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度娘

第一章：这次试试和平路线吧
OO又一次在那个熟悉的时间点醒来。
畜生界边缘的临时小屋里，晨光透过兽皮窗帘的缝隙，在地面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远处战场飘来的淡淡焦味——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哈啊……”
OO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身。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花了十分钟，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复盘。
“上次是联合早鬼强推政策，结果被八千慧和尤魔联手阴了，畜生界打了三年内战……上上次是帮袿姬强化埴轮兵团，结果动物灵暴动，灵长园被围困两年……上上上次……”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又放弃了。
算了，反正试过很多次了。
【主角这种“啊又来了”的态度，像极了玩家打开一个卡关游戏时的叹息。不过比起游戏，这更像是一个无法存档的roguelike恋爱模拟——虽然他本人完全没意识到“恋爱”部分的存在。】
这一次，OO决定换种思路。
“武力压制、经济制裁、文化渗透都试过了……”他一边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旅行外套，一边喃喃自语，“这次试试‘和平’路线好了。先建立信任，再推动各方对话……”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笔记本——每个轮回的记录。他熟练地抽出最上面那本，翻到某一页。
“残无……地狱的智者，关键人物。按照历史轨迹，她今天应该刚完成对旧地狱的分离提案，正面临旧势力的反弹。”
OO用炭笔在“今日行动”下画了条线：
1. 拜访残无，提出“畜生界自治委员会”构想
2. 强调“避免鬼族介入”的共同利益
3. 争取到她的默许后，接触早鬼
【多么严谨的战略计划啊！多么清晰的行动纲领啊！只可惜这份计划里完全没考虑“对方可能对你产生恋爱兴趣”这个变量。少年，你这是去下棋，却不知道棋盘本身想把你吃掉啊。】

地狱的新建区域比OO记忆中更整洁些。
黑色的石质建筑井然有序，街道上行走的鬼族表情也比旧地狱时期平和——残无的管理确实有效。OO凭借着前几次轮回的记忆，轻车熟路地绕开几个还在施工的区域，来到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塔楼前。
没有守卫。这正是残无的风格——她不需要。
OO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他某次轮回中偶然学到的暗号——残无用于接待“值得一见之人”的敲门节奏。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里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远处一点烛火摇曳。OO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他并不惊慌，因为知道这是残无的“测试”——测试来访者是否有在黑暗中保持镇定的心智。
走了大约二十步，黑暗忽然褪去。
一间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和室。白色榻榻米，一张矮桌，一炉熏香。而坐在桌后的女性——
日白残无。
她穿着素白的僧侣装束，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紫色的眸子半阖着，手中缓缓转动着一串佛珠。看起来静谧祥和，但OO知道，这位可是能靠话术把整个地狱重组一遍的狠角色。
“不请自来的客人。”残无开口，声音平缓得像深潭的水，“报上名来，以及……你为何知道那个敲门方式。”
来了，第一个考验。
OO按照预先排练过的姿态，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不是对鬼族的，而是对战国时代高阶僧侣的礼。这是他某次轮回中专门学过的。
“在下OO，一名游走于各界的调解人。至于敲门方式……”他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坦诚微笑，“是从一位曾在您麾下服役、现已转生的幽灵那里听说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想为地狱与畜生界的和平尽一份力，可以用这个方式求见‘寂灭为乐之王’。”
半真半假。那个幽灵确实存在，不过是在更早的轮回里。
残无转动佛珠的手指停了停。
【看！残无的雷达动了！她不是怀疑OO在撒谎，而是惊讶于“这个人类居然知道这么细节的往事”。在她漫长的生涯里，会用这个礼节的人类，上一个还是战国时代的某位大名。这种“被理解”的错觉，往往是爱情——或者说偏执——的开始哦。】
