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火焰已经变小了。然而,那依旧微弱摇曳的火星,在当时的我看来,却仿佛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国家,如同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
—
『
我没有打算说谎。我是爱着阿松的。
但是,请听我说。我讨厌人类。不,我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
嗯。是的。我讨厌我自己。有时,我自认为对孩子怀有圣母般的母性或父性,可一旦眼前出现金钱或女人,我就会完全忘记那些,沉溺其中。
但是,我想,正是这种看似矛盾的要素,才构成了我作为人的特质。正因如此,我开始讨厌人了。
这,即便是对我血脉相连的女儿,不,正因为是继承了我血脉的女儿,我才同样感到一种恶心,时而厌恶,时而又爱怜得想哭。
您是个人类。正因为是人类。所以,您能明白吧?
对于人类,我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甚至,我都不明白人类为何能创造出“期待”这样的词,这个词对人类来说,实在是不相称。
我只是用了符合人类本分的方式去爱罢了。虽然形式和做法不同,但您也应该明白的。您自己,想必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因为您,也是人类。所以,请不要恨我。请爱那种符合本分的爱,不要再把您自己强加的理想之爱,强压在我身上了。
再见
』
烧焦的气味钻入鼻腔。身体猛地一弹,脚下的地面像沙地一样崩塌了。
那封信虽然有些地方烧焦了,但大部分还是原样,仿佛被藏起来似的放在地上。
就那样走到了花田。穿过树林,满月的光辉洒下斑驳的光影。那月光照亮了波斯菊花田上的脚踏式风琴,在地上投下影子。
风吹过,花儿摇曳。树木的枝条也摇曳。
脚踏式风琴,纹丝不动。
——
—
-
――――、――――。
――――――――――――、―――。
し―――。――――。ただ、――――った。
「――――?」
那个―、声音―――。
「や――!!」
辉夜的――了。
「八千――!」
她――――地摇晃着我的肩膀―――。
「八千代!」
「……呃」
「太好了。你没事吧?」
「辉……夜………呃?」
是辉夜。辉夜在。黄色的头发。下垂的眼角。是辉夜。
我轻轻拍了拍辉夜的脸。确实在那里。是辉夜。
「八千代?你怎么了?」
辉夜的嘴张开了。传来了辉夜的声音。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发出了辉夜的声音。
―――『香具、香具』
啊。我捂住了耳朵。
「不要……」
―――『呐、辉』
「诶、八千代?」
吵死了。吵死了。
我把手指塞进耳朵里。
用力地塞了进去。
「吵死了、吵死了」
耳朵变得好热。
感觉塞进耳朵里的中指,被什么东西弄湿了。
「喂,八千代,流血了啦!」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声音还是不断回响。我的名字,不对,是辉夜的名字吗。是我的名字吗。
我听见呼唤我的声音。
「八千代,冷静点啊!」
「―――别碰我!!」
我用力地挥动手臂。狠狠地甩开了碰到我右手、那个温暖的东西。
啪地一声,响起像绳子一样的声音。
「八千代……?」
已经。受不了了。头好痛。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视野在剧烈摇晃。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上了我,就那样被我吸收,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持续涌入我的体内。处理不完那些源源不绝涌入的情报。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住手,快住手」
随着我一直一直蜷缩起身体。那个、飘浮在空中的“某种东西”就朝着我飞来。好冷。好冷。
我知道身体在瑟瑟发抖。无法呼吸。明明肺还在活动,却喘不上气。无论吸多少气都觉得痛苦。
手指发麻了。身体像僵硬了一样,动弹不得。谁来,谁来帮帮我。
「救救我……」
「彩叶!八千代她啊!」
「八千代!你怎么了?」
压倒。我被压倒了。最终,身体动弹不得。就这么僵着,咚地一声向旁边倒下。最后看到的,是神色慌张的彩叶和辉夜,看着我,朝我跑过来。
那个,看过无数次的景——
—
眼皮感觉到热度。慢慢扩散的热度,透过眼球直达大脑。被那股热度引诱而睁开眼睛,柔和的几缕光线从窗边照射在我的脸上。
「早上……」
慢慢起身时,传来床单摩擦的声音。觉得奇怪而四处张望,听见脚边传来一道睡着的呼吸声。
「辉夜」
辉夜就在那里。她在床垫上用双臂当枕头,把脖子靠在上面,安稳地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我抚摸了那个少女的头。一下、两下。每次抚摸,那像沙滩一样柔软的头发就仿佛要融化般。我把盖在辉夜脸上的头发拨到后脑勺,看着辉夜安稳闭着眼睛的脸。
「……嗯。八千代?你醒了?」
那个少女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呃、啊!八千代!?你没事吧!?」
「啊。嗯,没事了啦。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这么一说,辉夜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垂下的头发缓缓地左右摇晃。
「不不。完全没事!」
「啊。八千代你醒啦?身体状况怎么样?」
「咦。彩叶?」
我急忙寻找时钟。看向放在桌上的小钟,时间是十点十分。
「工作呢?」
「那当然请假了啦。没有比你们两个更重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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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打算说谎。我是爱着阿松的。
但是,请听我说。我讨厌人类。不,我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
嗯。是的。我讨厌我自己。有时,我自认为对孩子怀有圣母般的母性或父性,可一旦眼前出现金钱或女人,我就会完全忘记那些,沉溺其中。
但是,我想,正是这种看似矛盾的要素,才构成了我作为人的特质。正因如此,我开始讨厌人了。
这,即便是对我血脉相连的女儿,不,正因为是继承了我血脉的女儿,我才同样感到一种恶心,时而厌恶,时而又爱怜得想哭。
您是个人类。正因为是人类。所以,您能明白吧?
