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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系列作】八千代奏响爱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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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即使没读过《彩叶描绘爱之方》也能看懂。作品本身没有关联。另外,这是与前几天一瞬间投稿的《月见八千代的爱之方》不同的作品。
这是八千代克服心理创伤,找到自己答案的故事。
我还是个新手,请用温暖的目光看待。如果有任何指正,随时欢迎通过X或其他方式联系我!我会等着的!
文中会有引用实际存在的乐曲的场景,但可能与实际演奏稍有出入。这方面的整合性还请见谅。


IP属地:江苏1楼2026-06-18 22:01回复
    karryligaowen、hmx464550445、我都阿尔卑斯了被楼主禁言,将不能再进行回复
    IP属地:江苏2楼2026-06-18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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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1 00: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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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小孩哭了。
      那是在灼热的太阳照耀着我们的日子里。是我、八千代、辉夜和彩叶一起造访公园时发生的事。
      转过街角,穿过一扇突然出现的门,一条宽阔的道路延伸开来。
      沿着砖铺的道路走了大约一百米,一片波斯菊花田映入眼帘。
      与晴空万里的蓝天形成对比,仿佛燃烧大地般的鲜红波斯菊铺满了整片田野。
      被那景象夺去目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我的瞳孔微微颤动。
      「啊」
      那时,前方一两米处有个小孩摔倒了。
      因为被波斯菊吸引了注意力,反应不由得慢了半拍。
      从我们到波斯菊之间,延伸着数十米的砖砌步道。在那里,小孩膝盖流着血,脸皱成一团地哭泣着。
      来不及思考,手便伸了出去。然而,却动弹不了几厘米。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我的手臂就无法再伸出去了。
      不久,视野一角,三名女性跑向了小孩。是长发随风飘扬的辉夜,和短发贴在脖颈的彩叶。还有一人,是腹部隆起的的中年女性。
      辉夜和彩叶转眼间就在少年的膝盖上缠上手帕止了血。慢了一拍赶来的女性则连连低头道歉。
      我只是身体一动不动地,眺望着那四个人的身影。
      远处的波斯菊花田。以那为背景,流着泪被母亲抚摸脸颊的孩子,让我一秒钟都无法移开视线。那个身影,不知为何似曾相识。仿佛灼热的太阳沉入地平线般,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恶寒,流遍了全身。
      脑袋晕晕乎乎,晕晕乎乎,沉了下去。
      ——
      那件事发生后的几天。一有什么事,我就会想起那天的景象。
      「喂,八千代。纪念日的礼物已经决定了吗?」
      以百货商场的店内广播为背景,辉夜突然嘟囔道。
      我迅速将视线移向左前方,便明白了。百货商场出口附近一带,一家装饰着大朵玫瑰的花店正在营业。
      「嗯~。我还有点犹豫呢。」
      「礼物这东西,每次都让人烦恼呢。我也是。」
       走在旁边的辉夜那样说道。
      「虽然我知道,无论送彩叶什么她都会高兴啦。」
      「但也不能因此就敷衍了事呢。」
      辉夜微笑着说完,便超过我走到了前面。
      「喂,有花店。进去看看吧。」
      辉夜手指的方向,正是我刚才望见的那家花店。我点点头,走近了花店。
      「哇,好漂亮」
      「嗯,真的呢」
      走进这家小巧的花店,我不由得轻叹一声。木地板和木桌构成的空间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显得满满当当。
      康乃馨、绣球花、翠菊、玫瑰。大多是秋季的时令花卉,那吸引蜜蜂、对人类来说略显浓烈的香气,直冲我的鼻腔。
      看着辉夜双眼放光地欣赏着花朵,我注意到店里角落处,一位微微弓着腰的老奶奶。她大概就是这家店的店主吧。
      她戴着一副系着绳带的圆框眼镜,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时而把眼镜推到额上,用裸眼凑近报纸。我和那位老奶奶目光相遇了。
      「你们好呀,小姑娘们」
      小姑娘……我们是被这么称呼的年纪吗?嘛,在老人家眼里,大概大部分人都是小姑娘吧。总之,我决定先回应她。
      「您好。这些花真可爱呢」
      听我这么说,老奶奶睁圆了眼睛。她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拄着拐杖朝我们走来。
      「你是个诚实的人呢。因为不擅长撒谎」
      我皱起了眉头。辉夜「嗯?」地一声,把脸转向我。
      「花啊,喜欢诚实的人。所以你一定会被花喜欢的。虽然不巧,你好像不太擅长应付花就是了」
      我歪着头听着。老奶奶并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视线。我完全不明白这位老奶奶在说什么。
      「呐!奶奶!我们在找要送给彩叶的花!」
      这时,辉夜突然开口了。
      「哎呀,那可真棒。你们在找什么样的花呢?」
      「嗯~大概是特别可爱的花吧。虽然每一朵都很可爱啦」
      「呵呵。真的呢,鲜花和你们真是相配。」
      老奶奶戴上挂在胸前的眼镜,「这样的话」,她低声说着。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笃笃地径直向店里走去。
      我和辉夜跟在她身后。
      「这个怎么样?」
      老奶奶从店里的角落拿起一个花瓶。
      「哇,好漂亮」
      那个花瓶里插着波斯菊。红色、粉色、白色,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束波斯菊花束。看着它,我想起了那天的公园。
      「呵呵。是吧?这对我来说也是充满回忆的花,非常美丽又饱含深情。我觉得和你们非常相配」
      「饱含深情?」
      「哎呀,你们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吗?你们两个,都深爱着彩叶小姐吧?上了年纪后,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能看到了呢。就像这样,只要看看脸,大概就能明白了」
      辉夜脸上浮现出有些难以释怀的表情。
      「你觉得呢?」
      接着,老奶奶把花瓶转向我。我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哎呀,不合你的心意吗」
      “啊。不,完全不是那样的,只是我手头没带那么多钱……”
      老奶奶温柔地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壶放在了地上。
      糟了。她是不是要向我推荐便宜的花呢。正这么想着,老奶奶从放下的壶里拈出一枝波斯菊,插在了我衣服的胸口处。
      “下次,带着这朵花再来吧。我会给你打折的。”
      老奶奶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谢谢……您……”
      “嗯。”
      “那我们走吧,辉夜。”
      “好~”
      话音刚落,老奶奶的表情就扭曲了。


