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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攻：方岺宁
受：常秋
方岺宁的蛋糕就放在餐桌上，常秋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面前的男人看出了他的沉默，无所谓的拉住他的手，有些着急的解释。
“我不是非要你给我买，不给我买也没关系，我反正也不缺这一个蛋糕，你能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常秋拉下方岺宁的手，一脸严肃的开口：“医生说的话你不能不听，生孩子是鬼门关，你不管不顾伤害的只有你自己你知不知道？”
方岺宁把手放下，苍白的小脸上笑容消退下去，揪住衣服轻轻的咳嗽两声，安静许久他扶着后腰像是支撑不住的闷哼着坐回了床上。胎儿越来越大方岺宁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灵活，笨重的身型摇摇欲坠，就连呼吸都比普通人沉重几分，常秋嘴角抽动预要开口时方岺宁拽住了他的衣服：“我想再等等。”
常秋啧了一声：“你等什么？这时候了你还要等什么？”
方岺宁有些撑不住下，双手攀附一同抓住了常秋的袖子，冰凉的皮肤接触常秋的指尖，他身体前倾不顾是不是挤压到了孩子，缓慢的靠近，贴近直到亲昵的将额头贴在常秋的肚子上。
柔软的发丝被蹭乱，方岺宁好像没了骨头，全身心的依靠在常秋的身上，这一次常秋没有躲，刚刚在楼下阿姨和他说的话常秋还挂在心上，多少的是为了给人过生日，让他荒唐一些也没什么了。
“我去生孩子了，是不是生完了就见不到你了？”
方岺宁用力的咬住嘴唇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言一行的他都要在规划之内不会吓到常秋。
常秋语塞，久久没有说话，方岺宁知道他心中所想，抬起头努力扬起笑容哄着他说：“没关系，我会听医生的建议的，我们下去吃饭吧，阿姨一定做好了。”
“方岺宁，你不能因为我要走就拖延时间，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你关心我吗？”方岺宁问。
“关心你就会听吗？”常秋没走寻常路，反而把问题扔回去，“我说让你去医院生产你就会听我的吗？”
方岺宁额角抽痛，本能的不想纠结在这件事情上：“下去吃饭吧，要凉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阿姨确实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大宴会，可是这个宴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圆形的桌子上方岺宁没有选择坐在他的对面，反而坐在了他的旁边等待着常秋打开面前的蛋糕，一举一动都像是每年都期盼过生日的小朋友。
“你要唱生日歌吗？”
方岺宁愣了一下，期待的眼睛带着泪光：“你要给我唱吗？”
常秋为难的看着蛋糕盒子正考虑着要不要唱的时候，方岺宁凑了过来，亲吻的姿态已经非常明显，常秋慌乱的向后一退，靠近的人也僵住，接着也快速的退了回去。
刚刚确实恍惚了，方岺宁第一次过生日，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身体的飘然夺走他的理智，他以为这是一场梦，在梦里永远都可以靠近常秋，亲吻拥抱甚至是撒娇，像平常的情侣，可是这不是梦，现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求来的，没有相爱，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对不起，是我太高兴了。”方岺宁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常秋的表情，他很怕这样会搞砸一切，悬着的心又一次被提起，在胸腔里绞痛起来，“你拆吧，我不靠近了你别怕我。”
常秋还是坐到了方岺宁的对面，方岺宁用力的掐住大腿，在鼻腔酸涩的别扭下他还是笑了起来：“谢谢你今晚上愿意过来。”
常秋被他刚刚的行为搅乱了思绪，现在无端的感觉焦躁烦闷：“其实我今天回来就只是为了那天破坏了你生日的愧疚，你不要想多了。”
“我知道，你是看我可怜。”
蛋糕被打开，因为着急里面就是最普通的装饰品，普通的水果，普通的奶油，甚至是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看就是时间着急没有精心准备。常秋看着蛋糕突然有些拿不出手，方岺宁就算是没有庆祝过生日，但蛋糕也不是没见过，方岺宁的哥哥蛋糕都是几层的那种，而手中的这个却是一个没有任何点缀的水果蛋糕。
“有蜡烛吗？”方岺宁凑近，身体前倾，他圆润的肚子里贴在餐桌上，眼睛弯弯带着兴奋和喜悦，常秋仰头触及他的目光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方岺宁并不介意于这个蛋糕，反观还带着期待。
常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了蜡烛和帽子，将蜡烛的数字贴上，再把帽子轻轻折起走到方岺宁面前给乖乖等待的方岺宁带上，而方岺宁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决断，他像个探索世界的孩子，对于这些并不值钱的东西看了一次又一次。
常秋心中不忍，上一年过生日的时候方岺宁送了他一条定制的小狗项链，当时被常秋随手一扔，现在他给方岺宁过生日，这样形态的蛋糕，这样简单的活动，竟然也能让人这样开心。
蛋糕推到方岺宁面前，等待的人搓了搓手指：“是不是要吹蜡烛许愿了？”
常秋笑了一声，“是，许愿以后吹蜡烛。”
方岺宁双手合十，虔诚的靠近蛋糕，嘴微微张合，低声嘟囔：“希望以后都可以像今天这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常秋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喉咙发涩：“说出来的愿望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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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方岺宁还是吹了蜡烛，他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常秋：“我不说出来就会灵验吗？我不会的，我爱的人是用离开做了赌注的，我说什么都没用。”
