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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蓦然愣住了,回想起她上车后,曾玄铭脸上的古怪的神色,她当时只顾着看后视镜,一时间倒没细细深究。         可恶!曾玄铭那家伙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不露痕迹之下被他试探成功了。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告诉曾伯伯?”她顿时慌了神,曾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风波呢。         “他不会做这种傻事。”紧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怎么知道?她摸了摸鼻子,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他既然能这样笃定,当然是有把握。         被曾老爷子知道她天天睡在他房间里,有什么暧昧关系的话,说不定要逼着他负责之类,她记得很清楚他上次就说过这种话,所以她大可以高枕无忧地把这件事丢给他去解决。         她没有吱声,随后躺到沙发上,感觉到手上捏着什么东西,原来是曾玄铭的手帕,明天洗好了再还给他。         “谁允许你可以睡觉了?起来!”一声冷喝突然侵袭而来,她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来,这个魔鬼又在发什么神经。         “什么事?”她吸着气,抱着靠垫挡在身前,借以遮住气愤难平的胸口。         笼罩着阴影的欣长身影踱步过来,黑暗中闪烁的眸光泛着危险的冷芒,仿佛傲视一切的王者一样斜睨着靠在沙发上的她,“告诉我,刚刚你们在二楼聊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跟曾玄铭在二楼阳台,她眨了下眼,倏然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他好象就站在阳台,从那个角度大概能看到二楼。         “没聊什么。”她试图轻描淡写过去,但下颚上传来疼痛,她忍不住抽着气,想了想决定用最最委婉的口气告诉他,“他说起当年你们母子离开曾宅的事。”         他静默着没有开口,过了几十秒,才轻启沉稳的嗓音,“他还说了什么?”         她盯着黑暗中朦胧的俊容,意外地察觉到冷眸里一丝痛苦的痕迹,“没有了,就像聊天一样随便说了几句,再说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不会告诉我其中详细的经过。”         他大概是想从她嘴里知道,曾玄铭对当年他们母子被赶出曾宅时做出怎样的评价,可惜的是曾玄铭只说了稀少的一两句而已。         犀冷的目光像冰刀一样在她脸上巡视,他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拂在她微微轻启的唇瓣上,她不自在地抿起唇,继而他放开了她,她快速向沙发后靠了靠,把疼痛的下颚埋进柔软的靠垫里。         看着沙发上蜷缩的娇小身影,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使他心生不悦,默的声音又在耳朵里响起,“……如果你只要纯粹的感官享受,那你就继续现在这种欠扁的状态,后果是她可能会恨你入骨,离你越来越远。你考虑清楚……”         他当然毫不怀疑自己对这个女人的身体有种近乎上瘾的迷恋,可这又怎样,他的心已经彻底锁起来了,不会再装下任何人,这个女人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情,是喜欢还是恨他,根本不是他在乎的问题。         她把脸埋在舒适的靠垫里,头顶传来冰冻般凌厉的嗓音,“你的手机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又没电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一定是等得不耐烦了,打电话又发现她手机关机了,于是她硬着头皮,嗫嚅着说,“是没电了,早在古堡的时候我就发现电池没电了。”         他没再看她,冷哼着踱步走向大床,“我记得我好象说过让你去重新买一部。”         空气中压迫感消失了,她突然间觉得呼吸顺畅起来,飞快地说着,“我明天就去买,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她竖起耳朵,他没有再开口,舒了口气,这个魔鬼总算睡着了。         她轻轻躺到沙发上,夜晚有些凉意,本能地抱起靠垫,阳台上的落地窗好象没关,呼呼吹着风,靠垫根本无法抵挡寒意,她冷得直哆嗦,哪里还睡得着。         翻了个身,她想去关落地窗,可这个魔鬼好象夜里睡得浅,昨晚只要一有动静他就醒,她抱起靠垫往沙发里缩了缩,还是不行,太冷了,夜晚的冷风无情地从落地窗灌进来,她受不了了。         悄悄下了沙发,她看了眼黑漆漆的大床,以极慢的速度往阳台挪移过去,又看了眼大床的方向,她想要以极轻的动作拉上落地窗,结果又发出一阵摩擦的响声。         “滋——”         她知道完了,那家伙又要发飙了,闭着眼睛暗自做好被吼的准备,果不其然,空气中传来他低咒的声音,“女人,你要干什么?”         “可不可以把它关上。”她不自觉地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我睡不着,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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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萱仔细盯着哈尼的眼睛,娇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你的眼神很特别,仔细看的话有种混合复杂的气质,既神秘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哈尼不禁失笑,只当是她礼貌性的赞美。         玫萱抿起唇,旋即跑向一旁高大的身影,“寒,你快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尹洛寒薄唇轻抿着,黑眸里闪过一抹孤傲,他的眼里心里装满了怀里这个心爱的女人,别的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或许说他根本懒得再看任何异性,盯着电梯上的数字,柔声说着,“萱,我们到了。”         “可是我发现她……”玫萱还想再说什么,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尹洛寒搂着她走了出去。    


