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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凯尔希残忍忘记后,我能和超赞水精灵开始新的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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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发,原作者,你说的对,but
0.
凯尔希得了忘爱症。
她什么都记得,却偏偏忘了我。
1.
等我火急火燎地赶回医疗部的时候,华法琳恰好锁着眉头从病房里拐出来,我们俩人撞了个满怀。
“卧槽......你来这么快?”
华法琳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看看我额前的汗珠又看看我剧烈起伏着的胸口。
我觉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医疗部一定不合理,但我顾不上换一套衣服再来了。
“她怎么样了?”
我把脑袋挤过去,透过病房门上狭窄的一方玻璃往里望。
凯尔希头上有一圈新缠的白花花的纱布,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
“应该只是轻微脑震荡,其他一切正常的...”
华法琳担心的看向我。
“这样啊...”
我长吁一口气。
“......我本来都想好吃席坐哪桌了。”
华法琳白了我一眼,随后犹疑的皱皱眉。
“你刚才不是在和缪缪,呃,约会吗?”
“怎么,到一半听到老猞猁出事了,把人家翘掉,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她出事了,我得第一时间嘲讽一下吧。”
“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还在阴阳怪气,得气的立马康复下来揍你。”
华法琳无奈的摇摇头,倒没有继续对我的小脾气发表意见,目光收回到我身上。
“以及......”
她摸摸我手上拎着的保温饭盒,被烫到了又抽回手。
“讲道理,你能有这样的心思去给病人准备一盒鸡汤,真去约会的话大概率能成一对的。”
“那是缪缪原本订好的晚宴。”
我草草解释完,又要往病房里冲。
“等会。”
华法琳拦住我,顶着我疑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好久,最后叹口气,摘掉了我领口那只颇显眼的领结。
“这样差不多了。”
“都说了我没问题的......”
凯尔希像是刚被华法琳盘问过几回,一听到房门的动静便脱口而出,抬起头看到我,目光却忽地一滞。
“看起来你倒是挺精神的,人没事吧?”
我边问她边坐在她床边,想想又觉得她应该会嫌弃,索性坐到地板上去。
她低头盯着我许久,缓缓摇头。
“没事就好,喏,鸡汤记得喝,这次我没用浓汤宝勾兑哈。”
我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一面在床头柜上扫出一片空间,然后捏着保温盒的边缘把鸡汤拎到柜子上。
因为确实很烫。
“其他的你也别期待我多说,出了车祸就好好养病吧。”
我抬头,正对上一双淡绿色的茫然的眼眸。
“?”
我挥挥手,她的眼珠跟着我的手转了转。
看来她确实是有集中注意力在听,只是。
“怎么不理我,我又有哪惹到你了?”
我耸耸肩。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门口。
“华法琳。”
“嗯,我在。”
眼见气氛正好,准备在一旁观望的血魔又被点名,一脸的不情愿。
“他是谁?”
“……?”
“事情就是这样。”
我侧过身,看着面容姣好的少女。
她稍微喝了点,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是诱人。
很难想象吧,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居然会半夜陪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出来喝闷酒。
“所以…”
“对。”
我“砰”地把玻璃杯磕到吧台上。
“她忘了我,只忘了我。”
“我总结一下,凯尔希你,除了博士以外什么都记得。”
“嗯。”
我先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她。
头上裹着纱布的模样还有些乖巧,也就是照顾她现在是个病人,换作以前我肯定上手开rua了。
华法琳很重的咳嗽了两声,开始翻手中厚厚一沓的病号记录本,越翻眉头锁得越深。
“呃,二位。”
我继续看着她,然后在她面前又挥挥手,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感觉她应该在演我。
等华法琳再从纸张中抬头时,她用征询的眼神扫了我们一眼。
“...恐怕我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释这种情况了。”
“忘爱症?”
水精灵趴下,脑袋枕在胳膊上望着我。
“很离谱对吧。”
我苦笑着,对着缪尔赛思疑惑的眼神。
“我这辈子都想不到,会是我和她。”
“啊?”
我和她异口同声,然后诡异的默契的交换了一下视线。
“他?”
“她...?”
“总之顾名思义,这病就是会忘掉最爱的人,还是我从不知道那本萨卡兹古籍里看来的。”
白发的血魔把本子往旁边一丢,坐到椅子上看着我和凯尔希。
“所以......你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当然不...”
话刚出口又噎住了,视线一时不知道往哪放,却恰好正对上凯尔希清冽澄澈的目光。
她默默的盯着我,眼神里带着迷茫和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博士,请告诉我真相。”
“…嗯。”
我竟有一瞬的失神。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8-19 14:21回复
    “所以说就是很离谱啊。”
    我这话说的有点大声,于是说声“失态”,平复一下突然激动起来的神色,再看向水精灵小姐。
    她脑袋藏在胳膊里,半张脸露在外面,仰着头看我,说话闷闷的。
    “我记得,你和凯尔希医生是有过情侣的传言的。”
    说这话时,她眼睛往外撇了点,带着我一直不愿意去察觉的醋意。
    “有......吗?”