房间里陷入沉默，在漫长的死寂后常秋开口：“没了我你还有更好的生活，我们这样并不是相爱之人应该有的模样，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为了分开，所以我答应你是兑现承诺，你也是。”
常秋并不是非要把方岺宁今夜的心情打乱，只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说清楚，这些年方岺宁一直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是事事贴心，但独断专行还有控制欲让常秋觉得窒息，回想过去的日子里，精神欲望的控制剥夺了他的一切，无法踏出的步伐，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生活，一片狼藉和一地鸡毛的一切，他无人诉说痛苦与否，这些种种都不能成为他们走向未来的证据，只有不断的折磨分开才能弥补。
“所以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实现，你讨厌我这是实施，不爱我不想要孩子这也是，我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未来。”
方岺宁说完突然笑了笑：“所以你不要管我要什么时候去生孩子，我放了你自由，什么时候生产也是我的自由。”
“那能一样吗，”常秋的声音变重，“我离开是为了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你生孩子是关系到你自己命，这三个孩子关系到的也是你自己，你就这样一点都不在意吗？”
“你凭什么说我不在意？”方岺宁声音发抖，呼吸急促，努力的平复过后还是带着薄弱的喘动，“你知道他们预测多大吗？你知道里面是男孩还是女孩吗？你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什么样子吗？”
常秋皱了皱眉，只见方岺宁拿起切蛋糕的刀柄，对着上面的一个角落挖了一块放在了碟子里，他低下头声音变的很轻：“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你不了解为什么说我不在意，这孩子身上也有你的血，可因为讨厌我，碰他一下都觉得恶心，现在你又为什么站出来关心他们关心我？你不矛盾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孩子，想要与不想要你没有让我同意过，我担心你，让你早去医院是因为你对我父母的照顾还有关心，我不想你我之间留下太多的不如意，劝诫你只是为了好聚好散，今天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没有和你吵架。”
方岺宁紧紧攥起蛋糕一旁的叉子挖了一口塞进了嘴里，甜腻的奶油在一瞬间冲进了口腔，唇齿之间的奶香味一点点的蔓延进喉咙里，病中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味道，他艰难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别人送给他的蛋糕，所以固执的不想浪费，不能浪费了送蛋糕之人的心意。
常秋坐回了对面，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方岺宁的一举一动，方岺宁一只在吃那个蛋糕，桌子上的饭菜一动不动，常秋以为他是喜欢这个蛋糕，可直到一向胃口很差的方岺宁吃到第三块，那个8寸的蛋糕快吃掉一半常秋终于觉得不对劲。
“方岺宁，蛋糕没必要把一整个都吃掉！”常秋抓过了蛋糕的边缘，“你吃太多了胃里会受不了。”
方岺宁在这边抓住蛋糕的边缘：“你连我吃蛋糕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蛋糕以后不会再有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包括送蛋糕的这个人也不会再出现了，往后的生命里这个蛋糕这个人都会就此沉寂下去，方岺宁咬住嘴唇，哀恸的抢回蛋糕，他不再去费力切开，而是疯了一样挖取着蛋糕，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然后再接着挖下一勺，动作不再平缓，有些急躁，甚至是说暴动。
“方岺宁，够了！”常秋看的触目惊心，他赶紧上手制止住了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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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大大TT好虐！

第二章3
方岺宁顿了一下，他紧紧的抓住肚子上薄薄的家居服腾的一下站起来，挣脱常秋跑进了厕所，他不想吐，不想把胃里的这些东西吐出来，可生理反应催促他吐出来，胃里的抽动还有三个孩子向上挤压的相通压抑感同时刺激他的神经，堵在喉咙里的奶油腥味在口腔里上涌，方岺宁紧紧的抓住马桶的边缘，封住嘴唇试图控制住，只可惜精神抵抗不过生理，他还是吐了出来，奶油带着胃酸砸进了马桶中，方岺宁尽力的压低声音，克制着不让门外喊他名字的常秋听到。
吃了太多的奶油 ，方岺宁被伤的彻底的胃没有办法承受，剧烈的呕吐让他的背脊紧紧的绷住，如同一块铁板，呕吐向前倾倒之间还在震颤。长期心肺功能的损伤让方岺宁现在连呼吸都费力，他呛咳的捶打胸口，涨红的脸痉挛不断，靠着想象方岺宁都能想到现在究竟有多么狼狈，多么恶心，可就在这个时候常秋破门而入。
常秋就这样让他毫无防备的冲了进来，方岺宁觉得难堪，再次涌起的反胃再次策划封在喉咙里，喉结滚动的忍下胃里火热的酸涩和灼烧。
常秋到底还是担心会出事，伸手环抱住他僵硬成铁板的后背：“想吐就吐，我不嫌弃你。”
方岺宁不想在常秋面前太难看，长久以来就算是怀孕方岺宁都不想太狼狈，肚子越大他就定制合身看着不邋遢的衣服穿，在常秋面前他永远都想用最好的一面，现在也依然是如此。
“你出去吧，我没事。”