“调解人？”残无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瞳孔注视着OO，“地狱与畜生界的事，何时需要人类来调解了？”
“当战争会波及地表，而地表有博丽巫女和妖怪贤者盯着的时候。”OO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去，“鬼族与畜生若在地上开战，幻想乡不会坐视不管。届时无论哪方获胜，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比如八云紫的介入。”
他故意提起那个名字。
残无的表情依旧平静，但OO注意到她的佛珠又开始转动了——快了一点点。
“你知道得很多。”
“我只是知道，各方都不想看到最坏的结局。”OO往前一步，在矮桌对面自然坐下——又一个冒险举动，但根据记忆，残无欣赏有胆识的人，“所以我有个提案：与其让畜生界乱成一团，不如建立一个‘畜生界自治委员会’，由各方领袖共治。而鬼族……可以作为‘监督方’而非‘介入方’。”
他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已经标注了劲牙组、鬼杰组、刚欲同盟和灵长园的势力范围。
“三足鼎立，互相制衡。鬼族只需在关键节点施加影响力，就能以最小代价维持稳定。而您——”OO指向地图中心的空白区域，“可以成为那个执掌平衡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熏香的白烟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帷幕。
然后，残无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兴趣的、探究的微笑。
“有趣。”她说，“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人。一个自以为能看透世事，最终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未能参透的僧侣。”
OO心里一紧。这反应不在他的预演中。
“但你的提案确有可取之处。”残无伸手，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方划过，“早鬼崇尚武力，可以用‘委员会首席战斗顾问’的头衔安抚；八千慧渴望秩序，可以给她‘规则制定委员’的位置；尤魔贪婪但务实，让她管理资源分配……至于袿姬和她的埴轮……”
她抬起眼，看向OO。
“你连灵长园也考虑进去了。为什么？对人类灵的同情？”
“对‘平衡’的追求。”OO立刻回答，“埴轮免疫灵体攻击，是制衡动物灵的关键力量。没有他们参与，任何委员会都是跛脚的。”
【多么完美的政治话术！多么精准的利益分析！OO同学，你有没有注意到残无看你的眼神，已经从“评估工具”变成了“评估艺术品”？她现在想的恐怕不是“这个计划好不好”，而是“这个人……能不能成为我的作品”。】

残无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轻轻点头。
“我给你一个机会。”她说，“三天后，我会召集畜生界各方代表，在地狱边境的中立区举行初步会谈。你可以作为‘中立调解人’出席。”
成功了！OO内心握拳。
“不过。”残无的话还没完，“在那之前，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请说。”
“去见早鬼，把我的‘推荐信’带给她。”残无从袖中取出一封黑色的信笺，“但不要直接给她。在她挑战你的时候——她一定会挑战你——赢了她，再把信拿出来。”
OO愣了一下：“赢了她？早鬼可是号称最强的动物灵，我……”
“你会赢的。”残无的语气笃定得诡异，“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某种预判的能力。你不是靠蛮力战斗的类型，对吧？”
OO背后冒出冷汗。
她看出来了？不，不可能看出轮回记忆，但确实看出了他的战斗风格——毕竟打了那么多次，早鬼的招式他闭着眼睛都能拆解。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赢。”残无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OO，“如果你输了，这个提案就此作废。我不需要连早鬼都应付不了的合作者。”
压力。但也是机会。
OO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我会赢。”
他拿起推荐信，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OO。”残无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残无依然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地狱特有的暗红色天空，声音轻得像自语：
“你身上有一种矛盾感……既像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又像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者。这种矛盾，很有趣。”