      IP属地:江苏3楼2026-06-18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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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叫辉夜啊。”
        “嗯!我是从月亮来的辉夜姬!”
        “……是吗。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遇到呢。”
        老奶奶这么低声说完,便立刻转过身走了。是我的错觉吗?老奶奶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湿润了。
        我们俩一起歪了歪头,之后便离开了那家店。
        “真是个有点不可思议的老奶奶呢。”
        「说得也是呢」
        走出百货商场,仍残留着夏日余韵的秋日阳光照耀着我们。与开着空调的商场内相比,外面闷热得很,辉夜的脖颈看起来汗涔涔的。
        “呐,八千代。你为什么撒谎了?”
        这样的辉夜,开口问道。
        “撒谎?”
        “钱,你有的吧?”
        “嗯。算是吧。”
        为什么呢。我自己也问过自己。但是,却想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大概,就是无意间吧。”
        当我给出这个含糊不清的回答时,辉夜“哼~”地哼了一声。
        “呐,八千代你觉得,爱情是什么呢?”
        “刚才老奶奶说的那个吗?”
        装出一副认真表情的辉夜这么说道。我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抵在下巴上。
        “帮助对方,之类的?”
        她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辉夜就这样“啊~”地发出一声豁然开朗的声音,看向斜上方的天空。
        “真是的。那辉夜你觉得是什么呢?”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都写在脸上了吧。”
        “嗯~是什么呢。那个啊。”
        辉夜“唰”地竖起了食指。
        “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太清楚。”
        “哈啊……”
        从那之后,对话就中断了。
        我将目光转向了景色。旁边的大河上倒映着天空。那条河看起来仿佛与蓝天相连,一直延伸到我视野的尽头,河上等间隔架设的桥梁,越往远处看就显得越小。
        我望着水面倒映的云。
        “是什么呢。‘我爱你’这种话。”
        “啊,果然八千代你也不明白啊。”
        我再次在心中向自己发问。『爱情是什么?』乍看之下轻飘飘的那个词,却像船锚一样深深地沉入心底。思考停滞了。
        一种缺乏现实感的触觉,浸透了全身。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好像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一样。”
        辉夜嘴上那么说,却似乎在努力寻找自己的答案。
        “没必要考虑那种事。”
        这话并非对谁说,只是对着天空喃喃自语。视野边缘,能看到辉夜的一缕头发垂落下来。
        “八千代也这么想吗?”
        我点了点头。身体仿佛与内心分离般,微微抽搐着。感觉有些坐立不安,手指咚咚地敲着。
        西斜的太阳照亮了我的半边身子。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想抬起手遮住阳光。可手臂却使不上力气,光是听着辉夜手里塑料袋沙沙作响的声音就已竭尽全力。
        我回望来时的路。
        “八千代?”
        百货商场的外墙已变得只有拇指指甲大小。我凝视着它,仿佛要确认心中残留的漂浮感究竟是什么。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然而,能看到的只有那单调的奶油色外墙。仅此而已。
        ———
        打开家门,冷空气便涌了进来。
        “呜哇,好凉快~”
        “彩叶,我们回来了。”
        “欢迎回来,你们两个。”
        走进客厅,便看到彩叶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咖啡的苦涩气味,随着空调的冷气在房间里飘荡。
        “谢谢你开了空调。”
        “不客气。”
        “没想到连玄关都这么凉快。彩叶真细心啊。”
        辉夜一边嘟囔着,一边开始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我在彩叶旁边的座位坐下。
        “八千代,不热吗?”
        “我还以为小八会热化了呢。”
        彩叶微微一笑。我为了直接沐浴空调的冷气,大大地伸展开身体,仰望着天花板。于是,冷风拂过我的身体线条,额头渗出的汗珠凉飕飕的,感觉舒服又微痛。
        这么一来,紧紧贴在身上的夏日残暑被剥离了。然而,心里却并非如此。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呢?八千代。”
        “是吗?”
        “嗯。因为八千代容易表现在脸上。”
        我感到脸颊发热,挠了挠下巴。
        “其实啊,刚才花——”
        「八千代!」
        花店……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被叫了名字。我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辉夜气鼓鼓地鼓起脸颊,这才意识到她的意图。
        “啊,啊啊……那个。对不起彩叶。我去洗个手。”
        “辉夜也去~”
        留下困惑的彩叶,我们走向了洗手台。
        “喂,八千代。不能说啦。这也算是惊喜的一部分。”
        “对不起对不起。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辉夜没有把鼓起脸颊里的气呼出来,抬起了水龙头的把手。
        “真是的,注意点啊。”
        “呜,对不起啦。”
        我故意挤出眼泪,辉夜那鼓起的脸颊便消了下去。我心想得逞了,就那样把手伸到了辉夜扶着的水龙头下。
        “抱歉,久等了。”
        “认真洗手可是健康的秘诀啊。”
        “啊。嗯。你这身体倒是不会感冒吧?”
         身体猛地一僵。
        “啊,比起那个。彩叶你下次要去看管弦乐对吧?”
        “对对!和芦花还有真实一起去。真好啊。我们这些家伙羡慕死了。好好享受吧。”
        “不,其实我去不了了……”
         身体更加僵硬了。简直就像下雪了一样。积雪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为什么!?你明明那么期待的~!”
         辉夜似乎决定用气势和冲劲来推翻一切。她大声地逼近彩叶。而彩叶呢,被那股气势压倒,身体一个踉跄。


        IP属地:江苏4楼2026-06-18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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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其实那天突然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诶。我们都那么说了,你还接工作!?”
          “真是的。平时不是有好好休息嘛。”
           这可不是说句“那就好”就能算了的事……虽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会变成这样也正是我和辉夜的缺点。
           实际上,我注意到,辉夜那俯视着彩叶说话的脸,正在逐渐融化。而且,那是在彩叶每次故意忽闪忽闪地抬眼向上看的时候。
           没办法。对可爱的捣蛋鬼来说,这负担太重了。这里就由更成熟的我,来引导彩叶吧。引导她走向安眠。
          “喂。彩叶?不行吧?”
          “八千代~。不行吗?”
          “可以哦。”
          “喂!八千代!?”
           辉夜的声音让我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义体的弊害吗……?
          “那八千代,你替我去听管弦乐吗?”
           彩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变成了平时凛然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脸突然发烫起来。
          “……诶。辉夜酱呢?”
          “辉夜那天要直播对吧?”
          “您知道得真清楚……”
           我陷入了烦恼。然后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看向日历应用,里面有一个预定事件。
          『会议』
          “啊,抱歉,我啊……”
           话说到一半,我缓缓地将脸转向外面。
          公寓的高层。能看到的景色依旧是绝景,蓝天下,无数高楼大厦从地面拔地而起,还有附近流淌的大河。
           是看到什么样的景色时,脑海中浮现出奶奶温柔的微笑的呢。
          “嗯。我去吧。”
          “好。就这么定了。我会跟芦花和真实说的。”
          “谢谢。”
           说完,彩叶便拿着手里的马克杯站了起来。
           我斜眼看着视野角落里气得发抖的辉夜,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仅仅百余年就变得面目全非的都市街景。
           我凝神注视着那深处看似可见却又无法看见的地平线,一直凝视着。
          ——
          昏暗且冷气充足的宽敞空间。被寂静的空气所压迫,不可思议地连开口的念头都没有,闭着嘴跟在芦花和真实的身后。
          拿着三张票的芦花交替看了看座位和票,然后向我和真实打了个手势。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然后用食指指向了两个座位。
          我轻轻点头,放下座椅坐了下来。
          “好期待啊”
          坐在右侧的真实用微弱的声音这样说道。我也发出了相似的声音。
          “好期待”
          真实莞尔一笑。其他客人也渐渐开始入场,衣服摩擦的声音、包放在地上的声音。能听到些许嘈杂声。
          那之后过了几周。我们来到了约定的管弦乐会。初次到访的文化大厅比想象中宽敞数倍,漂浮着的拘谨氛围让我不禁心跳加速。
          环顾四周,似乎并未满座。到处都有空位,包括我左边的座位也是空的。对演奏者来说这大概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但我却松了口气。
          不久,如同月光被云遮蔽般,照亮座位的灯光变暗了。
          将视线投向舞台,各种乐器已经摆放好了。长笛、圆号、小号、定音鼓……团员们纷纷坐到各自的乐器前。
           站在更高一层台阶上的,是几十位不拿乐器的男女。
          乐团成员开始陆续出现几分钟后。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手持指挥棒的男人出现了。大概是位指挥家吧。男人登场时,会场内响起了轻微的掌声。
          会场的嘈杂瞬间转变为寂静。
          指挥家在挺直腰板伫立的老少男女注视下,带着略显生硬的表情向我们鞠躬。看到那张脸,原本震撼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云。
          鞠躬完毕,转向舞台深处的管风琴的指挥家举起指挥棒,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屏息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的耳中。
          《第二交响曲「复活」》
          空气震动了。音波拂动了我的头发。想起那位老****,一时兴起而入场的自己显得如此寒酸。
          细腻的旋律,以及以指挥家为中心、齐心协奏的乐章,让人不禁忘记了呼吸。
          仿佛沉积在心底的角质被水冲刷洗净一般。
          结束了第一章到第四章的管弦乐部分,第五章开始了。
          然后,指挥家一挥棒,数十位合唱团员整齐地放下手,一齐开口。他们睁大眼睛,在同一时刻张嘴合嘴,那便化作一个歌声,传到我的耳边。
          那看起来就像是被一根线操纵的大量提线木偶。
          指挥棒在空中大幅抚过,歌声便变得雄浑;如破空般用力一挥,歌声便变得凛然。
          肤色。发色。身高。体型。一切各异的数十人,共同酿造出一段旋律。听着这旋律,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我想起了在教堂里祈祷的人们、挽着手臂宴饮的男人们、以及在原野上练习唱歌的孩子们。不知为何,我想起了那时感受到的空虚。
          身体像被什么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连从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都无法拭去。
          那震撼我心灵的演奏,转瞬之间便迎来了结束。
          指挥家的脸上,方才窥见的那一丝生硬已经消失无踪。他带着满足的神情,额头闪着光,转向这边鞠躬致意。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喝彩。用力的掌声重重叠叠地传来。而我,连在掌声中注入力气的余力都已不剩。
          然后,我看见了在指挥家身后,沐浴在掌声中、双眼闪耀着光芒的男女们。那个人平时过着怎样的生活呢?那个人的女儿,是否因为看到如此帅气地演奏小提琴的母亲,而立志成为小提琴家呢?那位老人的父母,是否在听完他的歌声后,便启程前往天国了呢?