常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把人拽了一下，怀里的人立刻闷哼一声，憋闷的卫生间顿时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刚刚坚持的男人现在绵软无力的靠在了常秋的身上，许久男人沙哑颤抖的在常秋耳畔问道：“你都放弃我了，还管我干什么？”
方岺宁很珍惜常秋的陪伴，但是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他不想靠着示弱来让对方同情，这不是他想要的疼爱，彼此相爱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同情，同情会让人模糊主观，常秋现在就是如此。
“都说了不让你吃这么多，家里就我还有阿姨你说我不来你还打算让阿姨来？”
方岺宁耳中轰鸣，在每一次生理反应之时肩膀向前抽动，他不愿意吐，孩子都跟着折腾，常秋揽住他的后腰都能感觉到三个孩子在肚子里踢动的杂乱，无奈之下常秋只能答应他。
“你吐出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买好吗？”
常秋明白方岺宁心中的意图，出于心里不忍他只能再次许下承诺，方岺宁听到常秋如此说却还是摇摇头，现在如果他死皮赖脸的非要从常秋身上剥夺些什么常秋一定会答应，但是每次这样吐起来都会让人反胃，他不想让常秋觉得恶心。
常秋没有办法，劝说无用就只能强求，他伸手按上了方岺宁的上腹，这样触及胎儿在他腹腔里转变了姿势，强烈猛进的顶动跟随者常秋的动作，方岺宁自然是扛不住，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望席卷所谓的理智，一次接着一次的蛋糕全部吐了出来，方岺宁靠在常秋的身上抽动僵硬，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闷哼，到最后他只剩下干呕，疲倦的趴在常秋的肩膀上，沙哑的喊着想吐。
所谓的想吐也是方岺宁极度忍耐下的结果，他双腿无力的搭在地上，饱满的肚子沉沉的坠在他的身上，呼吸粗重的胸口不断起伏，这是他最常见的症状，男子怀孕本就艰难，三个孩子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孩子的逐渐长大会压迫心肺还有膀胱，随着孕后期的逐渐增长他甚至没有办法正儿八经的睡一觉，平躺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都说了不让你吃这么多，你怎么就是不听？”
方岺宁疲惫至极，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神智不清的开口：“你公司的项目我已经托人交给你的助理了，后续……有什么进展我都不知道了，答应你的我也都做到了，以物换物，谢谢你今天能给我买蛋糕，给我过生日，我很……开心……咳咳咳……你能对我做到如此……”
还没说完，方岺宁又趴下干呕起来，他吐不出东西，难受的脸都紧紧的皱成一团，费力的向前倾倒，像是企图要把脏器也随之吐出来。
“我抱你回房间休息，找医生来给你看看，你这样不是办法。”
方岺宁左胸口皱巴巴的疼起来，说这些话的常秋格外温柔，只是一想到说这话的常秋以后会离开，会不要他和孩子，方岺宁就感觉希望被泯灭。
常秋把方岺宁小心翼翼的抱回房间，怀里依旧难受蜷缩的人却不愿意躺在床上，反而选择了沙发。
“躺不下，让我坐下，我有点喘不过气。”
常秋按照他说的放人坐下，按照常识喘过气是心悸最常见的反应，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给人叫医生。
“我去打电话给你的医生……”
“不……不用。”方岺宁拽着常秋的手，“我床边……有制氧机。”
现在的常秋对方岺宁恨意还是多过心疼，一点点甜吧，后面还是会大虐特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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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常秋转过头看向床边的那个大箱子，赶紧跑过去将东西拿了出来，期间碰倒了许多瓶瓶罐罐，他撇了一眼里面许多药瓶，规律整齐的摆放在里面，常秋忍不住皱眉，潜意识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方岺宁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身体状况，脑袋进过往的一切飞速转动，也没有找寻到一个关于方岺宁长期吃药的片段，在他所有的记忆里方岺宁一直都是强势方，哪怕有过虚弱也只会让人讨厌。
常秋给人插上鼻氧，他看着方岺宁的胸口平缓些许，刚刚的念头再一次死灰复燃。和方岺宁亲近的人都知道方岺宁一向都是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人，他不会主动靠近，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走到眼前的机会，在常熟眼里，方岺宁一直都是处在一个蛇蝎，占有的领域里，而如今亲眼见证过方岺宁所有的渴望和脆弱才明白所有的坚强和无坚不摧，只是方岺宁掩盖之下的假象，他好像一直都不健康，不管是怀孕后还是怀孕前，都是如此。
“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常秋从方岺宁床头倒了杯水放在他的掌心里，那双手一点都不细嫩，消瘦苍白的骨节上有许多的小的伤口，短暂的触摸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
“我明天没什么事情，我在这里看着你，你吃了那么多蛋糕，现在还吸着氧，万一出事我可要背负几条人命，我担待不起。”
方岺宁闷闷的笑声，语气轻轻的扫过常秋的耳畔他低声轻语：“我如果死了不正和你意。”
“那我不成了第一嫌疑人？”
方岺宁确实没有精神，但是对于这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他好像并不在乎，继续说着：“那这样你还不快走？”
常秋叹了口气起身从床上拿了床薄被给人盖在身上：“走去哪里？你这样我更走不了了，蛋糕是我买的，今晚上我就见了你一个人。”
