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二一直到现在都记得,父亲去世是在自己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外面大雪纷飞,屋里火炉里的柴火发出无力的脆响,仿佛是那生命,随时都会燃圞烧殆尽。
他还记得,那时候小五才只有十岁,拉着只有四岁的小七站在自己身后有些无错的看着趴在床头哭得伤心的母亲。年幼的孩子们还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了,只是觉得父亲的样子很痛苦,痛苦到让人想要哭泣。
父亲苍白枯瘦的手冲着小二挥了挥,长子明白父亲是在叫他,便赶忙凑过去和母亲一起跪趴在床头握着父亲的手:“爹……”
“以后……以后这个家全靠你了……”只是这一句,就好似是费劲了父亲最后一丝力气。那本就枯瘦无力的手就那样从自己的掌心中滑落,无声,但却让自己痛彻心扉。
两个弟圞弟其实并不清楚这样的父亲意味着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小五和小七却还是嚎啕大哭起来,即使他们不明白那份悲伤真正的原因。
母亲自那日起便一病圞不圞起,整日卧床。家里没有钱给父亲买棺圞材,没有钱给母亲抓药。这让十三岁的阮小二无计可施,只能挨家挨户的去讨要些来,有的好心人还给些,如遇到那穷圞凶圞极圞恶的,少不了挨上一顿拳圞打圞脚圞踢。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放弃,只是因为父亲临终的那一句话:“这个家全靠你了。”
现在,阮家的天是他阮小二一个人要撑起来,即使他这般年纪本不应该做这些,但是父亲走了没有人再去撑起来的天就要由他来撑起。他要保护母亲,保护年幼的弟圞弟。
夜已经深了,但是小二却还是没有回家。小五坐在门口的墩子上面,看着天上越来越多的星星,虽然肚子里已经咕咕的叫的不停,但是年幼的他也还是没有办法只能坐在家门口等着二哥回家。
“呜呜……五哥……”回过头看着小七哭着跑过来,用圞力的拉扯着他的袖子,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得小圞脸蛋跟花猫一样。
“怎么了?”年幼的小五皱巴起小小的眉头看着哭得难看的弟圞弟问道。
“娘她又咳血了……呜呜……小七害怕,二哥怎么还不回来啊?”眼泪扑梭梭的掉着,小七伸手想要让小五抱着他。
依着他的意思费力的抱起没比自己小多少的小七,小五有些担心的看着燃着烛圞光的屋里,摸圞摸小七的脑袋:“小七别怕,五哥在这儿呢。”
“呜呜……”哭着往自己哥哥的怀里缩着,小七咬着手指看着前面漆黑的路,想着二哥可以早点出现在路口。
两个小家伙就那样依偎在一起坐在门墩上面等着自己的二哥回家。但是等来的却是满身是伤,精疲力竭的阮小二。
“二哥!”当看到远远走来的模糊身影的时候,差点睡着的小五一下子清圞醒了过来,开心的叫着。睡在他怀里的小七也揉圞揉眼睛,从他怀里跳下来快步跑过去。
“二哥!”想着扑到哥哥怀里,没想到这一下却把自己的二哥撞得摔倒在地,小七以为是自己哥哥在和自己闹着玩,开心笑着,“二哥好没用!都接不住小七呢!”可是说完之后小七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等到抬起自己的双手的时候,发现那上面已经被血染红。
跟在身后的小五也看到,自己的二哥苍白着一张脸被小七坐在身下,眉头紧紧的皱着。慌忙的跑过去将小七推到一边,扶起二哥:“哥!哥你怎么了?!”
小七被小五这么一推,一屁圞股坐到了地上,傻愣愣的看着浑身上下全是伤的小二,吓得傻了眼都忘了哭。
阮小二费力的睁开眼,看了看焦急的小五和傻愣愣的小七,勉强扯起嘴角笑笑:“不……不碍事,来,饿了吧,给你俩烧饼。”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递过去。
小五摁住他的手,让他把烧饼从新塞圞进怀里,招呼着吓傻的小七两个人一起扶起阮小二往家里走。
阮小二靠在自己年幼的弟圞弟的肩膀上,无力的念着:“别告诉娘……别告诉娘。”
“恩!俺不和娘说!”那个夜晚小五真的很感谢没有月亮,因为这样他才没有被二哥发现已经哭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