她侧过脸，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光。
“别让我失望。”

走出黑色塔楼时，OO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熟悉。
太熟悉了。
残无那种既给予机会又施加压力的方式，那种若即若离的试探，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掌控欲——和之前的轮回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别。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当然说不出来啦！因为这次的差别是——残无在评估你作为“战略棋子”的同时，潜意识里已经开始评估你作为“伴侣候选人”的潜力了！前几次轮回残留的好感记忆，虽然她自己意识不到，却已经影响了她的态度。这就好像玩二周目游戏时，你会对某个NPC天然有更多耐心，哪怕不记得一周目发生了什么。】
OO摇摇头，把杂念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接下来要面对早鬼——那个战斗狂、肌肉笨蛋、但确实强得离谱的骊驹动物灵。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色信笺。
“赢了她……吗。”
按照记忆，这个时候的早鬼，应该在畜生界东部的训练场，一边殴打部下（字面意思）一边喊着“不够劲！”。
OO走向地狱的传送阵，心里已经开始预演战斗。
早鬼的起手式一般是俯冲翼击，接着是蹄踏震波，然后会接连续爪击，空隙在第三击和第四击之间，可以利用……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认真备战”的样子，正被塔楼顶层的某人尽收眼底。
残无站在窗后，手指轻轻叩击窗棂。
“预判能力……不，不止。”她低声自语，“那种熟悉感……仿佛早就认识我，认识早鬼，认识所有人。”
佛珠在她手中缓缓转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OO？”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让我看看吧……你能走到哪一步。”

结语：
第一章完。大纲预计九章目前进展：OO以为自己在推进战略计划，实际上已经成功引起了最终BOSS的“兴趣”。残无的好感度在“这是个有用棋子”和“这是个有趣谜题”之间摇摆，而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后者正在压倒前者。
下一章：早鬼线开启！OO将如何“击败”最强动物灵？早鬼又会对这个“能打赢自己的雄性”产生怎样的执着？敬请期待——虽然期待的主要是读者，因为OO本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玩火。
【下章预告】：“你说你赢了早鬼？！等等，她没把你拖进劲牙组当压寨夫君吗？”——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动物灵围观群众

为什么开这么多坑，写的完吗

写文最好还是少开点坑吧……

第二章：阴影中的观测者
OO离开后的第三天，残无独自坐在和室中。
她面前摊开三份报告。手指先落在第一份上，指尖划过记录OO与早鬼对战的字句。当读到“未使用强力术式，仅以最小幅度移动”时，她的手指停住了，在纸面上轻轻叩击。
残无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地狱特有的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袖。她望着远处正在新建的黑色塔楼，那是她提议建造的新地狱仲裁所。
“预判……”她低声说，像是在对风说话。
第四天清晨，残无做了两件事。
她先召来豫母都日狭美。黄泉丑女几乎是飘进和室的，脸上带着过灿烂的笑容，双手在身前交握。
“残无大人！”日狭美声音轻快，“您找我？”
“安静。”残无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平放在掌心递过去，“去畜生界。监视OO接下来三天的行动。”
日狭美双手接过玉符，眼睛盯着残无的脸：“他很特别吗？”
残无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矮桌前坐下，提起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个圈。
“他很特别。”残无终于开口，笔尖在圈外点了点，“他的行动模式存在不合理之处。我要知道为什么。”
“明白了！”日狭美用力点头，将玉符小心收进怀中，“我一定把他查清楚！”
“去吧。”
日狭美鞠躬，倒退着离开和室。门合上时，残无手中的笔轻轻落下，在纸上那个圈的中心点了一个墨点。
第五天深夜，玉符传来震动。
残无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捻动佛珠。她睁开眼，伸手凌空一抓，玉符便从桌上飞入掌心。