2025-08-31 22: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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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再次合上了,哈尼摸了摸鼻子,只当这是个小插曲。几分钟后到了人事部,却发现办公室的门关着,透过窗户往里看,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不是叫她来领薪水的吗?她一头雾水,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号码,她下意识拨过去,隔着窗户很清楚地就听到严千兰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在响。没错啊,就是严千兰桌上的手机号码。         又在整个楼层四周看了看,确定所有人都下班了。她困惑不已,看严千兰不像是会捉弄人的个性,难道是那个打电话的陌生人有问题?         她跑到电梯前,按下按键,静静等电梯,大脑里思考着这件怪事,那个陌生人是谁?人事部里好象有两个男同事,可对方为什么要戏弄她?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他们中任何一个,甚至她连话都没跟他们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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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另一端,这一地带方圆几百米的房屋即将被拆迁,四周全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没有谁会想到这样一处危房里还会有人藏身于此。         哈尼瑟缩在屋子里的一角,又累又饿,随后她开始想办法逃走,根据昨晚她看到的情景,这个小屋外还有个屋子,那伙人就驻扎在那里。         小屋里四面是墙壁,根本没有什么钝器可以让她磨掉绳子,她又挣扎着想要拉掉背后双手的绳子,可太牢了,她试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手腕上已经磨破了皮,绳子一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她别过脸看向背后,突然背包落入眼帘。天哪!她之前太惊慌了,怎么连背包都没发现,那些人搜走了手机,大概以为她这个女孩包里没什么东西可供逃走。         事实上,包里有唯一勉强称得上利器的东西——指甲刀,尽管平常很容易忽略这个小小的东西,可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里。         她惊喜着从地上站起来,把肩膀靠到墙壁上,用力去蹭肩上的背包带,背包很快就滑到绑在背后的手腕上。拼命把头扭到身后,然后轻轻拉开拉链,手伸进去,顺利摸到了一串钥匙。         接下来目标就很明显,她要用一个小指甲刀把粗绳割断,之前有几次那个巴里打开门伸头查看她,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又把背包拉上,然后背回肩上恢复原样。         她费力地割着绳子,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的各个骨头全在发出抗议,背上全是汗。         咬牙给自己打气,吴哈尼,坚持住,现在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救你。她有自知之明,那个魔鬼是不会来救她的,她要好好活下去,因为她是吴哈尼,是永远也踩不扁,压不垮的吴哈尼。         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给自己加油打气,到了下半夜,绳子已经被指甲刀磨掉了一半,她再接再厉,直到破晓绳子终于开了。         她扔掉绳子,顾不得手上被磨得鲜血淋淋,刚想伸手去解脚上的绳子,门口突然传来响声,她急忙把绳子藏起来,双手装作被捆绑的模样别到身后,靠在角落装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传来开门的声音,见她没什么异样,门又重新关上了。         她迅速坐起来,解掉脚上的绳子,在背包里翻着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工具,结果一无所获,她急得团团转,从门口出去肯定是不行的,那些人全在外面,只能从窗户上找突破口。         她趴到窗户上那个小缝往外看,外面一片光亮,不知道她有没有眼花,好象有个矫健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往这边靠近。         会是谁?她的脸一下子贴到窗户上,什么也没看到,大概是自己真的眼花了,不禁有些失望。         她拿起那串钥匙,找了把结实的钥匙,开始用力撬这个小缝,但愿外面的钉子没钉牢,她能好运到撬开。         钥匙只撬了一会,她就听到外面不远处传来响声,接着门外立刻有了动静,只听到安德鲁大声说着,“快,外面有人。”         