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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余烬(余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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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天,陆沉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他可以脱离持续CRRT了,肾功能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它已经不需要机器来维持了。感染指标在下降,体温回到了正常范围。
他醒了,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每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很久。
但他活过来了。
沈砚每日都有探视时间,他坐在陆沉身旁,大多数都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陆沉大多数时间则是昏睡,醒来看到沈砚他嘶哑的嗓子说不出话时,就会用手背蹭蹭沈砚的手,一下下,像是一只小猫咪在安抚沈砚。
沈砚的鼻子大多数是酸酸的,眼眶发红,都这个样子了,这个人还在想着安慰自己。
“我没事。”沈砚低声说:“你好好养病,别的都不用想。”
陆沉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确认沈砚说的是真的,才慢慢闭上了眼睛。很累的样子。沈砚更心酸了,陆沉一直在强撑着自己确认他没事才能安心。
第三十天陆沉转出了ICU。
医生们都说这是一个奇迹。以他入院以来的状况,以他这二十多天的并发症数量,能活着从ICU里出来,简直可以用神迹来形容。
人是救过来了,但是不等于好起来。他的身体伤到了根本,医生说未来他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养着。
转出ICU那天,沈砚清晰地看到陆沉的身体。瘦得就像一架风干的骨架,只有一层薄皮贴在上面。肌肉萎缩太厉害了,他的大腿甚至不如沈砚的小臂粗。锁骨那里凹出一个深深的坑,能放好几个硬币。
陆沉的骶尾部有一个三级压疮,那是在躲避沈砚的那半年,没人定时给他翻身,皮肤长时间受压组织已经坏死。创面有一元硬币那么大,边缘发黑,中间是暗红色的肉芽组织,渗出的液体浸透了敷料。
护士每天都过来给他换药,要用生理盐水冲洗,用镊子清洗坏死组织,再填塞藻酸盐敷料。
整个过程陆沉没有任何表情,他感觉不到疼。可是沈砚每次看到那些创口,总是痛得浑身冷汗。
他半蹲着握住陆沉的手自责地不敢看陆沉。
陆沉拍拍他的头,像安抚一只破碎的大金毛,嘴里弯了一下:“我感觉不到疼的,沈砚我没事的。”
沈砚趴在他臂弯了,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疼陆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陆沉嗯了一声,“那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我。”
沈砚重重的点头,他的陆沉他要想办法养回来。
陆沉说完这些,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沈砚”他看着沈砚,低声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再养也是没用的。”
沈砚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语气很严肃:“陆沉,你要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陆沉你不是废人,从来不是。”
想起那二十多天的抢救昏暗日子,那种时刻将他带向绝望的窒息感他再也不要经历了。
他的眼眶微红:“陆沉,你知道抢救你的那二十多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那时我想只要你还呼吸,你还活着,不醒来也没关系。”
“我甚至……甚至……”
他的说到激动处,又开始说不出话:“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每天……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每天签一堆的病危通知书。”
“每天被不同的大夫谈话。”
“陆沉……你不懂那种绝望……”
他把陆沉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深深吻住:“谢谢你,还活着。”
陆沉定定地看着沈砚,眼圈也红了。他慢慢抬起右手,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几乎抬不动,他用尽全身力气,蹭到了沈砚的脸。
“你瘦了好多。变丑了。”他说。
沈砚破涕为笑:“又被你嫌弃了。”
“再丑我就不要你了。”
“可是你乱跑,”沈砚委屈巴巴地瘪瘪嘴说道:“我怕找不到你,不敢吃不敢喝,怕浪费时间找不到你。”
“恩”陆沉看向窗外:“以后不乱跑了。”
“我死了没关系,可是我舍不得你死。”
“不许说死,你要长命百岁,还要和我一起成为小老头,教我钓鱼。”
陆沉嗯了一声,声音渐渐没有了,他大约是累极了,又慢慢睡过去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6-08-15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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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滞留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休养。
    一开始沈砚是想让陆沉转回A城医院的。那里是首都,聚集了全国最顶尖的医院和资源。
    他让陈峰调动了名下的医疗转机,机上配备了重症监护设备和医疗团队。
    但是院方考虑到陆沉刚从ICU转出来,可身体免疫力十分脆弱,正处于病情反弹的高危窗口期,高空转运风险太高,给出了现阶段不宜转运的评估。
    不能转院的缘故,陆沉比沈砚还要着急。看沈砚如今这状态,他在外面躲避沈砚多久,沈砚就应该把公司搁置了多久。
    陆沉躺在床上,侧耳能听到沈砚在门外压低嗓音开的线上会议。
    沈砚虽然声音压的很低,怕打扰到自己休息。但是那声音里的怒火,压低八度陆沉还是能听到他气破音调的嗓音。
    啧,不知道什么事能把这位大总裁气成这样。
    陆沉抿抿唇,从出事到现在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沈砚了,能把他沉稳性子气成这样的,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陆沉听到护士推着医疗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沈砚的会议也因为医疗车的到来,戛然而止。
    陆沉看了一下手机,原来到了更换压疮敷料时间。
    护士打开门,端着清创工具进来了。
    “今天还是常规清创换药。”护士一边熟练拆封无菌敷料,一边轻声叮嘱:“患者压疮创面肉芽正在慢慢长好,没有继续坏死,恢复得不错。但是家属切记不可久坐、久压,一定要勤翻身。”
    沈砚站在床前,微微俯首,目光一直落在陆沉的压疮上,他点头:“我一直记着呢,每两个小时翻一次身。”
    护士揭开旧敷料,用生理盐水清洗创面,镊子仔细清理边缘坏死组织。
    陆沉能感到沈砚刚刚轻握他的手,此时已经牢牢抓紧。他的下颌骨绷得很紧,额头又渗出汗珠,不知道的以为换敷料的是沈砚。
    换药结束后,护士整理好物品离开,病房里只剩他和沈砚。
    沈砚的目光还停留在压疮的位置没有离开。陆沉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说话,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最后还是陆沉打破平静:“沈砚,都说多少次了,我不疼的。”
    沈砚依旧沉默。
    陆沉叹口气,实话实说:“我确实觉不到疼,但要说没知觉也不完全对,就是一种类似打过麻醉药之后,那种麻麻木木的感觉。”
    他拉拉沈砚的衣角,“你坐下啊,我仰着头看你,很累的。”
    沈砚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深呼一口气,“累不累?要不要躺平歇会?”
