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玄凤——《不归人》

20
“小凤，到底为什么？”陈天相惊慌问道。
“我问你，师父真的关心我吗？他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
“当然了！”
“那他为何从来没有看过我？”
“他忙着研制金蜥蜴……”
“整整七个月，忙得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吗？？”她气极，身体不稳，跌坐在窗边木凳上，杏眼明眸固执地朝上看去，不肯让眼眶中打转的水光落在他人面前。
“他分明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故意不理我，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这里，既如此，我便成全了他。”
“小凤……师父他……师父他……”
“天相，我记得你从不撒谎的，却为了他一次次骗我……你是否觉得……我同你一样愚蠢？！！！”
聂小凤厉声质问，胸口与隆起的小腹止不住起伏。
“我没有骗你，师父他真的……”忽然，陈天相声音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般坚定说道“小凤，你看看门外。”
聂小凤趴在桌上阖上眼，不理他。
“我带了一颗树来，你知道是什么树吗？”
无人搭腔，天相只好自言自语：“是梧桐树，小凤，你知道为什么是梧桐树吗？”
聂小凤抬起头，眼中升起了渺茫希望。
“师父让我找这棵树送给你时，还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什么？”小凤来了兴趣。
“凤栖梧桐。”
“凤栖梧桐……凤栖梧桐……”小凤喃喃重复。
枯寂的瞳孔忽然一亮，她想通了其中的深意：“凤栖梧桐……师父的意思是，他想要给我一个家，对不对？”
热泪滚滚而出，却不是绝望的泪，她跌跌撞撞朝门边跑去，盯着外墙倚着的那棵一丈多高刚刚抽条的梧桐树看了许久。
奇怪的是，罗玄也能看见这棵树。

21
“真的是梧桐树，天相你没有骗我！师父心里真的有我！”小凤激动的声音萦绕在罗玄耳边，她的反应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终于得见一线曙光的赌徒。
罗玄自是知晓，他从未让天相找过梧桐树，也从未说出过凤栖梧桐这句话。
应是天相看院中空荡，特意为小凤找树移种，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刚好挑到了一颗梧桐树，又刚好急中生智说出了这四个字。
不论如何，只要小凤愿意活下来就好。
罗玄垂眸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他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已经凝结。
调息几番，再抬眼时，刚好撞见了小凤向他投来的惊惧目光。
她护着肚子接连退后几步，朝他说道：
“我……我不想死了，你不要来索我的命。”
“小凤，你在说什么？”陈天相疑问。
“你看不见他吗？”聂小凤指了指罗玄。
陈天相道：“哪有人？”
“也是……你好好的，肯定看不见他。”聂小凤低声道。
“……我不会索你的命。”罗玄声音干涩。
小凤将信将疑的望着他。
“那你为何……还不消失？”
“……”
罗玄欲言又止地望了她一眼，行步迟缓步地朝屋外走去。
踏出门槛时，余光发觉身后小凤的身影越来越淡，他生出不舍，又转身回来。
“阎罗差我来了人间，暂时回不得，明日我再走。”
小凤后退一步，若有所思。
“我不会索你的命，我只是想确定你没有死志，才好安心离开。”
“嗯？”聂小凤眉间生出疑惑。
这位阴差的话不清不楚，她不解，不过，他说了不会索她的命应该做不得假，他没有骗她的理由。

22
“小凤，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天相声音从罗玄近在咫尺处传来。
“说了你也不懂。”聂小凤嘟囔一声，催促道：“你快把树种上！”
脚步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聂小凤朝门外道：
“对了，今天的事不许跟师父说，否则…否则你知道后果！“
“嗯……”
没一会，院中就传来了掘土声。
“你就一直在这里吗？”小凤防备地瞥了罗玄一眼。
“咳……你不必管我。”
聂小凤若有所思，不去看他，扶着肚子慢吞吞爬上了床，她身体变得臃肿，动作也变得笨拙，却很可爱。
罗玄在一旁静静站着，视线徘徊于地望着床上故意背对着他的小凤身上，他有预感，她又会像前几次一般消散在他眼前。
可一直到了日暮西山，小凤吃了晚饭，也没有消失。
许是谎言大行其道，上天也看不过眼。
夜里，一声噬空裂地的惊雷将院中将将用几根木头扶正的梧桐树劈了个彻底。
罗玄怕小凤看着他难以入眠，正好游荡到了庭院，也因此得见雷劈梧桐的全过程。
巨响过后，身着亵衣的小凤也磕磕绊绊到了院中，身后有透明光影拉她的衣服，却没有阻拦住她。
“为什么……”
她仰头望着一树冒着红光的梧桐喃声道。
罗玄见她身着薄衫，又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眼底一黯：
“只是一道雷而已，夜间风冷，你快回去。”
聂小凤不理他，嘴唇微微颤动，半晌，她涩然地问：“是不是天意？”
梧桐新栽，成活还未成定数，便突降天雷，是否冥冥之中是否昭示着什么。
“这棵树一会活下来的。”罗玄道。
聂小凤木然用脚碰了碰溅落一地的木屑，又望着被劈空的树干。
“都这样了，怎么活？”
“这棵树是你师父让天相送给你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它只是遭了一劫而已，定会涅昙重生。”
聂小凤问：“你怎么知道。”
“我能窥得天机。”
他身份特殊，话又说得笃定，聂小凤沉默半晌，面带不忍地看了那棵树一眼，还是转身进了屋。
坐在床沿的小凤身子微微侧了侧，像是有人拍了拍她的背，她烦躁一推，手中着急比划，有脚步声去了外间。