纷杂的脚步声似乎是出去了,她往外看,这里是小屋的后窗,根本什么也不可能看到,她继续用钥匙撬着缝隙,眼见着缝隙有两个硬币那样大小。         她仿佛看到了曙光,握着钥匙正准备再使力,缝隙间突然插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尖锐东西.         她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了一步。只见那个尖锐的东西上下左右扭转了几下,两块木板应声而落。         她瞪大眼睛,好象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出现在窗外的冷峻面孔。         白胜祖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小屋里,悬着的心才放心,结实的手臂又一使力,旁边几块木板也随之落下来。         “女人,还呆愣着干什么?把手给我。”他一脸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不耐烦地催促着。         尽管还是那种冷硬到没有温度的嗓音,但她从没有觉得觉得这一刻他的嗓音如此好听,握着快要滑落的背包带迅速跑过去,把手放进了他的大手里,像是久违的孤帆一下子寻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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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白胜祖没有还击,安德鲁像是猜到了什么,枪声更加密集,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一个个子弹直打进身旁的墙壁里,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躲。         “怎、怎么办?你在流血,好多血……对不起,都是我……”她惨白着小脸,发抖地咬起辰,低头微微拉开些距离,看着指缝里一片腥红,整个右手几乎成了血掌。         “别慌。”他给了她一个冷静的眼神,然后把手枪换到了左手,朝着安德鲁的方向又连开了几枪,然后靠到墙壁上,调整着呼吸,“没子弹了,我身上有,帮我拿出来,然后照我说的步骤换上。”         他的左手拨开她压在伤口上的手,把枪交给她,低头示意在右边口袋里。她握着沉甸甸的手手枪,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手刚碰到他的口袋,踩着碎石头的声音显示着安德鲁已经逼近了。         来不及了,她情急之下看到后面是门,用力一踢,门开了,她急忙扶起靠在墙壁上的他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屋,她扶着他一头钻进了里屋。         安德鲁一边走进来,一边叫骂着,企图把他逼出来,“奥西里斯,出来,你这个杂种!给老子出来,你有什么本事和我主人争。你那个继父就是捡了别人的种,还把艾尔索普家族的事业全交给了你这个杂种,你不配……”         她扶着他躲到里屋,那里有扇门不知道通向哪里,可时间来不及了,她就近扶着他躲进破衣橱后面窄狭的空间做蔽挡。听见外面不堪入耳的叫骂,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不由看向他。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忍痛,但隐隐突起的太阳穴,暴跳的青筋,显示他此时正处在一种盛怒中。依照他的个性,她毫不怀疑倘若他现在不是受伤,他肯定冲出去,因为骄傲如他怎能忍受得了这种屈辱。         “奥西里斯,我知道你受伤了,你出来,只要你跪下求我,请求巴克斯克家族的饶恕,我会考虑放过你……”         安德鲁肯定是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她的立刻悬到了半空中,暗暗祈祷着向恺默能过来救他们。依稀间好象听到远处也有枪声,她想向恺默肯定被安德鲁的手下发现了,那里也在进行着一场激战。         安德鲁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了,在里屋里转了一圈,像是没有发现什么,渐渐走远了。         大概是血迹滴在外面吧,她只能这样想着,听见安德鲁的脚步声逐渐没有了。如果换作平常人肯定迫不及待走出来,可哈尼有经验,上次安德鲁跟踪她就是用了这招。
她扶着他的左手臂,紧紧挨着他,耳语般轻声说着,“他还会回来,我们再等等。”         她的话音一落,他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眸底划过异样的光芒,他跟安德鲁和巴克斯克家族打过多年交道,深知他们狡猾无比,这一招他当然早就熟悉。         她又怎么会知道,究竟是聪明过人,还是她本身就是戴维森的人?         她捕捉到他眼里的疑惑,嘀咕着解严,“你别误会,我是上次被他跟踪有过一次经历……”         正在这时,她耳尖地听到门外传来刻意放低的脚步,急忙抿住唇。         “奥西里斯,我知道你还躲在这里,你的手枪没子弹了。”去而复返的安德鲁得意地狞笑着,脚步声靠近了里屋。         安德鲁快要找到这里来了,哈尼全身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她看了眼身旁的白胜祖,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紧按着受伤的伤口,因失血过多而双唇泛白。         怎么办?她脑子里飞快思考着,看了眼手里的枪,根本就没有子弹,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抓紧装上一些。         “奥西里斯,如果你现在走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那个女孩,可如果你不照做,我那些手下会非常乐意品尝你奥西里斯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味,嘿嘿……”         安德鲁猥琐的笑声令人作呕,这一刻,她倒宁愿自己听不懂英文。         