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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被凯尔希残忍忘记后,我能和超赞水精灵开始新的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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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门突然被推开,涌进刺眼的光亮。
我的眼睛被刺了一下,慌乱的扭头。
是个带猫耳的轮廓。
“...凯尔希?”
我看着她直直的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该回去了,老公。”
…???
忽然抛下这话,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便走。
“等一下。”
我慌乱的回头看了一眼缪缪,但脚步却听话的跟上菲林。
缪缪没有回头,雪白的光照在她侧脸上,有些凄惨的反着光。
“…为什么这么叫我?”
我坐在副驾上,等着她把车子点着火,才回过头来。
“依我的性子,我以前应该没这么叫过你吧,我想这样你会开心点。“…?”
我不懂,继续盯着她:
“什么意思。”
“总而言之,现在我们要回去干活了”
“…那她呢?”
我忽然有点愤懑,因为她突如其来插入我和缪缪间。
有很多想说的话,现在也无从开口。
“你知不知道她是公众人物?”
“得亏是半夜,要是人多,别人会怎么想?”
“哥伦比亚的新兴科学家和一个有妇之夫在外面约会?”
“我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她连珠炮似的说
“而且,”
她顿顿。
“…你为什么要和她出去约会?”
我一时半会哑了火,盯着她说不出话,直到她有点慌乱的扭头。
然后我倒在后座上,隐隐听到她说了句“差劲”。
最后我也没和她一起回去。
车子停在办公楼下,我推开门独自向外走。
背后安静了一会,随后我听到她噔噔的上楼。
由夏转秋,冷的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我束束衣领,深吸口气,才想起来晚上没吃饭。
那就去吃点夜宵吧。
我去食堂,点了份酒酿小圆子套餐。
暖烘烘的,让人不敢相信是这个季节的热量。
我边吹气边吃,水汽慢慢迷蒙了我的眼睛。
于是我放下筷子去擦,很像在哭一样。
……
一顿饭我吃了很久,直到小圆子泡有有些哝有些凉。
最后实在吃不下去,就对着一堆吃的发呆。
按照往常,我肯定会打包带回给凯尔希。
她加班到半夜经常要吃宵夜。
现在我忽然不想照顾她了。
任她累死还是猝死还是别的,都由她自己承受吧。
我想着想着,忍不住的想要倒掉。
但最后我还是起身,要了个包装盒装起来。
提着重重的袋子,慢慢走过昏黑的街。
放进空空的冰箱,躺在空空的床上。
躺了很久也没睡着。
脑子里装了很多东西,过去和现在来回播放。
黄昏和深夜交替,她的脸忽然便换成她的脸。
迷迷糊糊中我还是睡着了,忘记了最后看到的是谁的眼睛。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6-08-19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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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我居然很精神,可能是熬夜后戒断反应。
    起来后想喝杯咖啡,找一圈才想起咖啡机放凯尔希办公室了。
    我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去找缪缪。
    无论如何,都是要道歉的吧。
    我去缪尔赛思家,门没锁。
    推开门,气氛依旧,烘烘的咖啡机,摇曳的草木,以及水汽里忙碌的身影。
    心情稍微轻松些,我走到身侧,抱住她的肩头。
    她扭过头,然后我看到一圈红红的眼眶。
    我立在原地。
    漂亮的脸上神色如常,淡妆却化开一圈。
    红唇轻咬,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心脏某处忽然狠狠揪了一下。
    我张口要道歉,她忽然笑了:
    “快快快坐,这么拘束干嘛。”
    她按着我坐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那电影后续的彩蛋是这样的,我和你说啊…”
    她帮我调了一杯咖啡,我忽然意识到咖啡机早就轰轰作响。
    “作者跳出来开玩笑,说这是主角一场梦,没有什么高中生骑摩托环游世界的旅行,也不会有个一直陪着他的精灵女孩,超级烂的,是不是?”
    我如梦初醒。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下次补回来咯。”
    她语气平静。
    而我隐约有种弦快要绷断的危机感,只是我尚不清楚那弦是什么,又将在什么时候”啪“的一下断裂。
    最后变成我依然的说,而她依然在听着。
    想说的话萦绕在嘴边,却被不由衷的字词盖住。
    演变成弯弯绕绕很多的话,从现在到过去。
    关于她,关于凯尔希,总结起来不过是刚刚轻飘飘的对不起。
    “…最后我没和她回去,她也没有理会我。”
    “我们分道扬镳,向着越来越远的方向背道而驰。”
    “什么都不会留在原地,哪怕是我自己。”
    “而最后会剩下什么?死灰一样埋葬的往事?”
    “…我不知道,我害怕这点,我还想继续写日记。”
    “趁着我还能没忘掉,哪怕只是写给我自己。”
    “至少证明曾经发生过,至少能提醒我不会忘记。”
    “…”
    她平静的看着我。
    “所以,你还是要写那个所谓日记?”
    “…是的。”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我没事。”
    “真的吗?”