23
罗玄透过窗缝看见了屋内的情形，迟疑半晌，从地上捡了一块焦木走了进去。
“你怀着身孕，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他站在她跟前，将木递到她面前：“要不要试试这个。”
聂小凤眉头一蹙，疑惑地看着他。
罗玄视她的犹豫于无物，自顾自温声说道：
“小凤，有刻刀吗？”
“你不止幻化出了他的脸，声音和语气也与他很像。”小凤面庞有一瞬恍惚。
她指了指墙角，“天相平时翻修木屋的器具都在那里，你看看有没有刻刀。”
罗玄自是看不清她那边的场景，但是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瞧见了一个木箱，薄薄的木板一碰即碎，他从中取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刻刀。
“怎么生锈了？”
聂小凤下床，也有一把刻刀出现在她手中，她那把刻刀银光锃亮。
罗玄将木块递在她手中，她稳稳接住。
她竟然可以接住他递来的东西？
他试探着去碰了碰她肩上的发，仍是霎时消散又聚拢，还是不行。
“怎么刻？”小凤站了没多久便开始揉起了腰，将木头还给他，坐在床上歇着。
罗玄抽了把木凳坐下，将木块搁在膝上，刀锋抵住木面，笑道，“那要看你想刻什么，花草鸟兽各有各的法门。”

24
“刻师父吧……”聂小凤脱口而出，“我要刻一个师父。”
刻一个师父，每天陪她吃饭，陪她睡觉。
这是小凤的未尽之语，见不到本尊，有个与他相似的物件也好。
小凤的话一出，罗玄蓦地顿住，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小木人。
原来那个木人，竟是在这里，在此刻，从他手中开始的。
这边小凤已经接过木头削了起来，碎屑翻飞，很快有了人的雏形。
小凤真的很有天分，做何事都有天分，不消片刻，她已经刻出了粗略的五官。
只是她太过心急，动作越来越快，一时不慎划破了食指，血很快溢出，滴在了木人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罗玄眉头一皱。
“哎……”聂小凤把破了的手指放在嘴中吮吸，缓了一会，又专心低头刻着。
她沉入其中，全然没有理会身旁兀自担忧的罗玄。
木头纹理中的血珠，不消片刻便被吸得干干净净，罗玄若有所思，忽然一道灵光提壶灌顶般在他脑中炸开。
他起身焦灼翻找着桌上堆着的道书。
这些书他再熟悉不过，唯有一本薄册例外，是某次下山时，一个小书贩扯着他道袍强买强卖给他的，他看那小孩年纪尚幼也并未计较。
回来后瞧了几页，发觉里面尽是些阵法符箓，奇志怪谈之类的东西，便搁在一旁再未看过。
小册此时正被他捏在手里哗啦翻动，终于在一页上，他看见了雷击木这三个字。
在一棵画得歪歪扭扭的丑树下，有几行小字注释：
“雷击木乃天道筛选，远较寻常生灵更易通灵智，若新遭雷劫时再得精血点化，便得以修炼，十年为一道，初时法力微弱，百年方可成精。”
原来如此……
罗玄将书册合上，看了眼身后专心致志的小凤，悄悄拿起桌上木人推门去了院中。

25
月光照在木人上，光滑的边角有幽暗光芒流转。
罗玄将它托在掌心：
“是你让我与小凤相见的吗？”
木人没反应。
“或许让我们见面已经耗去你大半法力。”罗玄语带急切“接下来我说的话，若是对了，你略作回应便可。”
罗玄试探着道：“我与小凤，是不是只有互相都很虚弱时，才能看见对方？”
木人依旧沉寂，就在罗玄几乎要失望时，那木人周身忽然闪过一簇淡白的光，如同呼吸般萦绕一瞬，又迅速消散。
果然……
早在小凤迟迟没有消失时，他就隐隐有了预感，前两次与她相遇，无不是她情绪剧烈波动或极度疲惫之际。
而他得已看见她，也是濒临极限时。
直到他方才读到了雷击木的记载，才彻底明白，只因小木人修行尚浅，法力微薄，所以只能在他与小凤虚弱得快魂不附体时，才能勉强为他们牵起一丝联系。