对于人类,我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甚至,我都不明白人类为何能创造出“期待”这样的词,这个词对人类来说,实在是不相称。
我只是用了符合人类本分的方式去爱罢了。虽然形式和做法不同,但您也应该明白的。您自己,想必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因为您,也是人类。所以,请不要恨我。请爱那种符合本分的爱,不要再把您自己强加的理想之爱,强压在我身上了。
再见
』
烧焦的气味钻入鼻腔。身体猛地一弹,脚下的地面像沙地一样崩塌了。
那封信虽然有些地方烧焦了,但大部分还是原样,仿佛被藏起来似的放在地上。
就那样走到了花田。穿过树林,满月的光辉洒下斑驳的光影。那月光照亮了波斯菊花田上的脚踏式风琴,在地上投下影子。
风吹过,花儿摇曳。树木的枝条也摇曳。
脚踏式风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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し―――。――――。ただ、――――った。
「――――?」
那个―、声音―――。
「や――!!」
辉夜的――了。
「八千――!」
她――――地摇晃着我的肩膀―――。
「八千代!」
「……呃」
「太好了。你没事吧?」
「辉……夜………呃?」
是辉夜。辉夜在。黄色的头发。下垂的眼角。是辉夜。
我轻轻拍了拍辉夜的脸。确实在那里。是辉夜。
「八千代?你怎么了?」
辉夜的嘴张开了。传来了辉夜的声音。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发出了辉夜的声音。
―――『香具、香具』
啊。我捂住了耳朵。
「不要……」
―――『呐、辉』
「诶、八千代?」
吵死了。吵死了。
我把手指塞进耳朵里。
用力地塞了进去。
「吵死了、吵死了」
耳朵变得好热。
感觉塞进耳朵里的中指,被什么东西弄湿了。
「喂,八千代,流血了啦!」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声音还是不断回响。我的名字,不对,是辉夜的名字吗。是我的名字吗。
我听见呼唤我的声音。
「八千代,冷静点啊!」
「―――别碰我!!」
我用力地挥动手臂。狠狠地甩开了碰到我右手、那个温暖的东西。
啪地一声,响起像绳子一样的声音。
「八千代……?」
已经。受不了了。头好痛。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视野在剧烈摇晃。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上了我,就那样被我吸收,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持续涌入我的体内。处理不完那些源源不绝涌入的情报。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住手,快住手」
随着我一直一直蜷缩起身体。那个、飘浮在空中的“某种东西”就朝着我飞来。好冷。好冷。
我知道身体在瑟瑟发抖。无法呼吸。明明肺还在活动,却喘不上气。无论吸多少气都觉得痛苦。
手指发麻了。身体像僵硬了一样,动弹不得。谁来,谁来帮帮我。
「救救我……」
「彩叶!八千代她啊!」
「八千代!你怎么了?」
压倒。我被压倒了。最终,身体动弹不得。就这么僵着,咚地一声向旁边倒下。最后看到的,是神色慌张的彩叶和辉夜,看着我,朝我跑过来。
那个,看过无数次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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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感觉到热度。慢慢扩散的热度,透过眼球直达大脑。被那股热度引诱而睁开眼睛,柔和的几缕光线从窗边照射在我的脸上。
「早上……」
慢慢起身时,传来床单摩擦的声音。觉得奇怪而四处张望,听见脚边传来一道睡着的呼吸声。
「辉夜」
辉夜就在那里。她在床垫上用双臂当枕头,把脖子靠在上面,安稳地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我抚摸了那个少女的头。一下、两下。每次抚摸,那像沙滩一样柔软的头发就仿佛要融化般。我把盖在辉夜脸上的头发拨到后脑勺,看着辉夜安稳闭着眼睛的脸。
「……嗯。八千代?你醒了?」
那个少女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呃、啊!八千代!?你没事吧!?」
「啊。嗯,没事了啦。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这么一说,辉夜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垂下的头发缓缓地左右摇晃。
「不不。完全没事!」
「啊。八千代你醒啦?身体状况怎么样?」
「咦。彩叶?」
我急忙寻找时钟。看向放在桌上的小钟,时间是十点十分。
「工作呢?」
「那当然请假了啦。没有比你们两个更重要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