    是有的,华法琳这样吐槽过,在我极力否认的时候,“不是情侣你对她这么上心干嘛。”一时给我问的哑口无言。
    但互相关注的也不一定是情侣吧,说起来死对头也可以,我想这样说,但又觉得没有说服力,于是闷闷的把话咽下去。
    我低着头想,缪缪一直看着我。
    “……那只是谣言。”
    说着话时,我下意识的别过头,避开缪缪漂亮的眼睛。
    她忽然笑起来,拍拍手:
    “好啦,无论是不是,都没法影响现在的处境。”
    “总而言之,如今她忘记了你,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对吗。”
    “……嗯。”
    “不妨说说你和凯尔希医生的过往吧,有时候人回过头来才会发现,那个她对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
    她凑的近了一些,随后又补充一句。
    “毕竟……人还是要向前看嘛。”
    缪尔赛思有一头亚麻绿色的柔顺的长发,现在她托着双颊,长发也顺势垂下,在桌子上柔柔的铺开,似乎要绕上我的指尖。
    我心口闷了许多东西,随着她的引导,慢慢的堆积起来,忽然想一吐而出。
    现在无论如何,我似乎都无法拒绝她。
    2.
    “以前你至少还会装模作样去吸烟室。”
    我被呛的咳嗽,无奈的看着凯尔希,她正吞云吐雾,一边递给我她手上捻着的两根烟。
    “两根?我可不像你抽这么多。”
    我接过,伸出四根指头向她讨火。
    “抽了就别说话。”
    她把只剩一点的烟按灭,接着从内侧衣袋里掏出火机,也一起递过来。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点着了烟,只撮在嘴里,有意无意的瞥她一眼。
    她没有再抽下一根,似是望着燃烧的火星,但我总感觉她的目光带着火星的温度落在我身上。
    “有时候还感觉挺奇妙的。”
    “因为大晚上还能有家伙跟你一块带头吐烟圈?”
    我猛吸了一口,冲天的感觉爬上天灵盖。
    她把目光收回到烟头上。
    哎,这女人就是这样,不先和她成为共犯她绝不会开口。
    “你完全可以把禁止吸烟的规定撤掉的,毕竟办公室算半个私人空间。”
    “…在大家面前,要保持形象。”
    “那你是不知道每个在吸烟室跟你偶遇的人都会慌慌张张的来问我一句那是凯尔希医生吗。”
    我把烟头按灭。
    她不说话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里。
    我们一起看着烟圈慢慢散开,时针又走了四分之一圈。
    “你不困吗。”我打破了沉默。
    “休息时间为什么会困。”
    “……白天过得挺累的吧。”
    “嗯,所以我很庆幸总有个笨蛋愿意等我。”
    声音闷闷的,然后两只猫耳跟着动了动。
    “你更该庆幸这个笨蛋每天晚上过来不是因为惦记你的姿色,而是来叫你睡觉。”
    我抬手看看表,长针快指到第二天的第二个整点。
    “比如现在。”
    “...我再抽最后一支。”
    她打开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于是一只手伸到我胸前,摊开。
    “…你最近抽的是不是太多了。”
    我皱眉,只把剩下那支烟捏在手里。
    “我倒是羡慕你只要没心没肺的玩就能放松,我却苦大仇深的又是失眠又是心悸,靠这种工业研发的副产品来麻醉自己。”
    “总靠不良嗜好舒压怎么行,你就没点兴趣培养一些健康的爱好吗。”
    她没说话,而是勾了勾手指,把手掌又往我胸口送了送。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松手,让揉的有些皱的烟落在她手心。
    接过烟,她摩挲一会,徐徐开口。
    “至少我没有养绿叶植物的爱好。”
    “缪缪送的。”
    “缪缪,叫的挺亲昵啊。”
    她用双指夹着烟,却不点上,有些发怔,良久才再抬头。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至少我是根本没打算开始,另外不抽就给我。”
    出乎意料的,她把烟又递了回来,然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还好。”
    “好什么好,该睡觉去了。”
    我抬手看看表。
    “累了,不太想动。”
    她又把头埋回臂弯,换了个姿势让手臂间刚好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还有点可爱。
    “那我抱你回去?”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一下。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我这身板抱的动你吗就抱你回去。”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抱不动?”
    她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好了,别闹了。”
    我干咳两声。
    “一定要每天都这样监督我睡觉吗?”
    “不然呢?看着你积两个黑眼圈自带烟熏妆吗?”
    “那如果我不走,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对视一眼,然后我撸起袖子作势要把她打横扛起来。
    “好啦,我能走的啦。”
    她站起来,走在前面打开门。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8-19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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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19:2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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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凯尔希是同事也是朋友,但我们其实更像是互相看不顺眼但上了一条贼船的两只老狐狸。
      因为知根知底乃至互相握住把柄,所以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凯尔希算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很有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的天赋。
      她的生物钟基本一天一个样,根据岛上患者和事件的紧急程度繁重程度随时调配。
      表面上是个一丝不苟的女强人,背地里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都。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三天只睡两小时。
      我经常看到她趴在桌子上,鼻尖几乎贴着台面,不走近一些根本分辨不清是睡着了还是在伏案工作。
      “你最让人佩服的一点是,相比熬夜熬穿,你会选择痛苦地只睡一小时再痛苦地爬起来。”
      我把奶精倒进咖啡里搅拌,小勺撞击杯壁叮铃当啷的响。
      “你是真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天天累死累活折磨自己,是打算当速通玩家开二周目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体也可以算一种消耗品。”
      “哪来的歪理,而且你不是医生吗。”
      我说着,把泡好的咖啡递过去。
      “特殊时期成立。”
      她很自然的接过,一饮而尽。
      “特殊么?现在我给自己加码拼死拼活的干,可不是为了看到你的两只黑眼圈变成咱俩的四只。”
      “习惯了,调理不过来了。”
      “那我帮你啊。”
      我脱口而出。
      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觉得你的作息很规律?”