她扶着他的左手臂,感觉到他肌肉的僵硬,他的左手突然离开右肩,然后拿起她手里的枪,示意她掏出口袋里的子弹,她会意地赶紧拿了一些。         “让我瞧瞧,你应该藏在衣橱后面。”安德鲁那恐怖的声音突然靠近衣橱。         眼看几步就要过来了,哈尼快速看了白胜祖一眼,他没有受伤的手拿着手枪,子弹刚从她手里拿出来,根本来不及装,再说安德鲁也不确实他们在衣橱后面,只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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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狠吞着口水,左后本能去碰身后的墙壁,意外地碰到背包一处鼓鼓的东西,她心下一喜,急忙掏出来,见侧面的墙壁上反射出一个身影,身前那把枪尤其晃眼。         她暗吞了口气,朝白胜祖使了个眼神,微晃了下手里的特殊武器。他脸上霎时流露出错愕的神色,刚想阻止她,她已经做出了拼死一博的决定。         在那个身影靠近的千钧一发她突然猫着腰蹿出去,只听到一阵喷雾的声音,接着是安德鲁的哀叫,“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贱女人,你做了什么……我的眼睛……”         他靠在墙壁上,紧抿的唇角稍稍勾起,这个女人总能令他感到惊讶,但接下来几声砰砰的枪响令他不由一慌,急忙跑出去。         安德鲁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被辣椒水喷到的眼睛,枪声是他倒下后胡乱开出的,现在已经停止了,大概是没子弹了。         而那个小女人呢?他抬头望去,心急地大叫,“吴哈尼,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发出这声呼喊时,察觉到自己嗓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胸口也揉进了深深的绝望。         他竟然在害怕失去她,是的,他在害怕。尽管过去无数次想抗拒,但这一刻他的大脑神经在清晰地提醒着他,他在害怕失去她。         安德鲁杀了她吗?他杀了她吗?琥珀色的眸里积蓄起狂怒的杀意,他的右手奇迹般地感觉不到疼痛,双手配合,娴熟而飞快地按好子弹,像拎小鸡一样把眼睛里全是辣椒水的安德鲁提了起来。         “奥西里斯,你个杂种,你不敢开枪杀我!我是主人最器重的下属,你不敢!刚才的枪击声太厉害了,马上就会有大批中国**过来。”安德鲁嚣张无比地叫着,嘴里更加放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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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你说我敢不敢?”嗤之以鼻的冷笑声刚传出,冰冷的枪管随即塞进了安德鲁的嘴里,“你开枪射击无辜的女人,又企图杀死人证,你死了,我这样顶多是正当防卫。”         他狠狠地咬着牙,一字一顿缓慢地说着,慢慢欣赏着安德鲁脸上的表情逐渐被恐惧所取代,原来戴维森的手下竟然不堪一击,这么怕死。         “我、我在这里,不要杀人,请你不要杀人,把他打昏就好。”一个双手抱着头的娇小身影从里屋门外露出来一点,她显然是对刚刚的扫射心有余悸,整个人抖得厉害,说话更是直打滑。         见她还活着,冷酷般盛怒的俊容瞬间有了温度,生平破天荒地听从了她的话,放过了戴维森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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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问他为什么,又看到他受伤的臂膀,暗暗把疑问吞下去,打算下次找个时机再问。         见他包扎好了伤口,她又拿起纱布擦去他双手上的血迹,从头到尾她做得细致异常,而他的目光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车子一路飞速疾驰,他靠在车座上,脸色苍白如纸,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她的心顿时悬到半空中,咬起唇,伸手去碰他颈间的脉博,感受到指尖强烈的震动。         她吁了口气,心存愧疚,毕竟是因为她的过错,他才受了枪伤,所以将这些动作当成是自己的小小补偿。         可另一个人并不这么想,他倏然抓住了她的手,深幽的眼眸闪着熠熠的光芒,她又给自己清理粘着血迹的手,又探他的脉博,这两个举行似乎在向他透露着一个讯息。         她是在乎他的,这一项新的认知如同在心底生出喷泉一样汹涌的喜悦,是的,在他承认自己害怕失去这个女人的时候,也希望这个女人是在乎自己的。
车子开进炽暗,直接越过往常停车的地方,一路飞速往里开,左侧出现了处茂密的树林,然后向左转了个弯,驶到了一处白房子前。         哈尼下车的时候一眼就认出这里就是她那次养伤的诊所,瞬间想起了杜朗和容贞,自那次空贞用小货车偷偷带她逃出了炽暗,之后她来过一次,诊所的门是关的,她以为他们糟了毒手。         但这种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杜朗和容贞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在诊所前等候着,一见到车停下来,一前一后急忙跑了过来。         