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大概是卡卡西出任务的第二天。
待得掌灯时分,静点着一盏豆油灯,昏黄的灯下看去,不过草草做了一盘白饭豆腐,另有一碟豆芽炒青菜,虽然清汤寡水,她倒硬是吃了一碗糙米饭。咀嚼一口那糙米粒便在嘴里和着沙粒打得牙齿酸麻。
本来秋夜风雨便易生萧萧之意,何况幽寺僻院,屋中一灯如豆,映在窗纸上,摇动竹影森森,而梧桐叶上淅淅沥沥,点滴不绝,更觉夜寒侵骨。她不由打了个寒噤,随手取了衣柜最外面的衣服御寒
熟悉的汗味扑面而来。静不禁捏紧衣领,埋脸进里,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良久她惨淡淡的松手,那军绿色的衣衫口已有了五个缓缓散去的手指印。圆圆的,却又是她的。静转身正欲收拾饭碗,忽而瞥见衣柜最里面,被层层外衣挡住的一丝银光。
她便耐不住好奇的扒开还未细心整理的他的衣橱——是琴。居然是琴。
她禁不住剧烈的颤抖——那琴,那琴分明是……三年前她摔坏断弦的那把
是欣喜,是狐疑,是难以置信。
三年的摔琴一刀两断一了百了,雨中的凄别——是的,对她而言是凄别……
一下潮水般向她涌来,吞噬着她小小的身躯,宛如风中摇曳的风信子,再一撩拨就能折断。
她小心翼翼将那琴抱了出来。搁在地上。双手一滑,是低醇的好听,还是一般。
“看来换了上好的琴弦……”静呢喃着,无暇顾及心中千个百个疑惑,闭眼凝神,随着葱指一拨,琴瑟既起。
仿佛一匹绸缎般华丽纤细的梦境,在这毛绒一样皎洁清冷的月光下,那是一串串蝌蚪一样细小的生灵缓缓拨动古琴的声音。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觥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唱到梦字,她声音已经极低,如梦似幻,如随风之柳,在漫天花雨间低迥而下。余音袅袅,旋得定了,臂间轻缕缓纱如云,纷扬铺展开去,终于铺成一朵极艳的花朵,而那军绿的外套如同绿叶覆盖,盛放在月华灼灼地上。
今宵剩把银釭照,
犹恐相逢是梦中……
她再次低声呢喃,不住的抚摸琴弦。它们好似因为她的触动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然身后忽而传起零散的鼓掌声。静猛的从沉醉中惊醒,往后一瞥
银色的头带,带着水忍的标记,冷冷的看着她,
举手投足,好像是在嘲笑她忘我憔悴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