方岺宁精力不济，强撑的精神被吸入的氧气一点点剥夺，他开始忍不住的迷离，不知道最后坠入了哪里，不过很温暖，很舒坦，这也是他长久以来睡的最轻松的一觉。
到底还是孩子影响的缘故，天刚刚擦亮方岺宁就醒了，孩子向下压迫他每天早晨都十分艰难，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厕所。旁边的常秋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方岺宁别扭的撑起来摘掉鼻氧，摇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动咬牙往前抬腿，房间门就被轻轻推开，常秋端着碗走过来，轻放在沙发一旁的桌子上接着就扶住了他的手臂：“上厕所吗？”
“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扶着你吧，别再头晕摔了。”
方岺宁的脸色很差，差到近乎一张白纸，嘴唇上布着丝丝的血迹，身前那圆润的肚子挂在身上，光看着就格外的辛苦的难忍。
方岺宁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跟着他的脚步身型佝偻的走进了卫生间，常秋打算和人进去的时候却被隔绝在了门外。
“我自己进去，你别进来了，有事我会叫你。”
常秋来不及反应，面前的门就已经合上，他站在门前隔着门板低下头暗暗叹气，明明夜深之时决定了一早离开，可谁曾想心里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留下，看着人真正好了才舒服。
方岺宁没多久从卫生间里出来，迎面对上像是在低头默哀的常秋。
“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对着我哀悼上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常秋说完理所当然的挽住对方的胳膊扶着人回到了沙发上，接着把温度刚刚好的养胃粥递到方岺宁面前，“喝一点吧，昨天吐的那么厉害身体肯定受不了。”
“常秋……”
“我不是关心你，如果是一个陌生人的话我也会这样的，毕竟我也不能看着你自己吐的起不来。”
方岺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他接过常秋的粥，捧在手里用手搅动了几下：“原来我和陌生人没区别。”
那肯定是有区别的，不过常秋嘴硬并不希望给予眼前人莫须有的希望，毕竟他们在不久的将来是肯定要分开的：“你知道就好，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那你今天还会回来吗？”
常秋转过身：“大概不会，如果你答应了去医院，我会去陪着你生产。”
“然后呢，就悄无声息的离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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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
“你如果非要借着这个事情吵一架的话我无话可说，这是你答应我的事情，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属于你的承诺你不能反悔。”
方岺宁放下了那碗粥，低下头应了一声：“不会忘的，但是我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生产，你暂且先等一等吧。”
“那就好。”
这一走，方岺宁三天没有看到常秋，为了不惹人厌烦，他没有任何一个消息发给对方，可到他产检的那一天他给常秋发了一条消息。
回家吗？
对面没有回复，方岺宁想要等等，可等到医生催促那边也没有动静，他只能只身前往，在医院里等待检查的期间也无数次翻开手机期盼着常秋能够回复。
只可惜常秋没有回应，石沉大海的消息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方先生，我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
方岺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敷衍性的点点头：“听到了。”
“那你怎么考虑？”
“我想让你帮我拖到足月，起码能再坚持一个月。”
“方先生，那样会直接影响到你的身体，您脏器现在都被孩子压迫着，稍微有点危险就可能会危及你的性命，我不能答应你。”
方岺宁关掉手机，手中的检查单在他手里轻轻翻动：“我不是寻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不足月，就算生产的时候多困难，我都能够承受，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医生没再开口，方岺宁说一不二，不管他说几次，说多少都没有用处，能劝的住方岺宁的人不愿意规劝，他这个做医生的能把人说通才怪。
越到孕后期，对于方岺宁这样的检查就会越反锁，起来躺下的几项检查下来，他都有些站不住，从医院里出来他靠在车边站都站不住。
两腿发软，一天来的忙碌让腰椎无法承受，三个孩子的压迫只增不减，方岺宁摇摇欲坠的打开车门，在踉跄着快要摔倒的时候医生赶过来扶住了他。
“方先生，我送你回去。”
方岺宁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他现在没办法自己走过去，只能点点了头答应了对方的话。
密闭的空间里，方岺宁坐在后座上昏沉的睁不开眼睛，原本以可以就这样着睡到回家，可半路上他就开始晕车，头晕引起了一阵阵的反胃，想吐胃里却空空如也，难受着在后座蜷缩，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也随着呼吸一点点的泄漏出来。
也不知道忍耐了多久，车终于停下，方岺宁几乎是摔出车门的，他趴在家门的围栏外干呕，院里的阿姨看到后连忙跑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去检查回来吐成这样？”
医生搀扶着方岺宁的胳膊，小心的顺着方岺宁的后背：“阿姨，您帮方先生做点容易消化的吧，越到孕后期越要补充营养，要不然身体也受不了。”
方岺宁摆摆手：“我吃不下……不用做。”
