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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长篇 | 异世界遇到八奈见,但居然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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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能不能用ai生成一个安娜的插画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6-07-15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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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船队的路上,安娜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她在脑子里整理刚才得到的每一条信息,那些名字、那些地点、那些人与事之间的连线。
    我跟在后面,边走边把刚才井边听到的一切在心里再过一遍。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仍然是陌生的:葛尔、铁牙、奥里克、魔法学院,每一个词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湿漉漉的,还带着我辨不清的纹路。
    而八奈见走在安娜的身体里。她借安娜的腿走路,借安娜的眼睛看路,但她的意识浮在安娜的思绪之外。
    我看不出来八奈见同学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担心我有没有在逞强。
    恐怕回到现实世界,她又会请我吃一顿大餐,然后指责我别到处冒险。
    上了船。伊森正蹲在船舷边修补缆绳,老哈特在旁边敲一块铁板,玛尔塔靠在不远处的桅杆上,看见我们回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很快把葛尔的话、那个孩子关于药仓的消息一一告诉了他。
    我说完时,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发皱的地图,在船舷上铺开,盯着上面标记牧场的叉看了好一会儿。
    「法阵柱是三个工匠在操控,攻城堡前先断工匠。这么久了,我第一次欠葛尔那个老东西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安娜靠到船舷边,把草茎换了个嘴角。
    「领主的铁卖去黑市,士官长奥里克经手,这事我知道。送去魔法学院那部分,之前只是怀疑,葛尔亲口说出来,这就不是怀疑了。」他转头看向玛尔塔,「之前我们截获过一些情报,药仓里有领主和魔法学院的通信,要是真能到手,就是我们拿来砸在领主脸上的铁证。」
    玛尔塔点了点头。「药仓门口那东西还是得处理。那个牲畜不怕普通刀刃,这是我们用命得出来的结论,但我们没试过攻它的炼金核心,也就是它胸口的红光。如果能打碎那个,它可能就瘫了。」
    我听见八奈见在安娜的身体里吸了一口气,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在听见“用命得出来的结论”那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八奈见同学不喜欢我靠近危险,而药仓门口那只炼金造物,光是听描述就知道那是一条她用十天的拉面作为代价都会反对的路。
    「那就两件事。」伊森把地图重新叠好,「第一,打开药仓,拿信,搞清楚领主和魔法学院在交易什么。第二,搞清楚城堡里那三个工匠的位置。」
    他转向我,把手搭在我肩上。眼神不紧不慢,但很认真。
    一般情况下我可能会吐槽莫名其妙把手搭在我肩上的人,但似乎自从来到这里后,我慢慢不再喜欢幽默了。
    「你能做的不光是传话。你跟安娜那个到处游荡的家伙在村里跑了半天,情报比我们之前断断续续收集的都清晰,看来这个地方排斥外来人也接纳外来人。接下来你想先去药仓那边探探,还是换个方向?教堂那边那个孩子也提了,修士脑子里的东西,万一跟魔法学院和法阵有关联呢。」
    「温水君……」
    伊森说完等着我回答。而八奈见只是说了一声我的名字。
    但我知道她在等。她在等我说出那个她希望听到的选项。她不会替我开口,但我也很清楚八奈见同学希望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伊森船上的一幅画吸引了我。那是一个穿着重甲的巨人,举着大刀带领着身后的士兵冲锋的样子。
    「你在看这幅画吗,这是初代王麾下的将军。」伊森解说到,「他后来死在沙漠里了,一直以来都是正直正义的象征。我们这些学法律的很喜欢挂他的画,最初就是他在建都的时候向初代王提议制定法典的。」
    「只不过如今法典也形同虚设了,初代王设想的王在法下的治国理念到二代王就作废了。」安娜在一旁补充道,「另外,初代王建都是在战后的事情了,那都是初代王和龙纹城签订契约之后的故事了,那个时候将军早就死在沙漠尽头了。」
    伊森愣了一下,「你在哪里看到的?」
    「一本古书,别在意。」安娜迅速岔开了话题。
    我和伊森分开后,和安娜来到了甲板上吹风。
    所以,中午总可以睡一觉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异乡人。」
    被安娜叫起来了,呜呜呜。
    八奈见的呼噜声从安娜的体内传出来,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你肯定在心里面也比较抗拒这些事情,不是吗?毕竟这个大陆和你没什么关系。」安娜把草茎弹进海里,微风吹起她的银发,「但你要是想在这里活命的话,要早点接受这些事情,这里的事情多着呢。」
    「为什么?」
    「原因这种东西,你要是知道得太早了,你就更不想动弹了。你得先帮这里的人一次忙,你得和这里产生联系。」安娜背对着我说,「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借你一双船桨,把你扔回那个船上,这样你或许就不用抗争了。毕竟目前的你,在这个世界无限趋近于一具空壳。」
    她说得一点没错,但让我就这样离开吗?