          IP属地:江苏5楼2026-06-18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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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无可救药地往下沉。眼角骤然发热,我知道自己皱起了眉头。
            回过神来,掌声已经停歇。
            “八千代,你没事吧?”
            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芦花和真实,担心地探头看着我。
            我如在梦中般点了点头。
            ——
            走出大厅的门,踏入门厅。没多久,刺眼的室外光线让我目眩。方才在大厅里感受到的那股沉闷的空气骤然一变,闷热潮湿的空气开始弥漫开来。
            然而即便如此,那如同雾气般渗入我心隙的演奏,仍未褪色,反而因听到外面的喧嚣而显得更加突出。
            在门厅里走了一小段,便是一个宽敞的大堂。我们在背阴角落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哎呀,真是太厉害了。”
            “真的,好感动啊。”
            芦花少见地带着明显的兴奋神情说道。真实则上下点着头。
            我决定继她们二人之后开口。
            “是啊。太厉害了。”
            “毕竟八千代你都哭了嘛。”
            “哎呀~八千代你意外地对那种东西没抵抗力呢。有点意外。”
            被这么说,我却不太有认同的感觉。
            “说起来,真实老师?”
            “哦,什么事呀什么事呀?”
            芦花半开玩笑地把身体往前凑,真实便推了推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
            “那首曲子,为什么叫《复活》呢?”
            “哦~问得好呀。”
            “啊,真实你对这方面很了解吗?”
            因为不太好意思向显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真实询问,我便朝着芦花那样说道。
            隔着真实坐在另一侧的芦花,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对对,其实——
            “没错!今天也是我邀请你们的呢。”
            “哦,哦。是啊,谢谢你。”
            真实插嘴进来。她把脸凑得很近,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包围了我的身体。不过脸实在太近了,我稍稍往后缩了缩身子。
            “那么,说到为什么取名叫《复活》呢?”
            “嗯、嗯……”
            “请教一下真实老师”
            “首先,听到第一章到第四章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真实交替地扭动着身体,看着我们。
            “呃,那个。感觉有点细腻又不可思议?”
            “确实,总觉得不安的音符好像有点多”
            芦花说完后,我也这么说道,真实便像是要发出“咻~”的一声般蜷起身体,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都很有品味呢。据说,第一章到第四章的主题是‘生与死’哦”
            “原、原来如此”
            “作曲家先生当时相当烦恼吧……”
             芦花为了不被真实的势头甩下,正拼命地听着。我也是啦,不过……
            “反倒是最后的部分感觉明朗又神秘?”
             芦花这么说道。真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诶,好厉害。真不愧是芦花”
             被真实夸奖后,芦花脸红了。我可没看漏芦花悄悄把手伸到沙发后面的动作。偷瞄一眼,芦花正握着手机。她作弊了啊。
            “第五章好像是第四章几年后才完成的曲子,主题是‘神与爱’。”
            “这样啊”
            “从生与死的纠葛,到神与爱的复活。这正是它被命名为‘复活’的原因”
            “真不愧是真实老师啊…”
             芦花这么说着,松了口气地抚了抚胸口。刚这么想,她又似乎有些无法释怀地抬头看向斜上方。
            “但是,为什么中间会隔了那么久呢?”
             真实也同样抬头看向斜上方,“啊~”地哼了一声。
            “嗯~有各种说法,大概是遇到了瓶颈?之类的?”
            “能创作出那么厉害曲子的人,也会遇到瓶颈啊”
             我这么一说,真实看向了我。
            “不过,据说意外地这种人还挺多的。那首曲子的作曲家好像是经历了濒死体验?之类的,看到了幻觉什么的,才摆脱了瓶颈期”
            “诶~不过听这种故事,感觉有点有趣呢”
             芦花探过身子,看着我们两人。
             我望向窗外,远处的天空染上了一片暗红色。
             文化会馆旁边的国道上停着一辆大型货运卡车。与榉树融为一体的电线杆,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信号灯变绿后,卡车开动了。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不知是因为看到我眺望窗外,还是偶然,两人这么说着站了起来。
            “啊,等一下”
             我对着走在前面的两人的背影嘟囔道。
            “嗯?”
            “什么~?”
            “那个啊,你们两个啊”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然后这样说道。
            ——
             那天听到的歌声的余韵,至今仍在耳边萦绕。过了一天,又过了一天,那旋律也未曾消失,始终停留在我脑海中,不知不觉间,它已作为点缀日常的一个音符,渗透进了我的生活。
            “哟,八千代……我说,你又在听那个啊?”
            “诶?啊。抱歉,你说什么?”
            太阳越过天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辉夜猛地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午后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嘛,倒也没什么。有那么好听吗?”
            「诶?什么?」
            “就是那个啊。上周左右你和芦花她们去听的管弦乐。”
            我把椅子从桌前挪开,连人带办公椅转了个方向,面向辉夜。
            “嗯,确实还不错吧。”
            “嗯~?感觉有点含糊其辞?”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我心中也涌起了疑问。这次我只把身体转向书桌,操作鼠标,停下了正在播放的音乐。
            “怎么说呢。一听这首曲子,”
            “能让人平静?”
            “感觉和平静又有点不一样。”
            辉夜把头歪了大约30度。


            IP属地:江苏6楼2026-06-18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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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为什么呢?”
              我看着房间的木地板。为什么呢,被她这么一问,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从那天起,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管地点、条件如何,几乎都在听这首曲子。
              《第二交响曲 复活》。并非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初次听到的曲子。但是,那时在内心深处感受到的触动,至今仍温润地残留着痕迹。我学着辉夜的样子,也在心中歪了歪头。
              “到底是为什么呢。说是因为能渗透到心里,好像也不对。”
              “总感觉,它像是渗透到了我心里某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就是因为在意这个,吧?”
              地板上映出的辉夜的脸,一瞬间看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那该不会是……”
              “啊,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哦?只是单纯地,就是这种感觉!”
              我抬起头,用力地挥舞着手臂,驱散了辉夜表情上的阴云。
              “对了,说起来有什么事吗?你不是有事才来的吗?”
              “嗯……啊,对对。就是想问问你,给彩叶的礼物决定好了没。”
              我干咽了一下。
              “啊~,其实还没定呢。辉夜你决定好了吗?”
              “算是大致上决定了吧。”
              “这样啊。打算送什么?”
              “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辉夜便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然后,伴随着不知从哪里流淌出来的滑稽BGM,她开始翻找口袋……
              “锵锵~,普普通通的信~”
              辉夜用让人联想到某国民级机器人动画的口吻说着,手中正如她所言,握着一封普通的信。
              “信!我就想写信来着!怎么样?很棒吧?”
              我感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觉得很有辉夜的风格,挺好的。”
              “八千代也一起写吗?”
              那滴冷汗啪嗒一声滴在了地板上。仅仅一滴,仿佛就带走了身体大部分的热量。
              “不了。八千代就算啦。辉夜你多写点吧。”
              我的话似乎出乎她的意料。辉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诶,是吗?知道了。不过想写的话,要跟辉夜酱说哦~”
              说完,辉夜便走出了房间。传来门啪嗒一声关上的声音。
              又来了。又开始了。
               哔——耳鸣声响起。那是直接在脑中回荡的,金属摩擦般的高亢声音。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嘶……啊”
               怎么回事呢。今天的声音很钝。钝重而沉闷。仿佛被金属殴打般的钝响在回荡。
               快停下。我拼命这样想着,抱住了头。
               既不是咚咚声,也不是当当声。头部被紧紧勒住。能感觉到覆盖在头盖骨上的血管,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微微搏动的感觉传来。
              “好……疼”
               好疼。快停下,我低声念道。
              幸运的是,那头痛突然就偃旗息鼓了。我浑身被汗水浸透,将贴在皮肤上的T恤啪嗒啪嗒地剥开,调整呼吸。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咚咚、咚咚跳动的心脏也渐渐感到平复,手脚也失去了力气。
               深切地感受着这一连串的身体变化,我轻轻呼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残留在脑中的疑念,又有一个,变得格外强烈。

               去百货商店购物时,发现果然空调似乎已经不开了。最近几天微寒的日子也渐渐增多,我穿着薄T恤外罩一件开衫的随意打扮,在百货商店里走着。
               在稍远可见的百货商店出入口附近,摆放着巨大的南瓜玩偶和万圣节的变装道具。
               我斜眼看着这每年都在提早的季节抢先专区,一边想着,要是扮成木乃伊什么的,彩叶会不会高兴呢。
               每当踏在光洁如大理石般的地板上时,沉重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我以与店内背景音乐节奏相悖的淡然步调踏着步子。
               就这样,正要走出百货商店时,不由得,那时的花店映入眼帘。但今天似乎歇业了,之前看到的那个繁花似锦的店前景象无缘得见。
               那片如花田般的景色还鲜明地留在脑海里,因此看到拉下卷帘门的花店,感觉本就佝偻的腰身变得更加沉重了。
               走到外面,在百货商店里感受不到的舒适微风,轻抚着我的肌肤。
               停下脚步,沙沙作响晃动的塑料袋声音也停了下来。
              “偶尔也走这边看看吧”
               我独自这般嘟囔着,决定走那条对回家来说是绕远路、人烟稀少的小道。
              “哇,好厉害”
               心声从嘴里漏了出来。
               沿大街走了几分钟,本以为从地面无数生长出来的住宅区会突然消失,眼前便出现了一条视野开阔的乡间小路。
               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是连绵的大片稻田。广阔的大地被染成黄色,垂着头的稻穗沿着大地一直连接到那座山的山脚。让人忘却了土地的颜色。
              能看见风。看着从视野深处逐渐摇曳而来的稻子,我看见了风。沙沙摇动的稻穗草浪,来到我的跟前。仿佛舔舐着浅滩岩石的波浪一般。
              “哎呀。小姑娘”
              “诶?”
               一个耳熟的声音叫住了正沉醉于那片景色的我。
              猛地一转身,就看见老奶奶站在那里。
              “咦,您是花店的……”
              老奶奶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到我手里的袋子,歪了歪头。
              “哎呀。你今天原本打算来吗?对不起啊,今天休息。”
              “不……没关系的。”
              “那就好。”
              “您这是要去哪里?”
              “去给我老伴送点水。”
              我看向老奶奶的右手。她握着一个很大的水壶。
              “我帮您拿吧。”
              “不用啦,就当是运动。”