    “...真的。”
    “博士。”
    她说这话的语气平静的让人心慌。
    “我问这句话,是察觉到了你情绪不对劲,关心你才问的,不是来一个劲地说没事的。”
    我又不知道怎么继续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对不起。”
    我喃喃的重复。
    我一直在等她再次开口,而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依旧平静的让人心慌的眼神注视着我的双眼。
    等到咖啡凉下来,等到沉默笼罩许久,等到头顶的暖黄色灯光似乎浩浩荡荡地落下,我才终于开口:
    “有酒吗?”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6-08-19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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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21:2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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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好像会品一点酒了。
      不同于我早已习惯的工业啤酒,不同于那粗糙的辛辣感,我尝出了新的味道。
      先是酸涩,然后回味上来甘甜,是我从未常过的味道。
      或许我真应该放弃百威啤酒。
      或许我真应该放弃习惯了的生活。
      于是我开始写,醉了以后心里所想确实更好写出来一点。
      我很久没有手写过字体了,刚落笔总有些错字,我再把错字涂掉糊成黑黑的一团。
      墨迹在向外荡漾开,越泛越宽。
      我有种错觉,感觉自己的情绪在像墨水一样流在纸上,再荡漾开来,激起千层回响。
      我先写事,把我们的过去都写下来。
      写着写着却又忍不住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果然我还是很难相信她会忘了我…”
      “那就把这个也写下来。”
      “她忘记你后,你有多么多么的难过,她又是怎么的辜负了你。”
      “都写下来。”
      我听着缪缪的话,继续开始写。
      写我的愤恨,写她的无情。
      我每写几笔,
      “写成这样,就够了么?”
      她又说。
      于是我又下了重笔,把我们的关系从紧密相连写成陌路人。
      她一直在引导我怎么去写,我也一直顺着她的话写。
      慢慢的,我似乎不认识我笔下的凯尔希了。
      她不应该是这样阴晴不定的人,她应该是个连自己的生活都管不好的笨蛋,是个没有我就不行就要把自己养死的笨蛋。
      “无妨,只要去写你的情感就好。”
      缪缪又说。
      于是我继续写,尽管我笔下的凯尔希是这样陌生的凯尔希。
      是我都不认识的凯尔希。
      “为什么...我明明不会去爱人,为什么我对她的情感还是这样纠葛不清呢...”
      “既然刀客塔不会去爱人的话......”
      半醉半醒间,我似乎感受到一束目光。
      温柔,殷切而滚烫的目光。
      ”...那就由我来教你怎么去爱啊。“
      ”......那就由我来爱你啊。“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6-08-19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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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睡在缪缪家,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催凯尔希睡觉。
        缪缪为我整理了一个房间,她说是她以前住的地方。
        或许因为酒劲上头,我半夜也没睡着。
        索性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阳台吹风。
        坐定下来后,我无意识的掏烟盒。
        反应过来时,烟卷已经叼在嘴里。
        于是我探出窗点烟,看着火星在深夜里燃起微茫。
        然后我开始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几家灯光熄灭,最后几声嘶鸣熄音。
        回过神时,我才发觉夜露粘湿了我的上衣。
        烟头早就灭了。
        而我的眼窝蓄满泪滴。
        我的烟瘾什么时候那么大了呢。
        认识她之前,我明明鄙视吸烟。
        而我又什么时候那么像她的呢。
        我不知道,我们的开始我都无从谈起。
        而本该的两条平行线,或许才应该是我们的交集。
        真的很晚很晚了。
        我把烟头扔掉,然后抹一把脸。
        转身跺跺脚,回房准备睡觉。
        走到缪尔赛思门前时,我瞟了一眼。
        房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我驻足在原地。
        里面的人儿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我停了一会,帮她关上房门。
        把桌子上有些发凉的温水喝掉,然后躺在黑暗里。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6-08-19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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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回岛后,正面迎上凯尔希的目光。
          她坐在座位上,审问的模样。
          我没理会她,转身去用咖啡机。
          背后安静一会,然后我听到她说
          “你昨天去哪了?”
          “睡在她家。”
          “…渣男。”
          ……?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神情。
          我只知道我的心在重重的跳动,像激烈的擂鼓。
          我这一路来,绝非是为了听她表扬,但也不是来听她怎么贬低我的。
          更何况她实际是在阻碍我对于未来的选择,而这样的选择,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完成。
          只要在影片结束后,对着缪缪说出那句话,我的人生就会走向新的旅途。
          但偏偏这个时候,她打开门,走进了影厅。
          ……我希望她好,但我此刻的冤屈和愤怒又不是虚假的。
          是真的在我胸腔里灼灼的烧起来的。
          我想把本子直接劈头盖脸的砸过去,但最后我只是把本子磕在了桌面上。
          “…早饭吃了没。”
          “啧,应该用不着你来虚情假意的关心我吧”
          ......
          我向后跌了两步。
          我好希望她的病的复发,再把我忘了。
          我睡不着。
          或许是生物钟的缘故,习惯了熬夜的我早早的上了床,于是睡不着。
          我把脑袋埋进枕头,再用从两边向里按住枕头让它压住耳朵。
          “虚情假意”
          冰冷的女声反复念着这四个字,透过枕头刺破我的耳膜。
          ......