      “可以变得很规律。”
      “那昨天给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早睡,结果凌晨四点发信息问我在吗的人是谁?”
      “秒回‘我在’的某只菲林没资格来说我。”
      她笑笑,把头转向冒着荧光的电脑屏幕,过了很久才发现身旁的人没有笑。
      “…你认真的?”
      第一天的调整作息服务开始了。
      计划很简单,就是晚11点准时把她喊上床然后早八准时喊起来。
      然后是洗漱,早餐,为此我信心满满的把缪缪送我的咖啡机搬到她办公室。
      但真开始就发觉其实很困难,首先是我不可能搬她宿舍住,我督促她睡眠就落为空谈。
      于是我只能半夜12点给她发消息,然后又得到她的秒回。
      然后就是熟悉的拌嘴时间,聊着聊着又聊到半夜两三点。
      第二天碰头时又看到她的黑眼圈,本要出口责怪她,想起镜子里自己的大黑眼,把要说又全咽进嘴里。
      她则若无其事的坐定到我旁边,把刚做出的咖啡放一杯到我位置上,顺手往里面倒两勺糖。
      “……罗德岛不是规定不许在办公室用功率电器吗。”
      “你都知道还把咖啡机搬到我办公室来。”
      “那是因为没人会监督一个六点钟上班的人……”
      “现在不就六点多,我帮泡你好了,你先喝点。”
      于是我俩就着办公桌面对面喝了顿早茶。
      其次,想要她听我的命令也几乎不可能,就像现在,刚刚结束夜班,我们俩在吸烟室又鬼使神差的碰了头。
      看到我时,她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掐灭手上带着火星的烟头。
      我倚在门框无奈的看着她。
      “多少有点进步,至少知道要在吸烟室吸烟了。”
      她撇撇嘴,说:
      “你抽一根不。”
      “还有脸说,我不是要你少抽吗。”
      “这是我今天第一根,剩下的你想要也可以给你。”
      我无奈的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手里的烟一根根抽出来。
      “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抽一根。”
      边说着,边下意识的往兜里掏火,意识到的时候,一支火机已经躺在我面前。
      它铺在凯尔希洁白的手上,上面是她碧绿的眼睛,此时像狡黠的猫一样看着我。
      “还要来一根吗。”
      情况又演变成我俩边看着烟圈边吞云吐雾,调整作息计划随着烟圈一起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其实挺享受,尤其是两人一起抽烟时,有种共犯般的愉悦感。
      然后情绪也随着四处漫溢,开始不着边际聊起。
      “好啦,第一天的调整作息服务满分10分你打几分?”
      “2分。”
      “...好低。”
      “用二进制来看,不就是10分了?”
      她笑,我也笑。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8-19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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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看起来是个女强人,为什么私下这么孩子气啊。”
        回去的路上我送她,尽管没几步路。
        走在月光洗过的舰桥板上,我忽然没头没脑的说。
        凯尔希的脚步顿了顿,我在她背后用手枕住头。
        “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连最基础的作息和饮食都要别人给你操心帮你规划。”
        “要不是我又倒霉又心善被你摊上了,你少说少活20年。”
        我不着边际的吹起小调,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要不是遇到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活。”
        “那你最好把我看好咯。”
        她重新开始向前走,走的很慢。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和她保持同频。
        “那个啊,缪尔赛思是送了你盆栽吧。”
        “嗯。”
        “...我也可以送株花给你的,如果你有功夫同时打理两盆植物的话。”
        “你可以直接说你想利用花粉过敏毒死我的。”
        然后我们都忍不住笑了。
        我们的影子被灯光拖的很长,缠在一起柔柔的融成一片。
        “其实我也没啥资格说教她吧,谁会一边帮人调理作息一边无头无脑的生活啊。”
        我很想点根烟任它在指尖燃烧,但视线中的水精灵却时刻提醒我不要这么做。
        我和凯尔希本质都不是享受烟味,但都总是戒不掉它,直到我分不清是工作需要还是习惯的强作用力。
        “说来也挺抱歉的啊,大晚上把你约出来只是倒苦水。”
        我饱含歉意地笑笑。
        “没事的啦,只要你需要,我随时有空哦。”
        她莞尔一笑。
        “另外。”
        她看了一眼吧台的店员,偷偷把脑袋凑到我耳边。
        “你觉不觉得这家酒吧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她口中呼出温暖的风,吹的我耳朵痒痒的。
        “…有,有吗?”
        我看了看手中见底的酒杯,又看了看她的。
        她点了很多杯,但每杯都只喝了一点。
        “我不是很懂酒,当然我也不是很懂品酒......其实我习惯喝罐装的多一点。”
        “那是你太不懂生活了啦,神经都被磨钝了麻痹了变得粗枝大叶了。”
        她把小包挎到肩上。
        “下次来我家,我亲自给你,不,教你调,然后再教你品。”
        “你还有如此雅兴?”
