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审表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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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D:雖然不見人頭落
戏录:
梅低着头看着季莲。
经过一日奔波已经松散的辫发彻底因低头笼罩成一种环合四散的花序,漫无目的的红色垂藤。今夜何曾是斩首之邀,在愤怒攀至顶点时,除去一种扼杀,还有什么能如此刻最快利地将怒火握在手中,继而冷却——更甚,转瞬即逝的怅然中,你便敏锐地觉察,企图趁虚而入?你难道没交换过他的感性和散漫自由的愉快么,任何饮酒和交杯都是情报的互易,任何在今夜之初的交流,对谈,只是可以拍拍屁股就走的事情?
残酷与柔情只是一种莲池洗血,剑雪相照的互映。
但有些事没有出口的意欲和心情。沉默与不语比出口能言说更多语言外的情形。
梅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看着。只是看着所有贬损和蛊惑,然后发觉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的迅疾快利中不存在任何除交锋本身以外的问题……不过,你本可以不必这么以他的言辞叙诡阴恻的用意。轻柔地平常地就像接受你的邀请又或者一种巧风凭借力的回拒就在此时发生,双手虚虚地使季莲仍然如此的抬头,如此的近望,如此的…察觉到原来仍然可以呼吸。靠近间你是否能闻到一种日夜都不曾遗忘的某种香氛的寂静。冷香或暖香——还是只是残余的后调,是与此室的冷冽所相融的似锋似柔?
直至午夜的钟声如旧响起,二十四时制的轮回中时日的无常又迎来准点的更迭。梅仍未眼睛。
“季莲。我看过你的电影,现在仍不过看着你。”
“坦言与交心互以迄今的寻觅,承认命运的暴政得到共同反抗的认定,自顾自的问询我不清楚该回以同样的心境还是指引——现在看来多此一举,颠倒黑白的忿怒回以濒死的幻境,但不必为了私欲或设构的同盟委蛇,我没有午夜应酬的心情。杀手的近义词只是司职,我无非见过太多将死未死的挣扎或生欲中溘死的荒唐无常。可是正因为喜爱一种常生的愉快,丧失中决然的惊愕会令我暄目失神。……所以,倘若你所预备选择的殉情是我意已决的孤行,一种最后的路径,那么我仅仅不希望这个似是而非的幻境中你…错过另一些正在被挖掘的可能性。”
“我又是哪种人,季莲?你已经把天下的词都捡用过一遍了,还想翻到哪个好施展的新篇?”
“死亡只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