划了一个圆圈,跑掉了。我想去追追看,帮他捡回来。
                          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闷头吃完面,一抹嘴,站起来说:“老师,我吃完了,回去了。”
                          他微微点点头,突然抬起眼来看我。我一下子掉了进去,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向下耷拉,但是眼睛深如黑洞。
                          “老师……”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后挤出两个字,“再见。”
                          4
                          他终于主动提起那个女人。
                          一个难得的温暖午后,我在弹一首叫做《春天的唇》的曲子。旋律很清凉,一点点忧伤,像一只在明净天空中轻轻飞过的燕子。他陶醉在优美的音乐中,突然开口:“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
                          “谁?”琴声停了,我警惕地问。
                          “我的前妻。”他看了我一眼,三年多来,他第一次说到这个,说得坦然、自在。
                          我为自己的警惕感到好笑。
                          琴声又流淌起来。
                          “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他又说,他竟然知道我遇见她了,“穿黄色大衣的。她还是很漂亮。”
                          他感叹地笑笑,“不过已经很遥远了啊。”
                          真的是很遥远!
                          他已经老了。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出现了白头发,皱纹也渐渐爬上眼角。而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是结过婚的。
                          我知道他家在何处,年岁几何;知道他形容潇洒,举止不羁;知道他曾经是国内知名音乐学院的学生,在国内外各大钢琴比赛中获过许多奖;知道他硕士毕业本可以出国深造,却突然放弃机会留在了这所音乐附中。我甚至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最爱什么季节,嗜好怎样的食物。
                          但我却不知道,原来他是结过婚的。
                          手下一颤,滑了一个音。我想,遭了,要挨骂了。
                          但他只是背过身,淡淡地说:“换首曲子,继续弹。”
                          我翻了一页乐谱,换了另一首曲子——《午后的忧伤》,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午后,我却开始忧伤起来。
                          琴声像风一样慢慢地吹,满树的黄叶沙沙地响,那声音那么磅礴,仿佛一场巨大的海啸。
                          我就是从海啸中逃生而出。父亲走后,母亲也很快找到了新的伴侣,几乎一夜之间,我便成了多余的人。那是不堪回首的三年,逃课、自闭、暴饮暴食,如果没有他,没有他的钢琴课,没有他那些奇怪却效果颇好的自控方法,不知道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他教我把自己幻想成另一个人,另一个我佩服的人,然后按照那个人可能的言行去控制自己。那段异常艰难的日子,我的情况时好时坏,很少去上钢琴课。他便经常来找我,写信给我,当那些信件慢慢塞满整个抽屉时,秋天过去,冬天过去,春天终于到来了。
                          


                          27楼2011-09-25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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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那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在宿舍吃反季葡萄,他打电话过来。
                            那边很嘈杂,他在电话里大声说:“肖邦国际钢琴大赛亚洲赛区的中国选拔赛报名开始了。我替你报了名,在公开组。”
                            “什么?”我口里的葡萄差点滚下肚去,“您替我报名?我根本就不行啊!”
                            “你行的。”他简短地说,“明天来我家准备曲子。”
                            他把电话挂了,根本不许我辩驳。
                            我狠狠咬下一颗葡萄。什么嘛!我只是想做一个落魄艺术家,像他那样,和他一起,我根本就不想去参加什么比赛!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去了,但我希望自己没有去过。
                            门大开着,他们在吵架。他和他的前妻。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能给的我都给了,为什么你又要回来还给我?”他的声音异常激动,像充血了一样。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些!与科林公司合作是多少艺术家梦寐以求的事,他们会为你打点一切,你会出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的才华,接受你的音乐,难道这样不好吗?你过去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出人头地,获得别人的认可吗?”是女人的声音,又憔悴又疲惫。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这一切了。而且,我也不能走,这里有我的家,我的生活。”
                            “还有你的学生是吗?”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尖厉地问,“你为什么要收她?我真是不明白,她根本没什么天赋,她永远也不可能成功!难道你觉得她能替你实现你的梦想吗?从前那个心高气傲,积极进取的你哪里去了?”
                            我没有敢进门,也不敢走掉,就这样躲在门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过分了。”他冷冷地说,“收不收她是我的事情!去不去法国也是我的事情!与她,与你,都没有关系。”
                            “谷海……”她开始哽咽,“你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当什么钢琴老师。”
                            “为什么不能?”他放柔了语气,“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真的。燕子,你不必因为过去的事歉疚,安心回美国结婚吧。”
                            她还是哭,一起一伏,如潮来潮去。而他,他在干什么?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便悄悄探出头向屋里看,他的身体堵住了我的视线。
                            “进来吧。”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站在门口算什么?小偷一样!”
                            我低着头,像犯了大错的孩子,磨蹭着走进来。他怎么发现我的?他怎么能让我进来面对这一切!
                            我用余光看见她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抹眼泪。她蓦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成分复杂,我读不出来。
                            她什么也没有再说,很快地抹干眼泪走了出去。