杜朗赶紧拉开车门查看着白胜祖的伤势,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快,把人扶进去,我需要马上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       几分钟后,空气中飘着浓烈呛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欣长的身影虚软地靠在手术室里的椅子上,杜朗原本想让他躺到手术台上,可白胜祖说不需要,知道拗不过他,杜朗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取出子弹。         他流了好多血,身上的衬衣几乎成了一件血衣,现在衬衣被脱掉后,整个胸膛上也粘满了血液,哈尼从没有看过这么多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准备做手术的杜朗和忙碌的容贞。         杜朗给肩部注入了足够的麻药,见哈尼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手术需要安静,你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哈尼点了下头,转身想出去,右手腕一下被身后的大手拽住了,强势的嗓音扫向她耳际,“不许走!”         “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叹了口气,见他额头上挂满了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不由用指尖替他抹去那些汗珠。         他肩上的血触目惊心,她的手不停发抖,心中陡然涌出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不出面救她,安德鲁那伙人肯定不会放过她,此刻她大概受尽羞辱或是魂归西天了。原本他不会受伤,都怪她一时慌张,引他分了神。         明知道安德鲁设置了阴毒的陷阱等着他,但他却出人意料出现了,那一刻,她的心被深深震撼了。         杜朗看出了白胜祖脸上的坚持,“那就留下,你替他擦汗。”         杜朗眼神示意了一下,容贞端着医用托盘跑到哈尼的身边,“这里有纱布,你用这个。”         容贞把托盘摆在哈尼手旁的椅子上,上面摆着一叠折成方型的纱布,哈尼拿到了手里,会意地点点头,不自在地想要抽回被他紧抓着的手,他却突然抽了口气。         “是不是牵到你伤口了?对不起。”她骤然吓得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可又一想,刚刚杜朗不是给他打了麻醉吗?她有些惊讶抬眼看他,那双幽暗的眼眸里此时正露出狡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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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扁了扁唇,可恶的家伙受了伤竟然还有闲情使诈。         杜朗看了眼时间,到了麻药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正色地说着,“我要开始了。”         不敢看伤口,哈尼咬着唇,紧张地盯着他的俊容,尽责地给他擦汗。         时间太漫长了,她扔掉了手里一块块纱布,时不时看向杜朗,等待着他像枪战片中常放的那样说一句,“子弹取出来了。”         这时候容贞有些沉不住气了,她不禁问着丈夫,“怎么这么长时间?”         “子弹有点深,多花了时间,万幸的是骨头没什么大碍。”杜朗专注地盯着伤口,手上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         哈尼又扔掉了两块纱布,终于听到杜朗欣喜地说了一声,“子弹取出来了。”         心里的大石块瞬间消失了,她告诉自己这样关心他,完全是因为对他怀着内疚的心情,并不是别的什么可笑的理由,因为她永远不会忘了他曾经对自己做过的种种发指的事。         不知又过了多久,杜朗缝合好了伤口,绑带一圈一圈缠在肌肉纠结的肩上。         容贞端着另一只空托盘过来,杜朗开始脱粘着血液的手术套。         哈尼看了眼扔在垃圾桶的血衣,又见他光/裸着胸膛,“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他失血过多加上体力消耗太大,从始至终都虚软地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却因为她一个轻微抽开手的动作而陡然睁开眼睛,“别想找理由逃开我!”         他迅速抓住她滑走的手,霸道的语气削减了许多,听在耳朵里倒是罕见的柔和,似乎还渗杂了些恐慌。         她的脚步凝固了,内心深处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妥协地叹了口气,“你别紧张,我不走就是了,可是你现在的体力……”         正在这个时候,容贞跑过去打开了手术室的门,外面走廊里站着几个身影,贝尔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抬着单架的黑衣人。         白胜祖看了眼娇小的身影,如她说所,靠这副瘦弱的身体扶着他回古堡根本不可能,考虑到这里他微微颌首,同时更加用力抓紧了她的手。         眼见着他被人抬着走,而她却不得不亦步亦随地跟着,外带接收着杜朗夫妇投来的异样眼光,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魔鬼的心目中变得这样重要了。         大概是她像一个人吧,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是经常提到替代品吗?他把她当成青黎的替代品吧,所以他才会在受伤后最虚弱的时候,紧紧抓着她的手,只因为她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她看着手掌里温热的鲜血,浓浓的血腥味直冲进鼻孔,茫然着抬起头,眼前的世界也全是血一样的红色。         是他的血吗?全部都是他的血吗?