    陆沉无语,现在的自己在沈砚眼里是个比瓷娃娃还娇贵的人,碰一下就碎了。
    他摇摇头:“不累。”
    然后抬眸认真地看着沈砚:“刚刚在外面开会,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气成这样?”
    沈砚一顿,他没想到自己声音压得这么低,隔着一扇门陆沉竟能全听见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26-08-16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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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4 02: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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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可能我写的是非典型d文,感觉没人看,不想写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26-08-17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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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事。”沈砚并不想讨论工作上的事。
        陆沉知道沈砚有个毛病,也可以说是优点。他不喜欢把工作中遇到的事情,带到自己的生活中,所以和沈砚在一起这么多年,沈砚极少把公司里遇到的事情扯进他的私人空间里。
        但是人是要靠工作养活自己的,怎么能有人做到百分百不牵扯到私人空间呢?沈砚只不过把事自己消化,不牵扯到他和沈砚的独处空间而已。
        陆沉偏头看他,见他仍像个闷葫芦锯不开嘴,便索性闭上眼不理他。
        这时候闹钟响了,沈砚立刻站起身,小心地拖住陆沉的腰背,手法熟稔轻柔,稳稳借力,缓慢将陆沉侧过身。
        待摆正姿势后,他便垂下眼,仔细检查陆沉后背腰臀的那些贴着床面的皮肤,有没有压出红痕和淤印。
        陆沉背对着他,睁开眼睛,有些赌气地说:“有什么可看的,又不会烂掉,这么仔细干什么。”
        沈砚的指尖停留在他后背上,低声问:“生气了?”
        陆沉梗着脖子:“我为什么要生气,我高兴得很。”
        沈砚把头抵在他后背上:“陆沉你别这样。”
        “现在对我而言,什么事情,都不如你重要。”
        陆沉抿紧唇:“所以现在你公司出问题了,你也不打算告诉我,自己抗是吗?”
        “你在外面发了那么大一通火气,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让我当没事人一样是吗?”
        “我是残了废了,不是傻了!我身体被困住帮不上你,连关心你都不可以了是吗!”
        沈砚立刻走到陆沉跟前,半跪着看着陆沉。陆沉的眼圈有些发红,他手忙脚乱想去擦,被陆沉躲开,手不知道该碰哪。
        “不是的,陆沉……”
        “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我不能……”
        “我爸盯着,有陈峰管理,再不济也有专业职业经理团队打理。”沈砚语无伦次地往外倒,“公司的事情好处理,怎么都可以……可是你不一样,你的身体经不起情绪折腾,我只希望你安心养病……”
        陆沉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就连监护仪都发出的滴滴声变得急促起来。
        沈砚更怕了,他一只手握住陆沉的手,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那急促的滴滴声才平缓下来。陆沉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落回被子里。他像抽干了所有力气,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砚我不是瓷娃娃,不会一碰就碎。”陆沉哑声说。
        “沈砚你不用什么事都瞒着我。
        没出事前,我就和你一起跑市场,一起谈判。
        可是沈砚从出事以来,我除了在病房里就是在家里,什么也帮不上你。”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你妈说得对,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赘,现在身体比出事前还要差,就是个大麻烦。
        你每天跟我在一起除了无休止的休养、换药、复健,什么都得不到。”
        “……值得吗?”
        沈砚盯着陆沉,一字一顿地说:“你从来不是麻烦。陆沉你听好,我不允许你这样贬低自己。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要往后排,但是你陆沉永远是第一位。
        陆沉你的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被沈砚握住的,颤巍巍地碰了碰沈砚的脸:“傻子……”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沈砚死死反手握住陆沉苍白的手,把脸深深埋进陆沉的掌心里,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不好。”沈砚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压抑到极致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陆沉……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
        他抬起头,眼底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擦拭陆沉眼角的泪痕,笨拙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以后……不管好的坏的,我都告诉你。”他的眼泪一滴滴砸在陆沉的手背上,声音碎成一地,“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陆沉看着这样的沈砚,心里酸涩得发疼。曾几何时,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大总裁,而今变得小心翼翼,迁就他骄傲的自尊心。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6-08-19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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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节日快乐。七夕陆沉不快乐,因为陆小沉和沈砚吵架了,哈哈哈哈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6-08-19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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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滞留(2)