光影从玉符中投射出来，在墙壁上形成模糊的画面。OO坐在一块岩石上，身边是啃着桃子的孙美天。两人的对话声轻轻响起。
残无静静看着。当OO说出“八千慧组长最近睡眠如何”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佛珠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画面结束，光影消散。
残无站起身，在房间里缓慢踱步。三步到窗边，转身，四步到矮桌前，再转身。素白的衣摆在榻榻米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停住，低头看向桌上那张纸——那张画着圈和墨点的纸。现在她拿起笔，在墨点周围画了几条向外辐射的线。
然后她放下笔，走到房间角落的黑色木柜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十个相似的玉符，每个都贴着小小的标签。
残无的手指从这些玉符上方掠过，最后停在一个标签写着“战国·僧侣交流录”的玉符上。她取出它，握在掌心。
玉符微微发热，传来一段遥远的记忆回响——那是几百年前，她还是人类僧侣时，与一位同样年轻的游方僧论道的片段。对方说话的方式，那种既谦逊又自信的态度……
残无松开手，玉符落回抽屉。她关抽屉的动作比平时稍重了一些。
“同类……”她对着空荡的房间说。
这个词让她怔了怔。残无转身快步走回矮桌前，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观察。”
写完，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快要滴落时，她又写下：“我的。”
残无放下笔，后退一步。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黑色的雾气从她袖中涌出，在面前凝聚成一面模糊的镜。
镜中映出她自己的脸——平静的，紫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然后镜面波动，影像变化，浮现出OO离开地狱时那个背影：他正抬手挥开眼前的尘土，走向传送阵。
残无的手指向前探，几乎要触到镜面。黑雾凝聚的镜子微微颤动。
“三天后的会谈。”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会来的。”
她合拢手指，镜子瞬间崩散成黑雾，缩回袖中。
残无走到房间另一侧，拉开壁橱，取出一套新的茶具——黑色陶土烧制，表面有细腻的暗纹。她将茶具放在矮桌上，摆正，又调整了熏香炉的位置。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重新盘坐下来，闭上眼睛。佛珠在她指间缓缓转动，一颗，又一颗。
窗外的地狱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流动的暗红色雾气。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残无忽然睁开眼睛。
她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按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墙板上。墙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狭窄的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卷古老的竹简。残无没有去碰竹简，而是从石台下方取出一枚小小的铃铛——青铜色，表面刻着难以辨认的符文。
她将铃铛握在掌心，回到和室。
“如果……”残无低声自语，松开手，让铃铛悬在半空，“如果你真的能理解……”
铃铛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旋转，散发出极淡的青铜色微光。
残无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挥手，铃铛飞回密室，墙板重新合拢。
她坐回矮桌前，提起笔，在纸上“我的”两个字周围，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很工整，四条线笔直，没有一丝颤抖。
【下章预告】：畜生界三方会谈！OO的斡旋艺术惊艳全场？残无的“特别关照”引发早鬼直觉警报？日狭美的监视报告越来越奇怪：“残无大人，他今天对尤魔笑了三次，对袿姬笑了两次，对磨弓笑了一次……需要我让他再也笑不出来吗？”

第三章：天马的注目
劲牙组的训练场在畜生界东部一片开阔的荒原上。地面被践踏得寸草不生，到处是坑洼和焦痕。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味。
OO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场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
骊驹早鬼。