“方先生，你这样下去拖不到足月，这样下去到时候连生产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岺宁的身体频繁发抖，眼睛吐的通红，因为艰难的肚腹让他变的格外的狼狈，枯瘦到极致的手掌抬着腹低，无法站稳都要倔强的稳定身体。
他挣脱医生，也躲开阿姨用尽全力的支撑起来，脸色青白的喃喃：“常秋给家里打过电话吗？”
阿姨于心不忍，犹豫不决的嗫嚅：“我……我没有注意……”
“他没打吧？我都给他发消息了，他都不愿意搭理我。”
说完，方岺宁恍惚的向家中走去，在勉力走出几步后，一声沉重的倒地声在空荡的家中回响。
“方先生！”
“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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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攻：方岺宁
受：常秋
病房里一片惨白，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刺得方岺宁难受，他不适的撇过头，可因为动作太剧烈，晃动的眩晕再一次引发了生理性的干呕。
胃里空空，他捂着肚子身影剧烈起伏，努力了许久他也不知道吐在哪里了，只从胃里倒出了一些酸水，又痛苦的摔在了病床上。
好疼……
那股疼痛方岺宁也不知道那里传出来的，是腹痛还是骨头疼，他有些分不清。此时此刻他就是觉得神经在不断的哀嚎，被撕碎的精神也在脑袋里不断燃烧。
恍惚之间，方岺宁觉得灯光眩晕中人群来来往往，很快他像是被推进了某个安静的白房子里，周围的人开始变得稀少，从一群人变成几个人，再从几个人变成两个人。
很快，旁边的声音在眩晕中变的忽远忽近，方岺宁的大部分感官都回到了身体里，而疼痛也跟着在身体里跳动。
方岺宁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光斑顺着眼睛的缝隙刺的他一抖，渐渐地周围的色彩全部一股脑的冲进他的视线。
阿姨和医生都在，阿姨正在焦急的打着电话，而医生也在忙碌的和别人说着什么。
方岺宁想要张口喊人，可喉咙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他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张口，周围人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不过幸好的是，一个小护士看到了他的动作。
“方先生好像醒了。”
医生连忙跑过来，拿灯晃了一下方岺宁的眼睛：“方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方岺宁不适的躲了躲，张了张口无声的应了一下：“嗯……”
“你直到现在在哪里嘛？”医生看他状态不好又问了一嘴。
方岺宁并不糊涂，他再次用口型说：“医院。”
“把他先推到产科吧，等生了孩子必须要做一个心脏类的具体检查。”
方岺宁知道这个样子肯定是逃不掉了，这段时间的身体他也清楚，就差着一下了，只要他松懈了肯定得出问题。
算了……
方岺宁把目光投向刘妈，嘴巴努动，拼命的想要从嘴里发出声音：“给……常秋……打电话，让他……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刘妈心疼的理了理方岺宁的头发，“你就安安心心的治疗，我肯定给你把常先生找回来。”
“你……告诉他，我等着……我等着他来。”方岺宁说着，眼睛里不自觉的充盈起了泪光，“如果他来我睡着了，麻烦你一定把我叫起来，我想和他……说说话，我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刘妈忍不住低头擦了擦眼泪，极力点头颤抖着声音应下他：“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能把人给你找回来的。”
方岺宁笑了笑：“谢谢。”
“睡会吧，睡醒了说不定常先生就来了。”
“会吗？”方岺宁试图相信刘妈的话，脑袋却本能的做出抗拒，“他愿意看到我这个样子吗？”
刘妈到底还是看不下去，摸了摸方岺宁消瘦苍白的脸，关掉手中迟迟没有接的通话，坚定道：“会的，我们小少爷一直都很招人喜欢。”
“刘妈，我活了二十八年，除了您，好像没有人……真心实意的喜欢我。”
方岺宁并不想悲观，尤其这种时候。只是这会儿太孤单了，身体也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他不自觉的就往坏处想，不自觉的就想卸掉这副沉重的伪装。
刘妈对于方岺宁的坦然更加的痛心疾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少爷，你说你这是何苦？”
何苦？什么苦？方岺宁也不知道，或许天生自虐，就是想找点不舒服让自己没那么顺畅吧。
方岺宁找不出借口，正当他一筹莫展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时，刘妈的手机突然响了，方岺宁侧过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常先生。
方岺宁着急的看着刘妈，刘妈看了看手中的电话，接起来把它放在了方岺宁的耳边。
很快，手机听筒里就传出了常秋的声音。
“刘妈，我这两天出差手机都放在静音上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方岺宁听着常秋的声音，抬起打着点滴的手捧起手机：“是我……方岺宁。”
常秋那边安静了片刻，说道：“你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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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
“我……”方岺宁有些说不出口，他不经常示弱，有些事他很难对常秋说出来，“我现在……”
常秋那边没听到他说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我就挂了。”
“不不……”方岺宁把手机紧紧的捏在手里，着急的情绪之下，他竟然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常秋……咳咳咳……我……”
常秋这下听出了不对：“你生病了？”