          ...太伤人了啊,凯尔希。
          我们之间的距离曾经太近,以至于我忘记我们本来该有多远。
          我和她的人生或许本就是两条平行线。
          我喜甜,她嗜辣,我患有严重的花粉过敏,她则每天都会在百忙之中去花房照料,我偏爱那些可爱的稚嫩的事物,她却在所有方面都成熟过头。
          两条平行线的相交,开头肯定需要强作用力,因为烟,因为繁重的工作,因为生活,我们开始相识。
          而后续,则依靠所谓的“习惯”。
          直到习惯到习惯于习惯本身,直到把源头也一起忘掉。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6-08-19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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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我和缪缪去植物园,这次是我主动邀请的。
            选植物园没什么理由,只是因为我们能有除了花以外其他能看的东西。
            我真恨我的体质,恨我花粉过敏,恨我错过了很多将有的情侣间的浪漫。
            然而,我远远的看见缪缪抱着一大束金灿灿的花朵跑过来。
            ?
            但她是最记得我花粉过敏的人。
            我下意识要去摸口罩,却被她一把按住。
            “再看看?”
            我定睛一看,是一大束包起来的费列罗,每个费列罗都做了一个纸质的花托。
            “好看吧?我叠了好久的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哽咽了很久才终于说了:
            “很好看。”
            “嘻嘻,去植物园哪有不看花的道理嘛。”
            “所以我给你准备啦这个,我们看这个就好,往绿叶里一站多威风啊。”
            我紧紧抱着那束费列罗花,走了又走逛了又逛。
            “这是夏雪草,这是睡莲,这是迷迭香。”
            “好看吗?”
            真的很好看。
            好美好啊。
            原来我一直没有试过的生活会是这样的美好。
            像这个夏天一样美好。
            或许像我未经历的每个夏天一样美好。
            等快要走出园区的时候,我忽然攥了攥缪缪的手腕。
            “再,再走走吧。”
            她没有说话,轻轻挣开我的手。
            然后,她让手掌与我相贴,手指与我紧扣。
            ……
            我们一直逛到很晚才回去,期间我一直攥着那束花。
            到了岛上也是一样。
            然后我带着那束花,走到我的房间里。
            凯尔希端坐在桌边上发呆,看到我回来突然抬头。
            看到那束花又忽然愣住了。
            桌上是菜肴,她似乎一直在等我的样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摆的一大碗酒酿小圆子。
            ——
            凯尔希喜辣,而我喜甜。
            但偏偏酒酿小圆子和辣子鸡是在一个套餐里的。
            于是掌勺的人每次都能看到两个带着黑眼圈的人最后走进食堂,各端了一份套餐走。
            然后她吃我碗里的辣子鸡,我吃她碗里的小圆子。
            不过后来就没有多余小圆子给我加餐了。
            车祸后第一天,她和华法琳去吃饭,点了一份毛血旺。
            而套餐里的辣子鸡我一口也都动不下去。
            后面我忍不住主动把餐盘端过去。
            “要吃些么?”
            她抬头撇了我一眼:
            “谢谢。”
            话里的意思是不用了。
            于是辣子鸡也再也换不出去了。
            她忽然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把那一大碗酒酿小圆子用保鲜膜包起来,塞进冰箱里。
            她的动作有些紧张有些慌乱,甚至是笨手笨脚的打翻了汤勺。
            已经凉掉的汤撒出来一点,她又手忙脚乱的去擦。
            我没有动,看着她做完这全程,然后撩了下头发快步离去。
            “…对不起。”
            她经过我时说了这话。
            可能因为我没有让身位,肩膀相撞。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6-08-19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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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花回到卧室,把费列罗花摆在绿叶植物旁。
              以前我有些担心的问过这些植物会不会开花。
              什么嘛,原来是会开花的。
              而且开的金灿灿的。
              余光瞥见床头的笔记本。
              笔记本?
              我坐在床边去翻,发现纸张皱了,她应该是看过了。
              开始还只有寥寥几张寥寥几笔,后面她对我写的每个段落都做了很详细的道歉。
              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去认真的看,更没想到她会反复咀嚼那些情绪化的伤人至极的文字。
              然后再一点点写下批注。
              我躺着床上,脑子里又乱糟糟的。
              我没开灯,金灿灿的费列罗花又暗淡下来。
              我睡的并不好。
              第二天我又去找凯尔希。
              “…低血糖。”
              菲林很虚弱的样子,打着点滴。
              华法琳叹了口气。
              “她真是长不大啊,我没见过能把自己活成这样的人。”
              “幸好有你看着她。”
              我?
              我颤颤巍巍走过去,她也抬起头看着我。
              我有千言万语想说,却都开不了口。
              “…对不起。”
              我最后从嗓子里挤出声来,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道歉?”
              一个同样嘶哑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正对着她迷惑的眼神。
              “你是谁啊?”
