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我每天必定去乘公交车,但我每次都错开原来的时间。
我不想见到他。
但是我也不会为了躲避不去搭公交。
所以看到那个男人我直接反应想要跳车,很快懊恼起来,自己这个反应就跟躲债似的,于是我装作漫不经心看窗外。
我把他推到阳台,弯腰说:“少爷,外面冷,我去为您拿件毯子。”
他轻轻摆摆手,示意不用。
我直起身子,站到他后面不再说话。
“今天,会有烟火是吗?”他咳了两声,没有回头。
我欠了欠身,恭敬回答:“是的,少爷。苏少爷为了一个女孩说是今天要为她举行一场焰火晚会。”
话音刚落,那冲天的烟火就绽放了。
“你看烟火真漂亮。”他着迷的看着天空,我仰头,看那绚烂的颜色。
半响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说:“是啊……烟花很美。也易冷。”
他笑了:“你还在怨我当年并吞你们公司,把你爸爸逼得破产的事情吗?”
我沉默不语。
“我很羡慕烟花。它的一生太短暂,来不及为自己悲哀就结束了。”他岔开话题。
“可是,有您这样的人为它悲哀。”
“让人记住它的美丽,没有任何情绪。”
我只好再次沉默。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情绪,也许它也哀叹自己的命运呢?
“和烟花比起来,人的一生太长,常常会感觉寂寞。”他回过头笑了,没发觉自己流露的脆弱,“所以我当年用那么激烈的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绝不后悔。”
那语气里的决绝,让我注视他,他却已经回过头了,给我一个背影。
你因为寂寞,就毁了我的生活?我闭上眼睛。
真是残忍的爱。
他坐了很久,我上前:“少爷,很晚了,您必须休息了。”
他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医务人员赶来,为他进行急救,我在走廊里静静等待。
少爷,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回答,你会甘心走吗?
我侧头微微笑了。
“你换了时间了。”他坐在我前面,半侧过身和我说话。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起身准备下车。
我什么时候做车,还要通知谁?我跨出车门,刚吐了口气,却看到他也下了车,走到我身边。
(《烟花比谁都寂寞》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