                            28楼2011-09-25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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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14:5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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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久久不说话,站在那里。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也不理我。
                              很久,他找到了,把那本乐谱扔给我,说:“练习这个!比赛就用这个。”
                              “我不会参加的。”我咬着牙说。
                              他的脸突然凑到我面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脱了皮,两颊深陷。我第一次发现他这么瘦,这么虚弱。
                              “你必须去。”他一字一字对我说,气息扑在我脸上,又暖又痒,弄得我想掉眼泪。
                              “为什么?”我忍不住大喊起来,“为什么是我?我不是学钢琴的材料!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不会成功的!你为什么要收我当学生?”我的泪水争先恐后地落下来。
                              “因为那天乐理课上只有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他沉默半响,才开口,“也许当时是一时冲动收了你做学生。但后来,却发现我们是同一种人,倔强、有才华,但很怕输,因为怕得不到所以宁愿不去要。你真的很像我。”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我自私,自己没能做到的事,总想让你完成。”
                              我哭着喊:“我也做不到,我讨厌与别人争东西。像你一样活着不好吗?”
                              “争,和争取不一样!我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你还这么年轻,值得为更好的东西拼一拼。你明白吗?”他静静地盯住我,眼睛像深海一样,有一股静默却伟大的力量,“我想让你参加比赛,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
                              我的眼泪更加激烈地涌流,就为了这三个字——你可以。
                              从来没有人如此信任我。
                              我决定参加比赛。那一瞬间,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到最好。

                              我向学校请了假,开始昏天暗地地练琴。一天十个小时,在他那暖气坏掉的乱糟糟的屋子里,练得头痛欲裂,欲罢不能。
                              比赛的时间一天天接近了,有一天,我拿着琴谱去他家的路上,再次遇到了那个女人。
                              看样子她刚刚从他家出来,神色十分哀伤。我想视而不见,擦身而过时,她却叫住了我。
                              “你多大了?”她轻轻地问,“十五?还是十六?”
                              “十七了。”
                              “果真是小孩子。”她语气带点轻蔑,“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琴的?”
                              “七岁。”
                              “恩,还是迟了点。你知道吗?他三岁就开始弹钢琴了,获过数不清的奖项,是当时我们音乐系最有才华的学生之一。”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抿紧了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是我耽误了他……如果不是我,他早就出国了,怎么会等到后来,等到后来我先放弃……”她喃喃地张合着嘴唇,仿佛吐着一个个缓缓上升的眼圈,“你是他的学生,你替我劝劝他,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不可能永远这么耗下去……”
                              我茫然地笑了一下,往前走,她还在我身后说着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初春的阳光哀鸿遍野。
                              那天他没有在家,我放下琴谱就去找他,学校外面的小馆里,他在喝酒,一杯接一杯。
                              我拿起酒杯就往喉咙里灌,他一把夺过来:“女孩子喝什么酒!”
                              “原来您没有醉!”


                              29楼2011-09-25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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