    「那安娜你呢?」
    「我得待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站起身来,就如同高一时我在天台上看见八奈见那样美。
    但我看不到她有八奈见那样的生命活力。
    安娜要待在这里抗争吗……我至少不能丢下八奈见不管吧。
    八奈见不希望我去冒险,但我也得让她不在冒险中受伤。
    毕竟,改变安娜的想法,目前来看是不现实的。
    我甚至不知道安娜为什么要到处游走,拉她上船跟我去吃生鱼片更不可能。
    「好,我留在这里。」我点了点头。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26-07-15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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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8 02:34:0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九卷神了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26-07-16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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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把接下来的动向汇报给伊森后,伊森点了点头,把地图重新叠好塞进怀里。
        「行。今天天气热,不适合跑药仓。那头怪物在天热的时候最躁,改天再收拾它。」
        安娜已经找回了她在船舷缆绳柱上的老位置,盘腿坐上去,从兜里摸出一根新草茎叼上。
        「你自己休息。我眯一会儿。今天起太早了。下午你要去教堂的话叫我。那个把自己锁了十几年的修士,我倒想听听他现在说话是什么动静。」
        就在我准备回头的时候,安娜那边突然传来了起床叫的声音。
        坏了,老祖宗要来找我麻烦了。
        「温水君,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八奈见用半睡半醒的语气对我说到。
        「我吗?我打算和安娜一起去冒险。」
        海獭的语气突然变了。
        「温水君!我不是跟你说过……」
        「我走了的话八奈见同学怎么办?」
        沉默。
        「你担心我太多了,记得担心一下你自己。」我找来一件衣服,搭在安娜的身上。
        这应该不算NTR吧。等等,好怪。
        「毕竟我和八奈见同学,是朋友啊。就算真的遇到了很危险的世界,一起行动总好过孤军奋战吧。」
        「朋友吗……」八奈见用一种我听不太懂的语气呢喃着,「真是说不过你。」
        「我先去准备了,你趁安娜在休息的时候好好调整一下。」
        「别天天叫安娜啊!那可是我的名字啊!」八奈见尖叫了起来。
        「那有什么,我还天天叫马剃会长天爱星呢。」
        「切,马剃同学的事情我还没找你兴师问罪呢。」海獭突然不高兴了起来。
        好可怕。
        「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一下。」我连忙逃走了。
        不久后,我把生锈的短剑从腰间解下来,走到船尾,放在老哈特脚边。
        独臂铁匠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拧成一个结。
        「就这把?你从哪捡的?」
        他用仅剩的右手拿起短剑,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刃口崩了好几处,剑尖也钝了。怎么锈成这样?你拿它砍过海水?」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天天砍泡过海水的鱼。
        他把短剑翻了个面,拇指试了试刃口,然后从脚边摸出一块粗磨石。
        「放这儿。我给你开刃,马上还你一把能用的剑。」
        「那个叫安娜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我问了一个我早就想问的问题。
        老哈特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短剑翻了个面,在磨刀石上洒了把水,才开始说话。
        「你跟她走了半天,她没告诉你?」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丫头不会说的。我认识她一年多,她也从来不告诉我她是谁。」
        磨刀石上响起有节奏的摩擦声。
        「她对这片大陆熟得不正常。哪个村有井,哪个领主的私兵什么时候换岗,王城的巡逻路线怎么绕,她全知道。就好像她脑子里装了一整张泽菲拉的地图。」
        他顿了顿,「但她从来不谈自己。问她哪来的,她就说『到处混饭吃』。再问,她就换话题。」
        到处混饭吃?那还真像八奈见会干的事情。
        不过八奈见说她吃得很少……
        所以安娜到底在干什么?至少是为了八奈见,我得弄清楚。
        哈特拿起短剑,凑近看了看刃口。
        「她帮过很多人。玛尔塔的匕首术是她指点过的,伊森偷档案那次被她提前发现了哨兵的换岗时间,船上的药草储备也是她认的。她从没宣誓加入船队,伊森邀请过,她说她不属于任何人的队伍。但她做的事,比船上大部分人还多。」
        老哈特放下短剑,抬头看我。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她脖子上有道疤。不是刀疤,也不是烫伤,是那种……很细,很规整,像被什么东西刻意烙上去的。」他停止了磨刀,像是在回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平时衣领遮着,你不盯着看发现不了。我只看清过一次,是有一次她路过送物资时,风吹开了她的衣领。她发现我在看,立刻拉上了。」
        安娜这个女孩身上的谜团到底有多少?