            陆沉情绪平复后,他强撑自己说完那些话,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半阖着眼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沈砚打来水,帮他仔细擦了手和脸,调整好姿势,人就已经昏睡过去。
            沈砚坐在陆沉的床边,笔记本搭在膝盖上,手指哒哒地轻敲键盘,继续处理公司的事。
            陆沉睡了很久,醒来天已经黑了。浓稠的黑夜只有零星几颗星子挂在天空。然后他又听到沈砚在门外低声打电话的声音。
            他侧头看向门外,门没有被关严,留着一条缝。他能看到沈砚站在门口的背影,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能听清几个词“延期”、“项目”、“不行”。
            陆沉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门外的人还不知道屋内人已经醒了,只是打电话并不专心,目光时不时往病房内瞥两眼。
            直到陆沉的嗓子有些发痒,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只是干咳两声,陆沉上半身不能动,差点要了他的命。
            沈砚听到声响的一瞬间,推开门冲进来。电话里还有陈峰汇报的声音,他甚至连电话都来不及挂。
            因为走得急,放在凳子上的笔记本被他啪的一声碰掉在地。
            沈砚两步跨到床前,手先扶住陆沉的肩膀,稳住他晃动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拖住他的后颈,帮他调整到一个让胸腔稍微舒展的角度。
            “我在这儿呢,陆沉。”他的手掌一下下的顺着陆沉的胸口往下抚,声音发紧:“慢慢咳,不着急。”
            陆沉的脸憋得通红,眼眶被咳出来的泪水浸湿了,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他无力地靠在沈砚的肩膀上,呼吸又浅又极。眼前还因为沈砚扶起身子带来的体位性低血压,一阵阵黑雾。
            沈砚用拇指擦拭掉他眼睑的湿意,一遍遍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陆沉缓了好一会,才平缓下来。他闭着眼,睫毛还是湿的,他闷声说:“……麻烦。”
            沈砚抿紧唇,没说话。只是把他的后脑勺轻轻靠回枕头上,又检查了一下他后背有没有因为咳嗽压出红痕。确认没事后,才去捡摔在地上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饿不饿?”沈砚问他。
            陆沉睁开眼,摇摇头。自从出事后,因为受伤水平面高,他几乎不太能感知到饿。
            吃饭无非是为了维持这个破败的身体生机而已。对他而言,口腹之欲这种东西已经远离自己了。
            沈砚不死心,“半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让人送了粥,打的很细,能直接咽。多少你都得吃点,医生说营养不能断。”
            陆沉点点头,看向他:“你刚才在打电话。”
            “嗯。”
            “什么事?还没解决吗?”
            顿了一下,他没像早上那样说“没什么”,而是直接说:“合作方出了点问题,项目延期了。政府的活,得及时交付,不过陈峰在协调。”
            他说得很简短,只讲了个大概,没细说,但是说了。
            陆沉看着他,嗯了一声心里有东西软软的。
            沈砚起身去端粥,粥是陆沉平时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肉被打成肉沫,米粥软烂,皮蛋也被切得很小的一块。粥上面洒了一小撮葱花,在上面煞是可爱。
            沈砚舀了一勺,先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递到陆沉嘴边。
            “来,慢点。”
            陆沉小口含住粥,慢慢咀嚼。他的吞咽功能本来就差,现在大病一场,更弱了。
            他现在不能喝太稀得粥,稀一点他就容易发生咳呛。他现在只能喝这种浓稠的粥,一勺要分三四次才行,喂一顿饭至少一个多小时。
            沈砚通常饭凉了再去热,热完再慢慢吃。一顿饭,来来回回得五六次才行。
            但是他很有耐心,不管是喂陆沉还是热粥。他从来都是不厌其烦,喂陆沉,一勺等三秒,直到他咽下去,他才开始第二勺。虽然他喂得如此仔细,陆沉偶尔还会呛。一呛就会咳,咳得脸通红,半天喘不上气。
            沈砚就会立刻拍背,递水,等他缓过劲,继续喂,从不嫌麻烦。
            陆沉张嘴咽下去,他大病初愈,实际上嘴巴里没什么味道,即使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他仍然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配合沈砚喂粥的频率。沈砚喂得很慢,怕他急,嘴里一直说:“慢点吃,不着急。”
            时不时拿出纸巾,擦拭他嘴角的残渣。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沈砚的手一直端得很稳。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沉忽然问沈砚:“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不行。”
            沈砚舀起一勺粥重新递到他嘴边,“嗯,我说的是那个方案不行。”
            “为什么。”
            “风险太大,对方在合同里埋了坑。”
            陆沉想了想:“不是同一个事。这是另一件事?”
            沈砚含笑,点点头:“我家陆沉观察力很敏锐。”
            他又舀了一勺递过去:“不过都解决了。”
            陆沉偏头看他,“让我猜猜怎么解决的。”
            他狡黠一笑:“我猜你用了最简单粗暴有效的方法。”
            沈砚配合地问道:“你觉得什么办法。”
            “肯定换了合作方!”
            沈砚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不错嘛,知我者陆小沉也。”
            陆沉咽下那口粥,看着沈砚:“你的嗓子哑了。”
            “没事,老毛病。”
            陆沉白他一眼:“每次让你多喝水,多吃润喉的东西,你都不听。今天嗓子气哑了吧。”
            沈砚点点头:“陆老师教训得是。学生下次一定谨遵教诲。”
            陆沉怼了他一句:“你是只说不做,满口答应,满口谎言,我就是这么被你骗过来的。”
            沈砚没接话,只是又喂了一勺。陆沉看到他耳根红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6-08-20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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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完最后一口,沈砚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陆沉的嘴角,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擦了擦。
              “再来一碗吗?”