        我挑了挑眉。
        以前我只知道缪尔赛思对多方领域都有涉猎,没想到在调酒上她也有研究。
        “以前莱茵生命团建,从地点到酒水小吃都是我亲自筹备的哦。”
        “另外,”
        她很不满似的嘟起了嘴,又凑到我耳边。
        “记得叫我缪缪。”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我的耳朵开始灼灼的发烫。
        忘爱症·其一
        [暂定名为忘爱症]
        【症状】患者会忘记最爱的人,无其他症状
        【传播】暂时未知传播方式,但可知患该病或表现出类似症状的人极少,泰拉各地均未有相似病例出现
        【发病】据患者凯尔希的病情,初步推测症状发作可能和外界强烈刺激有关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8-19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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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凯尔希车祸复工后第一天,办公室。
          她正在加班,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地响。
          于是把轮滑椅往后挪了点,探头去看。
          “......博士。”
          她似乎对这个名字很生疏,顿了好久才说出口。
          我站在门前,无言的看着她。
          “…你果然又在抽烟。”
          凯尔希指间夹着根纸烟,还有着半截燃烧着。
          她一愣,赶快把烟按灭。
          “…你以前也经常不敲门就进我办公室吗。”
          “没必要这么紧张。”
          我看看她怼在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因为刚刚用力过猛被压成很小一点。
          话说回来啊……所谓的以前也就是前天吧。
          其实她只休息了一天就又回来工作了。
          “先聊点实际的吧,关于我们日后的工作。”
          我说着,走向咖啡机熟练的按了几下。
          “我们所共事的项目很多,但你都记得具体事项只是忘了我,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忘爱症…还是怎么想都很扯蛋啊。
          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是。
          “你还记得我负责什么事干什么活吗。”
          咖啡机轰隆了几声没了动静,我熟练地一手扶着咖啡机,一手对着它后面猛拍了一掌。
          “…你在负责矿石病药物的研发,是吗。”
          机器果然重新开始运作,轰隆轰隆地往外倒咖啡。
          她盯着我,我盯着逐渐被盈满的咖啡杯。
          “以及各类行动和任务的总指挥。”
          “嗯,很厉害。”
          “…你知道吗凯尔希,你以前对这样的话向来是惜字如金的。”
          尤其是对我,一看到我眉毛都要拧成一团了。
          讲真,凯尔希生气起来没什么威慑力,永远都是平静漠然的口气,毫无威压。
          但她要是把嘴角往下压做出一副板着脸的表情,就很令人不爽了。
          “我不至于对爱人这么苛刻吧…”
          她低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们不是爱人。”
          “我们以前不是恋人吗?”
          她很吃惊地抬头。
          “很遗憾,并不是。”
          咖啡机滴滴的响,我端起倒满的咖啡回头看她,突然发现她又拧起了眉毛,嘴角下压板着个脸。
          “渣男。”
          “???你怎么这样空口污人清白。”
          我手一抖,咖啡杯差点被我送走落地开二周目。
          “我得了忘爱症,结果我们连情侣都不是?”
          她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
          “我以前的眼光还真是有够烂的诶。”
          “……”
          有点想给她来一拳。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6-08-19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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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你是个病号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我把咖啡杯砸到桌子上。
            她默默接过,双手捧着杯喝了一小口。
            “你泡的很好喝。”
            “因为以前都是我给你泡的,你现在嘴巴都被我养刁咯。”
            “…渣男。”
            “...?”
            “按你这么说,你以前都在给我泡咖啡,那岂不是和我暧昧很久都没有确认关系?”
            她看看手里的咖啡,又看看我。
            “渣男。”
            …操。
            “原来泡咖啡是很暧昧的事情吗。”
            “如果长期泡的话,是还挺暧昧的。”
            缪尔赛思说着,把一杯咖啡端到我面前。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当然,你和凯尔希医生肯定没多少暧昧的啦。”
            “这样。”
            我说着说着,端起咖啡来抿了一口。
            下班后我又给缪缪发消息约见面,得到的是她青绿色气泡框的回话:
            “我在家里调酒呢。”
            然后紧随其后补充:
            “如果不嫌麻烦,可以来我家里坐坐。”
            于是我便来到她家,她给我倒一杯咖啡后,就忙着整理那些看起来就很复杂的瓶瓶罐罐。
            大多是各种调配用原酒,其中不乏果汁柠檬茶之类的小甜水,我则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倾诉愁肠。
            “这老猞猁失忆了还在折磨我…”
            讲完情况,剩下的就是可有可无的抱怨,情绪随着话语一点点泄下去,最后只剩下干瘪瘪的一点。
            “而且为什么她忘记的是我啊…”
            我双臂搁在大腿上,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缪缪家里居然备着一双男士拖鞋,倒也奇怪。
            “不过讲真,她失忆了以后对我不摆臭脸了,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我又喃喃说。
            “真的是因为可爱吗?”
            “嗯......”
            “如果是凯尔希医生的话,感觉很难和可爱搭上边吧。”
            “...原谅我找不出其他形容词了。”
            “所以,需要我教你怎么修复你们两个的关系?”
            她终于从瓶瓶罐罐间回过头来。
            “是这样。”
            “那么,先取一个亲昵的称呼如何?”
            “...称呼?”
            “比如博士叫我,就叫缪缪。”
            “给凯尔希的昵称...”
            “对哦!”
