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市丸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又是那个天才呀。”
“咦?”吉良疑惑地抬头,“队长?”
市丸拿着毛笔不停地往纸上画圈圈,看那墨迹渐渐染晕白纸,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吉良看到他的队长现在并不怎么想理他的样子,就简单地行礼,退出去。
吉良关门的瞬间,市丸扔下他手中那价格不菲的毛笔,身子往椅背靠去。
他讨厌那个孩子。
他看不顺的人一直都很多,或者可以说他看得顺眼的人就没几个,他看人算挑剔但也比较随和——当然,那是他单方面的——不仅如此,他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也不去摆队长的架子。
想到这里,市丸开始小小地郁闷,人家这么和蔼可亲,为什么人们总是怕我?
很少有人敢跟他对视,反应大多是害怕或躲避,虽然有时候他会透露一些杀气来玩玩,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努力去装扮一个好好先生。也许是恐惧的记忆持续得太久的缘故吧,市丸给自己解释,人一旦碰到过恐惧的事物,哪怕一次,其阴影会一直尾随。
最初觉得很好玩,别人怕自己时,优越感急速上升,身为强者的欣喜也会油然而生。
然而,当几乎每个人都开始怕他的时候,市丸开始对这些感到厌倦,他不希望有人抵抗他的强大,又隐隐希望可以看到挣扎,矛盾的心理中,他常常去拜访其他队长。
同为队长级人物,他们对他不会抱有任何恐惧,但这也并不表示他们会欢迎市丸。
朽木的眼中永远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警戒和藐视。
但其他队长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他甚至还在十一番混了一段时间。
他对自己的人缘还是很满意。
市丸最得意的是他的隐藏,他可以巧妙地隐藏自己对对方的任何不快感情。
是啊,以前都是这样的……除了,那个天才。
市丸无所事事地翻弄办公室,企图找到什么可以让他打发时间的东西,头脑却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日番谷的情景。
他不怕他。
这一点让市丸很意外,又令他加倍讨厌这位天真的天才。
再次见到日番谷,是在队长会议。
看孩子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无法抑制心中烦躁的火焰。
排斥这个人。
怎么也停不了如蚂蚁爬过般的急躁感,仿佛不去毁灭那双清澈的祖母绿,身体会被心中莫名其妙的怒火所焚烧。
之后,不管是在队长会议还是在一番队的队舍,他都能常常见到那娇小的身躯。
因蓝染的警告,他已经完美地收敛了杀气,但貌似那个孩子还记得以前的账,看他的眼神中总是带有刺,不过恐惧之类的情绪倒没有,这使市丸感到又新鲜又懊恼。
吉良是天然的通报机器,把他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他的队长。
托吉良的福,尽管不怎么愿意,市丸对那位天才三席的动态熟悉得很,也明了那位除了队长会议几乎不在静灵庭的生活露面的三席却很容易被人八卦。
各种各样的传闻都闹得沸沸扬扬,比如喜欢什么东西,又出现在哪里之类的杂碎消息。
敏锐如吉良,反复了几次了之后,捕捉到市丸每当他讲关于日番谷的传闻时看起来无所谓的表面下,不怎么高兴的神情,之后就尽量减少关于孩子的报告。
可是这次旅祸事件是流魂街难得一次的大事件,而且山本总队长所看重的天才因企图破话白道门而被中央四十六室所惩罚这种大新闻,吉良还是忍不住向市丸报告,详细得市丸都怀疑吉良在事发的时候就在场。
为了去润林安不择手段,不可能仅仅是想亲自对付旅祸这么简单,大概,是那些家人吧,所谓的。
市丸讽刺一笑,一区的孩子果然不同,即使身在静灵庭,还在怀念温顺的摇篮。
或许现在去找蓝染的话,蓝染可以给他提供更详细更内幕的情报,毕竟往上层上报的就是五番副队上原,而且处理旅祸的也正是此番队九席。
但是能够杀死三名旅祸,也许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市丸细细琢磨。
说到强,市丸不自觉地想到松本,蓬勃的金发下隐藏的淡淡的茶蓝色双眸,美丽耀眼。
市丸突然感到一股烦躁的闷热,厌恶地甩甩头,那个叫做雏森的女孩怎么可以跟松本作比较,连想象都感到一阵不舒服。
松本之于他是一种圣域,谁都不可侵犯,即使蓝染也不可以。
那种单纯的保户欲,是现已沉沦的自己全身上下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就算暗淡下去,也不可磨灭。
市丸想到雏森满脸欢喜地念出那个名字,“小狮郎。”亲昵得不可摧残。
他们……也是青梅竹马。
市丸眯起眼睛,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将松本定义为青梅竹马,毕竟是他先离开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市丸支起身体,将桌面上被他涂成乱七八糟的一堆白纸揉下来,扔进纸篓。
他们的关系并不像日番谷他们那样单纯得天真,他们并不是在玩家家酒的过程中成长的,他们一同走过的,是更加美丽更加痛苦的日子,现实到残忍的生活。
“呵呵……”轻轻地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