              陆沉摇了摇头,吃完一碗他已经耗尽全身力气了。
              沈砚把餐盘放到一边,重新在床边上坐下。他看了看陆沉,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陆沉半躺着,两只眼睛又在打架了。沈砚帮他摆好姿势,在他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守着你。”
              陆沉迷迷糊糊看着他,嘴角漾出一丝笑:“沈砚。”
              “嗯。”
              “你今天没关门。”
              沈砚一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笑了笑,手落在陆沉的手背上。
              “以后都不关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留下绵长的呼吸声。
              沈砚坐在床边没动,安静地看着陆沉的睡颜。陆沉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张着,不知道他梦里梦到了什么。
              沈砚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发现这人额头又沁出一层薄汗。
              他起身打了一盆水,拧干毛巾,轻轻擦拭陆沉的额头和脖颈。陆沉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像是追寻那块毛巾。
              擦完之后,沈砚把毛巾搭在盆沿上,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喂饭时,他端了一个小时,手一直是稳稳的。可是现在卸力了,整个虎口还有手腕都隐隐作痛。
              沈砚用力甩了甩手,双手交叉在一起,来回活动手腕才好一点。
              他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又开始哒哒地敲起键盘,处理起公司的事情来。
              他一边处理,一边时不时地看向睡在床上的陆沉。今晚他睡得很不安稳,他的头来回转来转去,沈砚知道如果不是受困身体不能动,陆沉这时候肯定是来回翻身。
              他不舒服。这个认知让沈砚立刻站起身走到陆沉身旁。他看了看表,吃饭已经一个小时,陆沉的胃应该是胀得难受。
              他把手搓热了,手掌轻轻覆在陆沉的胃部,隔着病号服慢慢打着圈。力道很轻柔,怕弄疼他,又怕弄醒他。
              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陆沉哼唧唧了几声,像是舒服的喟叹。
              然后他的眉头慢慢松开,头不住地向沈砚手掌的方向追,想要追住那股热源的力量。
              沈砚停了一下,陆沉像失去方向的猫儿一样,发出委屈的声音。
              沈砚只得继续揉,陆沉一下子就捕捉到他了,头贴在他的手臂上,头歪得厉害,像只讨食猫儿不停地蹦来蹦去。他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却还是不停地靠。
              沈砚看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人儿,忍不住笑了,“我不停,一直揉好不好?”
              陆沉梦里砸吧一下嘴,又往他这边拱了拱。
              按了大约四十分钟,陆沉终于不再乱动,身体也松弛下来。
              沈砚刚要再拿起笔记本处理工作,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他打开门,看到周主任和脊柱科的李主任带着几个医生来查房。
              周主任手里拿着一沓化验单,在门口和李主任在讨论什么,看到开门的沈砚,朝沈砚点点头。
              “来看看情况。”周主任走到床边,翻了翻陆沉的眼皮,又低头看了看骶尾部的压疮,“肉芽长得不错,创面比之前小了一圈。”
              经过这一折腾,陆沉也醒了。虽然还是迷迷糊糊。
              大晚上来查房,肯定不正常,要么恶化,要么有事情。
              沈砚看向周主任:“周主任。”
              周主任看沈砚一脸紧张,把手里的化验单拿给沈砚看:“沈先生,你看这些化验单,感染指标在不断下降。体温稳定了一周,肾功能也在慢慢恢复。免疫指标虽然还是低,但是已经过了最危险的窗口期。”
              沈砚没有说话,仍是静静地看着周主任。
              周主任被他紧绷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先生,今天下午我院和您要转院的院方组织了会诊,院方看了陆先生的化验单之后,两院一致认为可以转院。”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6-08-2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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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转院(1)
                沈砚喉结滚动一下。
                “可以吗?”他被这个消息突袭得有点懵。
                周主任正色道:“虽然,指标来讲,陆先生基本达到转院要求,但是……”
                他顿了一下,“陆先生损伤太严重,长途转运仍然有危险。”
                一旁的李主任补充道:“脊柱固定没问题,可路上颠簸、吞咽、反流消不掉。”
                周主任点头表示赞同,“转运全程必须带监护,医疗团队跟着,路上不能有任何闪失。”
                周主任沉吟片刻:“陆先生最好联系好接收医院的ICU,转院过去先在ICU观察两天,确认没问题再转入普通病房。”
                沈砚点点头,A城那边的床位、专机、护送的医护,陈峰早就全部落实妥当,各种预备方案也反复推敲好了。
                “风险我知道。”沈砚点头,“我们按照最高标准安排转运。”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最快明天。办理完转运相关手续,确认好随行携带的监护器械。飞机上监护设备务必配齐,我院可以派出ICU医护人员随同。”
                周主任走的时候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这一个多月,你守得够久了,总算可以带他回家了。”
                沈砚看着周主任,点点头:“也谢谢主任这一个多月的照顾。”
                门关上之后,沈砚站在原地没动。他掐了掐掌心,确认刚才不是梦,才转过身。
                他看到陆沉正看着他,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听到了?”
                陆沉嗯了一声,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了。
                “明天就走?”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沈砚知道,一般时候,这种陆沉是不高兴的。他是个情绪很明显的人,高兴了声音的尾调会扬起。
                陆沉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再说话。
                沈砚走到床前,弯腰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不开心?”
                陆沉抿紧唇不说话,眼睛虚虚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运虽然会有风险,但是陆沉我会按最高级别转运规格安排,你放……”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沉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不是这个。”
                “那是?”沈砚拧了下眉毛。
                陆沉不再说话,仍是虚看前方。
                沈砚坐在床边,把手指插在陆沉的头发里,像把梳子,慢慢梳了几下,陆沉的头发比半年前长长了很多。软软的,从指缝里滑过来。
                手指滑过头皮,陆沉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沈砚看着他,低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吗?你……不想回家?”
                陆沉没睁开眼睛,只是闷闷的说:“我回去,阿姨会不高兴。”
                沈砚心底泛酸,他低头吻了吻陆沉的唇角:“这些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好不好?”