她正背对着OO，黑色的翅膀完全展开，足有三丈宽。翅膀上没有羽毛，是光滑的、皮革般的翼膜。她俯身，单手按在地面上，对面是五个已经趴下的野狼灵。
“不够劲！”早鬼直起身，甩了甩马尾辫，“下一个！还有谁想挑战漆黑的天马！”
声音洪亮，在荒原上荡起回音。
OO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脚步声很轻，但早鬼的耳朵动了动。她猛地转身，红色的眼睛盯住OO。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战意——像猎手发现了值得追捕的猎物。
“人类？”早鬼歪了歪头，黑色翅膀缓缓收拢，“敢单独走到这里，胆子不小嘛。”
“在下OO。”OO行了个简礼，“受残无大人所托，前来拜访劲牙组组长。”
“残无？”早鬼挑了挑眉，随即咧嘴笑了，“那个只会动嘴皮的鬼？她派你来干什么？送信？”
“不完全是。”OO说，“我来谈合作。关于建立一个畜生界自治委员会，让各方——”
“委员会？”早鬼打断他，嗤笑一声，“那种东西有什么用？能打吗？能抢地盘吗？能让我劲牙组成为第一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高比OO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要谈可以。”早鬼说，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先打赢我。赢了我，我就听你说。输了——”
她没说完，但右手已经握成拳，指节发出咔吧的响声。
OO没动。他记得这个场景——或者说，经历过这个场景。在很多次轮回里，早鬼都是这样开场：用战斗测试来者的资格。
不同在于，这次他手里有残无的推荐信。但按照残无的要求，得先赢。
“好。”OO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请赐教。”
早鬼笑了。那笑容很亮，带着纯粹的兴奋。
“有骨气！”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不是跑，而是俯冲。黑色翅膀猛地张开又瞬间合拢，借着那股力，整个人像黑色的箭一样射过来。右拳直取OO面门——典型的早鬼式起手，速度快，力道猛，但路线直。
OO侧身。
不是大幅度的闪避，只是左肩向后微微一让，身体跟着侧转三十度。早鬼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拳风刮得脸颊发痛。
早鬼眼睛一亮。
她落地，没有停顿，左脚一踩地面，右腿横扫。靴子后跟的马刺闪着寒光。
OO没退。反而往前半步，右手抬起，手掌向下按——不是硬挡，是在早鬼腿扫到半途时，轻轻按在她膝盖侧面。力道不大，但时机准，改变了腿的轨迹。
早鬼的扫腿擦着OO的腰侧过去，落空。
“哦？”早鬼收腿站定，歪着头打量OO，“不是运气啊。”
OO没说话。他调整呼吸，盯着早鬼的肩膀——那里肌肉的细微变化，会预告她下一招的方向。
早鬼再次扑来。这次不是直线，是弧线。她绕着OO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翅膀半张着保持平衡，在身后拖出一道尘烟。
圈在缩小。
OO站在原地，身体随着早鬼的移动缓缓转动，始终正面相对。他的脚步在调整，很小，几乎看不见——左移半寸，右挪一分，每次都在早鬼准备突进的发力点上提前移动。
早鬼第三次攻击时，用了翼击。右翼像刀一样横斩，翼膜边缘绷得笔直。
OO俯身。
不是蹲下，是上半身向前倾倒，几乎与地面平行。翼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扬起的头发。
而在这个姿势下，OO的右手按在了地上。不是支撑，是发力。他借着俯身的势，右手一推地面，整个人侧翻出去，同时左脚向上撩起——
脚尖踢在早鬼右翼的根部。
早鬼闷哼一声，翅膀不由自主地合拢。她后退两步，站稳，揉了揉翼根，眼睛里的战意更盛了。
“不错！”她大笑，“能打中我的人类，你是第一个！”
她又冲上来。这次是连续攻击：拳、肘、膝、翼、蹄——五连击，每一击都衔接得几乎没有空隙，像黑色的暴风雨。

OO在暴风雨中移动。他的动作幅度都不大，侧头、拧腰、垫步、仰身……每次都只移动刚好躲开的距离。有时甚至能感觉到拳风擦过衣襟，翼的边缘掠过脖颈。
但他没被打中。
不是靠速度，是预判。早鬼的每一招，他好像都知道会在哪一刻、从哪个方向来。他在攻击发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躲闪，在招式用老的瞬间已经准备好反击。
第七回合，OO露出了破绽。
故意的。
他向左闪避时，脚下似乎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左侧完全暴露。
早鬼果然中计。她眼睛一亮，双翼完全展开，跃起——漆黑俯冲，她最得意的招式之一，从高空急速下坠，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速度撞击对手。
但就在她跃到最高点、开始下坠的瞬间，OO动了。
他根本没有失去平衡。刚才的踉跄是假动作。此刻他双手结印，不是复杂的术式，是最基础的土遁术——但用在地面上，时机恰到好处。
早鬼俯冲落点的地面，忽然变得松软如泥。
