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着嘴巴，没有后文，极为犹豫]这个……[正谋算着如何作答，不巧身后那个兵嘎子大老粗连可秀，冷不丁冒出一句“天下州县有哪个不亏空的，大人请放心，浙江亏空不严重，一定补的齐的”]
[忙看向富察经纬，见他哂笑一声，久久不见作答，心中越加慌乱，虽然自己与他关系深厚，但就怕他讨好万岁，不择手段，那就危哉！]

【吃了几口菜，才定睛的看着连可秀，笑道】并不严重？那万岁爷是派本官，下浙江游玩巡视来的？好，很好，不严重好啊，那就定于两个月之内将浙江全省的亏空一并补齐如何？此事就交给老弟去办，如果按期完成，我定会奏明圣上，保你官加三级！如何？

[连可秀立马看我向我求救，一声轻叹，捧手道]钦差大人恕罪，连老弟粗人一个，只会领兵，钱粮之事恐怕不甚了解，虽说是亏空不多，但仍不好补的，还望大人禀报圣上，多宽限时日，好让下官们尽心务实的把亏空补齐呀，不过，还请烦问富察大人，浙江的亏空该如何下手，怎么个清法？


【扫了一下一桌的官员，点头道】还需我了解详情后，再作打算，你们久在浙江，比我更了解地方情势，也都要出力帮我好好想想！我们是一个锅里的虾米，要红一块儿红，谁也跑不了，当前最要紧的事，让各州县自行盘查清点，向上级知府汇报亏空钱粮，然后再由府道汇总，待统计完毕，我再禀奏圣上，申请弥补年限，总归是要给大家一个宽裕的年限的

【这饭越吃越不是滋味，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富察大人，有几句话我如鲠在喉，现在是不吐不快了

【见识就不发言的窦元诚，倒是搁下筷箸，心有存疑】窦大人请讲

【一口气言尽，对他的怀柔之策不敢苟同，浙江之弊必须施与重典】我上任浙江学政不久，上任途中在浙北盘恒了近一个月，浙江之弊，一言难尽。仅亏空一弊便使上下官史纠缠于还不完、算不清的人情之中。上官婪索，下官不得不送，而下属一送，又攥住了上司的把柄，互相勾结，以致吏治败坏。而亏欠之银，本仁并不设法弥补，往往交与后任，每任都有亏空，越积越多，却无人追责。另一方面，官仓空虚，大计之时，往往设法弥补，或借与大户，或取与百姓，扰民生事，实在浙江大患，需要用重典方能有效，切不可一味的怀柔！

[一听气的憋，压根痒痒，用重典？让大伙一块去蹲大牢啊，上官贪婪，下官不得不送，你这老头说谁呢？原来以为沈卫渊是个难对付的主，不料把他除去以后，又冒出个窦元诚，还是个带刺儿的！]
[夹了一块红烧鱼大声道]这厨子怎么做的菜啊，不把刺去掉，成心想扎着我们啊！？

【听了窦元诚的话，再看陈国栋，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道】窦大人说的极是！
【但却不表态，见窦元诚受这话里话，却像没事人一样的，该喝喝，该吃吃，面无表情,也不再谈论公事，一桌人觥筹交错，筷箸不减，气氛渐浓】

(窗外人头攒动，楼上人烟稀少，隔老远儿，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过瞧窦师傅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内隙严重！）
（倏地，曹满拙了我一下，我立即抬头，见对桌坐了个鬼祟的人，他目不转睛，盯着外头，迅雷之势，掏出一只利镖，带着一张泥金笺，扬风之势，嗖——啪的一声，直钉在富察老头那桌子上，一桌人立刻避开，大惊失色！)

(一跳而起，欲擒此人，不料那人功夫了得，不抵不挡，转瞬之间，跳出窗外，躬身飞奔与屋脊砖瓦之上，三个飞跃高跳，几下功夫，消逝不见，我一声喝道)高旭！快追！
（定睛往窗外一看，一群亲兵已经围上酒楼，现在还不到显身份的时机，更不能背这个黑锅，与曹满对视一眼，奔至后方，一推窗阁，纵身飞跳出去，顺着墙，从后方围奔离）

【本来放下筷子还想说几句，哪知出了如此变故，大叫一声，向后仰躲，直跌坐在地上，陈国栋也慌忙站起，连人带椅，翻到在地，饶是窦老儿，心如止水此时也大惊失色，一时间全乱了】来人！来人！
【直到一群亲兵围上，包围的严实，才略放心】从酒楼那射来的，快！别让他跑了，去把他抓回来！

【说罢低头把镖拔起，拆下泥金笺翻看，心中一惊，看明白后，暗中藏下心思，笑笑】没事，不过是场普通民讼，却用这种方法，浙江的风气实在可恶，一定要整治整治！
【见众人心神不定，伸手想接过看，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把状子塞进袖中】各位继续用饭，别让一个小贼坏了兴致

(奔出足远，才停下大步子，靠在墙上喘粗气，拍了拍曹满的肩膀)想不到你这身板，跑起来也这么带劲，平日小看你了，哈（一歪头，笑道）走，照着这条路走，准会碰上高旭！刚才我看了，那小贼显然不是杭州人，不熟门路，他扎的那是死胡同，就是能打赢高旭，也得碰上咱们！

（不出所料，高旭迎面奔来，拦住他道）人呢？让他跑了？（高旭鼻青脸肿，满身灰尘，一看就知打不过人，挂彩了，沉出一口气）没事，总有其它办法，先去问问富察老儿，那泥笺上写的什么
（高旭摆手说不用，掏出一张票据，上头别的没有，平阳县三个字，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