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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不会忘记十年前的那个红色的噩梦。
眼前的景象,被称之为地狱也不为过,在古代战场的土地被人类的鲜血所染红,被烧毁的狮子旗帜在硝烟中抖动着破碎的残余,仿佛在哀叹这场残酷的战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雪山上的那些入侵者,而是一个非人,超越人类力量的存在所造成的。
那个时候还只是个见习骑士的少年Shiki从森林中归来时,目睹了这场悲剧的一切,包括那个屹立在尸体之上,表情淡然的棕发男人。
突然,Shiki觉得脚踝被人抓住,一个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骑士用尽全身力量,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快……快去通知国王……天、天使……”
话音未落,一只长矛从天而降,刺穿了骑士的头颅。
“啊……”
“还活着吗?”
男人空洞的声音传来,他一步步走近,这时Shiki才看清楚,男人的眼睛,和他的声音一样的空洞,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但这样的浓重的黑,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狂气,那是不属于人类的,静谧的疯狂。
“你是,Shiki。”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已亡公爵之子,未来的王。我被给予的名字是,Nano,任务是排除一切阻碍‘神’统治的不安因素。所以,你必须被--消除。”
男人冰冷的声音让Shiki第一次感到了无尽恐惧,在之前的战斗中,即使他的力量不占上风,依旧可以借用那来自混沌黑暗的武器反败为胜,所以他从未输过,甚至从未恐惧过。
但是这一次……
当Shiki拔出那把短匕首的时候,Nano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仿佛那匕首不过是个笑话一样。
“啊啊啊--!”
红色的,红色的血。
他的一双红色的眼睛被弟弟Rin问起过,问是不是他所看到的世界也是红色的。那个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可笑和无知,因为他从未看到过红色的世界。
现在,他看到了。
浑身是血,已经伤痕累累的Shiki,绝望的在千年森林中躲避着追杀。
他几乎可以无时无刻听到来自于森林上方那双尖锐翅膀拍打的恐怖声音。
跑了不知道多久,血似乎都要干涸,骨骼也发出了不堪的声音。
最后,筋疲力竭的他倒在了湖边。
就这样结束了吗?
自己的一生,就落得了如此的结束?
父母双亡,家族败落,贵族的头衔也名存实亡,没有力量的他被送上了战场,最后就这样悲惨的死去,连墓碑上都不会刻下他的名字。
就这样结束了。
……
…………
………………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恍惚间,一个有着青灰色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
“你的身上全是血……”少年伸出一双稚嫩的小手,覆盖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呃……!”
“不要动,我来帮你疗伤。”
不可思议的白色柔光从那双小手的掌心浮现,一个个小小的光团如落雪一样,一点点覆盖在伤口上。那不是冰冷的雪,而是比这个世界上齤任何一个火炉,任何一缕阳光都要温暖的雪,融化在了他的血肉中,将温暖送进了这已经濒临死亡的身体中。
“为什么……要救我?”
和头发一样青灰色的清澈双眼眨动,男孩反而露出了不解的模样。“因为你受伤了啊,如果不帮助你,你会很痛苦的吧!”
“你是在同情我吗?”
“我、我不知道……”
男孩的脸有些发红,小巧的嘴唇抿了抿,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将实话诚实的说出。
“总觉得……我无法将你弃之不管。”
“……”
长久以来的,某种被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被释然了。
从未有人如此的在意过他。
沉迷于研究的父亲,喜爱着幻想世界的母亲。
没有人。
除了眼前的,小小的少年。
“我的魔齤力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所以请你再多等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
“如果感到疼,就多说说话,我的母后是这样教我的。唔……大哥哥,你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红色呢,像宝石一样……”
“你问我为什么不厌恶?红色,不是代表着生命的颜色吗?我的老师说,任何一幅画,只要有了红色,就会变得像有了生命一样……大哥哥,你的眼眶为什么也变红了?是不是那里也流血了,我给你擦擦。”
少年的小手刚刚碰到他的脸庞,手臂就被紧紧地攥住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嗯,名字。”
“那……我的名字是……”
正在这时,带着巨大羽翼的黑影突然落在了男孩的身后,伸出了那双染满了鲜血的手。
“啊啊啊啊啊------!”
那双红色的眼睛最终被疯狂和暴戾染上了恐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