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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诗体小说】鲜血,祭品,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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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今天又遇到了一点矛盾,心情有点上头。被情绪裹挟的思绪回想起了过去种种事情。混乱的泥泞的感受反复在我的脑海里游来游去。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仿佛是过去,仿佛是现在,仿佛是未来。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件我搁置了很久的事情。慢慢连起来,我好像看到了这个故事。)
他倒下了,在小学的校园里。
他倒在了乱拳当中,身上还遍布着咬痕和瘀青。
四周空荡荡的。
他只能自己把自己拎起来,拖着自己的身子去教室;
然后因为迟到被罚站在门口。
他看到自己几分钟前还整整齐齐的书此时被散乱地铺在地上。
面对老师严厉的质问,稚嫩的孩子,一句话没敢说。
只有几个孩子认真地盯着黑板,更多的人,时不时瞟一眼窗外的他,仿佛一种正义降临的惬意。
他在想什么?没人在意。
到午休时间了。
女孩告诉老师,说他故意欺负她。女孩露出了沾水的衣服,等待老师的宣判。
老师给了她满意的答复。
座位上的孩子们骚动了起来,控诉着他平日里所做的一切。
没人听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他仿佛只听到了一句话:
“你永远不属于,也别想属于我们。我们永远也不欢迎你。”
他沉默了。
他又倒下了,在中学的校园里。
一个精壮的男孩把他打倒在地,周围人应声叫好。
四周充斥着叫声和响声。
他再也忍不住了,那些附和的人被他的指甲拉入了战局。
当然什么都没被改变,除了手臂的擦伤。
老师试着追究责任,可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其他的孩子便随意地揣测他的动机。任凭他辩驳都苍白无力。
他只看到别人拥有的,是和他不对等的权力:
每个人都可以肆意地玩耍,只有他被困在桌椅和原地。
他哭了。他一个人坐在一边,一点点动静都让他颤栗不已。
他记忆里浮现出曾经承诺愿意给他帮助的人。
他想起来了了,在那个时刻的欢呼声中,那些人的激昂的助威声。
他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这次他没有倒下,只是坐在小镇的大学里。
有一天,他突然在路上看到了女孩。
女孩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他愣住了。
他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
就这样,他走开了。
他喜欢到处遨游,也喜欢和人攀谈。
他把自己的时间放在了图书馆里,盯在那些没人在意的书架上。
但他羡慕着同龄人随意地攀谈,毫无顾忌地分享着他们的生活。
他只能独自听着内心,然后轻轻目光放回那些书页上。
他收到了很多赞许,无论外貌也好,学识也好;
他也收到很多批评,无论外貌也好,学识也好。
他不想,也没兴趣在意这些。
有熟人想要举行社会工作,把他叫去参与研讨。
他耐心地分析着——如果大家愿意听的话。
他来不及知道为什么,底下的人嘶吼道:
“你这是在搞破坏!你根本不提出解决方法!”
“你的方法简直可笑!”
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他在图书馆里仔细阅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上下文;
他介绍着他遨游的经历,讲述着一个个生动活泼的人。
他试着让那纸上无味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变成生动的故事和戏剧。
他宣布着他要给这个戏剧一个美好的谢幕,然后开启一个新的故事。
他被驱逐出去了。
他此时还没意识到同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一次。
他来到了一个社团。
大家闲聊着高深的符号,奇怪的字符。
而他在翻开书页和笔记,一点点把符号串成逻辑的乐章。
有一天,他偶然听到一阵声音。一个社员在讲台上高呼:
“你们所说的理想未必会到来,这在数学上没有必然性!”
台下声音翻腾着,支持者和反对者激烈地争吵着。
他一惊,转过去看向讲台。那学生继续高喊着,用数学证伪着他的理想。
他太理解那个学生了,可是此时,他该放弃他的理想吗?
他不能!不仅是不能,他知道那学生一知半解。
一些孩子的幼稚言论让这个成年的学生厌烦了,他太理解了。可是此时,这位学生却在试着用错误的方式构建自己的言语。
他太担心那位学生了。他不敢坐视不管,他私底下试着制止。
可这却埋下了隐患。
几天后他再次回到社团,焦急地带着消息回去。
他们在意的一个导师的不恰当的言论被发掘出来了。而他此时正在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后续的工作。
他尽力调整表达让所有人明白他的担忧,毫无偏袒。
可那个导师的学生,一个数学家高声喊道:“你有什么自个要求别人说话完美?”