“没事……咳咳咳……”
方岺宁咳嗽的有些厉害，抱着硕大的肚子已经拿不稳手机，刘妈看着赶紧接过了电话，拍着方岺宁的后背向电话那头的常秋着急道：“常先生，医生说……少爷现在的状况不太好，你如果没事就过来一趟吧。”
刘妈拿着电话，方岺宁就没有如愿以偿的听到常秋的回答，他着急的想要询问，但身体终究是受不住长时间的折腾，现在每咳嗽一下肺里就如撒进了一把钉子，疼痛从四面八方的向里不断的渗透，丝丝缕缕的绞痛深深拉扯着他，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咳嗽的太厉害，医生看情况不好就直接推着去了病房，而因为他的月份太大，现下能得到的专业治疗只有打点滴和吸氧，没有其他能够帮助他的治疗方法。
可即便是这样，方岺宁还是没能躲过折腾。换下病号服后到了半夜就开始起烧，两床被子盖在方岺宁身上他都冷的在床上发抖。更麻烦的是方岺宁呼吸不畅的症状又开始卷土重来，粗重的呼吸裹着轻微震颤的咳嗽，一声声在房间里回荡，没多久方岺宁就被激的醒了过来。
“很难受吗？要喝口水吗？”
是常秋。
这个声音方岺宁再熟悉不过。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入目就看到一个西装直挺的男人坐在床边看他，手里还握着一杯还在冒着些许热气的纸杯小心翼翼的吹着。方岺宁不经有些怀疑这一幕的真假，可一团浆糊的脑袋就是贪恋此刻的温度顾不得什么就点了点头。
那杯水就这样搭在了他的嘴边，常秋的声音也适时的再次响了起来：“慢点喝。”
方岺宁听话的咬着杯子的边缘轻轻的珉了两口，又抬起手抓住了常秋的手腕。
好凉。
“怎么这么晚来了？”
“刘妈和我说了我就往回赶了。”常秋没有挣脱，也没有动，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呢，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都是老毛病了。”方岺宁的声音很哑，仿佛刚刚的那两口水并不管用，“也没什么大事，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常秋还不瞎，方岺宁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瘦了太多，除了身前那一方不可忽视的弧度，陷在床榻里的都格外的瘦削，人也看着没什么精神。
“我都答应过你了，说来我肯定会来的。”
“可我还没有要生。”
常秋知道男人肯定又想拖延生产，所以他在进来之前就问了医生，方岺宁再不想生，胎儿都已经入盆了，生产期也在这几天了，想拖也拖不久了。
“那你怎么想？”常秋故意问他，“你还想等到预产期吗？”
方岺宁没有像往常一般固执，只是摇摇头：“大概等不到了吧，就算等到了，这段时间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从来不回家，也不愿意回我的消息，我争取来争取去都没能留住你。”
常秋很多时候都搞不懂方岺宁到底在为什么执着。
“我一直想问你我对你又什么好呢？如果是正常人，你现在应该恨我才对。”
方岺宁松开了常秋：“我因为什么要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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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
他说着，用力的吸了口氧气，又说：“我做不到恨你。”
常秋并不想听到这些话，这些话也不是他心里的那些答案。
“那你为什么非要折磨我呢，你明知道我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在你身边，何必又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你那么聪明，又是商人，得与失你应该很清楚。”
“我是商人，没错。”方岺宁说的有些累，每个字都瓮声瓮气的带着粗喘说的十分缓慢，“可是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他不是商品，考验的也不是我聪不聪明，是我觉得值不值得。”
常秋沉默片刻，又问：“那你觉得你现在躺在这里，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生孩子是值得的，对吗？”
方岺宁毫不犹豫：“对。”
常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无端的心里有些烦躁：“方岺宁，你又何必？我都要走了。”
方岺宁胸口发绞，他抬起眼睛，透过黑暗看着常秋的眼睛，许久，闷闷的声音从被褥中传来。
他说：“那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常秋身体僵直，像是打了败仗一般，浑身无力的在床边弯下了腰。他风尘仆仆的赶来，稀里糊涂的被医生作为方岺宁的伴侣训斥了一通，又被迫将方岺宁身体的情况全部吃进脑袋里。一整夜，心被一次次的架空，又一次次的被坠下，原本那颗坚定不移要离开的决定，直到看到方岺宁的那一刻再一次生出了裂痕。
他刚来时，方岺宁就那样孤零零的躺在一张并不大的病床上，身体蜷缩着，手无意识的搭在缠满胎心监护的肚子上，身边除了医疗器械就只有一包一次性纸杯，就还有几张散落在桌子上的检查单和他换下的休闲服，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里连窗帘都没人来的及给他拉上。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寂寥，一切又是那样的不真实。
常秋在门口站了许久，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观察着方岺宁。他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这个男人，也没有真正的考虑过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给他公司，背后却一点都不让他操心。
给他生孩子，又不图一丝回报。
哪怕这些都建立在常秋讨厌他的基础之上，方岺宁都没有过一点点怨言。
常秋猜测，大抵是因为缺爱。
方岺宁这个人很难让人看懂，可那天过生**像个孩子一样期待，许愿，又幼稚的试图吃掉所有蛋糕时，常秋就在买一个不起眼的瞬间突然找到了属于方岺宁的裂口。