26
“你引我回来，是为了让我明白她所受的委屈吗？”
木人毫无光华，沉默以对。
竟然不是？
罗玄心中惊疑更甚，那它费尽周折让他回到石屋，究竟所为何事？
“是不是有更深的缘由？”
木人一亮。
“是什么？
小凤后来在石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木人忽然一震。
“到底是什么？！”
“……”
木人似是不忍心瞧他的心急如焚，有万千言语想要出口，却又无法言说，于是又惨淡一亮，敷衍似的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轻响。
随后便如死物般霎时失去光辉，无论罗玄再问什么，再如何晃动它，也不答话。
门板吱呀，有人进来，聂小凤手上动作停下，转头望去，只见来人眉头深锁，脸上表情颓然复杂，这人正是罗玄。
“你怎么了？”坐在床沿边削木头的小凤朝他问道。
罗玄默然望向小凤，眼中生出悲戚。
她的身影比之前实了许多，想来是虚弱到了极点。
“小凤，你再吃些东西吧。”
“不要，我要把它刻好。”小凤倔强道。
看着掌中有鼻子有眼的小人，聂小凤忽然问了罗玄一句。
“你方才说你可以窥得天机，那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与师父将来如何？”
威风凛凛的剑眉颓然一皱，愁苦默然漫上。
“怎么？难道我与师父结局不好吗？”
罗玄将头略微别开：“不是……”
纤白素手抚摸着心口，聂小凤轻轻吐了口如释重负的气。

27
她还未轻松太久，又听得耳边传来罗玄的喟叹。
“不过……若你还想要复仇的话，你和你师父必定会水火不容。”
“你果然厉害，连我想要复仇都知道。”聂小凤瞪大杏眼，脸上流露出讶异。
片刻后，她又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弃复仇，我就会和师父修成正果吗？”
“你愿意放弃？”罗玄蓦地盯着她。
“为何不愿意。”
“你的性子，不是一向执拗吗？”
聂小凤一笑，“阴差大人，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我与你长久相处，自然了解。”罗玄脱口而出。
聂小凤面庞现出短暂惊诧，随即恍然大悟道：
“是不是我快要死于师父之手那一次，你便出现了，只是我未曾发现你？”
罗玄不语。
聂小凤垂眸道：“果然是……”
见他并未反驳，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浅淡笑容，许是她太过寂寞，难得有位与师父样貌相似的人和她促膝长谈，让她不自觉生出了几分想将真心话说与他听的冲动。
“不瞒你说，我曾经的确为了复仇做了很多谋算，但那次他真的扼住我的脖颈时，我想……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听闻此言，罗玄眉间蓦地一凛。
“若我死了，复仇自然成空，所以那时我便知道，师父比复仇更重要。”
说这话时，小凤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谈，却在他心中掀起翻江倒海般的汹涌浪潮。
他一直以为，她那时不过是假意求死。
他知道，他在她心中从来不是什么狠厉之人，所以风雨夜时她才敢一步步紧逼，拿他的呵斥当虚言，视他的界限于无物。
她知他不会杀她，也因此有恃无恐，当着他的面说要杀光正道，又一次试探他的底线。
他扼住她咽喉时也确实心软了，就算没有她说出自己身怀有孕之事，他也下不去手。
却未曾想到，她竟然真的动了求死的念头。
她不是一直心智坚韧的吗……为何……
依稀间，他忆起了血池中，身着一身烈焰红衣的她。
血池承受不住几人内力搏斗，就要坍塌，她嘴中仍恨恨嘲讽着他，却不肯走，若不是有兆南一番言辞鼓动，相必她便会真的消弭于血池。
那时她已跃马山河，纵横四海，受不尽的顶礼膜拜，享不尽富贵荣华，却也愿放弃所有，与他寂寂归于一处。
为何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这一切？

