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解探花心事
房间里面
林成扶李寻欢慢慢坐下,他感觉到李寻欢身体在颤抖,担心地问道:“少爷,你没事吧?我已经派人去找梅大先生了,他一会就来。”
李寻欢笑着说:“成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小云他没事吧?”
“我按少爷的吩咐做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李寻欢点点头,轻咳着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分心。”
“可是这几天,我看那孩子的态度也好多了,为什么你不让他知道你身体的状况呢?你天天这么劳累的教他读书练功,你身体怎么吃得消?”林成眼见李寻欢天天强撑着身体教龙小云,而那孩子一点都不知道李寻欢的身体,还对他漠不关心,林成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成叔,小云现在读书练功都很用功,那孩子想要有一番作为,我答应过诗音好好照顾他,更何况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至于我的身体,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小云他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体状况,他也帮不上忙,何必要他烦恼呢?”李寻欢本想继续说“小云他也不会在意我的身体,何必多说”,可是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加深林成对龙小云的成见,因为那样对谁都不会有好处的,尤其是对小云。
“我明白了,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少爷,你休息一下吧。等下梅大先生来了我再叫你。”林成扶李寻欢躺下。
几天来,李寻欢还是像以前一样教龙小云练剑、读书,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龙小云已经察觉到,李寻欢时不时地会轻咳几声,脸色也很苍白。他问过庄里人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来找自己又心甘情愿的离开,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对于那天的事,龙小云只听见那人高喊着自己的名字,后来林成来到书房,关上了书房的门,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林成只说是有人找少爷的麻烦,其他的什么也不肯多说。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兴云庄里面平平静静的,李寻欢照旧做他的先生,龙小云依旧当他的学生,不同的是龙小云的经脉已经接好,没有任何后遗症,就像没有被断过经脉一样。只是,林成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他忘不了发生那件事的晚上,梅大看过李寻欢后说的话:“我上次已经说过,李探花不能动武,否则病情就会恶化的。可是,你看……少林弟子的三掌啊,就算没有内伤的人都受不住,何况他心肺俱损,这简直就是不要命啊。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只能靠药物慢慢调理了,暂时不会让病情恶化下去,至于能不能痊愈我就不敢保证了,还要看他恢复的怎么样。记住一定不能再动真气了,否则就真的没救了,肺病加上心脉耗弱这可不是小事,要是咳血,那可就难治了。”
林成一直没忘记梅大那天对他说的话,虽然李寻欢从那以后没再动武,可是身体也没见好转,白天看起来没什么事,可是晚上常常咳嗽得很厉害,尤其是刚入冬这几天夜里,咳嗽得更厉害了。林成心里明白,少爷不想自己的病影响到其他人,白天装作没事,可是晚上他的咳声又怎么能骗得了他。当初李寻欢回来,选了庄里最一处僻静的房间给自己,想必也是不想自己的咳嗽打扰到旁人吧。可是这一切,李寻欢没说过,林成也是事后才明白他的苦心,也只有林成才能明白他的苦心,可林成却不能说出来,也许是身为父亲的林成才能了解李寻欢的心意。
病是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是有人却可以无视自己的病,究竟他是无视自己,还是太看重别人,有谁说得清?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感情爱恨自己,还是自始至终他的世界里面就不存在自己?在自己的王国里面,自己却不是国王,他的命运究竟是谁在掌握着?林诗音、阿飞、孙小红、龙小云……每一个名字都刻骨铭心,却独独缺了“李寻欢”这三个字。
这个严冬特别的冷,冷到龙小云也受了风寒,已经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了,梅大的药让这个孩子睡得很沉。李寻欢轻轻推开门,他来到龙小云的床边,轻轻地坐下,慈爱地看着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龙小云的房间都是他的禁地,没有那孩子的允许他从来都不敢进。他帮龙小云盖好被子,又轻轻地擦掉孩子额头上的汗珠,只有这种情况下,只有在这种龙小云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他才不会拒绝。
李寻欢看着这张童稚的脸,像是对小云,也像是对自己说着:“没想到一年这么快就过去了,小云真得很用功,不出三年就可以练成武功,也可以参加科举了。只是,小云怎么才能打开心结?我说过用余生还你一个心愿,是不是我死以后,你就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诗音,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诗音,小云到底怎么才能打开心结?诗音,咳咳……”这些天的天气,也让李寻花的肺病更严重,本来他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的,可他怎么能放心的下生病的龙小云。他用手帕捂住嘴,生怕会吵到那个孩子,可是这次咳嗽他没能止住,他知道他必须得离开了,因为继续下去,孩子会被他吵醒的,他最后看了那个孩子一眼,慢慢扶着墙出去了。
“少爷,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梅大先生说……”
李寻欢打断林成的话:“成叔,我们回去再说,不要吵醒小云。”
可是屋内的少年早就醒了,就在李寻欢说着那些话的时候,他也是看着李寻欢扶着墙、颤抖着身体、强压着咳嗽、一步一步挪着步子出门去的,只是他一直装作睡着了。他不知道李寻欢现在的肺病有多严重,他只认为李寻欢像他一样受了风寒,所以他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木然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