她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前蹄陷进泥里，俯冲的势头变成前栽，整个人向前翻滚出去。
OO没追。他站在原地，等早鬼爬起来。
早鬼站起来时，身上沾满尘土。她没有愤怒，反而在笑——那种发现宝藏般的、炽热的笑。
“你赢了。”早鬼说，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用了点小把戏，但赢了就是赢了。我承认你。”
OO松了口气。他伸手入怀，取出黑色的信笺，双手递上。
“残无大人的推荐信。”
早鬼接过，撕开封口，快速扫了几眼。然后她抬头，盯着OO，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不只是战意，还有种更深的好奇。
“她说你能帮劲牙组在委员会里拿到好位置。”早鬼抖了抖信纸，“还说你值得信任。”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早鬼把信纸折好，塞进衣襟，“是必须做到。既然你赢了我，那你就得负责——负责让我劲牙组成为委员会里最强的！”
她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OO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OO晃了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劲牙组的朋友了！”早鬼宣布，声音大得训练场边缘的野狼灵都能听见，“谁敢动你，就是动我早鬼！”
OO想说不用这样，但早鬼已经转身，对着那些野狼灵喊：
“听到了吗！这个人——OO！是我认可的强者！以后见他如见我！”
野狼灵们齐声低吼回应。
早鬼满意地点头，又转回来看着OO。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问：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什么特别的武术？你的闪避方式……很怪。不像是常见的流派。”
“游历时学过一些杂学。”OO含糊地回答。
“杂学……”早鬼重复这个词，眼睛眯了眯，“能把我逼到这份上的杂学，不简单啊。”
她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那天傍晚，OO离开劲牙组训练场时，早鬼亲自送他到边界。
“三天后的会谈，我会去。”早鬼站在荒原边缘，黑色的翅膀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但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劲牙组必须是第一。”
“我会推动有利于劲牙组的条款。”OO承诺。
“不是推动。”早鬼说，声音忽然低了些，“是确保。”
她伸手，按在OO肩膀上。这次力道轻了些，但手掌停留的时间更长。
“你打赢了我。”早鬼说，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团暗火，“所以你有责任——对我的责任。别让我失望。”
这话听起来像是上司对下属的叮嘱，但语气里有种OO说不清的东西。太认真了，认真到近乎偏执。
“我明白。”OO说。
早鬼松开手，后退一步。她看着OO转身离开，看着他走向传送阵，直到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然后她没回训练场，而是转向畜生界深处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片稀疏的树林，林中有个简陋的窝棚。早鬼走进去时，三头慧之子正蜷在干草堆上睡觉。
“起来。”早鬼用靴子尖轻轻踢了踢慧之子的腿。
白色的山犬睁开眼，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牙。
“组长？有事？”
“去跟着那个人类。”早鬼说，指了指OO离开的方向，“刚刚离开的那个。叫OO。”
慧之子歪了歪头：“跟踪？”
“保护。”早鬼纠正，“他是我的朋友，也是重要的合作者。但畜生界不太平，我怕有人对他不利。”
她没说真实想法——其实是她想知道OO离开后会去见谁，会做什么。赢了她早鬼的人，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保护……”慧之子重复这个词，慢慢站起来。她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三根尾巴轻轻摆动，“明白。”
“还有。”早鬼补充，声音压低了些，“如果发现他遇到麻烦——比如被鬼杰组的人缠上，或者被刚欲同盟盯上——立刻告诉我。”
“明白。”慧之子又说了一遍。
她走出窝棚，在原地嗅了嗅空气，然后朝着OO离开的方向跑去。白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早鬼站在窝棚外，看着慧之子消失的方向。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OO踢中的翼根。
还有点疼。
但那种疼，让她想起战斗时OO的眼神——冷静的，专注的，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眼神。