他一震。
他以为对方只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可接下来的话语让他颤栗:
“你算谁,你又是哪家公子?居然敢如此高傲!”一连串粗俗贬低的话语接踵而至。
“……你赢了。”他说着。
他失望了。周围人的氛围,看似在劝架,但他知道。他留不下来了。
“谁要赢你啊,这也太傻了吧。”
他不在意。
他最后一次看向别人。
他放弃了上一秒所有的期望。
他知道,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他知道,这些人还会无数次复制他所担忧的蠢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社长回来了,他被轰出去了。
他凝视着远方,不知是想着当下的烦闷,还是未来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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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上海1楼2026-07-30 23:54回复
    他躺下了。虽然处心积虑,但没有伤痕陪伴他了。
    他望着树冠,听着河水从身边流过。
    他躺在草地上,闻着花香。
    他想离开那片烦闷的小镇。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声音传来,不远不近。
    “他在破坏青草!我们绝不允许!”
    喊叫的人不在意自己的双脚反复地压踩着草坪。
    他想跑,可再也没有路了。
    河流上的船只,前面来的僧侣,后面追来的警备队员,侧边,女孩,中学的同学们,数学家和镇上的居民一涌而至。
    所有人都在为青草战斗。
    法庭上,没人为他辩护。
    开始,大家讨论着他伤害青草,后来,大家说他伤害花朵,再后来,蚂蚁、瓢虫、青蛙都被加进来。
    事到如此,大家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玷污我!”女孩说。
    “他干扰我的演讲!”学生说。
    “他?他这么傲慢的人,批评他只会显得我傻!”数学家说。
    中学的同学们开始起哄。是否是事实?反正没人证伪。
    “他偷走了我家里的鸡腿!”
    “我家里吃剩下的骨头都是他吃的!”
    “城市下水道堵上也是他的错!”
    只要把自己遇到的全部琐事都丢到他身上,仿佛一切都清静了。
    “他是个血族。”僧侣平静地补充着最后的信息。
    这是他唯一无法反驳的事实。
    全场肃静。
    然后是整齐的口号声: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他一直沉默着。
    “被告是否认罪?”即使被所有人的喊声包围,他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我认罪。”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颤抖。他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看他这样子就不像认罪,切。”看台上,有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法槌重重地落在桌上,像是画上一个逗号。
    除了认罪,他没说一句话。
    到执行的那一天了。
    他被押到车上,到小镇中央的广场上去。
    不少人人都聚在了这里。偶尔有些路人经过,要么只是看一眼,要么就当什么都没有。
    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一个同情他的人。
    他的眼神黯淡。
    “今日,重贼押赴广场公开处决,民众皆大欢喜。”一个记者一边说,一边书记写下今日的所见所闻。
    他看到了书记不停地写着。
    他突然两眼放光。
    “看这样子他就是不服!”“绳子勒紧一点!”台下的人高呼。
    他在拳打脚踢中走向广场最显眼的位置。
    在刀具前,他流下了眼泪。
    “他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女孩嘀咕道,“这种人死了算了!”
    刀刺向他的四肢。
    他强忍着疼痛。
    “以为自己不叫就很了不起?切。”数学家骂到。
    他的肉一点点被割下来。
    鲜血流下 行刑台,滴落在地上。
    “这地都沾上他的血了,怕是要长不出东西了啊。”一个老农民说。
    “切,别装英雄了,自己是什么还没点分量吗?”底下群情激愤。
    “就是啊以为自己了不起啊。”
    “吸血鬼仗着体质好而已,别被他的假象骗了!”
    不少人已经忍不住。随着一颗鸡蛋精准地砸中他的眼睛,紧接着,马铃薯,西红柿,甘蓝,甚至锅碗瓢盆都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他终于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尽管只在脸上。
    保护线被冲开了,愤怒的群众早就备好刀了,一把又一把插在他的身上,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
    没有人想要沾上他血肉的刀具。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他的恐惧消散了,脸上,是一副真诚的微笑。
    “到死还在装?把你能耐的!”
    不少人还是不解气,对着他的尸体拳打脚踢。
    人群过了三天才散去。
    后来他的尸首去哪了?没人知道,没人在意。大家只说“邪祟再也不会破坏小镇的安宁了。”
    书记写的报告被留了下来,后来被翻印成册,获得了不小的销量。
    风雨不知吹过多少次。
    当年的书页黄了。
    人们不再谈起那一天的细节了。
    但还有一首童谣唱道:
    “除鬼怪,打妖魔,
    妖魔害人不生活。
    抓来妖魔站邪祟,
    兄弟姐妹笑开锣。”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在行刑的前一天,监狱一块石头底下,被写上了一段血书:
    “当明天过后,一切都会走向光明。
    就用我的鲜血与生命
    完成终焉之献祭!!!”


    IP属地:上海2楼2026-07-30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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