                陆沉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沈砚:“可是,我不想你在中间为难。”
                “沈砚。你已经这么难了,还要因为我处理家庭的事。”
                他停了一下,“要不我不转院了,我住这里挺好。你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闲了再来看我。”
                又是这样,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沈砚把头抵在陆沉额头上,“我妈把你送走的时候,我就想如果你出什么事,我绝不原谅她。”
                “陆沉她应该谢谢你没有事,如果她再为难你,我真的就和她断绝母子关系。”
                “她知道你是我的命,还这样对你……”他越说越委屈。
                陆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睛流下,他的手颤巍巍摸着沈砚的头,一下下的拍着:“沈砚我好好的呢。”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6-08-22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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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4 01:5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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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沈砚便去办了转院手续。手续办完后,转运团队也到位了。
                  陆沉被平稳地移到转运车上。两名ICU护士和一名脊柱科医生全程护送,车子稳稳地驶过医院的走廊,向门外驶去。
                  车子路过ICU病房门口的时候,陆沉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他在那个病房前前后后住了一个多月,刚被送进来时,他已经烧到昏迷,一无所知。
                  这间病房承载了沈砚所有的恐惧和绝望。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指勾了勾在他身旁沈砚的手指。
                  沈砚低头看他:“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只是想和你牵手。”
                  沈砚揉揉他的头发:“到飞机上一直让你握着不松开。”
                  陆沉没再说话,他看着ICU那几个字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一个月从被抢救到并发症爆发,再到绝望地听到沈砚哽咽的声音“不醒来也没关系”。这一切好像一场梦,一场让他和沈砚都痛苦的梦。
                  而今他就要转走了,那些东西好像就能远离一样。他看到门外有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把医院里的阴霾都冲散了好多。
                  车子即将驶出住院楼时,他看到了ICU的周主任,还有平时给他做CRRT的护士以及平时给他换药的护士。
                  他们站在门口,像是专门来给他送别。
                  “走了?”周主任说。
                  陆沉点点头,“谢谢您,周主任。”
                  周主任摆摆手,“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馈。”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回到那边一定要好好养着,别让我这一个月的心血白费了。”
                  陆沉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知道了。”
                  几个护士也都围过来跟陆沉告别。其中几个眼圈都红了,陆沉向她们一一点头致谢。
                  沈砚低声替陆沉说:“谢谢你们这一个多月的照顾。”
                  出了住院楼大门,地面救护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陆沉被推到车里,沈砚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他身侧,握住陆沉的手。
                  沈砚的手有些潮湿,他握陆沉的手微微用力,陆沉甚至能感觉到这人手有点抖。
                  陆沉看着他问道:“沈砚,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沈砚一愣,神色有些窘迫,口舌结巴:“哪……哪有?”
                  陆沉费力地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沈砚握住的手,覆在沈砚手上,“我们要回家了,允许你紧张。”
                  沈砚将陆沉的双手手用两只手合住,他的陆沉总能精确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
                  陆沉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却还要开导他,缓解他的情绪。
                  陆沉逗他说道:“沈砚这么多难关我都闯过了,转运最后一关你是不相信我喽?”
                  沈砚盯着他,“怎么会?陆小沉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所以一切都会顺利的,沈砚。”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6-08-23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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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转运(2)
                    救护车一路开到停机坪,全程二十分钟。陆沉闭着眼,车身每颠簸一下,他的眉头就皱一下。
                    虽然陆沉所住院的城市是S省省会,但是路况着实一般。主路平坦,但是路面有很多修补的痕迹,再加上减速带的作用,这一路陆沉没少受罪。
                    出了医院大门拐上主路,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晃动,陆沉还能忍受,他紧闭着眼,感觉胸口闷闷的。
                    车子碾过减速带时,车子带来巨大的颠簸直接让陆沉眼前发黑。他感觉天旋地转,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叫声。
                    他下意识地攥紧沈砚的手,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敢睁眼,只能用不太灵活的手握紧沈砚的手。
                    “不舒服?”沈砚低声问陆沉。
                    陆沉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沈砚立刻转头看向随行护士,“他现在这种情况要紧吗?要怎么处理,才能让他舒服?”
                    护士看了看监护仪和陆沉的状态。
                    “没事,颠簸引起的正常反应,固定带再紧一格就可以。”护士帮陆沉将头部固定带调紧了一些。
                    可是即使调整了,陆沉喉结不断滚动,像是在压住什么上涌的东西。他死死抿住唇,觉得那些涌上来的酸水,下一秒就要从嘴里溢出来。
                    沈砚刚擦完那些冷汗,又冒了出来,比他之前还要多。
                    沈砚立刻拖住他的后脑勺,掌心稳稳固定他晃动的头,另一只用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微微侧身。
                    “是不是反上来了?”沈砚心疼地问他。
                    陆沉嗯了一声,那种恶心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片沼泽中,溺在里面,连呼吸都困难。
                    “陆沉,睁开眼,看着我。”沈砚的声音在打哆嗦。
                    陆沉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聚焦了好一会才落在沈砚脸上。
                    “……晃……恶心……想吐。”
                    “我知道,快到了。”沈砚用拇指擦掉他额角的冷汗,“再忍一会。”
                    陆沉那只没输液的手伸了好久,终于碰到沈砚的衣角,沈砚眼眶发红,反手紧紧握住。
                    “我在这儿,很快就好了。”他安抚道。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26-08-25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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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总算到了停机坪,沈砚觉得这二十分钟的路程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医疗专机已经等候多时了。机舱改装成了完整的ICU,中央监护、呼吸机、除颤仪一应俱全。
                      随行人员小心地将陆沉连同转运床一同推进专机里。
                      担架卡进专用固定槽,四个方向全部锁死。机上医生迅速接好监护仪,确认各管路通常,呼吸机参数正常。
                      飞机起飞前,医生做了最后的检查。
                      沈砚弯腰在陆沉耳边说:“马上起飞了,飞机比路面要平稳。”
                      陆沉嗯了一声,脸色还是苍白的,额角的冷汗还没干。
                      沈砚拿毛巾把他额头上的冷汗仔细擦干净,低声说:“刚起飞耳朵可能会有嗡鸣声,耳朵难受的话,我帮你按。”
                      他知道陆沉还处于刚才的不适中,现在也只是稍微缓解一下,他握紧陆沉的手:“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陆沉点点头,没再说话。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的一抬––离地了。陆沉闭着眼睛。在飞机冲向天空的瞬间,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陆沉我在呢。”沈砚能感到陆沉手指的用力蜷缩,低声安抚道。
                      陆沉喉结滚了滚,气压的变化让他胸口又紧了一层,他微张着嘴,好像呼吸很困难,但是他没有吱声。
                      起飞后的四十分钟,飞机还算平稳。陆沉半睡半醒地靠着,他的状态终于好多了。沈砚坐在一旁,从始至终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
                      就在这时,机舱内传来机长沉稳的播报声:“各位机上人员请注意,前方空域检测到强不稳定气流,飞机即将进入强颠簸区域,请医护人员即刻固定患者身体与医疗设备,做好应急……”
                      机长的话还未落下,两个医护人员听到提醒,立刻走到陆沉身边,上前打算拉紧束缚带,做好防护工作。
                      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束缚带,变故横生!