            她打断了我,紧接着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博士,你还一次都没有这样叫过我欸。”
            “先等等,关于昵称这个点子,”
            对关系一般的人取昵称,弄不好会再把事情搞僵,这明显不太对吧。
            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表情,我又有些动摇。
            “适当的昵称就是可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啊,这也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呢。”
            她眨眨眼。
            “博士有被取过昵称吗。”
            “还没有。”
            老实说,被取昵称还是挺好玩的事。
            “那么...”
            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
            “刀客塔。”
            我惊疑的看着她,她漂亮的眼睛映着我的脸。
            “......这完全就是”博士”的英文读音直译吧?!”
            “果然有些害羞呢,刀客塔。”
            她笑笑。
            “所以啊,我觉得刀客塔才是可爱的那个,不光是可以被爱的意思,明明平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却也只是渴望爱需要被人爱,刀客塔实在是个可爱的人呐。”
            “......怎么搞得我像个缺爱的小孩子一样。”
            “刀客塔。”
            她又开口,我的大脑又一片空白。
            “你真的超,级,棒,的。”
            愣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轻轻推开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细腻,凉凉很舒服。
            “你这样我都要忘掉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她很认真的看着我。
            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比我继续复述过往倒苦水更好的答案。
            “…缪缪。”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8-19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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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希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始终难以相信这种离谱的事会发生。
              在那番渣男鉴别论后,我以为和她的相处会变得不太愉快。
              但相反,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与我相敬如宾。
              日子每天都很平淡,平淡的像我们真就不认识一样。
              一想到这,我就感觉莫名的心慌。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是你今天第几次问我了?”
              她抱起胳膊。
              “你最近压力很大。”
              “是。”
              以前这时候她准会挖苦我一句不干事。
              “...你想点烟的话,没必要顾忌我。”
              “还是算了。”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我没事。”
              我知道伊芙利特的病情突然恶化,她为此焦头烂额,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真的吗?”
              “...真的。”
              话题中断了,我欲言又止,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新的话题。
              “你开始写日记了?”
              我指指她桌上新多出来的厚厚一沓。
              “不是日记,是我之前的行程表,我现在的日常工作总需要一个参考。”
              话题又中断了,而我绞尽脑汁,居然找不到办法把对话延续下去。
              “以前的我们常常对着一个话题一聊聊半天,从正经工作聊到拌嘴聊到人身攻击再聊回工作。”
              我觉得我用尽量幽默的方式把话说出来了,苦笑着看向缪缪,却发现她并没有笑。
              “或许,你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话题。”
              她思索了一阵。
              “...是吗。”
              那可真是够伤人的啊。
              凯尔希又在加班,我习惯性的陪她。
              她伏在桌子上,缩成小小一团白色。
              我站在咖啡机前,水开了,我帮她沏好一杯。
              “…照顾好自己。”
              递给她时候她抬头道谢,我无奈叹了口气,盯着她的两只黑眼圈。
              她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
              她抬头看看钟表。已经是凌晨两点,是我本来该催她睡觉的时间,但我今天没能说出口。
              “…我们以前真的不是情侣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费心劳神的管着我?”
              我很想说是习惯了,但明明这份习惯我也不知是从何而来,于是我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煲了鸡汤。”
              我把保温盒推到她面前。
              “谢谢。”
              以前她肯定会说,这是不是你用浓汤宝现兑的。
              但她神色不变的把鸡汤放在桌侧,继续勾画案上的报告。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是不敢相信她把我忘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8-19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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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开始打包票要照顾她时,我总会习惯性的多带一杯咖啡,然后去敲凯尔希办公室的门。
                打开门,她总会伏在办公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工作,然后很快,我会看到她锁紧的眉头。
                我读得懂她的意思。
                “像狗皮膏药一样”
                然而她还是总会皱着眉头笑,接过我的咖啡。
                然而这次,凯尔希没有皱起眉头来。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桌子稳住身形,抬头,疲倦的目光里带着疑惑。
                “你是谁啊?”
                忘爱症·其二
                【症状二】忘爱症第一次发生后,患者会经过一段稳定期,稳定期间病情不会恶化,但在稳定期结束后(重点),忘爱症患者会再次复发症状,期间若与所爱之人建立新的记忆,也会一同遗忘。
                【注】患者本身不会忘记“自己有忘爱症”,此处“忘记”的概念为忘记爱人(二编:所爱之人)和与他/她经历的事,在只涉及两人时会全部忘记,涉及多人以上时患者会在记忆中把爱人的行为嫁接给其他人
                忘记为间歇性忘记,且只忘记最爱的人,间歇性忘记的发生间隔,发生频率和发生条件暂未知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8-19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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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19: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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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no.
                  “今天先到这里吧,脑子浑的不行。”
                  缪缪点头。
                  我盯着手上的水晶杯,液面已经落到三分之一处。
                  和缪缪说了半天,我终于有点累了。
                  华法琳被我叫过来,我们三个傻子一样面面相觑。
                  然后她把凯尔希拉到一边,拿着病历单一点点盘问。
                  再三确认她又把我忘记了后,她走到我面前,犹疑的给我说明情况。
                  “也就是说,她后面还会一直忘记我对吗。”
                  我扭头看凯尔希,她正在看我,眼神中有种熟悉的茫然。
                  “是的,可能很难让你接受。”
                  华法琳担心的看着我,我则不露声色的收回对菲林的目光。
                  “…这样你还要照顾凯尔希医生吗,即使她根本记不住你对她的好?”