        老哈特把磨刀石上的水抹掉,重新开始磨刃。
        「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各种人,安娜这种人却很少见。但她不说,我就不问。我或许在猜一些事情,她经历的故事,比这座卫城土地的历史还要厚重。」
        最后一轮磨刃结束,老哈特把短剑举到眼前,拇指试了试锋口,满意地哼了一声。
        「行了,别瞎打听。她要愿意说,早晚会跟你说。她要不愿意,你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
        「我明白了,谢谢。」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26-07-16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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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哈特从脚边捡起一块边角料皮子,对折后搁在铁砧板上。「砍这个试试。」
          这是温水和彦第一次面对一块可能震疼他手臂的东西,真是具有仪式感。
          我举起剑,对准那块折起的厚皮子一刀劈下。
          皮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整齐,没有毛边,刀身在手里震了一下。好疼。
          老哈特捡起半截皮子,拇指刮了一下切口,点了点头。「还行。这把剑原来的底子不差,锈成那样里头没酥。」
          虽然但是,我完全不懂这里面的学问。而且我的手底子可能有点差。
          我把短剑收回腰间,重新扣好。它终于是一件能握得住的武器了。
          船舷那边传来窸窣声响。安娜从缆绳柱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草茎还叼在嘴角,但头发比中午更乱了。
          她走过来,扫了一眼短剑,挑了挑眉毛。「不错,老哈特没偷懒,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叫花子了。」
          原来我之前像个叫花子吗?好伤心。
          八奈见在安娜的身体里弯了一下嘴角。
          我看不到,但那可恶的嘲笑声已经给我听见了。看来得好好考虑部室的零食费用担责机制了。
          「去教堂吗,异乡人?」
          「走吧。」
          我们沿着海岸线向北走了一小段,然后在田野西侧的废弃旧道拐了个弯。
          正午刚过,太阳被一层薄云遮成了毛边,海风从背后吹来,压低了路边的野草。
          八奈见一直沉默着,而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陌生的建筑,陌生的鬼神,陌生的人把自己锁在陌生的房间里。
          我们两个都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不想让我走到太危险的地方去。
          但她没有拦我,只是默默沉进安娜的身体里。
          「教堂里的修士是个瞎子。」安娜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十几年前他还是卫城领地的雇用修士,给村民做告解那种。后来魔法学院在他身上做了点事,往他脑子里塞了东西。从那以后他就把自己反锁在教堂里,再没出来。」
          她顿了顿,踩过一块松动的石板。「我去过一次。没进门,隔着门板跟他说过几句话。他说话很清醒,但他不会让你进去。他说那个东西会用别人的声音骗人。」
          我在后面走着,听着。八奈见的沉默比以前更沉了一点。
          「温水君,万一他用我的声音跟你说话,不要脸红哦。」八奈见突然开口了,似乎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不过说到底,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走了大约一刻钟,教堂出现在土路尽头。四扇窗户全部被木板从内侧钉死,正门紧闭,门上的铁把手比我之前的剑还锈。
          安娜在石阶前三步停下,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到了。你敲门。他可能还醒着。我在旁边听着。」
          我站在石阶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风从枯橡树间穿过来,吹得门缝里漏出一丝干冷的空气。
          抬手,敲三下门,等着被八奈见臭骂一顿。
          「注意安全,温水君。」
          但八奈见只轻轻说了这句话。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6-07-16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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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第九卷牢温的人设让我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写的东西了孩子们你们谁来给我支招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9楼2026-07-16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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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里面传来了人声,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门没锁,要进来麻利点,别让门开太久。」声音顿了一下,「你是那个外乡人,村里的孩子跟我说过。安娜也在,走路几乎没声音的不是玛尔塔就是她,但玛尔塔步子很粗。距离上次来快一年了,她还活着啊。」