                      飞机毫无征兆的往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狠狠一扯,飞机左右摇摆,上下剧烈颠簸起来。
                      机舱内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的声响。医生的托盘摔在地上,器械散了一地;固定在舱壁上的监护仪支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只没有扣紧氧气面罩从挂钩上弹起来,在空中甩来甩去。
                      两个医护人员被甩得踉跄后退,一个撞到舱壁上,半天起不来。另一个跪倒在地,手死死抓住担架床边沿才没被甩出去。
                      陆沉的身体被甩得左右摇晃,固定带勒的很紧,他的身躯没被甩出去,肌肉在此时却开始猛的爆发痉挛。
                      他的右腿大腿肌肉猛地收紧崩直,硬成一根木棍,小腿的肌肉却开始疯狂地抽动。他的脚趾全部蜷成球状。紧接着左腿膝盖不停地来回收缩,大腿却在不停地弹跳。
                      他的腹部也跟着这乱舞的肌肉群来回乱跳,僵直绷紧,能听到床上碰碰砸床的声音。
                      陆沉能看到他的上半身小幅度地弹跳,他的脸色瞬间变白。额角青筋暴起,他看着自己胸膛不受控制地弹动,这种失控感让他没由得恐慌。
                      “……沈砚。”他的声音变了调。
                      “我在。”沈砚立刻扑过去,一只手死死按住他弹跳的腹部,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陆沉,我在这儿,看着我……”
                      陆沉睁不开眼,眼睫剧烈颤抖着,嘴唇被他咬的发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他大张着嘴,却感觉吸不到足够的氧气,眼白越来越多,整个人就要窒息了。
                      旁边的监护仪滴滴的警报声响个不停,机上的医生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半跪着抓住床沿,扫了一眼监护仪––血压骤升,心率彪高,自主神经反射异常。
                      “刺激源是颠簸加上痉挛!”医生冲沈砚喊道:“先固定他,别让他弹!”
                      沈砚用整个上半身压住陆沉套动的腹部,掌心贴上去,用力往下按。他能感受陆沉肌肉在他手掌心一跳一跳的,横冲直撞。
                      “陆沉,呼吸,慢一点”他的声音在打颤,“来,跟着我,呼气,吸气……”
                      他的气息喷洒在陆沉的脸上,带着安抚的功效,一遍遍引导着陆沉。
                      陆沉的眼球在眼皮底下慢慢打转,终于勉强睁开一丝缝。他看到沈砚额头全是汗珠,这个人眼眶通红,声音在抖,但他还是一遍遍引导自己吸气呼气。
                      “没……事……!”陆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砚把脸贴在他脸上,低喃道:“傻子。”
                      飞机又猛地向下一沉,沈砚的额头重重撞到了床沿,额头登时就红了一片。他眉头没皱一下,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
                      “很快就好了。”沈砚用拇指擦过陆沉的嘴角,像是对陆沉说,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
                      颠簸大约持续了三分钟,这三分钟却像过了三个世纪那么长。飞机终于不再剧烈摇摆,只剩下轻微的晃动。
                      陆沉的痉挛也开始慢慢减弱,从剧烈弹跳,变成慢慢抽动,最后彻底停了下来。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26-08-26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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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转运(3)
                        沈砚慢慢松开按在他腹部的手,低着头看他。陆沉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嘴唇被咬出一排牙印。
                        “疼不疼?”沈砚指腹摩挲着陆沉的嘴唇,“下次难受咬我,不许伤自己。”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沈砚把头抵在他的颈窝,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他差点以为––
                        他没让自己想下去。
                        他直起身,准备帮陆沉调整一下姿势。手撑到担架侧边时,他摸到了一片濡湿。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一看,那是一大片洇湿的褐色水渍。他抬头看到了陆沉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变成了潮红,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这才注意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烧臭味,刚刚情况紧急,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味道,现在却不停地钻入人的鼻腔里,久久不散。
                        他注意到陆沉的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紧紧咬着唇,他的眼睛对上陆沉慌乱无处躲闪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陆沉不能感知失禁,却闻到了味道。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跟陆沉说什么,对上陆沉绝望慌乱的眼神,一个字也说不出。
                        先于意识的是沈砚脱下外套,试图盖住那片洇湿。他的双臂最大限度的遮住担架床,试图用整个身体为陆沉挡住所有窘迫。
                        可是还是晚了,那两名随行医生已经走了过来,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危险稍停,他们必须立刻前来查看患者的生命体征。
                        他们也看到了褐色的洇湿,闻到了气味。
                        他们的目光在水渍只停留了一秒,便查看监护仪居高不下的血压值。
                        语气平静:“自主神经反射异常,二便失禁正常,颠簸加痉挛引起。患者需要立刻清理身体。”
                        一旁的护士听到指令,立刻着手准备清洁用品
                        陆沉的手指更用力地攥着床单,青筋毕露。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耳朵里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死死盯着机顶,好像被定住一般。眼里里只剩下空茫的死寂。
                        沈砚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转身对那两位医生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请二位回避一下,我来清理。好了再叫你们。”
                        医生对视一眼,点点头,退到机舱前端。
