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一声,展昭不得不承认白玉堂对於自己来说是特别的。他展昭活了24年,从不曾和任何人计较过这些,甚至不管在自己周围发生什麽状况,他总是会先想到自己的不是,一手把责任承担下来,可是惟独面对白玉堂的时候,才会让他发觉,原来自己也是个有脾气,有私心,有些小孩子气的人。
这声幽幽的叹息让原本静默的空气更凭添了几分尴尬。白玉堂不由皱眉——他这是什麽意思?叹气?是在埋怨我我吗?还是觉得我自私、无聊、不通情理?!
白玉堂狠狠地咬咬牙,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玉堂,你……”展昭不知要如何开口,他现在也是正心烦得很。
“我再去拾点柴火!”白玉堂没什麽表情地回答。
展昭也有些赌气地把头歪向一边,不去看眼前的硕长身影。忽然,展昭抬头,正对向白玉堂同样了然的双眸。
“猫儿,看样子,今天晚上不会无聊了。”
“刚吃过饭,骨头都有点松,刚刚还想和玉堂讨教一二,不想就有朋友来帮忙了。”展昭笑著站起来走到白玉堂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听见二人对话,树上的人知道形迹已经暴露,便再不躲藏,一起跳下来,将展昭和白玉堂团团围住。借助火光,展昭和白玉堂细细打量著这些不速之客。对方一共八个人,个个身著黑衣,青巾蒙面,个头几乎是一般高矮,竟像是精挑细选出来一般,而依他们已经穿过树林,潜伏到他们歇息之地的大树上,才被他们二人发现这点,就充分说明来得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原本并肩而立的两人现在已经背对背地进入完全战斗状态。而围住他们的黑衣人只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却并不靠前。双方就这样对峙著,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突然,展昭眸光微闪,心头掠过一丝惊讶,因为他发现,这些黑衣人中直冲他的一个就是那天那个为首的东瀛忍者。
看准展昭这些微闪神的空档,展昭左侧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发难,挺剑就向展昭刺来。这一剑极快极准,直指展昭左肋。饶是展昭这等身手也是堪堪避过。而其他的黑衣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作,攻向展昭和白玉堂。经过刚刚的交手,展昭心中已有定论,这些人应该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且武功之高恐怕是他以前所不曾遇到的,想那为首的东瀛忍者,武功何其厉害,可在这些人中却完全显不出来,竟是一般高的水平,只怕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了,那麽自己也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猫儿,你小心了!”白玉堂显然也发现了这些黑衣人的不同寻常,出声提醒展昭。
“我知道,玉堂你也要小心!”
展昭的叮咛让白玉堂心中丝丝窃喜,却在抬头时无意中发现在展昭话音刚落的时候,眼前一个黑衣人的眸中飞快地闪过寒光,下一刻,那泛著死气的剑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咽喉前,竟似饱含了许多的仇恨。
慌忙举剑将眼前的凶器隔开,望进那双对自己迸射出寒光和恨意的双眸。
“是你?!”白玉堂惊讶的声音响起,让展昭明白,白玉堂恐怕也发现了。
可是白玉堂不是展昭,并不打算给敌人留什麽面子,於是:“哦,果然是走狗啊!先前看你还是一队忍者的头头呢,现在竟然舍弃了队友,沦落成手下了啊?是不是没伺候好你的主子,惹他生气了?”白玉堂的声音极尽调侃,竟气得那黑衣人怔愣了一瞬。
看准这个契机,白玉堂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画影刺向还未回神的黑衣人。本能的直觉让黑衣人的身体在画影呼啸而至的前一瞬稍稍倾斜,虽避过了要害,却在胳膊上留下了很深的剑痕,血流如注。
“真是走狗屎运,哼!”白玉堂相当不满刚刚那一剑的效果,举剑再次出击。可是,黑衣人显然被刚才那一剑唤回了神志,当下和白玉堂打在一处。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黑衣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饶是白玉堂自恃武功不弱,在黑衣人左臂受伤的状况下也仍是占不了半分便宜。再加上另外两个加入战圈的黑衣人,白玉堂这边是险象环生。
而展昭那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虽说刚开始的时候,展昭趁敌人不备结果了一个对手,可是也因此让其他的黑衣人对他大加防范,四个人轮番上阵和他游斗,显然是要消耗他的体力。这次的对手不管是身手还是谋略都更胜以往啊!展昭忍不住轻笑,看来自己和玉堂在那个看不见的幕後主使的眼里还挺有分量的,眼前的敌人无疑是杀手中的精英,恐怕就算那幕後主使之人官阶再高,也未必会有比这些人更得力的手下了。
隔著篝火,展昭有些担心地稍稍分神,看向对面的白玉堂。他正被三个人围攻,其中招式最为凌厉的就是那天为首的那个东瀛忍者,出招狠毒无比,招招致命,竟像是和白玉堂有什麽深仇大恨。
白玉堂正全力应付这个难缠的敌人,完全没有察觉身後有一柄剑正神不知鬼不觉地递向他的後心。
“玉堂小心身後!”展昭看见有一个黑衣人正从身後挺剑刺向白玉堂,剑式不快,却没有半点声息,当下大惊出声。而在这种打斗中,只是这稍稍的分神就已经是致命的了。四个开始还与展昭游斗的黑衣人看准这个时机一拥而上。展昭拼力地架住其中的三柄剑,却再也无力顾及第四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埋进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