              忘爱症·其三
              【症状三】患者身体或情感遭遇强烈波动时,会复现遗忘的症状。
              随后患者会把连同情感波动原因一起忘记。
              我不记得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有些饿,把冰箱里那一大碗酒酿小圆子拿出来热了热。
              开吃。
              小圆子早就糊成一团,结了块,她烧的量很多,似乎两人份都不止。
              我最后一个人把一整碗都吃掉了。
              味道很烂,尤其是糊成一团的面疙瘩一样的小圆子。
              如果是两个人吃一份刚出炉的小圆子的话,应该会很好吃的吧。
              我又想起华法琳的话了。
              “幸好还有你看着她。”
              哪有什么我看着她,她的生活为什么要指望着我来照顾呢。
              讲道理,她死了活了都无所谓的。
              想速通一辈子让她去吧。
              想抽个昏天黑地肺癌没人救她。
              想喝个上吐下泻胃穿孔没人管她。
              ……但
              ……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6-08-19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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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
                凯尔希最近的生活忽然变得很轻松。
                除了多捡了个男朋友,要花点精力去和他相处外,确实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就比如今天的下午五点,凯尔希把工作做完时,不可置信的翻了翻事物列表。
                居然真的做完了?
                自己下班了?
                凯尔希很不适应。
                但自己男朋友似乎天天加班到很晚。
                她和他不同居,平日里也少见。
                但自己得了忘爱症,她是知道的。
                于是她决定为男友准备些什么,也算是种答谢。
                逛到甲板上,她忽然看见花房里的花开的正好。
                那给他包一束吧,也是情侣间的浪漫嘛。
                凯尔希挑了长的最盛的好几朵,小心的用纸包起来,捧着它去等男友下班。
                男友直到快十二点才回来,凯尔希把花交到男友手里:
                “送你的。”
                他明显愣住了,迟疑了很久然后说了谢谢。
                凯尔希很高兴,自己终于为他做了点什么。
                虽然这点亏欠比起忘掉他来说,弥补不了太多。
                但也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嘛。
                毕竟太琐碎的太多的太乏味可陈的太美好的事,就聚成了回忆本身。
                第二天凯尔希也是五点多就下班了,照例回到甲板上逛,却发现花房里的花又长了回去。
                怎么回事?
                凯尔希很快反应过来,男友把这些花又种回去了。
                她觉得好委屈,那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啊。
                为什么要先接受后拒绝呢。
                她抱着怨气,又等到将近十二点,等那个男人回来。
                “解释一下?”
                男人忽然疲惫的笑了一下:
                “我花粉过敏啊。”
                凯尔希愣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
                男人只是摆摆手,不介意似的转身就走。
                但凯尔希一直辗转难眠到深夜,然后,她想起来男友在自己失忆第一天交给她的日记本。
                至少该多了解点他吧,她这样想。
                她去翻。
                ——
                7(false)
                我忽然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她的那些便签纸都被我一张张摘下来了。
                每每看到她几乎是字字泣血的字迹,那些不复往日工整的急切的抖动起来的文字。
                我都觉得,我应该去照顾她。
                她真的会把自己养死的。
                但现在我真的好累,我不愿意了。
                西西弗斯好歹知道石头推到山顶才会坠下。
                那我呢,我呢?
                背着这种不确定的重担继续生活吗?
                把凯尔希送走以后我开始颤抖,迟到了两个月的泪水终于坠落。
                我拨通了缪尔赛思的电话。
                “终于记得我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淡绿色的身影跑过来,我又差点要哭出声。
                “怎么啦怎么啦。”
                她慌忙抱住我,任由我埋在她瘦小的肩头啜泣。
                任由泪水打湿她的新衣。
                “…太好了。”
                太好了。
                我们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天。
                我们去抓娃娃机,她第一次试就抓到了娃娃。
                我在她旁边的机子玩,怎么都抓不住。
                她笑了,偷偷告诉我说:
                “其实我在约会前,已经把这台机子玩成保底啦。”
                她噔噔蹬跑进里屋,然后很快,一只超大的蓝色圆抱枕从门框里鼓鼓囊囊的挤出来。
                “先好好休息,睡一觉吧。”
                ?
                “这是个...球?”
                “水滴啦,是水滴。”
                藏在抱枕后面的美少女费劲地把抱枕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被挡住的尖角。
                然后,她把娃娃送进我怀里。
                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我们去看电影。
                她问我看哪部,这次没有包场环节了,我说就上次那部吧。
                然后我们两个挽着手坐进影厅,像情侣那样安安静静的又看完了整一部。
                电影很好看,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她的眼光从来都很好。
                她也很好看。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6-08-19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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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21: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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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电影,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路边一家复古式的cd店门口用音响放着歌,我被悠扬的乐声吸引,抬头。
                  “好听吗?”
                  我点点头。
                  “那我们把它听完再走吧。”
                  “嗯。”
                  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
                  于是一对男女就这么呆呆的站在cd店门口。
                  我观望着四周。
                  路灯打的很足,白色的光把整条街照的雪亮雪亮。
                  如果是雪天的话,应该会更浪漫吧。
                  我把头侧向玻璃橱窗一边。
                  里头的服务员快步走到门前,像是想迎出来接客的样子,见到我们站在门口突然没了下一步动作,窘迫的在店门前走了几个来回又拐回深处。
                  再然后,我的视线自然下移,看到少女明亮的双眸。
                  她正偷偷的瞟着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飞快抽回了视线,把头大幅度扭过去正对着玻璃橱窗。
                  我也像是被突然的视线交汇烫到了,一时慌乱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
                  然后我终于发现了。
                  两个人站在大街上啥也不干纯发呆真好尴尬。
                  我开始飞速思考对策,先是打算低头假装沉思一会,觉得还是很尬于是又改为很装模做样地四处张望了几下,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忍不住望向玻璃橱窗。
                  因为玻璃橱窗映出她红扑扑的双颊。
                  我们的目光又通过反光交织,交融。
                  但这一次,我和她都没有再挪开视线。
                  直到歌曲进入大概是尾声的时候,我才强迫自己从那双醉人的眼中抽身而出。
                  “咳......这歌可真好听啊,哈哈...”