这个裂口就是方岺宁藏在内心深处的一种脆弱。
明明看起来五毒不侵，专断独行，实际上就是一个披着坚硬外壳的童真少年。以为自己可以抵御外界的伤害，而实际上呢，里外伤身，从来没有一刻为自己活着。
常秋不得不说，生日那天他确实是心疼方岺宁的。
当然现在也是，他劝着方岺宁放弃，劝着方岺宁换个真正对他好的喜欢。就是为了拯救他心里那吞不下咽不进的那份属于方岺宁的爱，他承受不住成为一个溺水者的救命恩人。
况且他对方岺宁并不好。
承受这份方岺宁的爱对他来说是种负担。
所以，常秋特别需要一个紧急出口来缓解他内心的沉重。
“方岺宁。”常秋思绪回归，肩膀上更加沉重，他说话时甚至直不起腰，“我还是好心劝你，别再喜欢我了。”
方岺宁不知道常秋长久的沉默里想到了什么，但他十分清楚自己不会忘记常秋了。他何尝没有尝试过放弃，奈何人的执念就是这样的，南墙撞上去，摔疼了碰疼了也要咬着牙继续往前走，是非这件事早就不在方岺宁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你不必担心。”方岺宁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他，“你不必担心我的感情会对你造成负担，你也不用这样对我同情，爱你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常秋不认同方岺宁的观点，“你活着总不能一直往后看，你应该为你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常秋再提醒着方岺宁离开的事实，惹得他心口里的酸涩顶着喉咙苦的想要往外倒，忍来忍去，方岺宁再也控制不住： “打算什么？你离开我了，整个家里就只有我和孩子了你想让我打算什么？”
“我没什么能打算的了，你走了我的家就没了。”
常秋听到方岺宁的话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一撤，本能的抗拒着方岺宁的话：“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留下吗，我做不到，我不否认你这些年对我做的那些事，但是在你身边你总要以你自己的方式来控制我的行为我实在是，没办法接受。”
方岺宁还想要挽留，只见常秋撑着床微微站起，踱步背对着他在窗户边站定，过了不知道多久，常秋用非常平静的声音说：“方岺宁，你知道吗？我并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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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最后一段）
方岺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心硬生生常秋再次无情的豁开一道口子，无数撕破的回忆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刺进方岺宁的身体。他疼的厉害，肺部和整个腹腔都被这股冲力狠狠扯起，方岺宁实在忍受不住，蜷缩着抱紧了身体，用力的呼吸着氧气管里传导出来的空气，可应激反应下任何辅助都有副作用，氧气管里是混着塑料管的胶皮味儿的，吸的多了又带上了一股浓浓的反胃，一阵阵的让他不禁有些绝望。
常秋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头看到男人的那张脸。他知道说的这番话肯定是伤人，可事到如今，他总是要对方岺宁把话说清楚，总要断开彼此之间的念想。
房间里陷入了一场漫长无声的死寂，常秋盯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疲惫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考虑着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原谅我把话说的这么绝对，但是我想了想，这么多年我在你身边折磨好像永远大于快乐，无论你如何帮助我的家人，也无论你如何如何对我好，都让我觉的我没有自由，我好像没有办法待在你身边。”
“方岺宁，对不起。”
常秋给了方岺宁克制的时间，这会儿身体里也不再像刚刚那般难受，他努力的从床上撑起身体，看着常秋的背影，那融入黑夜的背影里刺破了他无数次的心口的悸动，常秋不爱他，但是他永远会对常秋动容。
一句“对不起”，方岺宁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你什么时候打算走？”方岺宁的声音哑的很厉害，呼吸之中还带着浓重的哮鸣音，此起彼伏的提醒着常秋男人此时此刻的状态有多差。
常秋心里不是滋味，剖心而谈，没打算骗他：“一个月以后吧，我定了去法国的机票，那边有个工作，忙完了和我父母在那边玩玩，然后再飞去我妹妹那边，后面我还没想过。”
“钱够吗？”
“够，这么多年了，我总得留点私房钱。”
常秋手底下是有点资金的，这些年虽然是受了方岺宁的控制和帮助，但他还是通过自己赚到了一些钱，起码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还是够的。
方岺宁听到他的话大概是笑了笑，不过呼吸中的声音更重了，说话都带着气喘：“如果不够我给你转一点，在外面别熬夜，别太辛苦，有什么事……有困难，你要是不想联系我，就给我助理，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给你转的。”
常秋觉得他担心太过，明明自己还是年龄比较大的一方：“我现在还不走。”
“早晚都要走的。”方岺宁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尴尬，还沉寂在自我世界当中，“早晚都是。”
常秋又被堵的说不出话，瞬时感觉有些呆不下去，他原地踱步转了两圈，决定还是先出去散散心：“我出去透口气，你多注意，明天一早我没什么事就过来给你送早饭。”
“不用。”方岺宁腹部依旧隐隐作痛，说起话都要缓和许久，“明天……让刘妈过来就行，你回去休息休息，等我生产再过来就好。”
常秋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在黑夜里消失在了病房之中。