              安娜在身后发出一个很轻的气声,像是被人猜中身份之后的本能反应。
              「我不能进去,是吗?」我轻声问道。
              「站门板后面说话就行。」里面的声音继续说,「别试图进来。我脑子里的东西这两天很安静,我不想给它机会。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脑子里的东西……
              「叔叔,您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现在知道得越多越好,只不过安娜什么都不愿意说。
              安娜在旁边白了我一眼,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过头去。
              门板后面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息。
              「魔法学院。」他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啃一块骨头。
              「十五年前,魔法学院来了三个人考察团的研究员。他们说要在教堂地窖里借个地方做实验。我不同意。」
              「什么实验?」
              「他们想用我作培养基,培养一个异空间生物,同时用村子里的活人作为被攻击对象,进行神秘学生物武器化测试。」
              门内的声音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天晚上,回响就已经在我脑子里了。看来,实验的第一步已经瞒着我做了,恶魔的种子已经连在培养基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回响是一个异空间实体。没有固定形态,核心是一团暗紫色幽光。他们把它种在我脑子里。它会用我的眼睛看,用我的耳朵听,用我的嘴说话。每月月圆之夜,它完全苏醒,用记忆中最信任的人的声音,诱骗活人走进地窖。那些人再也没有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发抖,但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比任何哽咽都更重。
              「我只能用黑暗压它,防止它感应到月圆。我把窗户全部钉死来把我和它关在这个囚笼里。另外,我的眼睛就是被它吃掉的。」
              安娜没有说话,但呼吸比刚才轻,手里的草茎被折成两节。八奈见可能也在伤心吧。
              「那领主呢?」
              「领主从一开始就知道。教堂地窖里的实验,是考察团和领主共同签过协议的,用活人做异空间生物进食测试。」
              「领主都干了些什么?」我继续追问下去。
              「领主提供『实验对象』,就是部分交不起租的佃户作为回响的食物,学院提供技术。回报是——他们帮领主在城堡周围立那三根法阵柱。」
              我突然想起佃户村里那块木板上那个写着“送到教堂”的名字,原来这就是真相。
              门板后面传来布料摩擦石阶的声音,他大概是往后靠了靠。
              「温水君,他在哭。毕竟他亲眼看着自己体内的恶魔吃掉活人呢。」八奈见对我说到。
              安娜这家伙,为了让我帮她旅行,居然用这种办法让我同情这里的人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冷血,但从她干的事来看,她跟冷血一点也不搭边。
              「修士先生,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我继续问。
              「地窖里有他们的实验记录。还有那些被诱骗进去的人的遗物。我一直想进去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但我不能。回响在我的体内就是最大的通行证。我进去,它就能完全控制我。」
              他停了一拍,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安娜要是进去的话,回响肯定会困住她。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她肯定背负着很多东西。所以我想着,你这种外来人,在这片土地上没留下痕迹,回响或许读不出太多东西。」
              ……该不会,他想让我?
              门板后面安静了很久。安娜偏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准备说什么,但还没开口,里面的声音又响了。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又是一段沉默。再开口时,沙哑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很克制的、不太敢相信的东西。
              石阶上传来窸窣声——他在里面动了一下,大概是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那底下是什么吗?它能读你的记忆——你脑子里最信任的人、最怀念的人。然后它会用那个人的声音跟你说话。你不知道那是假的。」他的声音突然抽泣了起来,「三十七个人就是这么走进去的。三十七个。我亲手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告解记录上,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回响模仿的是谁的声音。」
              这么说,我下去是九死一生?