                  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还是没把头转回来。
                  “那,那咱们继续走吧...”
                  我又干咳了两下,装作无事发生的大跨步向前走出两布,却马上意识到她没有跟上来。
                  我回头。
                  “缪缪......”
                  我的胳膊忽地被用力保住,紧接着,她的手抓住了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嗯,走。”
                  直到我们道别时,两只手都没有再分开。
                  我们去了便利店,我拿了瓶水,准备送她回家。
                  她看着收银机下的柜台。
                  “不再买点什么吗。”
                  我忽然有些心慌,没理由的莫名的心慌。
                  “…你想吃关东煮?”
                  我勉强的笑了笑,指了指正在沸腾的锅。
                  “…算了。”
                  她似乎有些生气的背过身去。
                  但最后还是和我肩并着肩,走回她家楼下。
                  很短的路程我们却走了很长,直到最后有些依依不舍的分别。
                  ……
                  ……我怎么可能读不懂她。
                  关东煮的锅的柜台下,收银台旁最显眼的位置。
                  放的是避孕套。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6-08-19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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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true)
                    我回了岛,这次时间真的很晚了。
                    已经快一点多了。
                    我推开门。
                    菲林还在等我。
                    忽地回过神来,转头。
                    看着我:
                    “…回来啦。”
                    她僵硬的笑了笑,桌上又是一大碗酒酿小圆子。
                    我没有动,看着她,看着她从僵硬的笑到开始颤抖,忍不住站起来,最后捂着嘴跑出去。
                    我让了身位,我们没有撞到。
                    “对不起…”
                    这次声音带着哭腔。
                    小圆子还是糊成了一团,不好吃。
                    笔记本又被还到了床头,纸变得更皱了。
                    新写了批注,比之前更多,更密。
                    我通篇看去,密密麻麻的字眼里反复在重复三个字。
                    “对不起。”
                    “今天,我在你家过夜吧。”
                    缪尔赛思抬头,似乎很惊讶我这么说。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脸微红,点头。
                    “…抱歉,我想喝点。”
                    她拿了酒过来,是我熟悉的配方。
                    我开始喝,喝着喝着手开始抖。
                    “…我…”
                    她敏锐的读懂了我。
                    她当然读的懂我,只是她不愿意说。
                    “…最近生活怎么样?”
                    最近我白天都和缪缪呆在一起,她问的是我回岛后的生活。
                    也就是和凯尔希一起的夜晚。
                    “…挺好的,至少有小圆子汤喝了。”
                    笔记本的纸快被揉破了。
                    几乎是每天,每天凯尔希都会失忆,然后拿走我的本子。
                    然后晚上,我会在床头找到我的笔记,会在餐桌上收获一碗圆子汤。
                    我也听见她的哭腔越来越重。
                    昨天,她甚至刚站起身就落下泪来。
                    她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我又喝酒,苦酒入喉心作痛。
                    但我清楚,我当然清楚,在哭声慢慢平息后,在夜晚慢慢寂静后。
                    到第二天,她就会忘记我,还有昨天的一切。
                    (患者身体或情感遭遇强烈波动时,会复现遗忘的症状。)
                    就像是巫师的咒语,百试百灵。
                    缪缪当然很好,只是每当凯尔希露出稍与过去相似的表情时,我的内心就失控似的搅成一团乱。
                    那么,你一辈子活在过去吗?