今日已更完，明天会更到结局

明天就要结局了啊！好快啊，我真好奇木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和老罗最后怎么样了

28
“你还没说，是不是我放弃复仇，我与师父便会修成正果白头偕老？”
小凤的话将他从胡乱翻腾的记忆中拉回。
“当然……”
这话他说得心虚，却让小凤眉开眼笑。
“太好了。”
“既要与你师父白头偕老，你便要好生养胎，不可再自残轻生，知道了吗？”
聂小凤点了点头，忽然眼睛朝桌子的方向一瞟，笑道：“那我再吃点东西，我吃得多，腹中胎儿才会长得健壮。”
她说话的样子实在太过乖巧，罗玄情不自禁朝她头顶摸去，她却直接偏头避开了。
“我已经名花有主了，不许碰我，就算长得像师父也不行。”
傻小凤，罗玄心道。
他一直以为她是这世间少有的聪慧之人，却屡屡在他面前昏了头。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桌上的菜都凉了，叫哑大婶给你烫热了再吃。”
“你怎知她叫哑大婶？”
“……猜的。”
聂小凤乌眸滴溜溜一转，并未理他漏洞百出的回答，起身去了桌边。
“桌上摆的是糕饼，冷吃最好，热了就没滋味了。”
“嗯。”罗玄点了点头，不再勉强。
风卷残云般急匆匆了结桌上吃食后，她又坐回床沿刻了一阵木头小人，直到更深露重时才撑不住睡意，哈气连天回了床上，没一会便去会了周公。
罗玄坐在床边，望着被中唇角还泛着浅笑的她，眼底柔光弥漫，目光飘荡，又瞧见她手中攥着已成型的木人不舍得松开，又不由心生涩然。
她辛辛苦苦只刻了一个木人，便是他，而他在血池中刻了成百上千块木头，却没一个是她，难怪她会生气。
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夜，天微微泛白时，她从罗玄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了。
看来，小凤已经脱离危险。
胸腔缓缓吐出一口淤积已久的忧虑浊气，罗玄安静半瞬，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据先前木人的反应，这石屋中后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且与小凤有关。
与小凤有关……他眉峰压低，苦思冥想。
于她眼下而言，最危急之事莫过于生产。
可她生产当晚，他在门外站了一夜，除了产程较长，其他皆算顺遂，且若有事，哑大婶中途一定会告知他。
他只记得那晚耳边有呼啸的风雪声和小凤偶尔传来的嘶吼声，再无其他异样。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有什么事值得木人不惜耗费所剩无几的法力，也要将他引回来窥探的因果？
念头一旦扎根，便如藤蔓般疯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神，他越想越深，越想越偏，陷入无形泥沼不得解脱。

开更

29
昼夜交替，不知又是多久。
暮秋烈风翻涌，将院中梧桐逐渐泛黄的叶卷去了一大半。
绛雪玄霜不知何时上了山，她们不顾他的阻拦，从山顶拿了被褥自作主张睡在了外间，玄霜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忧心忡忡，罗玄付之一笑，不知有何好担忧。
不过有女儿相伴在身边，总消解了大半焦灼，石屋的气氛变得其乐融融，绛雪总是为他吹奏寒雪牵魂箫，玄霜也换着花样为他做吃食。
只可惜一日三餐中有两餐都被他原样逼出了体内，充作了后山一颗古松的肥料。
他要维持虚弱。
虽不想再与小凤相见，却也怕她再出现时，他会错过。

30
初雪落在了空空庭院中，已至冬日。
罗玄搬了把摇椅坐在梧桐树下，静静感受雪花落在脸颊上的冷冽触感。
玄霜与绛雪不在石屋，她们午后便结伴去采松子，说是反正生了炉子，不如捡些炒来吃。
他一人观雪，难得清净。
那日之后，再没见过小凤，寒风吹拂，梧桐顶上光秃秃的细枝轻摇。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今夕何夕？
他不知晓，真的不知晓，绛雪玄霜未对他说过，想来是她们觉得时间于他而言，已无太大意义。
眼前有梨花般的碎雪飘荡，林间尚未全然凋零的叶片沙沙声摩挲耳道，催得人昏昏欲睡，他阖眼眯了会。
傍晚时分，玄霜和绛雪合力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有说有笑迈进院中。
“阿爹，你怎么坐在这里？”
绛雪为他掸落身上浮雪，玄霜去了新垒的灶房做饭。
罗玄杵着木拐起了身，脚步触地的一刻不由一晃，绛雪赶忙扶住他的手臂。
“阿爹……你好瘦。”绛雪眼眶泛起了薄红。
温热大手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头。
晚饭过后，父女三人围着烛火闲话家常，玄霜抱怨捡松子捡得腰酸背痛，绛雪为她捶腰，叹道：“要是有网兜就好了。”
“我记得山顶库房中有。”罗玄笑道。
姐妹俩来了精神，当下一拍即合，未等他说什么便摸黑窜了出去。
临走时还贴心扔了一句话给她们阿爹。
“我和姐姐武功高强，夜间上山也无事，阿爹不必担心，若困了便先睡，不必等我们。”
罗玄苦笑，这两个丫头，不知像谁，一点都不省心。
思及此，忽有苦涩漫上，他自桌边起身，取出了衣柜中被他藏起的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