她害怕极了,下意识地张口惊叫,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耳朵里尽是疯狂刺耳的枪声……         她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心仿佛还在胸口震跳,眨了眨眼,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发现了自己的右手被一只霸道的大手像所有物一样紧贴在*****的健壮胸膛上,热热的体温透进掌心里,有种不可名状的暖流随之荡漾到全身。         她记起来了,早上从诊所出来后,他随即昏睡了过去,杜朗说他需要休息和静养,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包括贝尔。         她也想下去休息,可他像落水者抓住稻草一样紧攥着她,她试了几次想要挣开,他却用两只大手紧裹住她纤细的手。         她无可奈何,只得留了下来,一夜没睡,她也累极了,然后就睡着了。         “咕咕……”她摸向干瘪的肚子,两天一夜都没有进食了。         目光四处搜索着,看能不能找到水果之类的先填一下肚子,令她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房间里除了一个豪华气派的酒台,上面摆满了各式洋酒之外,似乎没有任何食物的踪影。         她认命地耷拉下头,咦,床沿上放着一部手机,这不是她的手机吗?被安德鲁绑架后,手机就落到了他们手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黑人贝尔推门进来了,她拿起失而复得的手机,顾虑还在昏睡的白胜祖,刻意压下嗓音,“贝尔管家,是你帮我找到的吗?”         贝尔耸耸肩,“恰巧在安德鲁身上找到了,顺手而已。”         “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这次带人来救我们。”哈尼感激地笑着,不自觉地把她和此刻躺在床上的魔鬼说成了“我们”。         贝尔突然别扭着转开脸,“我只担心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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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尼不在意地抿起唇,只当他是古怪脾气,低头查看着新手机有无损伤。她可能永远不知道的是自己说这句感谢时,贝尔心里觉得难堪,因为之前他还存着牺牲她的想法。         她刚打开手机,按下开机键,听到一阵响声,这才看到贝尔手里推着餐车,视线紧紧盯着那些食物,哈尼就差没流出口水来,肚子又在咕咕叫着。         贝尔一声不吭地把餐车放到她的身旁,拿掉罩着在上面的银质圆形餐盖,然后退了出去。         餐车上放着冒着香味的丰盛早餐,她顾不得形象,一阵狼吞虎咽,一口气吃掉了两份三明治,一大杯牛奶,又把盘子里的两份金黄的荷包蛋全部扫进了肚子里。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不经意一转头,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她骤然惊了一下,这家伙什么时候醒的?还有……还有她好象吃了两份三明治,那岂不是她把他的份也吃了。         怎么办?她像做错事被当场拽到的小孩低下头,“那个……我把你的那一份吃了,我马上去叫贝尔管家再送过来……”         她急欲起身离开去叫还没走远的贝尔,刚一站起来,又被一股力拽着坐下去,这家伙还抓着自己的手。         吃人嘴软,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却见他按下了床边的服务铃,贝尔顿时出现在房间门口,身后跟着一名推着餐车的女佣。         哈尼这下傻眼了,贝尔有千里眼吗?他怎么知道她把这些食物吃掉了,又重新送过来一份。只有一种解释这个怪现象,起初送过来的食物全部是为她准备的。         “主人,杜朗提醒要给您吃清淡的食物。”随着贝尔挥了下手,女佣将圆形银质餐盖打开,一股粥香弥散在空气里。         这下子印证了她的猜测,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几天没吃饭了,所以让贝尔特意准备的。         这个魔鬼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人性?她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他该不会精神错乱,在醒着的时候也把她当青黎吧。         贝尔和女佣不知什么时候悄然退了出去,她扭转着被他抓住的手,轻轻说着,“你放开我。”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松开了手,高深莫测地凝视着她,“难得你主动喂我。”         什么?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喂他了,她活动着被他长时间抓住的手,眼里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愣愣地看着他。         他眯起眼眸,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不悦的暗示,“怎么?难道你不想喂我吗?我是为谁受的伤?嗯?”         这个家伙竟然用这件事逼她就范,她恨恨地咬着牙,心里一软,好吧,就当她报他救命之恩好了。         噘着唇起身去端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一股扑鼻的粥香传来,是皮蛋瘦肉粥,她曾在报纸上看到过皮蛋瘦肉粥有补血养肺的作用。         她舀了一勺粥放在唇前轻轻吹着,然后再递到他唇前,他含了一口在嘴里,唇角稍稍牵动起一抹上扬的弧线。         以为他这个表情是指粥烫,又舀了一勺吹久了一会,再递到他唇前,这次他痛快地咽了下去,琥珀色的眸底闪漾着异样的神采。         她想着早点喂完,早点离开他的房间,低头一勺勺舀着碗里的粥,然后轻轻吹一会,不断重复着喂粥的动作,不到一会儿,一碗皮蛋瘦肉粥就见底了。