                    我当然有随意选择的权利,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认识的那个她还留在那里。
                    缪缪知道我的口味,她给我喝的是甜酒。
                    但心痛却让它越来越苦。
                    “你说…”
                    “…她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我开始哭诉。
                    一个大男人,哭到哑哭到失声哭到掩面而泣。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只是哭,然后倾诉。
                    她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我慢慢停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博士”
                    她眼圈微红。
                    “你,今天是要回去的吧。”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明明是我先提出的…在你家里过夜。”
                    “…但你还想着她,所以你会回去。”
                    她突然站起来:
                    “我,我去趟洗手间。”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又开始哭,哭了很久,哭到我感觉我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干了。
                    她没有回来。
                    我站起来,去找她,隔着洗手间的毛玻璃,看见那对着镜子抹眼泪的人影。
                    最后我走了,一个人走在昏黄的街灯下。
                    慢慢的回了岛。
                    凯尔希这次没有撑住。
                    我不在的时间,她真的被加班折腾垮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把她抱到我的床上。
                    她好轻。
                    是啊,那凌厉的身影只有小小的一点。
                    只是加在她身上的东西太重了,显得她无所不能。
                    我拉开椅子。
                    坐在床边了很久 ,把一整晚凉掉的圆子汤慢慢喝完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6-08-19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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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等到我,凯尔希这次没有失忆。
                      她懵圈的醒来,醒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推开门,看到陌生的沙发上睡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睡的很浅,听到自己从房间里出来马上挣扎着爬起。
                      “…对不起。”
                      凯尔希说出了口。
                      那本笔记本她翻了又翻写了又写。
                      她不知道男人有没有新看过笔记本,但无论如何,自己都需要向她当面道歉。
                      男人笑了笑,很轻松又很疲惫的笑了笑。
                      “凯尔希。”
                      “嗯,我在听…”
                      “我们结婚吧。”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6-08-19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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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恭喜啊,新郎官。”
                        缪缪抱了一大束花来婚礼现场,这次是真花。
                        她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就放下了花,然后小跑着过来。
                        我们好像忽然变得很陌生了。
                        什么话好像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低低的说了声。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她说。
                        然后像个正常宾客一样落座,只是都没有笑。
                        凯尔希在婚礼上又失忆了一次。
                        她的目光忽地混浊又沉静下去,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鼎沸的人群。
                        然后被华法琳拉着到了台上。
                        她看着我,迷茫的看着我。
                        我去攥她的手,她往后退了退,最后还是任由我握住。
                        “凯尔希。”
                        我凑近过去。
                        她的手在颤抖,剧烈的像个被拐走的孩子一样
                        不是因为深情或感动,而是害怕。
                        害怕啊。
                        “我爱你。”
                        我蜻蜓点水般轻轻落下一吻。
                        “我,我果然还是很难接受…”
                        凯尔希缩在婚房的床上,远远的望着我。
                        她很小声的说:
                        “…我可能以前很爱你,但现在我真的…”
                        “没事,我理解的。”
                        我笑了笑,然后越过她走向阳台。
                        最后我趴在阳台上抽了一宿的烟。
                        没有洞房的新婚夜。
                        “…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尽管这很失礼。”
                        缪缪主动来找我喝酒了。
                        酒过三巡,她哭了。
                        “你和她结婚……”
                        “到底是因为你爱她。”
                        “还是因为你被她那份爱意,那份你甚至未曾收到过的爱意绑架了呢。”
                        她哭的厉害,哭的很伤心。
                        我沉默,我喝酒。
                        我给不出答案。
                        那本笔记本被我藏在抽屉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于是凯尔希又开始送我花。
                        久而久之,花房里的花被拔了种种了拔,都枯掉了。
                        于是她去问华法琳,她感觉我不喜欢花。
                        问到我喜欢甜口,喜欢喝酒酿小圆子汤。
                        于是我还是每天都能吃到小圆子。
                        温热的,软糯的,颗颗分明的小圆子。
                        我们两个一起吃。
                        有好几次热热的水汽蒙在我眼前,我差点就又要落泪。
                        “怎么了?”
                        凯尔希很关切的问我。
                        婚礼后她很少再失忆了,变得很软糯很体贴。
                        “没,没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把咸涩的眼泪混着甜甜的汤吃进嘴里。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6-08-19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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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伊芙利特生日了,我去缪缪家帮忙。
                          很熟练的和她一起把东西拆出来准备好。
                          “…你们有点过于熟练了吧。”
                          伊芙利特忍不住开口,然后两个视线同时刺来。
                          ……
                          我向来不太喜欢准备吹蜡烛后的派对环节,于是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抽烟。
                          听到身后有脚步,我赶快把烟按灭。
                          回头,发现是缪缪。
                          我又把烟点上。
                          “为什么出来?”
                          “白面鸮都在摇沙锤啦,想着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合群的了。”
                          于是她出来陪我。
                          我们靠在栏杆上,去数哥伦比亚夜晚的星火。
                          “有时候我会想,当初我强硬一点自私一点,事情会怎么样呢。”
                          我沉默。
                          “……”
                          “…是啊,会怎么样呢。”
                          伊芙利特生日了,我去缪缪家帮忙。
                          这次伊芙利特没有说话。
                          又长大了一岁,是见怪不怪了,还是情商随年龄增长了呢。
                          我不知道,我依旧靠在栏杆上。
                          身后依旧有脚步声,我没回头,我知道是她。
                          “这个,送给你。”
                          她突然从我身后抱上来,把一个什么东西系在我脖颈上。
                          我低头去看,是一个水滴型的项链。
                          “什么…”
                          “嘘……”
                          于是我们都很有耐心的等了很久。
                          等到她开口。
                          “去摸摸项链吧。”
                          我摸摸。
                          “有感觉变热一些吗?”