              IP属地:江苏7楼2026-06-18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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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老奶奶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看着她摇摇晃晃、慢慢走着的背影,我决定跟上去。
                “这里景色真好啊。”
                “呵呵,谢谢。”
                “这是老奶奶您的田地吗?”
                “也不算是。只是,我在这里而已。”
                我想不出什么好的回答。像是要逃离这尴尬的气氛,我凝神望向停在稻穗上休息的红蜻蜓。
                风,不时吹过。
                “老奶奶您为什么会开花店呢?”
                “哎呀,想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明明应该看不见的老奶奶却开始说了起来。
                “这个嘛。下次吧。等你来买花的时候再告诉你。”
                “这样啊。”
                老奶奶在微驼的背后面,双手食指勾在一起走着。我一直凝视着那样的老奶奶的背影。
                蟋蟀的叫声,清脆地传来。
                对话又中断了。即使绞尽脑汁想寻找话题,果然还是找不到平时的状态。
                “哼哼哼~哼哼哼~”
                接着,传来了耳熟的旋律。是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哼出的旋律。但是,一听就知道了。是那首曲子。
                “老奶奶,您也喜欢交响乐吗?”
                “哎呀,你也喜欢吗?”
                “是的,前阵子去听了音乐会。”
                “真好啊。我小时候被奶奶非常严格地教钢琴。大概是那时候留下的影响吧。”
                感觉老奶奶走路的速度,稍微变慢了一点。
                “音乐真是好东西呢。能将人与人的心连接起来。跨越时代,也跨越海洋。”
                “……老奶奶,您以前是搞音乐的?”
                “是啊。那时候啊,在音乐会之类的场合弹弹钢琴什么的。最近是完全不行了。”
                感觉是带着笑意的说法。田埂边,开着蒲公英的绒毛。
                “小姑娘你为什么喜欢音乐呢?”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问题,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啊,那个。总觉得听着就能平静下来?这样。”
                “真好。这是很重要的事呢。”
                “老奶奶,您为什么喜欢呢?”
                这么一说,感觉老奶奶的背影仿佛舒了口气般微微鼓起。
                “我啊。最近一直很开心呢。”
                “诶?”
                “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明白人生的乐趣了。”
                “人生的……乐趣吗?”
                老奶奶的头轻轻摇了摇。
                「音乐也是一样的吧?细微的声音,小棒的移动,都承载着巨大的意义,传达到我的耳中。大家,各自心怀自己的哲学。当然,在我看来,你们都还是小年轻。但是啊,就是这样渺小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才能奏出一首曲子。我非常喜欢这点。」
                老奶奶说的话,从我头顶飞掠而过。
                「是……这样吗……」
                「嗯。是的。」
                「老奶奶您」
                我当场停下了脚步。双腿像变成了棍子一样,动弹不得。于是,老奶奶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我紧盯着地面上的小石子。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唱那首歌的人是罪人呢?如果听到这首歌的人,被其感化而杀了人呢?唱歌的人也好,听歌的人也罢,全都消失了,最后剩下的即便是废墟,或是烧毁的房屋,您也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无论怎样倡导和平,无论怎样与伙伴们歌唱,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大家,都会忘记的。」
                「你……或许,说得没错。」
                我不禁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话。
                面对这样的我,老奶奶柔声低语。那声音中,我感觉似乎混杂着否定。但是,老奶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表示了肯定。
                「但是啊,小姑娘」
                随着这个声音,老****庞映入我的视野。老奶奶握住了我的右手。
                「我并不认为一切都是徒劳。如果说,赋予过去意义的是『现在』,那么,未来也会赋予『现在』意义。正确答案,还不知道呢。」
                我的内心无可救药地躁动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身体逐渐变冷。我紧紧地咬住了后槽牙。
                我只是移开了视线。
                耳边响起了音叉般的声音。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声音从耳朵钻入,直抵脑海深处。头好痛。好痛。
                是什么呢。每次头痛时,都会在脑海中闪过。
                在视野角落摇曳的稻叶上,我仿佛看到了本应看不见的东西。
                黄昏的光芒从正侧方刺来。那是仿佛要灼瞎双眼的、破晓色的阳光。
                为了从这阵阵跳动的头痛中分散注意力,我紧紧攥住了裤子的口袋。然后,呼出一口气。
                「答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铃铃。铃铃。
                只有蟋蟀的鸣叫声,传入耳中。
                「呐。小姑娘。你觉得,爱是什么呢?」
                老奶奶这样说道。那是一个似曾听过的提问。
                ―――『香具、香具』
                是谁的声音呢?继老奶奶的声音之后,又有声音响起。我仿佛要背对那些声音似的,一直低着头紧盯着下方。
                ———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纹理规整的天花板。感觉到身下传来温热,我翻了个身。手臂重重地摔在棉被上,却被弹性十足的低反弹材料弹了回来。
                就这样像往常一样,静静等待着意识沉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而,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入眠。不仅如此,大脑反而像在抗拒着沉入被褥的身体般逐渐清醒起来,那种压迫着头盖骨的阵阵刺痛感也被唤醒了。
                “哈啊……”
                深深叹了口气后,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下楼去了客厅。
                “哎呀,八千代?你刚醒吗?”
                “呃,嗯,是啊。”
                “我还以为你在工作呢,都这个点了。”
                辉夜说着,移开了视线。我也朝着辉夜视线所及的方向转过头去。