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什么。
方岺宁听着关门声，目光聚焦在刚刚常秋站过的地方，也同他一般看着窗外的天空。什么都没有，星星月亮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死寂到没有一点声音，和这个病房里一样，失去了属于他的所有。
这天晚上过后，常秋一直都没有过来，他不来能来的也就只有刘妈和照顾方岺宁的医生。
只是毕竟都是外人。
除了送饭之外和检查之外，他这个病房成为了整个产科里最安静的地方，没有人来人往光顾，身为vip病房的病号，照常理来说光探望的朋友都应该是络绎不绝的，可偏偏到了方岺宁这里，一推门除了保姆就是叮嘱他多吃饭的医生。
护士有时候进来挂吊瓶看他实在是让人心疼，也会偶尔关心两句，可方岺宁不是外向的性格，他只能尽力的应上两句，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孤单的躺在床上，日复一日的看着外面熬了一天又一天，整个人都要丧失时间。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伸到方岺宁的手术时间定下来。
“手术方案已经下来了，需要签字，你看是你自己还是找个……家人？”
“我自己。”说着方岺宁就要起来。

第三章最后一段
“别起来，别起来。”医生赶紧把他按在床上，“你没什么劲儿，刘妈说你这几天除了吃了点粉之外什么都没吃，别折腾力气了。”
方岺宁不是不想吃， 他月份太大，临近生产，肚子已经圆的直不起腰了，五脏六腑也被挤压到了极限，吃饭这件事已经非常困难了，他知道这次已经无法推脱了。
其实说实在，等来等去的也没有意义。
“没关系。”方岺宁还是坐了起来，“给我吧。”
医生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再劝但最终叹了口气，拿过文件板放在方岺宁面前，手指点着几处需要签名的地方，递给了他一支笔：“就在这几个地方签，没有家属就自己签自己的名字。”
“好，谢谢。”
方岺宁手背上还埋着留置针，他费力地握住笔，手腕却抖得厉害，笔落在歪斜得几乎不成形。
医生见他写的艰难，便开口安慰道：“不着急，你缓缓再签。”
“不用。”
方岺宁才不会缓缓，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
笔极速的落在纸张之上，没有两分钟，方岺宁就把文件板递回了医生手上：“签好了，明天什么时候的手术？”
医生收起文件：“明天上午第一台手术，今晚好好休息，放轻松。”
方岺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与其说好好休息，他更担心，给常秋发过去的那个消息，他会不会回复。
常秋会不会来，愿不愿意来……
如果不愿意又要怎么办？
方岺宁扬起头，将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孤零零的纸杯上，那是常秋那晚给他倒水用的，刘妈后来忘了扔，他就这样守着那一点念想，和现在一样，可悲的等待着。
方岺宁就这么守着病房门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爷，要不然别等了。”刘妈不忍心他这样熬下去，苦口婆心的劝他，“说不定常先生明天早上才过来呢？”
“不会。”方岺宁再次翻开手机，找到和常秋的聊天记录，刷了几下再次开口，“他就算明天过来，也不会不回我直接过来，我再等等吧。”
“你在等什么啊？”
凌晨三点，常秋盘腿坐在酒吧包厢里，一根根烟抽着看着手机屏幕上亮了又亮的屏幕，旁边的朋友都不由得为他操心。
“不是我说，你不早就决定好了，今晚上和我们吃饭出来玩不就是为了践行，现在对着一条那男人的消息犹豫不决了？”
“柯旭，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柯旭叹了口气，递了杯酒给常秋：“有些事决定了放下就放下了，你这几天躲医院就和躲瘟神一样，现在又对着消息发呆了一晚上，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常秋没接酒，只是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烟雾缭绕的红色灯光中，他闭上眼睛想起那晚病房里，方岺宁攥着他手腕时冰凉的触感，想起那瘦得脱形又苍白的脸，想起那天……生日，方岺宁那孩子气的模样。
一想到这些，常秋无法控制的心紧紧揪起，再也无法解释他不喜欢方岺宁的事实。
到底要怎么办，常秋也不知道，他现在只能靠着自己的本心往前迈步。
“他白天就要生了。”常秋哑着嗓子开口，像是说给柯旭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医生说他心脏不好，生产风险很大。”
“那你还在这耗着？”柯旭挑眉，“你不是早想走了吗？机票都定了，法国那边的工作也谈好了，现在回头算什么？”
“我担心。”常秋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和方岺宁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无力的把手机关掉，轻声嘟囔，“我担心我走了，他一个人。”
柯旭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他方岺宁什么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没了你他照样活的风生水起。倒是你，常秋，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爱他，别到时候走了，心里还装着他，那是窝囊。”
窝囊……
常秋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烧得他心口发疼，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焦躁。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走了。”
“你去哪？”
“去看看他，我不去他肯定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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