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明白了。她没有选择。所有人都没有选择。如果不是没有选择，她宁愿她的绣随她在这偏远的沙漠里平凡地活着，而不是为了什么宇宙或人类而盛大地赴死。
芸回到她的殿堂，在众神的面前求了最后的预言。
结果是——一片空白。

今天放第九章

【原创/百合/科幻/太空歌剧】星、歌和铁的圆舞曲
九.当世界失了主人

“……好，我知道了。请她进来吧。”
杨·弗洛汀面前的门开了，秘书模样的人请她进去。
走进门去，看到的是一间敞亮的办公室。房间左侧是一排落地的书架，书架上层叠地摆着书籍。正对面一扇大窗，这个世界灰色的阳光透射在地板上，照映着兽皮的地毯。
右侧的桌子上堆着山一样的文件。
杨没有看到人，直到一个人从文件后面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面相的男子，看起来很疲惫，但双目有神。那人看到杨，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杨因此也看到对方穿着得体的旧式正装，显得身形十分挺拔。
“看来冯治先生的工作风格比较……”杨挑了挑眉：“古典主义？”
冯治微微一笑：“杨小姐的用词很精当，不过我自认就是比较传统罢了。”
“那么，”冯治从桌后转出来，两人礼貌握手：“杨小姐有何见教？”

“看冯先生的意思，是已经知道了？”
“只是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那就好。卿会让我带句话，希望冯先生和冯川星省上下守好本职，勿生事端。”
“请放心，我等不会辜负帝光。”
“另外，我此来主要是通知冯川星省，陛下将不在此地驻跸。”
冯治的脸僵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

“你明白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我明白，杨小姐一定还有要务在身，”冯治喊来秘书：“代我送杨小姐。”
杨离开了。冯治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随即他转向书架，寻找半晌，抽出了几本书。
书架缓缓向两边分开了。
冯治将身一闪，走进了书架后面的空间。书架在他身后合上了。

黑暗的空间里亮起几个人的虚像。
其中一个老者模样的首先开口了：“陛下被人劫持失踪，卿会得拿出个办法来。”
老者身旁略年轻的一个开口道：“各位都是银河的人杰，我就不忌讳了：咱们没办法。”
“你不得胡说。帝光的信念会予我等指引的。”另一边一名老妪大声呵斥。
“可是议长，帝光她……”

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好了！”中间的老者拿起一个锤子敲得桌子砰砰响：“米洛卿，你竟然侮辱帝国信念。请你出去吧。”
“我不出去。你们不能剥夺我的发言权。”
老者将锤敲了三下和三下。
两个高大冰冷的机器人出现，将米洛架走了。

镜头跟着米洛的虚影。他大声喊着什么，然而被消音处理了。
他试图用手扒住门，结果被门夹住了。
一声脆响。
人们的虚影散去了。
黑暗的空间恢复了黑暗，只剩下男人踱步的声音。

…………
帝国的飞船上，杨·弗洛汀将要没入深海。但她恍惚了一瞬，却突兀地现身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屏幕，屏幕上一格一格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是监控录像。但有些画面似乎很奇怪。
但杨盯住了其中一个画面。
于是屏幕慷慨地放大了那个画面给她看。

于是她看见她的皇帝在战舰里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最终走进了那艘轻型护卫舰。
有什么声音在杨的大脑炸响：
“杨·弗洛汀，你可愿意裁决神明的死亡么？”
杨猛地睁开了眼睛。
来不及思考方才所见的情景是真实还是幻梦，杨意识到她正处在超光速航行中。身体漂浮在休眠液体之中，本该沉睡着到达终点，而今她醒了，便要承受清醒的痛苦。

她首先感到难以呼吸，紧接着是身体被分割一般的奇怪感受。
她挣扎着想做点什么，却只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真的分成了两部分。
她的眼前昏沉了，黑暗夺去了神智。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地狱里去。

…………
冯川星省的首府萨奇-16b是一个典型的工业世界。她展示给深空的形象无疑是称不上美的：星球的外表覆盖着浓厚的云层，显示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云层缝隙间偶尔裸露的地表也染着金属的灰。如果它也有性格，那么或许可称为深沉和忧郁。
而在金属的地表之下，某些就连灰色的日光也照不到的角落，当然也藏着所有边缘世界所共有的破落和污垢。
然而这一天，破落和污垢迎来了两个干净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