              他的呼吸从门缝里泄出来,很慢,很重。
              「我不想再写第三十八个,但要是没人帮我压着它的话……」
              「温水君,你、你不会真的要下去吧?」八奈见的声音开始担心起来。
              安娜抱着手臂,灰色的眼睛盯着门板。她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挖苦。片刻后她开口,语气比平时低了一整度。
              「我没有说你一定要下去,或许你在这里和他聊聊天就好。看你。」
              她说完这句,别开了脸。
              门板后面的人等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语调恢复了几分修士特有的沉静。
              「如果你真要去,我不拦你。你进去之后,直奔圣坛正下方的地窖入口。楼梯到底之后左拐,实验记录锁在一个铁柜里,钥匙在圣坛左侧的暗格。带上火。它怕除了太阳光外的光,但地窖里没有光,你得自己带。进去之后,把那些油灯点起来,打火石也在暗格里,点亮油灯后它的活性就会下降。」
              他又顿了一顿,这次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愿创世神记住你的名字。虽然我不确定他们还听不听得到。」
              听到创世神这三个字,安娜的身体抖了一下。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40楼2026-07-16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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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有没有能发光的东西。」
                银发少女把手伸进随身的小皮袋里翻了翻,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萤石。
                石头表面粗糙,但内部有淡绿色的幽光缓缓流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一小片月光。
                「塞拉斯蒂给的。」她把萤石抛给我,「我之前提到的密林里那个观星师朋友。她说这东西不用充能,掰开就亮。你进去之后别急着掰,下了楼梯再说,省点亮的时间。」
                掰开就行……我难道是假面骑士01的二骑吗?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几分挖苦:「好好还我,这是人家送的,不是路边捡的发光石头。」
                她说完转身靠在教堂门口那棵枯橡树的树干上,重新叼上一根草茎,灰色的眼睛望着我。
                「温水君,给我完好无损地出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八奈见大人。我还要回来请你吃肥牛盖饭呢。
                我推门走入了教堂。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暗。空气干燥而陈腐,混杂着旧木头、融化的蜡烛和某种金属氧化后的锈味。
                圣坛在正前方。台上的烛台早已冷却,蜡泪凝固成石笋的形状。
                正厅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眼窝深陷的瘦弱的人,他的修道袍已经基本褪色了。
                「往前走。别碰圣坛上的烛台。」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回响能感觉到。」
                圣坛左侧的石壁上嵌着一块活板,暗格无声弹开,里面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学院徽记。
                地窖入口在圣坛正下方,一块翻板已经被修士掀开了,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
                要上了吗?准备好,温水和彦,你能做到。
                楼梯到底,左拐。
                地窖比教堂正厅小得多,但压抑得多。石壁上残留着凿痕,角落里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和一盏早就干涸的油灯。
                铁柜在一张桌子后方——半人高,铁锈掉了一层。柜子里整齐叠放着三本厚册子和一沓信笺。册子封面盖着我不认识的火漆印,信笺上则同时出现了领主的私人印章和另一个人的花押签名。打火石也在旁边。
                速战速决,别紧张,温水和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兄长大人,你在找什么啊?来陪陪佳树吧。」是佳树的声音。
                那个修士错算了,这东西读世界外的记忆也有一手。
                我不理会熟人的声音,自顾自地拿起东西往最近的油灯走,点燃了第一盏。
                「温水君,别做危险的事情了,坐下好好休息一下吧。」八奈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劝我停下来。
                但我要是停下来,就会被吃掉。
                继续往前走,温水和彦!
                第二盏……
                「温、温水,你、你不是说会、会一直陪着我吗?」
                小鞠……
                我继续往前,等我回去了,要和你分享很多故事。
                第三盏……
                「异乡人,欢迎你。」安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建议你和我一起去冒险,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别往前走了,跟我来。」
                为什么会有安娜的声音?
                「我答应你,但我得先逃出去,安娜。」
                不管了,差不多够了,得先逃出去。
                我爬到地窖入口,翻身回到教堂正厅,反手把翻板猛地扣上,身后传来了充满怨恨的嘶吼声。
                差一点就会被吃掉。
                教堂里,修士还坐在圣坛石阶上。他的头微微偏向我这边,眼窝深陷,但嘴角动了动。
                「……你办到了。」他说。不是问句,「我能感受到它变弱了。」
                门外,八奈见的声音隔着木板传了进来:「你还活着,温水君。吓死我了。」
                ……一副要死不活的语调,让八奈见担心了啊。
                安娜的声音也传进来,语调恢复了标准的挖苦:「活着就快点出来,太阳偏西了,我不想摸黑走礁石滩。」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26-07-17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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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8 02:2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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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教堂大门。
                  回响在地窖里的最后一声哀鸣已经消散了很久,但我耳膜里还残留着它模仿八奈见、佳树等人声音时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回响总是会差了半拍。
                  真是拙劣的模仿,佳树比你可爱多了。
                  长得很像八奈见的女孩靠在教堂门外那棵枯橡树的树干上,嘴里叼着新换的草茎。
                  「感觉还不赖啊。」她上下扫了我一眼,「还带了东西。看来回响没本事把你怎么样。」
                  她走近两步,伸手把我肩头蹭上的墙灰拍掉。
                  ……八奈见,为什么看到这个画面会让你大喊大叫?
