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儿子从老家赶到了,那是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十八岁男孩,个子很瘦跟他的父亲长得很像,他站在病床前,看着浑身插满管子,已经说不出话的父亲,他父亲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但似乎感觉到了儿子来了,他费力地摸索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纸,那是医院放在床头柜上给他擦嘴用的,他把它们一张一张叠好,压得平平整整,留给了儿子,他把那叠餐巾纸塞进儿子手里,然后,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三天后,我在值班室整理病例,我翻开他的出院记录,看到上面登记的家庭住址:某某省某某县某某村,我合上病例,窗外阳光很大,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没有人知道,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曾经用他的命,换了一张薄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