“有趣……”早鬼低声说。
她转身走回训练场。路上遇到几个野狼灵，都恭敬地低头。早鬼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训练场中央，那个下午和OO对战的地方。
地上还留着他们的脚印。
早鬼蹲下身，用手指描了描OO的一个脚印。不大，步幅均匀，落点精准——每个脚印都在最适合发力或闪避的位置。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她开始练习。
不是普通的练习，是复盘。她重演下午的战斗：自己攻击，想象OO的闪避，然后调整，再攻击。
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黑色的翅膀在夜色中挥动。她越练越兴奋，因为每一次重演，她都更能理解OO那些闪避的精妙之处——不是乱躲，是有体系的、有逻辑的反制。
“还能这样躲……”
“这里如果变招的话……”
“下次要更快……”
她喃喃自语，直到月亮升到中天。
最后她停下，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训练场上只有她一个人，野狼灵们都去休息了。
早鬼直起身，看向夜空。
“OO……”她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什么新奇的滋味，“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赢了她，那就是她早鬼认可的人。而她的认可，从来不是轻易给出，更不会轻易收回。
她走回自己的帐篷，从简陋的木箱里翻出一块黑色的布。布很普通，是劲牙组的旗帜边角料。
早鬼把布摊在桌上，拿起炭笔，在上面写字。
字迹很潦草，但意思清楚：
“OO——劲牙组特别顾问。见此人如见我早鬼。任何冒犯者，皆视为对劲牙组之挑衅。”
她写完，把布折好，塞进怀里。
明天一早，她要让这个告示传遍劲牙组所有据点。
不，不止劲牙组。
她要让整个畜生界都知道——
这个人，是她骊驹早鬼罩着的。
【下章预告】：慧之子的跟踪报告让早鬼眉头紧锁：“他去了灵长园？见了袿姬和磨弓？”与此同时，残无收到日狭美的紧急传讯：“残无大人！早鬼派慧之子跟踪OO！需要我处理掉那只山犬吗？”三方视线聚焦于一人，而当事人OO还在认真地准备委员会提案：“接下来该去说服八千慧了……希望这次她能听进去。”

第四章：想要理解人的造型神
灵长园的外围由埴轮兵团守卫。
OO穿过畜生界东部的荒原，踏上灵长园地界时，脚下的土地从焦黑的硬土变成了平整的灰白色石板。石板路两侧立着埴轮——不是活着的，是装饰用的，造型从简单的壶形到复杂的人马像都有，沿着道路延伸出去，像沉默的仪仗队。
他走了不到百步，前方路中央出现了一个身影。
杖刀偶磨弓。
她站在那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金色的眼睛盯着OO。身上的盔甲在灵长园特有的柔和光线下泛着哑光，腰间的护裙随微风轻摆。
“止步。”磨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敲击陶器的脆响，“此乃灵长园领地，闲杂者勿入。”
OO停下，行了个礼。
“在下OO，为畜生界和平事宜，特来拜访埴安神袿姬大人。望通报。”
磨弓没动。她盯着OO看了几秒，然后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配饰——一块普通的玉牌，是上次轮回中从某个商人那里换来的，没什么特别。
“你身上有战斗过的痕迹。”磨弓说，“尘土里有劲牙组训练场的焦味，衣襟上有翼风擦过的褶皱。”
OO心里微惊。好细致的观察。
“我刚从劲牙组过来。”他坦诚道，“与早鬼组长切磋了一场。”
“切磋。”磨弓重复这个词，向前走了一步，“你赢了？”
“侥幸。”
磨弓又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三丈，这个距离在战斗中是危险距离。
“展示。”磨弓说。
“展示什么？”
“你的实力。”磨弓右手抬起，从虚空一握，一柄陶土制的长刀出现在手中，“袿姬大人不见弱者。若你想见她，需先过我这关。”
OO叹了口气。又是这样。每次来灵长园，磨弓都要先测试——或者说，这是袿姬的规矩：想见她的人，必须有值得她花时间交谈的价值。
“点到为止？”OO问。
磨弓没回答，直接冲了过来。
她的动作和早鬼完全不同。没有多余的气势，没有张扬的起手式，就是简单的冲刺——但速度极快，陶土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长刀横斩。
OO向后跃开。刀锋擦过胸前，带起的风压让他呼吸一滞。
磨弓追击。她没有停顿，斩击落空的瞬间已经变招，长刀上挑，接着下劈，再斜撩——三连击，每一击都精准地封住OO的退路。
OO在刀光中闪避。他向左滑步，仰身，右转，每一次移动都刚好避开刀刃。不是靠预判，这次是靠反应——磨弓的战斗模式更接近“完美执行指令”，没有早鬼那种个人习惯的破绽，但相应地，变化也少。
十招过后，OO开始试探。
他在磨弓又一次直刺时，没有完全避开，而是侧身用左手手背在刀身侧面一敲。力道不大，但时机准，长刀刺出的轨迹偏了半寸。
磨弓眼睛微微一睁。
她收刀，后退两步，盯着OO的手。
