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作者已经把问题说的很清楚了:宝玉说那句话,不过是考虑到“宝姐姐也是客中,若只管和他要,也太托实”而已。哪里有什么怀疑宝钗下毒的意思?且看宝玉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也没什么要紧”。如果真是在怀疑宝钗下毒,这是事关黛玉性命的事,贾宝玉能若无其事地声称“也没什么要紧”吗?至于什么“用掉包计将燕窝作了替换”,那根本不是什么“掉包计”,而是堂而皇之地让老太太给黛玉每一日送一两燕窝!宝玉这么做,不过是不想让黛玉在人情上过分亏欠宝钗,而想把这个人情让给自己来做而已。所以,他才说“宝姐姐也是客中,若只管和他要,也太托实”。如果宝玉真的是在“暗中防范”宝钗。接下来的情形可就太奇怪了:
因又托了薛姨妈在园内照管他姊妹丫鬟。薛姨妈只得也挪进园来。因宝钗处有湘云香菱;李纨处目今李婶母女虽去,然有时亦来住三五日不定,贾母又将宝琴送与他去照管;迎春处有岫烟;探春因家务冗杂,且不时有赵姨娘与贾环来嘈聒,甚不方便;惜春处房屋狭小;况贾母又千叮咛万嘱咐托他照管林黛玉,薛姨妈素习也最怜爱他的,今既巧遇这事,便挪至潇湘馆来和黛玉同房,一应药饵饮食十分经心。黛玉感戴不尽,以后便亦如宝钗之呼,连宝钗前亦直以姐姐呼之,宝琴前直以妹妹呼之,俨似同胞共出,较诸人更似亲切。贾母见如此,也十分喜悦放心。
按照你的说法,宝钗想下毒害黛玉,现在薛姨妈都和林黛玉同住一处了,那薛家母女“下手”的机会可就是多的多了。既然宝玉是在“暗中防范”宝钗,面对这种情况,他也该全力阻止薛姨妈和林黛玉同住才对。怎么他对于这种关乎黛玉性命的事反而无动于衷了呢?就算阻止不了,最低限度,也该提醒林黛玉千万要堤防薛家母女。怎么书中宝玉连这种话也没有呢?想想看,既然薛姨妈都和林黛玉同住一处了,那可不只是燕窝,什么一杯茶啦,一道菜啦,一碗药啦,哪一个不是可以下毒的对象?怎么宝玉反而如此无动于衷,对黛玉的生命危险视若罔闻了呢?唯一合理的解释,显然只能是贾宝玉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宝钗和薛姨妈搞什么下毒,所谓的“暗中防范”更是无从谈起!宝玉当初要让黛玉吃贾府的燕窝,不过是不想让黛玉在人情上过分亏欠宝钗,而想把这个人情让给自己来做罢了。正所谓“宝姐姐也是客中,若只管和他要,也太托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怀疑宝钗下毒的意思!
回到第52回,宝玉为什么要加上“有句要紧的话”?为什么要那是“挨过身来,悄道”?因为这事关黛玉的名誉(不是宝钗的名誉)!试想,如果黛玉经常赖着吃贾府的客人——薛家的燕窝,这传出去岂不等于说黛玉是个吃百家饭的乞儿?宝玉当然要悄声议论此事了。所谓“要紧”,也只是“要紧”在这里。如果这真是在怀疑宝钗下毒,那宝玉后来又怎么会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要紧”呢?就算按照极端黛迷们的“暗中防范”说,不久以后,薛姨妈就和黛玉搬在一起住了,那时候,贾宝玉怎么反而一点也没想到采取“防范”措施了呢?难道下毒者,不可以在黛玉的茶里下毒吗?不可以在黛玉的饭里下毒吗?不可以在黛玉的药里下毒吗?既然如此,宝玉居然还不拿黛玉的生命危险当回事,那不是太奇怪了吗?哈哈哈哈,第52回的时候,黛玉为什么要“使眼色”?你看看接下来的一句话是什么:“一面又使眼色与宝玉。宝玉会意,便走了出来”。宝玉为什么要“走了出来”?因为这事根本就与宝钗的名誉无关,而关系到黛玉的名誉!此刻,黛玉是与宝玉单独在一起说悄悄话。赵姨娘听到,如果要她出去搬弄是非的,那传的也该是关于林姑娘不贞,和男人过去亲密的种种说法。所以,黛玉要“使眼色”,而宝玉一看这眼色就走了出来。如果这是与宝钗相关的事,宝玉又有什么必要立刻走出来?难道不可以呆在那里谈点其它的话题吗?分明是事关黛玉的名誉,所以不能让爱搬弄是非的赵姨娘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