                IP属地:江苏8楼2026-06-18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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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1 00:3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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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下午2点?”
                  “对啊。所以我以为你肯定醒了呢……总之,先吃点饭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辉夜一脸担心地看着我。那视线,感觉也像是在揣测着什么。
                  简单吃完早饭后,我向正在洗碗的辉夜询问。
                  “今天彩叶呢?”
                  “去上班了哦。”
                  “啊,这样啊。辉夜你呢,要送的东西已经决定好了吗?”
                  哗哗的水流不停地冲刷着水槽,辉夜把手放在水流下,开口说道。
                  “嗯。我已经决定就写信了。”
                  “嘿~要写的内容决定好了吗?”
                  听我这么问,辉夜甩了甩盘子甩掉水珠,然后把餐具放到了沥水架上。接着,关掉了水龙头。
                  “嗯~那当然是爱的激情告白~不行吗?”
                  “爱的激情告白?”
                  辉夜大大地抽了下鼻子。“对!”她爽快地应了一声,向我走来。
                  “我们不是一直受彩叶照顾吗?所以,我想着要把感谢的心情,还有自己的心情,好好地用语言表达出来!”
                  辉夜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动着身体,这么说道。
                  出乎意料地,这句话在我脑中回响。脑中仿佛传来“吱——”的一声。
                  “八千代你怎么办?你也打算写信吗?”
                  “八千代她呀,做不来这种事的啦。”
                  “诶~是吗?我觉得你肯定能写出一封很棒的信的!”
                  辉夜不知为何充满自信地这么说。我看着辉夜的表情,心中那焦躁的情绪静静地摇曳起来。
                  她大概没有恶意吧。就连我自己,也无数次地想过,要是能像辉夜——像以前那样,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话语,那该有多好。看着或许不知我这份心情、可谓无忧无虑地对我说话的辉夜,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厌恶。我握紧了拳头。
                  “不不,没关系的。我会自己考虑的。”
                  “这样啊。知道了!但是,时间快到了,要早点想好哦?”
                  “我知道啦。”
                  我避开了辉夜的视线。望向窗外。那是几朵大云漂浮着的晴朗天空。
                  阵阵刺痛,头好痛。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映入眼帘的景色看起来都泛着红光。
                  “要是遇到困难了,一定要说出来哦。我会和你一起想的。”
                  “嗯。”
                  身后传来辉夜的声音。没有手脚活动的声音,她似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啊,还有!买东西也是!辉夜我会去的!交给我吧!”
                   我默默地上下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辉夜正勉强着自己跟我搭话的样子,让我的脸颊不住地抽搐。
                  「啊,还有啊。关于蛋糕的事」
                  「嗯,怎么了?」
                   感觉空气仿佛晃动了一下。
                  「我们买个超大的蛋糕吧」
                  「说得也是呢」
                  「八千代想吃什么蛋糕?」
                  「随便,什么都行」
                   听我这么一说,辉夜安静了下来。我的头痛得厉害,根本无暇顾及辉夜的样子。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反复做着深呼吸。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试图让氧气遍布全身,稍稍缓解一下头痛。
                   隐约感到辉夜的脚步声,在远处微不可闻。
                  「啊!对了!」
                   就在我这么做的时候,辉夜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感觉内心好不容易调整好的东西,被一脚踢飞了。不行了。
                  ———啧
                  「吵死了」
                   啊。
                   猛然间,自己说出的话传回了耳中。身体一颤。我缓缓地回过头。
                  「啊,辉夜对不起。刚才那是,那个」
                   我只是想叹口气。只是想叹口气而已。太阳躲到了云后,在我身上投下阴影。
                   看着辉夜惊愕的样子,我再次怀疑起自己说过的话。并非有意的。然而,这一事实反而让心情更加沉重。
                  「对不起……是我太吵了」
                   辉夜缓缓地低下了头。
                   我只能摇头。话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发出了像是卡住了一样的声音。
                  「……呃……欸……啊」
                  「真的很抱歉。我去买东西了」
                   看到我这副样子的辉夜这么说着,拿起了购物袋。
                  「啊,辉夜。那个,我头很痛,」
                   终于从嘴里挤出来的,是这样的话语。我对着辉夜正要走出客厅的背影说道。这不过是借口。我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我去给你买药回来」
                   辉夜啪嗒一声关上门后,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
                   晚饭时间。我下到客厅时,两人已经就座了。我看向坐在一片死寂的餐桌旁的辉夜。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坐在她旁边才好。但是,一看到彩叶的脸,那种情绪便消散了些。我下定决心,坐到了辉夜旁边。
                   吊灯照亮着我们。
                  「你们两个怎么了?」
                   可是,果然还是不行。腿止不住地抖。
                   被坐在对面的彩叶这么一问,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能看到坐在我左边的辉夜,正抬头看着站起身的我。
                   从那以后,头痛就没有停过。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收紧的血管,至今仍在狠狠地压迫着我的脑袋。
                   我和辉夜没有说过话。因为辉夜出门后,我最后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之后就一直待在床上,再没出过房门。只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贴在墙上的月夜见海报时,头痛才多少觉得轻松了一些。
                  然而,那样的时光也转瞬即逝。回过神来,意识便已沉落,醒来后又再度睡去。如此反复之间,时间已过19点,便前往用晚餐了。
                  “……八千代”
                  “怎么了?”


                  IP属地:江苏9楼2026-06-18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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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人座的餐桌。坐在对面正中央的彩叶前方,座位空了出来。
                    坐在隔了两个位子的辉夜,向我这样搭话道。
                    找不到回应的话语,更确切地说,是思考被头痛打断,无法好好回答。每当头部阵阵抽痛,眉头便无意识地皱起。
                    感觉坐在旁边的辉夜正看着这一切。一股无名火在腹中隐隐升腾。
                    “你们两个,别吵架。到底怎么了?”
                    彩叶看了我一眼之后,便望向辉夜那边。
                    我决定紧紧盯着桌子看。
                    “那个,八千代身体不舒服,辉夜却有点……缠着她闹别扭。”
                    “才不是那样,我也没生气。”
                    “这不是在生气嘛……”
                    听着辉夜抢白似地否定我的话,我斜眼看向辉夜。结果,与辉夜四目相对了。
                    ―――『香具、香具』
                    啊。又来了。又是那个名字。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个名字呢。
                    脑海中回响着,少女般的声音。那声音,再次响彻脑海。
                    辉夜与我对上视线,便像受到惊吓般别过脸去。
                    “好了,冷静一下。八千代,你身体不要紧吗?”
                    那声音还未从脑中散去,总之先对彩叶的话点了点头。
                    于是,传来了椅子四脚摩擦地板的声音。
                    “八千代,脸稍微朝我这边转一下。”
                    彩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顺势转向那边。
                    冰凉的触感掠过额头。彩叶的手,因为刚回来洗过,还稍微有点湿。我心想,这真是一双仿佛能融化薄冰与灯火的手。
                    “嗯~。可能有点热,但看来不是高烧呢。”
                    彩叶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与那样的眼神交汇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头痛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八千代,今天就回房间躺着吧。”
                    那声音仿佛在轻轻抚慰。我任由彩叶说着,被她牵着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起身离席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辉夜微微缩起肩膀的脸。
                    “那八千代,好好休息哦。”
                    “嗯。谢谢。”
                    彩叶为我盖上床单,抚摸着我的头这样说道。被宛如圣母般微笑着的彩叶抚摸,头痛果然缓和了。
                    “最喜欢你了,八千代。”
                    “……嗯。八千代也,最喜欢了。”
                    彩叶呵呵地微笑之后,离开了房间。至于我,自己也很清楚,最后听到的彩叶那句话,余韵久久未消。
                    ―――『最喜欢你了』
                    又听到了,那陌生的声音。毫无印象的声音。但是,与至今为止有些不同。或许是托彩叶的福,往常伴随而来的头痛这次没有出现。
                    呼吸渐渐平缓,我感觉到氧气在体内循环。
                    这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八千代,彩叶说,如果你能吃晚饭的话……”
                    “啊,谢谢。”
                    进来的是辉夜,脸上带着有些过意不去的表情。辉夜像是为了尽量不看我的脸似的,一直盯着拿来的饭菜,这样说道。
                    辉夜匆匆走进房间,把饭菜放在桌上就想出去。我对着她的背影开口了。
                    “那个,辉夜。”
                    “……怎么了?”
                    “那个,刚才对不起。其实我身体不舒服,没什么余裕。”
                    “我也对不起。”
                    虽然这么说了,但辉夜的脸色并未放晴。我又一次开口了。
                    “我也,试着写封信吧。”
                    “诶,真的?但是,你不是已经有自己想好的了吗?”
                    “不。没关系,我什么也没想到。一起写吧?”
                    房间的灯光反射在辉夜的眼中。她静静地低下头,蓬松的头发随之晃动,点了点头。
                    “谢谢,八千代。”
                    “啊,说起来。”
                    辉夜这么说着,猛地抬起了头。她开始把手伸进口袋,我静静地看着辉夜窸窸窣窣地摸索着什么。
                    “说起来这个,是你忘在客厅的手机和耳机。”
                    “啊,啊啊。谢谢。”
                    “真的,要注意身体哦。等身体好了我们再聊。”
                    “嗯,谢谢。”
                    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辉夜则有些难为情地微微一笑。在目送辉夜走出房间之前,我就把耳机塞进了耳朵。
                    “……呼。”
                    随着“砰”的一声配对音传入耳中,我拿起手机,以流畅的动作寻找着那个视频。
                    用食指,慎重地轻点了它。
                    是第二交响曲。小提琴声在耳中静静摇曳。圆号。那仿佛能促进血流般鲜明而流畅的演奏,连鼓膜都为之着迷。
                    然而,
                    “诶,奇怪。”
                    什么啊。这是。
                    “怎么了?”
                    手搭在门上的辉夜,这样说着回过头来。
                    “诶,不知道……呃”
                    胸中猛地涌上一股气息的浪潮。感觉就像是之前堵塞着的什么东西,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传入耳中的音乐,也变成了不和谐音。
                    散发出不快感的、如浊流般的小提琴声,以及一个只是不断重复发出某个固定音调的歌手。再加上尖锐的耳鸣声重叠在一起。
                    什么啊。这是。
                    “辉、辉……”
                    “诶?什么?”
                    「八千代?你怎么了?」
                    “诶,因为刚才,辉辉、什么的,有谁在……”
                    “喂小辉!快看!”
                    没有回响。也不是直接进入脑海。但是,即使我慌张地转动脖子四处看,除了辉夜也没有别人。可是,确实有声音。声音。
                    “小辉!最喜欢你了!”
                    “喂,八千代?”
                    辉夜睁大了眼睛,一脸焦急地摇晃着我的肩膀。我感觉意识在逐渐远去。
                    “稍后输入”
                    「啊。啊、啊」
                     身体瘫软无力。无法思考。かnがwさpgkk
                     ―――、―――――――――、――――――
                     ―?―――――、
                     「八千――――――」
                     不――、一――点――了――。
                    ---
                    第一章 结束