   她放下碗,发现餐车一侧放着几瓶药,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标明一次要吃哪些药,看来这个任务又要落在她身上了,她仔细对着纸条上所写,在几个不同瓶子里拿了相应的药量。         “该吃药了。”她手里托着药打算放到他没有受伤的手里,却发现他原本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塞回了被子。         他倚着靠枕,静静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等着她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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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咬着唇,将掌心的药喂进他嘴里,然后再喂他喝水。她顺手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再看他的时候眼眸已经合上,似乎昏昏欲睡了,大概是药起了作用。         她窃喜着帮他把靠枕放平,让他睡得舒服一些,又把滑到他腰际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裸/露在外的胸口。         最后看了眼他缠着绷带的右肩,手又莫名地一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满身是血的他。这次枪击的记忆太深刻了,她想自己有一段时间可能要做噩梦了。         替他盖好了被子,她拿起手机直起身,手腕又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抓住了,她几乎快要疯了,深吸了几口,低声问着,“你到底想怎样?”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却牢牢扣着她的手,唇间呢喃着,“不要离开,陪我!”         他有这么多手下和女佣,还要用她陪吗?又想折磨她,把她当女佣使唤倒是真的,心中有个声音大声提醒着她,可偏偏心里还有些不舍,他受伤也是因为她。         “我全身赃得要命,就是想出去洗个澡,我保证做完了清理工作,我还会回来,这样可以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诱哄,说完这些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不要出这个房间,里面有浴室。”他蠕动着双唇,嗓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微蹙起眉心,仿佛在努力抗拒着越来越浓的睡意。         “好,我答应。”她口气无奈,心想今天要是不答应这家伙肯定又要死抓着自己不放。         果不其然,他听到这句保证逐渐舒展开眉头,她的手也一下子得到了自由。         这个魔鬼连受伤都要折磨她,真是变态,她愤愤跑向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像杂草一样赃兮兮的,脸上混合着泥土和血渍,身上的衣服有几处也磨破了,总之整个人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急忙拿掉背包,脱去身上的衣服,打开蓬头冲澡,半个多小时后,她总算彻底清洗好自己,可问题来了,她好象没有干净衣服换。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家伙吃了药过了这么久应该睡得挺沉,她暗自打算了一番,拉开浴室的门探头看向大床,确定安全后,她才裹着一条浴巾,赤着脚匆忙跑了出来。         打开衣橱,毫不例外地里面挂着清一色的男式衣服,她翻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穿那件蓝色的缎袍,她套到身上后,再系上腰间的带子,虽然过大,但却有一个好处就是密实地罩住全身。         她拿着浴巾擦头发,瞄了眼大床,他吃了药之后睡得安稳极了,估计她现在就是跑出去,他也浑然不觉。不过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决定留下来。         擦干了头发,她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翻看,之前她喂他吃药的时候,手机就一直震动得不停。没有说一声,突然消失了几天,南方应该是最着急的一个了。         手机里全是信息台发来的短信,提醒着她在关机的时候有哪些人打过电话,其中南方打过来的只有三个电话,大多数却是奂哥哥打过来的。         奂哥哥打过来肯定是发现她又有几天没去学校,急着找她,南方只打了三个,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南方曾经耳提面命,盛天有一套严格管理艺人的模式,一切要听从安排。像她这样没有事先说一声就消失,后果可能很严重。         她一边回拨着南方的电话,一边跑到阳台上,电话只嘟了几声就被接听了。         “南方姐……”         她说了几个字,南方就一声大呼小叫,“哎呀,哈尼,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你怎么回事啊?突然人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你的培训课……”         哈尼赶紧接下话,“我知道,我明天就去上培训课。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后天好象就是开机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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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姐说你领悟不错,明天一天的时间帮你分析你演的角色就够了。”