                  「你进去之后我就后悔了。不该让你一个人下去。那东西会读记忆,万一它把你这小宝宝弄哭了,我不好和伊森交代。」
                  我?小宝宝?
                  「安娜小姐,我看起来不比你小多少吧?」我自信地说道,毕竟八奈见也没大我多少,不到一个月。
                  「难搞的家伙。」安娜白了我一眼,八奈见顺势嘲笑了我一番。
                  「以后我就叫温水君小宝宝,怎么样啊?」
                  千万不要这样,否则我就叫你妈妈了,八奈见同学。
                  安娜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偏头看向我怀里的记录册子。「这些,实验记录原本?」
                  她低头读了几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很冷。
                  「……三十七个人。」她把册子合上,声音压低了半拍,「用佃户当怪物的粮食,这就是那个肥头大耳的领主干的好事。」
                  八奈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因为这件事情她一周都没好好吃饭,正在阅读这里的读者告诉我,我应该相信她吗?
                  安娜把册子还给我,重新叼上草茎,转身朝船队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
                  「你刚才在底下,它跟你说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哦,温水君。它没有用你喜欢的女生的声音来挑逗你吧?」
                  怎么说?我肯定不可能说佳树、八奈见和小鞠吧?
                  「它模仿了你的声音。」
                  这句话即是对安娜说的,也是对八奈见说的。希望八奈见能听懂。
                  但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是安娜的声音。
                  安娜沉默了很久。月光把她银灰色长发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银边,草茎在她嘴角微微颤动,像是在咬着一个不太敢松口的词。
                  「……无聊。」她把草茎换到嘴角另一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挖苦调子,但尾音压得极轻,「它肯定用了很多甜言蜜语吧,你也不想想,我什么时候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过话。」
                  那倒没有。
                  她迈开步子朝田野旧道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了大约半程,她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谢谢。」
                  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谢谢?为什么。」八奈见呢喃到,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对我说谢谢呢?
                  在踏入礁石滩之前,银发少女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夜空。泽菲拉的夜空被一层极淡的灰雾笼罩,星星很少。
                  「……你知道为什么这片大陆的夜晚总是灰蒙蒙的吗?因为地底下的东西在往上渗透。这片土地之前历史的残骸。以前塞拉斯蒂向我抱怨,地脉深处有东西在缓慢燃烧。那些灰烬混进空气里,把星光都遮住了。」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灰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你刚才在地窖里待了那么久,呼吸了那么多地底的灰。要是今晚做噩梦,别来找我。」
                  放心,我晚上会回到现实世界,被暴食悍戾梦魇八奈见缠上。
                  她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率先踏上了礁石滩。
                  船队的防风灯在桅杆上轻轻摇晃。
                  伊森正站在船舷边等我。他接过实验记录,在油灯下读了几行,嘴角慢慢收紧了。
                  安娜靠在船舷边她一贯的老位置上,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慢慢转了转,灰色的眼眸锁着远处的海岸线。
                  八奈见静静地在安娜体内待着,过了一会儿对我说话。
                  「为什么温水君你会在回响那里听到安娜酱的声音?」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找原因呢。
                  等伊森把记录锁进船长室的铁皮箱,甲板上只剩下我和安娜两个人时,她忽然开口了。
                  「你在地窖里,回响变成我的声音时,你没有回头。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
                  她把草茎换到嘴角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你要是死了不会给我收尸。那才是你。」
                  因为要给我收尸的是八奈见。
                  「温水君,我听见了。」
                  ……坏了。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可以算作笑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无聊。」她把草茎弹进海里,从腰间的小袋里摸出一根新的叼上,「行。你记住了我之前的玩笑,我说不会给你收尸就是之前的事情了。你要是死了,我会亲手埋了你。然后在你坟头种一棵草,天天来摘新的草茎。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算是对你记住我说的话以及主动希望和我去旅行的谢礼吧。」
                  她说完转身朝船舱走去,银灰色长发被海风吹散了几缕。在舱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之前也有家伙和我一起旅行,希望陪我搞清楚这片大陆为什么烂掉,但最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你能陪我走完我的命运吗,异乡人?」
                  她走进船舱,舱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海风从近海方向吹来,带着极淡的盐腥和远处密林腐叶的甜腐气味。
                  萤石被安娜塞进了我的口袋里,隔着布料透出极淡的幽绿色微光。
                  至于老哈特的刀?我还没用过,总有一天我也得用吧。
                  好困……先睡觉了。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6-07-18 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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