                          我点头。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当它变热的时候,那是我在想你。”
                          我后面才发觉。
                          项链是被我的体温捂热的。
                          我后面才发觉。
                          她也一直在想我。
                          ……
                          10
                          终究是要圆房的吧。
                          凯尔希几乎是正襟危坐的看着我,看着我一点点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忽地看着她。
                          我笑了。
                          “这么紧张干嘛。”
                          于是她如梦初醒的也开始脱衣服。
                          前戏,插入,抽送,都很顺利。
                          只不过等她呜咽着去了的时候,肩膀忽然感受到强大的推力。
                          她要推开我。
                          我不愿意,我压着她继续抽插。
                          推力随着高潮忽地减小,又陡然增大。
                          直到我也射了,堪堪拔出。
                          她拼尽全力给了我一巴掌,惊恐的缩到床尾。
                          又忽然想起什么来抢我的手机,急切的划开相册。
                          然后愣住了。
                          里面都是我和她亲密的照片。
                          而她甚至没有想到,为什么我的手机会有她的面容解锁。
                          “…对不起。”
                          “没事的。”
                          我知道,只是我的满腔情感真的需要宣泄出来。
                          这算强暴吗。
                          大概算吧。
                          我不知道。
                          她又慢慢挪了过来,颤抖着搂住我。
                          “…对不起…”
                          伊芙利特没有生日。
                          我还是去了缪缪家。
                          轻车熟路的拿了酒杯。
                          “没酒了。”
                          她从里屋出来。
                          对哦,我也忘了。
                          她烟酒不沾的,因为我才备了酒在家里。
                          也因为我才愿意和一个抽烟的人趴在阳台上。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6-08-19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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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罗德岛在变好。
                            废话,几十年过去了能不变好吗。
                            我退了下来,让亚叶她们当前线。
                            以及依旧苦命的加班的华法琳。
                            从繁重的工作中突然解脱出来,我很不适应。
                            于是我开始给自己的生活填充事情,比如爬山。
                            爬到一半气喘吁吁的差点累死。
                            我才想起来我老了,我没那么多精力做事了。
                            我和凯尔希没有子嗣,当然没有子嗣。
                            一方面每次做爱都要被她扇一巴掌。
                            另一方面,我不敢想她失忆后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孕肚的样子。
                            尤其是生产后。
                            当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孩子被送进自己怀里时。
                            …我不敢想了
                            ……
                            我帮凯尔希照顾起居,空下来的时间就发呆。
                            发呆了很久,最后发觉我实在是个闲不住的人。
                            哎,年轻时候做事太多。
                            于是我开始给自己找活干,比如养植物。
                            把一抱抱的草木放到阳台,看着慢慢比我要高要壮。
                            活生生的生气勃勃,还得要我来生活打理。
                            凯尔希还是天天加班,我打理草木同时也打理她生活。
                            看着她岁岁年轻漂亮,看着自己发须慢慢变白。
                            而我什么都做不到,于是长叹一口气。
                            有时候我会恨凯尔希,恨她怎么不老怎么永远是一副青春靓丽的样子。
                            我又恨我自己,恨我怎么老这么快,不能多照顾她一会。
                            她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我还是恨自己。
                            她该怎么去向别人介绍这个苍老的男伴是她的丈夫?
                            恨的事情太多了,早就忘掉了。
                            最后只剩下爱。
                            和爱一起来的,是病症。
                            我住进了白白的病房。
                            天花板,墙纸,地板,被褥,枕头,都是白的。
                            以往来到这里时,应该我是来看亚叶。
                            现在轮到她来照看我了,我于是开始发呆。
                            望着白白的天花板,白白的墙纸,白的地板,白的被褥,白的枕头发呆。
                            呆了很久,神游的情绪绕回来了。
                            还没能去成植物园呢。
                            我低头,攥着被子。
                            来看我的人其实很少,大家都很忙,和住进病房之前的我一样忙。
                            但大家还是抽空来看我。
                            只不过这次来的,是一个浅绿色的身影。
                            和一把轮椅。
                            我忽然百感交集。
                            ……
                            我亏欠缪缪太多了。
                            我清楚,我们两个人在演一场戏。
                            我们都心知肚明,却还是忠实的表演着。
                            我表演一个迷茫的需要依靠的男人,她表演一个知心姐姐。
                            但我们都知道,她爱我。
                            我亏欠她太多了。
                            这段婚姻里的所有不幸,我是都从她这里补回情绪价值的。
                            但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
                            啊,那现在确实是该说了吧。
                            我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
                            我抬头正欲开口,结果她抢先一步,上前攥着我的肩膀。
                            “博士,我们去植物园吧。”
                            这次没有费列罗花,她买了一束纸花放在我怀里。
                            一样的金灿灿,却没有了巧克力的甜香。
                            她推着我慢慢的逛。
                            真好啊,能在人生的最后圆梦,也是很好的啊。
                            尽管只是个有些简陋有些可笑的梦,也是很好的啊。
                            她推着我,最后推到花丛间。
                            只因为这个位置能正看到夕阳。
                            “博士。”
                            她忽然开口:
                            “你幸福吗。”
                            幸福吗?