                        沈砚半跪在陆沉旁边,声音干涩得不成调:“陆沉。”
                        陆沉的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沈砚。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求助,没有委屈,没有眼泪,只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茫然。他就像一个被人当众扒光衣服的人,站在那里,不知道手该遮哪里。
                        他把头抵在陆沉额头上,哑声说:“对不起。”
                        陆沉没有回应,仍是盯着机顶,他的喉结极速转动了几下,很久才吐出几个字:“……别看……脏……”
                        他那双空茫的眼睛眨了一下,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耳朵流到枕头上。
                        沈砚把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指腹蹭过他湿热的睫毛上,“陆沉,别看。”
                        他轻轻吻上他的唇,“陆沉这不是你的错。”他有些哽咽,是他的错,在这种情况下,把陆沉最难堪暴露在他人面前。
                        他握住陆沉那只死死扣住床单的手,一根一根把蜷缩的手指掰开,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没人了,”他说:“就我自己。”
                        他松开手,开始帮陆沉清理。动作很轻很慢,像做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他换掉脏污的床单,用湿巾在手心里捂热后,然后仔细从前往后擦拭陆沉的皮肤。臀缝,后穴他擦得很仔细,中间换了三四次纸巾,直到一点脏污也没有,才涂上护臀膏,换上干净的衣服和被罩。
                        全程他没有皱过一次眉,说过一句话。
                        等全部收拾妥当,他把脏掉的被单被罩卷起来塞进密封袋。他打开舱壁上的通风口,又喷上一点空气清新剂。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做到陆沉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
                        “好了,”他说:“现在干干净净了。”
                        陆沉看着他,目光停留在他手背上,眼圈又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手上……沾到了……”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自己清理的时候,沾到了一点。他毫不在意地在自己腿上擦了擦,重新握住陆沉的手。
                        “洗洗就干净了。”他说,“这会累了吧,你先睡一会,还有好一会才到。”
                        陆沉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沉闷声:“对不……起。”
                        沈砚俯身趴在枕头上,眼睛直视陆沉,他的指腹一点点描摹陆沉的眉眼,喉头酸涩得厉害,“陆沉,……你不要这样。”他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让他掉下来,“是我才让你这样,陆沉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好不好?”
                        那人抿紧唇,勾住他的手指,“沈砚,谢谢你。”
                        谢谢你接住我所有的不堪,所有的无用。陆沉没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26-08-27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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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舱内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盖过了飞机微弱的轰鸣声。
                          沈砚坐在陆沉身边,安静地看着沉睡的陆沉,陆沉虽然睡得很沉,但是眉头一直微蹙,松不开。
                          沈砚伸手抚平他的眉头,趴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的时候,沈砚睁开了眼睛。
                          陆沉的手指还勾在他掌心中,那人在他抽出手掌时,迷迷糊糊也醒了。
                          机舱的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提醒即将降落。沈砚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节,然后俯身检查陆沉的固定带和管路。还好,一切稳妥。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逐渐浮现出城市的轮廓。高楼、街道、纵横交错的路网慢慢呈现––A城到了。
                          飞机在降落时,气压变化中,陆沉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目光才落在沈砚身上。
                          “……到了?”
                          “到了。”沈砚说:“现在飞机在降落中。”
                          陆沉嗯了一声,偏头看向舷窗。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城市在下方铺展开来。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机平稳接地,在地上滑行了一段时间。
                          舱门缓缓打开,地上的医疗团队已经等在接机坪上,担架、救护车、随行医护,一切准备就绪。
                          沈砚拢了拢陆沉的衣领,把被子守好,轻声说:“走吧,我们回家。”
                          陆沉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角,带着少有的依赖气:“要一直握着。”
                          沈砚揉揉他的脑袋,点点头,手紧紧握着陆沉的手,随着转运床上了救护车。
                          被推出舱门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陆沉虽然裹得严实,还是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机场萧瑟的风景,机组人员都已经穿上了棉衣。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绚烂的夏季,再回来已经进入寒冬了。
                          救护车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A市的道路比S市要好很多,路面平整,几乎没有颠簸。陆沉闭着眼,眉头终于慢慢舒展起来。
                          四十分钟后,车速放缓,慢慢停了下来。沈砚掀开车帘,看到了那栋白色的建筑。
                          下午的阳光柔和地照在建筑物上,像是渡上了一层金子。
                          陆沉被推下车,寒风又灌了进来,沈砚在被子上又盖上自己的外套,低声问:“冷不冷?”