                    IP属地:江苏10楼2026-06-18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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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女正在哭泣。
                       那眼泪如同小雨一般。
                       那个少女摔倒了。发出与外表不符的沉闷声响,脑袋向后一仰,重重地摔了个跟头。看向脚边,有个小瓶子。
                       一定是被那个瓶子绊倒的吧。
                       我迅速靠近,拼命探出身子问道:「没事吧?」,少女露出野狗般的浅笑,回答说「没事」。然而,几秒钟后,鲜血从少女的手和膝盖上不断渗出,一滴红色的水珠落在地上。
                       于是,少女哭了。她哇哇地放声大哭,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在稻穗田旁。我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于是看向那片稻穗田的尽头。凝神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可怖,堪称恶鬼般的身影,正咚咚地朝这边逼近。看到那个扬起沙尘靠近的男人的脸,我莫名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不,是明确感受到了所谓的生命危机感,于是便藏起了身形。
                      「没事吧?」
                       那个恶鬼模样的男人,一赶到少女身边就这样说道。虽然扬起的沙尘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那是她的父亲。
                       我一直眺望着那位父亲,不停地抚摸着哭泣少女头顶的景象。
                       就是这样的梦。不,这是记忆的回放。
                      ——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黄昏。微寒的气温中,传来蟋蟀的鸣叫和风吹稻浪的声音。
                       身旁,走着一个脸颊消瘦、胡子拉碴、毫无生气的男人。而他的背上,是刚才摔倒流血的少女……『阿松』的身影。
                      「您是哪位神明的使者呢?」
                      「诶,辉夜?」
                       我说,我的名字是辉夜。
                       男人缓缓点头,继续说道。
                      「嗯。这娇小的身体,我从未见过。但是,您说着和我们一样的语言。虽然我没见过所谓的神明,但我的朋友总是豪言壮语地说,神一定说着和我们相近的语言。」
                       我将目光移向被那男人背着的阿松。少女似乎睡着了,脸朝向另一边,身体微微摇晃着。
                      「辉……我,才不是什么神明。我是人类哦,和你们一样的人类。」
                      「是这样吗。」
                       那张极度憔悴的脸,感觉变得更加憔悴了。
                      「呐,老爹。辉夜的事,对谁都不要说哦。」
                      阿松似乎并没有睡着。她大方地把脸转向我,看了我一眼后,对着男人这样说道。
                      「嗯。我知道。但是,告诉那个人应该可以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嘛,告诉那个人的话倒是可以啦。」
                      阿松将脸埋了起来。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一轮巨大的太阳正缓缓沉落。那是两座大山的山麓。我们就这样,被那如同沉没般渐渐藏起身体的茜色夕阳映照着面庞,一路前行。
                      ——
                      玄关的门一打开,恼人的阳光便照在了眼皮上。我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高大男人的剪影。因为逆光,看不清他的脸。
                      “打扰了。”
                      “啊,啊啊。欢迎欢迎。”
                      那个高大的男人这么一说,阿松的父亲便点头哈腰地应道。
                      接着,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那个高大的男人便若无其事地进了屋。直到这时,我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窝深邃,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嘴角紧抿。头发是浅茶色的,明显不是日本人。
                      “早上好,小阿松。”
                      高大的男人对揉着眼睛、啪嗒啪嗒走过来的阿松说道。阿松一听到他的声音,便高高举起双手,扑了上去。
                      “你好!调律师叔叔!”
                      他,似乎被称为“调律师”。
                      缝隙风钻了进来。从地炉升起的烟柱,穿过覆盖天花板的茅草缝隙飘散出去。阿松的父亲往缺了口的碗里,盛入了咕嘟咕嘟炖煮好的粥。
                      “一直以来多谢你了,德治。”
                      高大的男人这样说道。我也是到那时,才第一次知道阿松父亲的名字。
                      “哪里哪里。我们才是,一直深受您的关照。真是太感谢了,调律师先生。”
                      “真是的。要是没有你们收留,我的性命早就没了。真的,请别放在心上。”
                      调律师这样说道。阿松的父亲一边挠着头,一边露出了笑容。
                      “那么,你说的那位‘使者’,在哪里呢?”
                      调律师摇了摇头。他在找我。在三人围着地炉而坐时,我藏在了离小屋门最远的阿松的屁股后面。
                      “来,阿松,介绍一下吧。”
                      “……嗯。香具,能出来吗?”
                      阿松转过头,对着这样的我说道。那表情,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恳求。现在想来,那也是一副希望我拒绝的表情。我点了点头。
                      “哦,哦哦。这真是……何等……之事……啊”
                      他倒吸了一口气。不,或许是漏出了叹息。他全身都僵住了。他那充满慈爱、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神,对我来说如同毒药。我莫名地在意起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谢谢你和我女儿做朋友。”
                      那个瘦弱的男人,阿松的父亲,对我这样说道。那是在小屋敞开的窗边,我眺望着外面的时候。
                      “那孩子从小就有畏缩不前的毛病。像这样只有田地的地方,别说朋友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男人转向了我这边。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我与那样的他对上了目光。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眉毛微微颤动。我见此情景,忽然感到一种仿佛自己的行为得到了认可般的、浑浊的安心感。

                      “您是哪位神明的使者呢?”