                            ……
                            好难回答啊。
                            现在孤零零的我,以前忙的不可开交的我,我的生活,我的婚姻,都不幸福。
                            但是——
                            “嗯,我很幸福。”
                            我端着纸花,好像在给人送行,我猜此时的我应该在幸福的笑。
                            “……博士。”
                            她哽咽了,抽噎了很久才开口。
                            “下辈子,我要在最容易一见钟情的时候遇见你。”
                            “再也不松手,再也不放手。”
                            “…好啊。”
                            “我答应你。”
                            ……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6-08-19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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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21: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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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案】爱人死后,患者的病会自动痊愈。
                              也就是说:
                              患者会想起所有记忆。
                              罗德岛的博士死了。
                              老死的,寿终就寝。
                              据说死前还是笑着的。
                              大家都为此难过,他的葬礼没有人缺席。
                              所有人默契排好长队,依次在他的坟前送上花环。
                              下着阴雨,黑压压的站成一排黑衣。
                              只有凯尔希蒙圈的站在雨里。
                              博士死后,她一直是蒙的。
                              缪尔赛思赶来,接手了葬礼的操办流程。
                              她看着她熟练的接待客人,主持酒席。
                              安排下葬,预定坟地。
                              把本该自己做的事接过来,一点点完成。
                              最后帮她写好了悼词,放在她手心。
                              现在献花仪式结束。
                              葬礼到了尾声,该自己上台发言了。
                              她一点点走上台,低头摊开纸条。
                              又迷茫的环顾四周,大家都穿着肃穆的黑。
                              凯尔希继续环顾,脑子里有浩瀚的嗡鸣。
                              她张开嘴,没有出声,眼泪却从嘴角滑落。
                              身子晃了晃,一旁的华法琳赶紧去扶住她,帮她站稳身形。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然后终于哭出了声。
                              哇的一声,后来罗德岛众人说像初生的婴儿。
                              像刚刚接触世界,像找寻最亲的亲人。
                              天暗暗的旋转起来,泪水迷蒙里她脱力跪倒在地。
                              …
                              博士死的时候,她在修理阳台上草木。
                              忽然神经剧痛,脑子里像忽然爆炸一般。
                              开闸般的记忆忽的涌落,她宕机在原地。
                              过了很久,菲林忽然笑笑。
                              然后深感荒谬的摇摇头。
                              开玩笑,她和老公向来恩爱。
                              哪会有这么多不愉快的过往。
                              何况那么大一个活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藏的这么好呢。
                              对吧。
                              她又笑笑,一定加班加多,精神出了问题。
                              她继续做活。
                              然后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
                              她站了一会,然后去开门。
                              站着许多肃穆的哀伤的脸。
                              她看着他们,想问他们来干什么。
                              …顺便问问她老公今天去哪了。
                              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真实的踊跃的情感,影影约约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听到他的死讯时她没哭。
                              看到他的遗体时她没哭。
                              他蜷缩在小小的盒子,躺在她怀里时她也没哭。
                              她只是木讷的坐着,看着那个美丽又娇小的淡绿色人影前前后后的操劳。
                              时不时抹把泪,好像比自己还需要安慰。
                              可她不想哭,她只是觉得迷惑。
                              这么多事情她怎么能忘掉呢。
                              这么多年她怎么能被骗这么久呢。
                              这么大个人,怎么就留给她这么多,然后消失在她的世界呢。
                              …
                              太不真切也太虚幻,于是无从相信。
                              太久没流泪了,于是就失去了哭的能力。
                              直到见不到他的今天,那根绷紧到麻木的根神经忽然断开。
                              随着而来的尘封的泪水,也在一刻决堤而出。
                              声嘶力竭,天昏地暗。
                              而她终于能补上50年来欠他的所有泪水。
                              …怎么可能补的上呢。
                              她几乎伏在地上,嗓子哑了泪却在流。
                              两眼睁大又试着合上,却闭不了眼。
                              因为一闭眼,泪水就满溢而出。
                              周围人乱作一团,有好几个人冲上去去扶她,恍惚间,她感受到肩膀上一只手。
                              她流着泪抬头,看到了亚麻绿色的长发。
                              ……
                              缪尔赛思最后帮她讲完了悼词。
                              凯尔希有试着伸出手摊开,她则一点点把那张纸条塞了回去。
                              然后,她开始讲,讲着讲着哭了,却还是强忍着泪水说完。
                              像他的妻子一样。
                              ……
                              凯尔希推开门,发现博士累的伏在桌子上睡觉。
                              她轻叹一口气,走过去拍醒他。
                              博士睡眼惺忪的抬头,却只是笑着张开双臂。
                              好吧,他要抱抱才肯起来。
                              凯尔希无奈的笑了一下,俯下身去。
                              头却撞到了墓碑。
                              ……
                              凯尔希醒了。
                              刚下过雨,草地都是湿的,黑西服沾了水皱巴巴的裹在身上,很冷。
                              剧烈的偏头痛,自己似乎是哭晕过去了。
                              凯尔希挣扎着爬起身子,在墓碑上博士的名字重新映入脑海前,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凯尔希脱力地靠在墓碑上。
                              这个墓碑坚硬,冰冷。
                              她又想起博士,想起宽阔的肩。
                              她始终不敢相信,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最后躺在半米不到的盒子里睡去了。
                              于是她又哭,眼泪止不住的流。
                              恍惚间,她看到有个人影从远处蹒跚的走来。
                              她抱着一束花,一点点蹒跚的走来。
                              细看才发现,是一束费列罗做成的花。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6-08-19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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