                          陆沉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心里五味杂陈。刚出事的时候,来的是这家医院,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他嘴里扯出一丝苦笑,大概以后还会来这里。
                          担架车穿过通道,进了电梯,医护按键3层。
                          ICU。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玻璃门。护士站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了身份,打开了门。
                          陆沉被推进去的时候,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沈砚被拦在了门外。
                          “家属现在不能进,”护士礼貌挡住他:“医生需要确认患者生命体征是否正常,再安排探视时间。”
                          “先生,请您在旁边长椅耐心等候。”她礼貌地引导沈砚在等候区等待。
                          沈砚后退一步,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医护来回忙碌,连接各种管子、监护仪,校对医嘱。
                          陆沉偏过头,隔着窗户看了他一眼。沈砚现在玻璃窗前,看见陆沉冲他笑了一下。陆沉进ICU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清醒的情况下和他对视,沈砚居然在ICU里产生了安稳的感觉,一时之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沈砚楞了一瞬,然后冲他也笑了,今天所有的紧绷感在这一刻好像都冲散了。
                          他退后几步,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护士走过来,给他递了一张探视须知卡片:“先生,探视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探视时间十五分钟。今天的话,需要等医生先做一个初步评估,再决定给您探视时间。”
                          沈砚接过卡片,点点头。把它放进口袋里,又看向玻璃窗,陆沉已经转过头了,他看到护士正在给他调整体位。
                          他看到夕阳洒进来,阳光慢慢移动,影子随着阳光的移动来回变幻。心里有一点可以确定:陆沉回来了。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相爱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26-08-28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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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回归
                            大约半个小时后,护士出来了,还是刚才拦住他的那位。
                            “先生您好,医生初步评估完了,您现在可以进去探视了。十五分钟。”
                            沈砚点点头,站起身来,走进了ICU。
                            陆沉已经被安顿好,床头摇高了一点,监护仪上的波形规律地跳动着。他看到沈砚走了进来,眼睛亮了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沈砚坐在他身旁,“看不到你,我不放心。”
                            陆沉挪揄道:“沈总怎么办,今晚我不在,你会不会失眠?”
                            沈砚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叹口气:“所以,陆小沉你得快点好起来。”
                            “闻不到你的味道,我真的会失眠的。”
                            这个男人明明一本正经地聊天,为什么说出的话让人耳红心跳。
                            陆沉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只能别扭的转移话题:“你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沈砚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从早上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衣服确实皱巴得像一颗老咸菜。
                            “明天就换。”
                            “你胡子也长了。”
                            沈砚哦了一声,立刻摸了摸下巴,是有点扎手。今天光顾拾掇陆沉了,自己的胡子貌似忘了刮。
                            “明天刮。”
                            陆沉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看他:“你还不走啊。”
                            沈砚有点委屈巴巴,“这才多久你就撵我。”
                            陆沉无语,只能盯着天花板,“沈砚,我现在很好,观察两天就好了。”
                            他蹭了蹭沈砚的手背:“你赶紧回去休息。”
                            沈砚抿唇:“你睡着了我再走。”
                            陆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凶巴巴地威胁道:“不许在门口过夜。我会拜托护士帮我看你有没有不听话,如果在外过夜我就不理你了。”
                            沈砚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不放心。”
                            他害怕再像S市那样,他只是让陈峰帮忙照看一下陆沉,结果……
                            陆沉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颤巍巍地抚上他的脸,“我知道你怕什么,沈砚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沈砚我可不希望,我从ICU里出来了,你病倒了。”
                            沈砚点点头,陆沉扯出一丝笑,慢慢不说话,睡着了。
                            沈砚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多坐了一会。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慢慢起身。临走前,他俯下身,轻轻吻住陆沉的嘴角,深深地用力地吻下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26-08-29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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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4 01:5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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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出ICU。
                              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又看了一眼里面。陆沉的嘴巴微张着,睡得很沉。监护仪上的绿光一闪一闪,他的胸口也随着一起一伏。
                              沈砚摸了一下胸口挂着的那枚素戒,这枚素戒本来是等陆沉好了,再戴他手上,陆沉一直在治疗,就留在了自己身边。
                              他又摩挲了一下戒指,然后把他贴在胸口放好,感觉这样陆沉一直陪在他身边。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先生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沈砚楞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到长椅想坐下休息,刚坐下便想起陆沉的话,他笑了笑站起身,偏头又看了一眼玻璃门。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他按了一楼。电梯下行时,他看着变化的数字,脑子里空空的。这一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从一大早开始就忙碌办理手续到现在陆沉进ICU,现在松下来,整个人反而像抽空了一样。
                              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开往的车辆,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行人三五结伴,只有自己形单影只。傍晚的风迎面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拿出手机对着街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沉。
                              他很认真的编辑道,“路上大家都成双成对的,只有我一个人。”他想打出孤零零三个字,但是感觉不对,他不孤零零,他的陆沉在医院里,只是没法陪自己。
                              他把那三个字删掉后,觉得这话有点幽怨,不太适合发给陆沉,撤回,已经过了时间。
                              最后他又在那句话后面发了句:“想你。”
                              他收起手机,看到医院不远处有家宾馆,走了进去。不是很大,但是设施还可以,他将就在这里住下。
                              他不是一个很铺张浪费的人,但是这种小宾馆,他一般很少住。只是他看了一下,这家宾馆是离医院最近的一家,他想离陆沉再近一点,他乖乖听陆沉的话好好休息。
                              他在房间里洗完澡,给陈峰发消息:“有时间派人送套换洗的衣服。”
                              陈峰回复很快“收到。”大约二十分钟,陈峰按照地址找到了沈砚所在的房间。
                              “沈总,您的衣服。”陈峰把衣服递给他,手里还拿了一份晚餐。
                              “想着您光忙碌陆先生的事,晚饭可能也没吃,顺便买了一份。”
                              沈砚侧身让他进屋,陈峰走进去,打量了一下房间,陈旧、简陋。
                              “需要再给您换家宾馆吗?”
                              沈砚打开饭盒,吃了一口,摇摇头。
                              含糊地说:“这家离医院最近,不用再折腾其他了。”
                              陈峰没再说话,沈砚看了一眼他,“公司这几个月辛苦你了。等陆沉身体情况稳定了,把公司的各项报表事宜整理好发给我看一下。”
                              陈峰点点头,真好。陆先生情况终于快要稳定了,老板也终于开始顾及公司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26-09-01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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