“你知道埴轮武器的弱点。”磨弓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略知一二。”OO说，“陶土制品在烧制时会形成微妙的应力分布。攻击特定节点，可以干扰力的传导。”
磨弓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刀。长刀在她手中化作光点消散。
“过关。”她说，转身，“跟我来。”
OO松了口气，跟上。
磨弓带他走的不是主路，是一条侧径，两旁立着更多埴轮——这次是活着的。埴轮剑士、弓手、骑兵，排列整齐，一动不动，但OO能感觉到它们的“注视”。
“袿姬大人在工坊。”磨弓头也不回地说，“她今天在创作新作品，心情尚可。注意言辞。”
“明白。”

工坊在灵长园深处，一座半开放的建筑。没有墙，只有立柱支撑着宽大的屋顶，里面摆满了工作台、架子、未完成的埴轮部件。空气中有陶土和矿物颜料的味道。
袿姬背对着他们，站在中央最大的工作台前。
水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墨绿色的头巾系得很整齐。她穿着黄色连衣裙和围裙，手里握着四把雕刻刀——左右手各两把，刀尖在陶土块上快速移动，碎屑簌簌落下。
磨弓在工坊入口停下，侧身让OO过去，自己则守在门外。
OO走进去，在距离工作台五步处停下，静静等待。
袿姬没有回头。她专注地雕刻着，刀尖划过陶土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某种轻快的乐曲。OO看到那陶土块逐渐显现出轮廓——是个坐姿的人形，细节还没出来，但姿态已经很有神韵。
大约过了半刻钟，袿姬停下刀。
她放下雕刻刀，拿起工作台上的游标卡尺，测量人像的肩宽，调整，又拿起一把小刮刀修整边缘。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
粉红色的眼瞳看向OO，目光平静，带着神祇特有的疏离感。
“磨弓放你进来的。”袿姬说，声音温和但没什么情绪，“说吧，何事？”
“在下OO，为畜生界和平事宜而来。”OO重复了自我介绍，“关于建立各方共治的委员会，想听取袿姬大人的意见。”
“委员会。”袿姬走到一旁的水槽边，洗手，用手巾擦干，“动物灵们会同意？”
“正在争取。”OO说，“我已经见过早鬼组长，她原则上支持。接下来会去见八千慧组长和尤魔盟主。”
袿姬没说话。她走回工作台，拿起一个未完成的马形埴轮，用手指抚过马背的曲线，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思考。
“灵长园不参与畜生界的争斗。”她终于开口，“我们只保护人类灵。只要动物灵不侵犯这里，我们便相安无事。”
“但委员会需要灵长园的声音。”OO说，“埴轮免疫灵体攻击的特性，是维持平衡的关键。如果委员会没有灵长园参与，动物灵之间一旦开战，灵长园也无法独善其身。”
袿姬看向他，粉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很了解埴轮。”她说，“刚才磨弓测试你时，你用了‘应力节点干扰’的技巧。那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游历时学过一些杂学。”
“杂学。”袿姬轻轻重复，放下马形埴轮，走到OO面前。
她比OO矮半个头，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视。但那种神祇的气场，让OO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你看着这个。”袿姬指向工作台一角的一个半成品——是个持弓的埴轮弓手，造型精美，但弓弦部分还没完成，“告诉我，它哪里有问题。”
考验。
OO走过去，仔细看那尊埴轮。他绕了一圈，蹲下，从不同角度观察，然后伸手——没碰埴轮，只是虚指了几个位置。
“弓臂的弧度太均匀了。”OO说，“真正的弓在拉满时，应力分布不是线性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应该稍微加厚，否则发射时容易崩裂。”
“还有呢？”
“站立姿态的重心太正。”OO指了指埴轮的脚部，“埴轮弓手不需要像活物那样随时调整平衡，但射击时的后坐力会影响稳定性。脚底与地面的接触面可以调整，增加前倾，这样连射时不会后退。”
袿姬沉默地听着。
然后她走回工作台，拿起雕刻刀，在OO指出的地方做了标记。动作很快，很准，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第一个。”袿姬忽然说，声音轻了些，“第一个能看出这些问题的人类。不，不止人类——很多自称专家的人也看不出来。”
她转过身，粉红色的眼睛直视OO。
“你学过雕塑？”
“没有专门学过。”OO说，“但观察过很多作品，也……和制作者交流过。”
这是真话。在某个轮回里，他曾在灵长园住过三个月，每天看袿姬工作，偶尔帮忙打下手。那些记忆还在。
袿姬看了他很久。然后她走回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新的陶土。
“委员会的事，我可以考虑。”她说，手已经开始揉捏陶土，“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