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着奶白的长裙坐在婚纱店的落地窗旁,看着冬天的飞雪扫荡着整条伦敦大街,天空依然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停雪的意思。倘若这时不打伞出门的话,恐怕浑身都会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像是个雪人一般。
端起描画着精美花纹的杯子,刚将红茶放入口中却见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门而入进来。我心中一惊,险些将红茶洒出杯子溅落到我的裙摆上。
急忙找寻我的手帕,这时轻薄的像是一碰就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您用我的吧。”
我抬头一看,那位少女已经坐在我的对面对我善意的微笑,手帕放在桌面上。
“谢谢。”我双手颤抖的拿起手帕擦拭我的嘴唇。只有我一人看得到她,她身上并没有任何的雪花而也并没有雨伞。
我趁机仔细端详她,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但脸上却有些病态,脸色并不是白中透红反而苍白的可怕。嘴唇近乎和皮肤融合,脸颊也异常的消瘦。原本翠绿的眸子却也没有一丝的生机,像是今天的天空一般,笼罩了一层阴霾。婚纱店橘黄色的光线并没有使她温暖起来,反而有些麻木和浅浅疏离的感觉
我略微收拾一下神态,恢复原本贵族的姿态,问道:“这位女士,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我这话,她从原本的安然自若变得有些怯懦,将头略微底下,不长的刘海却恰好半遮住她的眸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雅诺……雅诺女士,我想要讲一个故事,讲完了我就可以安心走了。”
我轻挑眉梢,疑惑的问:“这个故事和我有关吗?”
她原本就细若蚊蝇的声音变的几乎听不见,出口就散一般,“没有。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说话罢了……”
——
她叫伊丽莎白·米多福特,原本是一位贵族家的小姐,她的未婚夫就是曾经显赫一时的 夏尔·凡多姆海恩。
那日天很晴朗,伦敦少有的晴天风和煦的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少年家的白蔷薇开的美好,绽放成一个个大圆,像极了夜晚宁静皎洁的月。
少女还没从未婚夫邀请自己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眼前的英俊少年便弯腰伸出右手,邀请自己跳舞。
少女心中明朗的比天空还要明澈,笑靥如花的接受邀请。像极了电影里浪漫唯美的场面。
少年却在之后消失了,像是电影散场之后的平静。少女却一人固执的不肯离开。
我扶着瓷杯的手随着茶的温度渐渐变凉,双唇不住的颤抖,轻声问道:“然后呢?”
伊丽莎白抬起头来笑笑说道:“我想尽了各种方法,都没用,最后我召唤出了魔女。”
那个魔女有着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眸子,身着着艳红的中国汉服,就和书中电影中描述的魔女一样。 她妖娆的开口道:“你想让你的未婚夫回来?”
“是。”伊丽莎白很怕,但是语句却回答的不容置疑。
“你对爱情的坚贞和执着感动了我所以召唤出了我……但是你的事情有点麻烦啊。”魔女紧蹙眉心,双手交织在一起。
“什么?”伊丽莎白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的未婚夫是被恶魔控制了,现在呢也变成了恶魔,所以会比较棘手……你能明白吗?”魔女看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还不能很好的消化她的意思但依然重重的点头。
“我需要取走你身上一样东西作为武器……我要你的人格。”魔女眸子深邃,涂抹的艳红的嘴唇轻启说。
“人格?什么意思?”
“我们魔女才不像恶魔一样残忍,失去人格你会死,但是可以轮回经过来生。怎么样?同意吗。”魔女语气带着些戏谑,料定眼前柔弱的少女断然不会答应。
“好。我把我的人格给你,你把夏尔救回来,然后让她幸福。”伊丽莎白声音有着些许颤抖,却依旧坚定不移,字字珠玑。
看着魔女的眸子惊讶的放大,里面自己的倒影渐渐清晰。
——
“也就是说你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了对吧?”我瞪大眼睛问她。
她的面容有些和缓,巧笑倩兮的说:“是的,魔女之后有没有履行诺言我也不知道。”
我咽了口红茶,心情却依旧无法平复,问她:“所以你来找我是……单纯的诉说吗?”
“是,说不出来我的灵魂带着留恋走不了。”
我还想再问她些什么却听到我未婚夫的声音:“雅诺,这位小姐是?”
我抬头望向他,他湛蓝的双眸中带着疑惑。
“哦,她……”我该怎么说,说她是个魂魄吗?
“先生您的夫人很美丽,我刚刚给夫人推荐了一款婚纱可她并没有接受。”我不得不承认伊丽莎白的演技很好,手足无措的局促样子连我都以为她是个店员。
“我们已经挑完了,谢谢你。”我的未婚夫在我身后这么说,顺便用手揽住我的腰身自顾自的领我走。
“欢迎下次光临。”她微弱的声音似乎有了些活力。
“雪停了,真好。雅诺我们走回去吧。”他微笑着问我,他笑起来很美但却有些少年特有的单薄,似乎没什么能让他有些朝气。
我一下回过神来,温婉的说道:“好的夏尔。”
天气倒真是变得晴朗了不少,我心里却由以往的明朗渐渐埋有阴霾。
转身望去,她不在了,手帕也没有了。伊丽莎白像是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她的故事像是一场盛大而唯美的幻境。
“怎么了?”我的未婚夫随同我一起向后看去。
“没有。”我笑笑说道,我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嘴唇的颤抖。
“雅诺,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他的语气里充满着浓浓的关心,我却有些懊恼又羞愧的感觉。
是的,你猜对了那个魔女是我,叫做雅诺。
天空还是一开始的阴霾,雪依旧簌簌的下落,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