                      IP属地:江苏11楼2026-06-18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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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咽下那如同温水般的早餐后,调律师一边看着干农活的小松和她父亲,一边这样说道。那是在他坐到隆起的土堆上,眺望着广阔田地的时候。
                        “我不是神的使者哦。”
                        “是吗。神真是位谦逊之人啊。”
                         我感觉调律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我说话。我听了刚才的对话,便问了一件在意的事。
                        “你和小松他们是什么关系?”
                         调律师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了。
                        “我是被捡回来的。”
                        “被捡回来的?”
                        “嗯。我失去了记忆,在街头彷徨时,是那个少女收留了我。”
                         我望向小松的背影。她脖子上扛着一根两端挂着水桶的大扁担,摇摇晃晃地走着。
                        “我很感谢她。像您这样的人能来到她身边,真是太好了。”
                        “我?为什么?”
                        “哈哈哈。小松的事,就拜托您了。”
                         那时,我不太明白调律师在说什么。而且,我觉得自己也没打算认真听调律师的话。我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是点了点头。
                        “干完活啦!来玩吧!”
                         脸颊上沾着泥巴的小松跑过来,对我这样说道。是对我……还是对调律师,或者是对我们两人说的。
                        ——
                         我觉得,当时的我,真正意义上能好好笑出来,也就只有那个时候了。不如说,除了那时以外,我总感觉在内心某处,自己的笑容被束缚着,僵硬地封闭了起来。
                        “香具!这边!这边!”
                         小松带着要飞扑过来的势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说道。
                        “看!”
                        “哦,这真厉害。”
                         小松把我和调律师带到了一片大花田。那是长满湛蓝秋樱的秋樱田。是秋樱田。
                         小松在花田一角,把一个像是木制乐器的东西给调律师看。调律师看了一眼便发出了惊叹。那是由中等粗细的树枝和细小的树枝组合制成的乐器,像是小提琴……一样的东西。
                        “呐。东京有很多这样厉害的乐器吧?”
                         小松眼睛闪闪发光。
                        “嗯。当然。不止如此。还有用手指敲击就能发出声音的大黑箱子。用火把敲打会奏出雷鸣般声音的壶。还有我之前说过的,用棒子摩擦就能发出高音的乐器。”
                        “真亏你只听我说就能做出来啊。”
                         看着如同大自然般羞涩微笑的小松,我心中充满了感动。因为我知道,她说是要给调律师看,从好几个月前就开始制作那个乐器了。
                         然而,看着那样灿烂笑着的小松,我的胸口果然还是微微作痛。那感觉,和看到满开樱花时,是一样的。
                        「呐。调律师先生,你说过你是给乐器调律的吧?你用的是什么乐器啊?」
                        「哈哈。我啊,小松。我是给一种叫钢琴的乐器调律的人。你看,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那个用手指敲击就会发出声音的黑色箱子。」
                        小松以极其认真的眼神,听着调律师的话。
                        「呐,辉夜!辉夜,你见过吗?」
                        小松突然回过头,这样说道。
                        「诶,啊,嗯。算是吧」
                        我没有说谎。不过,也确实很久没见过了。而且那是八千年前的事了。说没见过,或许也可以吧。
                        「好厉害!好厉害!我也想有一天能亲眼看看」
                        小松表情不变,仰望着斜上方的天空。树梢上的翠绿,正被太阳炙烤着。小松的目光,投向了从树叶间隙中窥见的蓝天。
                        调律师用手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
                        「哦呀,那么,要来看看吗?」
                        「诶?可以吗?」
                        「当然。听说这附近镇上的一个地主进了一架钢琴。是调律的工作。怎么样?虽然路上要花点时间,要来吗?」
                        「那边的神之使者,也一起来吗?」
                        「诶,我也?」
                        调律师点了点头。
                        「我想去!!呐!!辉夜也一起去吧!!」
                        小松蹲下身,把脸猛地凑近我。我无法拒绝。所以,只好无奈地跟着去了。
                        ——
                        去那个镇子,坐着调律师男人安排的马车,花了大约半天时间。我们三人并排坐在相当气派的客车里,一路摇晃着。
                        调律师男人临出门前,我看到他塞给小松父亲一个装着沉甸甸东西的钱袋。那时,我感觉到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斜眼看了看小松父亲的脸后,便移开了视线。
                        那个男人脸上浮现出浅笑,混杂着看似抱歉和厚颜无耻的表情,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野里。
                        到达那个地主的家,穿过气派矗立的正门。出来的男人是个微胖、一看就很有钱的人。紧紧挨着我的小松,又紧紧挨着调律师,走向工作场所。
                        我记得,那个微胖的男人始终用一种看碍事者的眼神看着小松。
                        「哇,好厉害。这就是叫钢琴的东西吗?」
                        「嗯。正是如此」
                        调律师从带来的包里,取出了一件工具。是音叉。
                        男人试着将音叉敲在桌上,
                        叮——,叮——地,发出声音。发出声音。发出了,声音。
                        「话说。对了,你也会弹钢琴吗?」
                        工作结束后,微胖的男人对调律师说道。调律师的表情僵住了。
                        「不……我。嗯……那个,是啊。稍微会一点」
                        调律师凝视着钢琴。
                        「是吗。那么,能请你试弹一下吗?」
                        「我来弹吗」
                        「嗯。当然。你这副样貌。我从传闻中听说过。你是西洋人吧。听说西洋那边,学艺很丰富呢」
                        调律师什么都没说。当然,在我看来,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会弹钢琴。然而,他却连一丝犹豫的样子都没有,径直在钢琴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么,一曲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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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从调律师的额头滑落。接着,他以轻快的步伐踩下踏板,手指的动作如溪流潺潺般流畅。
                          那琴声,如掠过肌肤的秋风。如划破夜空的流星。充满力量,却又无比温柔。
                          关于他弹奏的曲子,我一无所知。但我总觉得,那时听到的那首曲子,一直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好厉害!太厉害了!太棒了!我还想再多听一些!”
                          在回程的客车里,阿松这样说道。调律师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我自己也没什么自信。不过,或许那个男人说的,意外地是对的。”
                          “是对的?”
                          我这么一问,调律师点了点头。
                          “我还想再听叔叔弹钢琴。想让你再多弹一些!”
                          “是啊。什么时候来东京的话……”
                          调律师眯起了眼睛。
                          “不。如果是二位的话,随时都可以来。两位都可以住在我家里。我们约定好了。”
                          那时候,我果然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调律师究竟想说什么。
                          “诶!那爸爸也可以吗!?”
                          调律师对阿松的这声呼唤,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
                          第二天,调律师带着一个大件行李,放在板车上运来了。
                          “调律师先生!那是什么?”
                          “嗯?这个嘛。对了,你爸爸呢?”
                          调律师将视线转向我。我立刻摇了摇头。看到我的反应,调律师说了声“好”,点了点头。
                          “阿松,带我去上次那片花田吧。那样做肯定更好。”
                          听他这么说,阿松一脸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
                          到了波斯菊花田,男人在板车旁蹲下,开口说道。
                          “阿松。在打开这个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阿松点了点头。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东京吗?到了那里,阿松想弹什么乐器都能弹。”
                          调律师难过地蹙起眉头。阿松则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和爸爸一起吗?”
                          “不。你一个人。不对,是和神明的使者两个人……怎么样?”
                          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邀请是那男人的真心话。
                          “那样的话,我不要。”
                          调律师微微笑了笑,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把手放在了盖着行李的布上。于是,一件乐器露了出来。
                          “诶,好厉害……是钢琴啊……”
                          阿松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
                          “严格来说,这是脚踏风琴。不过用来练习钢琴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是一台外形酷似钢琴的小型脚踏风琴。调律师立刻把它从板车上卸下来,阿松便坐在了小小的木板上。
                          “好厉害!太厉害了!”
                          阿松这样说着,欢闹个不停。
                          ——
                          数日后。听到了某段对话。
                          “对不起。啊,对不起。钱又花光了”
                          “德治……又来了吗”
                          调律师一脸无奈地说着,从怀里取出钱袋,递给了阿松的父亲。
                          “谢谢。谢谢”
                          “下次请注意哦”
                          毕竟是从前就很贫穷的家庭,所以那时并没有太在意。岂止如此,想到只能吃些粗粥的阿松,我甚至觉得,再多给一点也无妨。
                          身穿笔挺西装的调律师说完,便离开了家。
                          ——
                          “我啊,或许是为了拯救那个少女才来到这里的吧”
                          那之后数周。秋风将帽檐吹得轻轻晃动的调律师如此说道。面对这男人过于突然的告白,我不禁脱口而出。
                          “诶?为什么?”
                          男人没有面向我,而是像往常一样,望向正在干农活的阿松和她的父亲。从仰望的角度看去,那男人祖母绿色的眼眸中,究竟映照着什么呢。
                          “在那个父亲身边,她会坏掉的”
                          难以置信。我这么想。这男人眼中宿有的祖母绿,是种钝感的毒药之色。
                          我想起了与阿松父亲的对话。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在说什么,我更加难以理解了。
                          “神之使者啊。其实,我有一个愿望。能协助我吗?与我一起,拯救她吧”
                          这次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我看到、听到这些,想起了在悠闲平原上骤然发生的风暴。嘈杂不安。心中一阵悸动。
                          与此同时,也闻到了如同夏日灼热将大地烤焦般的炭火气味。我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口。
                          “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调律师露出了干脆放弃的神情。

                          没错。那是翌日的事情。阿松消失了

                          那天我在山中奔跑。每次扭动身体时刺来的树枝和锋利的叶子,让人异常恼火。
                          “阿松,阿松”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附近的城镇前进。
                          奔跑途中,今早的事情无数次在脑海中闪过。
                          “啊,阿松,阿松她”
                          散步一回来,那个满脸流着汗、手脚颤抖的男人就这样说道。我觉得事态非同小可,便听他讲述,男人说阿松在夜里不见了。
                          还说调律师也一起消失了。我心中有数。想起了昨天的对话。
                          一阵电流窜过脑海。但是,与此同时,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我也确实感到了些许安心。
                          我决定留下身体瘦弱、仿佛随时会折断的父亲,独自一人前往城镇。
                          “真是的。就算是有钱的西洋人,看孩子这种事……而且,还以为是什么教养良好的小孩,结果是个满身尿骚味的乡下丫头。看来他还以为自己仍在江户呢”
                           不出所料。我前往的正是前几天三人一起去过的地主家。我悄悄潜入宅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白天就狂饮葡萄酒的微胖男人。
                           听着那个如下水道般污浊的男人胡言乱语,我不禁怒火中烧。咂了咂舌后,我开始搜索其他房间。
                          「阿松!」
                          「……香具?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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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在一间小小的儿童房里,阿松正乖乖地坐着。阿松一看到我,就哭了起来。
                            「那个调音师叔叔突然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呐,爸爸不可能做那种事的,对吧?」
                             我没有深入追问调音师对阿松所说的,关于那个“爸爸”的事情。
                             因为那一定,又是那个有着毒药般眼眸的男人的胡言乱语。
                             那定是表面上装作善良谈论他人,背地里却说着神之类方便话,做出如此恶逆非道之事的西洋人所说的谎言。
                             我就像相信苹果会落到地上一样,把这当作了理所当然的事。
                            「嗯。不会做的。」
                             我满怀自信地这么说道。
                            ——
                             我把阿松带了出来。
                             后来才知道,那个调音师男人当时好像不在家。难怪我们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就这样,我和阿松两人走在山间。夜晚来临,我们便依偎在一起。太阳升起,我们又继续朝着山的另一边前进。
                            「阿松!」
                            「爸爸!」
                             家出现在眼前。我们刚到家门前,父亲就飞奔了出来。
                             男人眼泪扑簌簌地流下,紧紧抱住了阿松。他时不时抽泣着,连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仿佛感同身受般担忧着阿松的身体。
                             我看到这一幕,果然又想起了樱花树。但是,那时不知为何,比起樱花凋零的寂寥,我更是被那盛开满树的樱花——那种名为爱之类的美丽,夺去了目光,丝毫动弹不得。
                             在那之后,我独自一人欢欣雀跃。原来自己还能这样,不为思念他人、不为美丽事物流泪,仅仅面对这宏伟壮丽、盛放于眼前的现实,就能感受到如此难以言喻的珍贵。我这么想道。
                             我挺起平坦的胸膛,望向夕阳。

