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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大学生被导员雷霆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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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我因为上课看手机被导员喊到办公室,我想,我得好好认个错,应该就没事了。怀着些许紧张的心走进门,我站在他办公桌旁,“你知道自己不对吗”“上课不该玩手机啊同学”“要好好学习”,我想着,大概是这样的话吧。
“你是不是领着学校的补贴?”我没想到对话以反问句开头,木讷地点着头。“拿着学校的钱在这里玩手机,你要不要脸。”我想起来办理贫困生手续时,那张不耐烦的脸。我的心跳骤然加快,羞涩,不甘亦或是愤怒吗?无法形容的情绪涌上来,顶着眼里的泪水“你是不是没良心?”一声声质问里,我的情绪还是乱套了。“你家里很有钱是吗,你配玩吗,你有资格去玩吗,别人家里有钱的想怎么样玩随便,你家里能供你玩吗。你能回报学校什么,你这样下去你有什么用。”刻薄的话语击穿了我算不上厚实的自尊,我能做的只有不让眼泪流下来。被埋起来的回忆涌上心头,断断续续的
小时候的我,第一次对穷有概念是在超市。我在超市的柜台里看到三块钱一包的乐事薯片,就是那包我需要凑同学边上去哀求半天才能吃一片的,乐事番茄味薯片,我势在必得,因为我从来不在其他的地方和其他同学攀比,我在课间听过同学们吹牛,五六百的球鞋,白白净净的,五颜六色的,一千左右的电话手表,可以玩小游戏,可以给爸妈打电话,还有那些永远泛着一种崭新的光泽的书包,文具...
我在班里排个二三名,算个常年前五的选手,常常听到同学讲故事,说他从二十名考到了十五名,妈妈带他去了北京,上海的哪个动物园,哪个博物馆,八岁的我就在他们的言语里拼凑着对动物园和博物馆的印象。我不想去吗?我想去。我能去吗?我去不了。我知道车票太贵了。每年我会和老妈一起,买一张一百六七块五毛的车票,从湖南到上海,看望一下在打工的,有一点陌生的老爸。
一百块,是很大的钱。衣服,手表,书包,动物园,要很多的一百块。
在看着老妈记账发愁的时候,在看着老爸满头大汗的时候,很多个这样的时候过后,我认定这些不属于我了。我考了很多个名列前茅,要的奖励是十二块五毛的自热米饭,预制菜,我那时候很喜欢吃。我也喜欢吃炸鸡汉堡,但是,二十块钱的套餐,太贵了。我又咬着牙和他告别。
小孩子朴素的认为,失去一些就要获得一些,我觉得,我和衣服,手表,动物园,汉堡说了再见,我就要拥有薯片了,三块钱一包的薯片,我势在必得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5-05 12:55回复
    当我半撒娇地说要这包薯片时,妈妈耐心地和我说,“宝贝,你已经买了方便面了,不能再买薯片啦,超资了哦。”轻轻的话力道却很重,我带有不甘地把薯片放回,分量很重,薯片不光是薯片的重量,还有我放下的那些,手表……
    超资,是老妈规定的词语,每天的所有开销,不能超过九十块钱,包括买菜,九十块钱的额度,无时无刻不提醒我,货架上那些东西的价值。
    后来,初中,高中,学费变贵,我需要申请那些贫困生补贴,申请的时候总是要填很多表,表上面的栏目是那样的细,我需要一遍遍地讲述,妈妈是怎样生病失去劳动力的,爸爸在上海搬运建材是怎样的辛苦,我是怎样的从小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家三口人,怎样怎样的。老师一定要从我嘴里听到我讲述自己的不易,我一定要憋住那份回忆带来的泪水,才不会不体面。老师总是说我要努力,哪怕努力很累,我只是咬着牙。
    有同学知道我是所谓贫困生,便会情不自禁地和我立起隔膜,这怪不到谁,真的。他们谈论的车子品牌,我没听过,他们喜欢的篮球明星,我没听过,他们看到的有趣视频,我没看过,那时我没有手机,我不知道。我信了老师说的,只要埋头读书,以后会有钱挣,我想着把书读好了,每天就不止那九十块钱了。孤僻是难免的,好像没什么话题,我成了他们口中无趣的人。
    高中是痛苦的,懂的人会懂的。
    好在我考试很厉害,我考啊,做题啊。我偷听他们聊天,试着找出一些话题。我渐渐适应一些,有了朋友。
    老妈尽可能的给我多的零花钱,我总是穿着同一双鞋和几件一样的衣服,我尽可能省着钱,为了在和朋友们吃饭时,不因为那七十块的饭钱而窘迫。
    过了我的初高中生活,我总算像一个正常人,我努力考了蛮多分,617分,还不错,我的要求是,本科就业,能多赚一些钱就好,我没打算考研,因为现在读书也很贵,我选到了我的学校。
    学费是我申请的助学贷款两万块,扣去宿舍费学费书本费,剩下大概一万一,成了我的生活费。我没有向父母要生活费,我觉得我像一个吸血虫吸取了他们太久了,我希望他们轻松一点。
    一个月一千左右的生活费,我自认为安排得很好。我天天吃食堂(哪怕不好吃),一荤一素,一顿八块钱。如果我不开心,我会点一份二十块的外卖,另一顿吃泡面。
    后来,学校可以申请贫困补贴,我申请了,我真的很穷。自此一个月多了四百八十块钱。我不开心时,一天可以吃两顿外卖了。
    从前耳边永远是你不奋斗就是废物的言论,把我压得太累了,现在真的自由多了,我就想对自己好一点。我想起从前好像是受了些委屈,现在就放纵一下吧。我终于不再名列前茅了。
    “你绩点多少,才二点几?你好意思吗,学校给你钱是希望你可以回报学校的,你现在有什么用,你再考这么点,我给你资助停了。”导员还在凶猛的说着。我低下头,只看得见自己那双,高二就穿着的鞋子,上面细细密密的裂纹,好像我此时的自尊心一样。辅导员拿着穷剑把我经营了许久的生活搅碎。十一年前,母亲静静地劝我把那包薯片放回柜台,我不甘地放了回去。现在,导员用刻薄的语言抨击着我,把那台不需要金钱也可以获取快乐的机器放下,委屈乘着那些年我放弃的太多东西,从那双盯着旧鞋的眼里要溢出来,我还是忍着,指导他要我滚出办公室,我才哭了,钱,没有钱要受太多委屈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5-05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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