                  “…我不知道。”
                  我抓起头。
                  “多向前看看啦,她离开你也不是不会生活对嘛。”
                  “既然对她来讲每天都是全新的,你又何苦停留在过去呢。”
                  缪缪漂亮的大眼睛在眼前忽闪忽闪。
                  “可我可忘不掉昨天的她…”
                  闭上眼,那可恶的菲林的脸莫名浮现在脑海中。
                  那茫然的,警惕的,像刚出生的小动物的眼神…
                  莫名让我有种心被抓住般的揪疼。
                  “…总之,多对自己好点。”
                  “你心疼别人时候,要知道有人在心疼你呢。”
                  ”……”
                  我有个毛病,理不顺字词时喜欢喝一点。
                  凯尔希没得那病时,她一定会一直盯着我的酒杯,看我一点点的把液面嘬下去。
                  约摸还剩三分之一时,她就会把酒杯从我手中夺开。
                  “再喝你就要躺倒了,在此之前,留点支撑着回去的力气,我可背不动你这个大男人。”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把杯底剩下的一饮而尽。
                  但她现在不在旁边,缪缪也不知道我的酒量。
                  于是我索性学她一饮而尽,尽管我知道一定会宿醉到天明。
                  第二天醒来时,我成功断片了,醒来时宿醉带来的偏头痛死死箍住我的大脑。
                  我起来后习惯性在岛上兜圈子,认为这样能消除酒精影响,绕啊绕,还是忍不住到了凯尔希办公室前。
                  我伸出手,想敲门。
                  我又犹疑着,把手悬在半空,因为我知道她又把我给忘了,而她肯定不会对一个身上散着酒气的男人有好感。
                  但她毕竟又会忘记我,不是吗。
                  想到这,我有些自暴自弃的跑进去。
                  然后无视她的眼神开始倒咖啡。
                  “…你之前就经常这样?”
                  背后传来有些厌恶的声音。
                  “可不是,和你抽烟一样千真万确。”
                  我调侃她一嘴。
                  按之前,她大概揪揪我腰上软肉,随后无奈的向我要一杯咖啡。
                  可现在背后却像冰封似的沉默。
                  “…我以后会注意改正。”许久,我听到她平静的说。
                  我转过头盯着她,她似乎真有些自责。
                  “…不需要你改变什么,我不是给你施压的。”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手上咖啡有些凉了。
                  “…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一饮而尽,然后逃似的离开办公室。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6-08-19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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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逛了半天,最后我还是来到缪缪家。
                    而缪缪又把新调的咖啡递到我面前。
                    “喝点,有助于醒酒的。”
                    “…你的搭配有时候只能用天马行空来形容了”
                    “所以好喝吗?”
                    “不赖,我都快喝不出咖啡味了。”
                    “那就好啊,人们想不到的事当然很多很多,但总要勇于去尝试新的 事物嘛。”
                    尝试新的事物吗,但人哪有那么容易走出习惯呢。
                    ““…习惯了,调理不过来了。”
                    “哪有什么事是调理不过来的呢,事情一直在变,连上一秒的你都已经和现在的你不同了。”
                    “试着对自己好一点吧,刀客塔。”
                    ……
                    我很容易对缪缪说很多,把工作上的烦心事全部一口气说出来,把不能和凯尔希说的事都说出来。
                    如果说我和凯尔希是上同一贼船的俩狐狸,那和缪缪就是一块地里长出来的两株草。
                    一个喜阴一个喜阳,自然而然的照顾到彼此需要。
                    这不是我的比喻,是缪缪这样形容的。
                    相比之下,和凯尔希来往就像隔着毛玻璃一样。
                    她在光面背后,我看的到她的心思,她的一举一动,但我在毛面那侧,她只能看到个模糊的我,没有记忆作为辅证,不够清晰也不够透彻,也自然不会真实。
                    我就这样半真半假的活在她眼中,绞尽脑汁回答她千篇一律的问题,编造出过去的她和过去的我。
                    我们草率的成了情侣后,我还得费尽心思给我们新编点以前的恋爱日常。
                    她肯定不会像缪缪一样循循善诱让我吐出烦恼,我在她面前也不会像面对缪缪般活的自在真实。
                    就像现在。
                    “那么,请你也教我一下?”
                    我也摊摊手。
                    “比如…养些植物?”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噔噔噔跑去阳台上抱了一大盆草过来。
                    “可你之前就送过我一盆了啊。”
                    还摆在我办公室的窗台上呢
                    “刀客塔,你知道吗?”
                    她把那盆长势旺盛的草放到我脚边,俯下身,双手扣在我的肩上。
                    “其实啊,植物也是会孤独的。”
                    “植物也会被空调的冷风吹的受凉,也会被他操劳过度的主人养的寂寞,所以啊,植物也需要另一株植物来陪的哦。”
                    “当然,”
                    她突然眨眨眼,对我wink了一下。
                    “植物也会希望他的主人能快快好起来啦。”
                    对这个奇葩的解释我本有些想笑,但...
                    眼前的浅绿色在我脑海中飞快的流过,却汆烫似的留下灼热的印痕。
                    浅绿色的,那么开朗那么美好的女孩。
                    喉咙有些发干,耳根子居然热热的。
                    我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记得塞雷娅说你以前是养过白蔷薇的吧,为什么不养了?”