                            「那么阿松,我走了哦」
                            「嗯,香具,稍微等我一下哦」
                             阿松的父亲一边踏上那辆老旧的客车,一边这么说道。
                            「没什么。只是去趟医院。用不了一天就回来了」
                             父亲笑了。当我轻轻点头时,阿松也微微一笑,坐上了客车。
                             阿松打开了客车墙边那扇破旧的木窗。只露出一双月牙般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那辆客车便远去了。

                             没过多久,客车又回来了。我心想回来得可真快,便躲在垂下的稻穗阴影里观察情况,结果下车的是那个调音师。
                             调音师环顾四周,说了句“来晚了”。那隐约传来的声音深深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更加刺激了这几天来积攒的满腔郁愤,于是我厉声喊道:
                            「你来干什么」
                            调律师整理好紊乱的呼吸后,开口说道。
                            “哦哦,神的使者啊。小松,小松去哪儿了?”
                            “小松的话,刚才和他父亲一起去医院了。”
                            “……是……吗。”
                            调律师名副其实地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对着毫无歉疚之意、如此说话的男人,我说道: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都是因为你绑架了他,小松才会受伤的。”
                            听我这么说,调律师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甚至想,干脆揍他一顿算了。那孩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这个男人制作乐器,又是怀着怎样的思绪聆听钢琴的。这个男人能明白吗。
                            然而,调律师开口了。
                            “德次……小松的父亲,要去哪家医院?”
                            “哪家?当然是最近的医院啊……”
                            “是吗,那么,就是和我擦肩而过了。”
                            “呃……你说什么……什么……诶?”
                            调律师握紧了撑在地面上的双拳。
                            “在我径直赶往这小屋的路上,连一辆擦肩而过的客车都没有。”
                            “……啊?”

                            “我明白的。您是在为小松着想吧。这是我们两人的罪过。”
                            我乘上调解师来时坐的客车,朝着目的地前进。路上,调解师说道:
                            “请不要再那么钻牛角尖了。”
                            男人虽然对我这么说,但我其实什么都没想。是根本没法思考。但是,嘴却张开了。我想,那是发自内心,不经过大脑,直接从口中泄露出来的心声。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抱有期待了。”
                            或许是崎岖的路上压到了大石头,客车每隔几分钟就剧烈摇晃一下。
                            “活了比人多好几倍的岁月,人类的丑陋也好愚蠢也好,对这一切一切,我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期待了。”
                            “可是”
                            “不知为何,我一直都无法离开那个孩子。想着这孩子或许不一样。一直,都是为了我自己……呜”
                            调解师吸了一口气。我听到了声音。
                            “看来,您似乎和我是同一种人。”
                            我看向调解师。调解师用那种既像消沉、又像达观、望向远方的眼神看着地板。
                            “即使失去了记忆,不知为何,我却有件事一直记得。那就是寻死的念头。只是,想死而已。”
                            “活了比我长久数倍的您所承受的痛苦,我大概无法理解吧。但是,我可以想象。”
                            “一定,非常痛苦吧。”
                            男人的眼眸湿润了。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仿佛只要下一刻客车再摇晃一下,泪水就会毫不留情地夺眶而出。
                            “只是,我向您保证。就像我曾经那样。请相信我。您一定——”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车身剧烈摇晃。
                            男人的泪水溢出,滴落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
                            调解师话音刚落,客车的门便开了。
                            ——
                            “这里,就是吗?”
                            “嗯。从那间小屋沿路延伸出的城镇,要么是这边,要么就是前几天去过的那个镇子。”


                            IP属地:江苏14楼2026-06-18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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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1 00:2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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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市。而且,地面上还长着几根电线杆。运货的马蹄声、牛的叫声。豆腐店、送报人的吆喝声,整座城市浑然一体,奏响着一曲乐章。
                              调律师来到的,是一栋巨大的西式建筑前。几根白色的柱子支撑着棱角分明的屋顶和阳台,中央矗立着的大门上装饰着玻璃工艺品。
                              但是,这和我记忆中留存的西式建筑略有不同。说起来,大概算是仿西式建筑吧。
                              “恐怕,她们就在这里。这里表面上是当权者的议会厅,但实际上是运营非法赌博和赌局的地下组织。”
                              “为什么,能确定她们在这里?”
                              “因为我给了那个男人足够生活的钱。”
                              我想起了用破碗盛着粥、边吃边洒的阿松,想起了因为薄墙漏进冷风而依偎着我的阿松。我感到一阵燥热。
                              “我们走吧。”
                              “嗯。”
                              我决定藏进调律师的皮包里,潜伏起来。
                              就这样走着,发现门前似乎站着守卫。
                              “你好。我是因工作事务而来的。”
                              “什么人?”
                              那个像是守卫的男人这样说道。
                              我屏住呼吸。
                              “我是做这个的。从事钢琴调律。”
                              “调律师?”
                              他这么一说,感觉守卫男人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窸窸窣窣地,从这里听不到,但传来了守卫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是吗,你这家伙就是传闻中的调律师啊。偷渡者。我们要拘捕你。”
                              ——
                              油漆的气味刺激着鼻子。在微寒的空气中,我一边隐藏身形,一边在冰冷的地面上移动。
                              调律师怎么样了呢?心中忽然涌起疑问。
                              “什、什么?”
                              “没想到你竟敢大摇大摆地过来。看来西洋人果然没有教养。”
                              我感到脊背发凉。那个父亲,是预见到调律师会来这里,所以向警察或内部的掌权者告密了吗?
                              皮包剧烈地摇晃。还传来了扭打在一起的声音。恐怕是调律师在抵抗吧。
                              “我是正式登记的调律师。是在这个国家长住的人。”
                              “胡说,就凭你那眼睛的颜色,谁会相信?”
                              那一瞬间,身体腾空了。装着我皮包掉到了地上。冲击力让拉链开了,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悄悄探出眼一看,调律师正在拼命抵抗。接着,他迅速把手背到身后,做出让我能看见的手势。他用食指指着西式建筑,仿佛在说:“去。快去。”我趁守卫不注意溜了出来,朝着建筑物跑去。
                              之后过了几十分钟。房间怎么也找不到。我拼命地在这栋比我们住的小屋、比那个微胖男人的家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建筑里四处寻找。
                              这时,我发现了一扇门微微开着的房间。上面写着“接待室”。我隐匿在空气中,窥视着那个房间。
                              「德治。看来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是……非常感谢」
                              「你老婆,倒是费心了。不过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倒也没什么问题」
                              「是的。正是如此」
                              「嗯,那,土地我也全收下了。就这样一笔勾销。请多关照啊。啊,还有那个小鬼。虽说是小鬼,但只要装上炸弹,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吧」
                              「……是。非常感谢」
                              说完,德治跪地磕头。我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蜷缩着的男人的背影。
                              「西洋男人?反正是清国派来的走狗,随你处置吧」
                              声音沉闷。看不见。
                              喉咙干渴得咯咯作响。
                              ——
                              「阿松!阿松!」
                              阿松在地下室里。那是个弥漫着肠子腐烂般臭味的狭小地下室。
                              走下布满裂缝的石阶,在悬挂着的昏暗灯泡光线照不到的房间角落里,阿松蜷缩成一团。
                              「……香具?」
                              「阿松,太好了。我们逃走吧」
                              她脸色苍白,原本血色就不好的嘴唇,此刻更染上了一层紫色。
                              我对瑟瑟发抖的阿松这么一说,阿松低下了头。
                              「……」
                              「阿松?」
                              阿松一直低着头,别过脸不看我。我拼命地对这样的阿松说着话。
                              「怎么了?逃走吧。来,我们一起逃走吧」
                              我钻到抱膝而坐的阿松脚边,仰头看她的脸。只见阿松眼眶湿润,还是不肯看我。
                              「……阿松?」
                              「不要。逃不掉的」
                              咚地一声,心脏仿佛碎裂了。心跳停止了。身体深处一片冰冷。
                              「……诶?」
                              「……我要是逃了,爸爸会被杀掉的」
                              在停止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之前,我拼命地吸了一口气。
                              「呃……!!阿松!喂!那个人,可是想把你卖掉啊?」
                              「为了自己……把你………给、利用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搞不清楚自己现在说的是谁了。
                              「……喂,阿松…」
                              这个孩子想做的事。
                              想要带这个孩子离开的人。
                              真正利用了阿松的,是——
                              ——
                              「都是……我的错……」
                              在那之后,调律师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是被囚禁了,还是被杀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阿松父亲那瘦小的背影。接着,又想起那个带着冷笑俯视着这一幕的男人。
                              每当这时,全身就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伴随着啪嗒啪嗒、毫无力气的轻微脚步声,我回到了那个小屋。不知道花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只是不停地迈动脚步。时不时,仿佛突然想起般涌上心头的自责感,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俯视着穿过森林后出现的悬崖。就在正下方,有间小屋。不,是曾经是小屋的某个东西。
                              「卖掉……说好的是……卖掉……」


                              IP属地:江苏15楼2026-06-18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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