                    “因为你花粉过敏呀。”
                    她不由分说把这一大盆塞进我怀里。
                    我抱着这盆草,以前那草顶多算个摆件,现在这盆可是实打实的盆栽,花盆的宽度得要双手合抱。
                    “算了吧,相比于伺候花草,我还是比较喜欢搞点不必负责的活动。”
                    我把这盆草放下,看着缪缪神情暗淡下来。
                    “可你天天伺候凯尔希医生,也没看出你哪儿有不耐烦啊。”
                    “就是和她相处已经够累了,我才想放松一下啊。”
                    “那么接下来,你就又要习惯性在凯尔希医生面前鞠躬尽瘁了,是吗?”
                    “...反正她很快就会忘掉这个我的。”
                    我听到我自己这么说,然后我愣在了原地。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6-08-19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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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鉴定完毕,又忘了。”
                      华法琳更新了忘爱症的记录,摊摊手。
                      “...这才过去三天。”
                      很难用言语注解我此刻的心情,没有太大的波澜,或许是麻木,然而我更害怕习惯了麻木。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新的症状。”
                      我转头看向凯尔希,她乖巧地坐在床上。
                      “凯尔希。”
                      她抬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她低头,把手中一沓记录本翻的哗哗作响。
                      记录本明显变厚了,她在里面贴了很多黄色的便签纸。
                      “......你是博士。”
                      我不敢说这是个好消息。
                      她当然连带着那天下巴上粘着干枯的胡茬的宿醉男人一起忘掉了,我又能相对没有负担的和她说话了。
                      我却感到庆幸。
                      “我以前,很爱你?”
                      “嗯。”
                      谁知道呢。
                      “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的嘴角她的眉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我又想起那张皱着眉头却又笑着的脸。
                      “…情侣,吧。”
                      “吧?”
                      ...不。
                      “...就是情侣。”
                      “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我都没和她谈过,怎么知道做些什么呢。
                      于是我扭头,躲开菲林的目光。
                      “这些绿叶植物,是我和你一起养的吗。”
                      见我不说话,她又问。
                      不是。
                      她爱花,但不爱草。
                      这些草都是缪尔赛思送给我的。
                      “...为什么要承认你们是恋人?”
                      她本来忙着摆弄那一堆装着琥珀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了。
                      “…我不知道,脑子一热就这么说了。”
                      我才发现,她的眼神似乎一直滞留在我身上。
                      “好处是她很快又会把你忘掉。”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我沉思。
                      “确实是好处,不然白捡一个包袱也太麻烦了。”
                      “以前,你不就是主动背着这个包袱照料凯尔希医生吗。”
                      “…”
                      很不想承认,但无法反驳。
                      我有时候确实像个老妈子一样。
                      “你关心凯尔希医生耗费的精力都比关心你自己要多了,你这样作贱自己,要让那些爱你的人怎么想?”
                      …作贱?
                      不,我对凯尔希的关照绝不是一种作贱自己。
                      虽然找不出事实来反驳她,但我很清楚这和作践完全是两码事。
                      “我很高兴你有一直在养我送你的植物,刀客塔。”
                      “...嗯,缪缪。”
                      眼见我沉默不语,她没有多说,依旧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模样。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6-08-19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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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忘录侧粘满了黄贴,拿到手上感觉刺啦啦的。
                        我把它递给凯尔希,任她茫然的翻找。
                        “…第几回了?”
                        “总得有个十往上,我病历本都要换新了。”
                        “…”
                        我看着绿色菲林迟疑的翻开自己写的备忘录,然后对着自己的文字蹙起眉头。
                        然后我叹口气,准备迎接她千篇一律的问题。
                        “以前,我爱你?”
                        “嗯。”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是情侣。”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会干些什么。”
                        我又答不出来,扭头看向别的方向。
                        “像游戏死档了一样。”
                        “?”
                        缪缪一边调酒一边说。
                        “怎么努力都没有成果,周而复始的回到存档点,可不就像死档了一样嘛。”
                        还真是。
                        离开办公室后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到缪缪家,然后又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
                        缪缪依旧在调酒,我感觉好像前几天才经历过这个场景。
                        只是窗台上的植物长的又茂盛些。
                        说到植物。
                        我当初拒绝缪缪,不是不想养点植物,只是厌烦了给凯尔希重复单调的解释罢了。
                        她不厌其烦的失忆,又不厌其烦的问我周围每个东西的问题,我还不能不回答。
                        好像她能永远记得,不会两天后忘掉似的。
                        ...东西。
                        我想起那个记录本。
                        既然像死档了一样,那就要有关键道具吧。
                        …就像,日志一样。
                        我忽的呼出口气,看向缪缪。
                        “那就写点往事吧。”
                        “写点能永远让她相信我们的情感的往事。”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8-19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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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了笔,雪白的纸上落下一个墨点。
                          缪缪幽幽地盯着我。
                          “只是解释方便而已…”
                          我叹一口气,纸上的墨像眉头的结,越染越深。
                          和缪缪要完笔后,她便忽然的不理我。
                          现在开始动笔了,她又在身旁幽幽的盯我很久。
                          “所以,真的只是为了让凯尔希相信你们的情感…”
                          “嗯,对,这样她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问了。”
                          我说着,握着笔,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都写不下去。
                          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文笔也不比小学生更好。
                          握住笔的时候,才发觉文字如此干瘪,几乎无法承受感情的重量。
                          要写的东西太多啦,我该怎么说尽和凯尔希的一点一滴呢。
                          太琐碎又太多,太乏味可陈又太美好。
                          我明明连怎么去爱人都不知道,哪怕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爱。
                          我和凯尔希当了太久的损友,直到现在我需要表达她对我,不,我对她的情感时,我才发觉我早已缺失了面对她时正常男女交往的能力。
                          笔尖重重压在纸上,却迟迟未动,把纸上那一墨点染的更深。
                          ……
                          天有些黑了。
                          纸上涂涂抹抹留着几行字,终究没有下文。
                          我仰起头,和凳子一起倒在阴影里。
                          阴影里我抓着碎发,迷茫的睁大眼睛。
                          “怎么了,是不会写吗。”
                          “…嗯…”
                          我侧头看向她,少女的脸沉浸在夕阳里。
                          明静的眸子含着温柔或落寞的光,安静温柔到似乎平淡冷静。
                          我开始写后她就坐在这里,直到我几乎忘记她的存在。
                          她就这样陪我了好久,我忽然心一软。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6-08-19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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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想不出来,要不先把之前欠我的那次约会补上?”
                            她忽然说,语气里有些罕见的强硬味道。
                            “哪来的什么约会…”
                            我支吾着说。
                            我确实翘过和缪缪约好的晚宴,在凯尔希刚出事那会。
                            当时急急忙忙的转头奔回岛,却得知这个无情的菲林把我忘了。
                            “约会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吗?”
                            是,只是我莫名的不舒服。
                            “总之,陪我去啦。”
                            缪缪掰开我的手,把电影票塞进我手里。
                            “…?”
                            这电影票居然是用水粉画出来的,涂白的票根和主体甚至都糊在了一起。
                            “…这真的能用?”
                            真能用。
                            原因是她包场了一整个小影厅。
                            因为是午夜档,人很少,她还请了个工作人员站在影厅口,装模作样的把票根剪掉。
                            ……
                            哎,我受不了她的就是这点啊。
                            我重重叹口气。
                            古灵精怪却不使人厌烦,在一成不变的习惯了的生活里,小小的惊喜都显得弥足珍贵。
                            黑幕落下,聚光灯打开,偌大的电影院只有我们两个人。
                            电影是个东国动画片,主角是个很有魅力的男高中生。
                            他有个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马,两个人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但有天男主角厌恶了重复的日常,他走出校园,用攒下来的钱买了辆半旧摩托,然后在公路上结识到位漂泊的精灵少女。
                            那少女和他一起旅行,见识了很多新的风景,他们永远不会老去,也不会死亡。
                            但随着他越走越远,他发现人们都慢慢记不清他了。
                            少女给他坦白了秘密,原来记住世界的代价是,世界会忘记自己。
                            在故事的中间,过往的人和物都跌入了相册里,最后只有他们两个在照片之上孤独的旅行。
                            红色的蔷薇和绿色的夏草交织出现,少女的头枕在机车少年的腰后。
                            我看不出他们是否是幸福,像我看不出缪缪现在是什么表情。
                            因为五颜六色的光泽映在她的脸上,像流过的彩虹。
                            …最后,少年环游回来,偶遇了过去的青梅竹马。
                            他想叫住她问问你这些年还好吗,但是她已经不认识他了。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孩子的主妇,她失去了关于他的全部记忆。
                            于是他张了张嘴,和她擦肩而过。
                            一个人留在过去的生活,另一个跨上摩托继续旅行。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6-08-19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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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19: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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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在放,我偏过头去看缪缪的侧颜。
                              红唇瓷白俏脸,在跃动的光效下显得尤为楚楚动人。
                              精灵女孩在对男主深情告白,她说我喜欢你,但我要向你说对不起。
                              如果你想回到过去,那我就让时间回到一切的起点,你会回到曾经的生活轨道。
                              代价是你会永远忘记这段经历,也会忘记我。
                              我开始想,开始想我是否应该真的改变现在的生活呢。
                              缪尔赛思刚好象征着那个端点,她代表的是旅程,是我从未尝试过的新鲜生活。
                              就像是为逃离的男主伸出手的精灵女孩。
                              镜头缓缓给到男主,他咬着唇。
                              然后他说算了,我习惯了在路上旅行。
                              脑子昏沉沉的。
                              电影结束了。
                              最后的白光亮起,照亮温柔的脸和疲倦的脸。
                              随后慢慢没入黑暗,直到周围安静的像一片空旷。
                              我察觉到我的眼角有些湿润,黑暗里我想悄悄抹去它。
                              然后,有温热的重量压在我的肩头。
                              “好看吗。”
                              “…很好看。”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抹泪也可以说因为很好看的缘故。
                              那股温热慢慢爬上我的脸颊,把我的下巴捧起。
                              她的呼吸慢慢靠近,直到近在咫尺的抵在我的额头。
                              “我多希望你能果断一点啊。”
                              “哪怕不选择我,也要果断一点啊…”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也要果断一点啊…”
                              “哪怕…”
                              “我…”
                              我张张口,最后什么都说不出。
                              因为湿润沉重的液体爬过我的脸,大滴大滴的打湿我的胸膛。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6-08-19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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