南方说到这里,停了停,然后又语带好奇地问,“哈尼,你跟向总经理认识吗?”         哈尼抿起唇,一时不知道南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支吾起来,“嗯……”         南方看出了点苗头,然后又说着,“昨天你没到盛天,我又不敢向上级汇报,就自作主张隐瞒了下来。今天早上向总经理突然把我叫过去说是你这两天有急事请假,明天照常到盛天报到。”         哈尼拍着疼痛的额头,不知要怎么回答南方,只听电话那头南方在说,“嘻嘻,哈尼,你不说我也猜出来了,你跟向总经理是恋人吧?”         这哪儿跟哪儿啊,哈尼哭笑不得,索性用一个理由搪塞着,“其实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同学,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哦——这样啊。”南方明显是不相信,故意拉长了时间。         “那就这样吧,南方姐,我明天会尽量早就过去。”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哈尼连忙挂掉电话。
没敢回电话给奂哥哥,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只好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整夜担惊受怕没睡觉,她困极了,打着哈欠坐到椅子上,趴在床沿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迷糊中她感觉到冷了,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一点点依偎过去,感觉到热源一/波/波传递过来,她满足地嘤咛一声,带着甜美的笑容入睡。         这一觉哈尼睡得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醒过来,诧异着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最最令她讶异的是自己身旁竟然躺着那个魔鬼。         她明明趴在床沿,怎么会躺到床上……         他像昨天那样以平躺的姿势沉睡着,他可不是一般地讨厌她,她难以想象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半夜睡到他床上,还不知道要说怎样难听的话挖苦她呢。         她骤然连大气也不敢出,慢慢坐起身,轻手轻脚下了床,完全没有留意到在她下床的瞬间,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         拉开房间,打算去找个女佣要件能穿的衣服,她答应过南方今天会早点去盛天,可不能再食言了。         门外有四名女佣,一个手里托着一套崭新的连衣裙,另一个女佣手里推着餐车,还有两个女佣低头垂手站着。         就在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把东西拿进来。”         他什么时候醒的?她倏然一惊,一定是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也醒了。心蓦地往下一沉,完了,还是被他发现了,一会她要遭殃了。         两名女佣沉默着服从命令,无声地从哈尼身边进了卧室。         哈尼的目光盯着那名手里托着衣服的女佣,直觉告诉她那是给她准备的。拉了拉身上蓝色的睡袍,她可不想再穿着他的衣服了。         但一想到自己半夜爬上他床的事,她慌忙落下睫毛,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女人,过来!”他的语气里有着不可违抗的气势,短短两个字,令她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         “我道歉,是我不对,半夜我不该爬上你的床……”她急忙认错,却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双颊瞬间涨红了,赶紧改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该……”         “你以为我会生气?”空气中他的嗓音没有了一贯的冷漠,反而多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愉悦,“我让你过来是喂我吃东西。”         原来是这样。骤然间,哈尼窘迫不已,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缩小,再找个地缝钻进去,双颊透着烫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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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女佣在卧室里忙碌了一阵出去了,哈尼看了眼餐车,上面摆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皮蛋瘦肉粥,她端起粥的时候想起了今天要去盛天的事,要想从地形复杂的炽暗出去,她就必须得到他的同意。         她细心地吹好勺子里的粥,然后递到他唇前喂他,时间在彼此的沉默中度过,一碗粥喝完了,她才鼓起勇气,试着开口,“那个……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签约盛天的事,我参加了这次盛天投资拍摄的电影,今天必须要回盛天,我答应了我的经纪人一早就过去。”         说到这里,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他轻抿着唇,双眸像深不见底的幽湖,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吞了下口水,“你放心,你是为我受伤的,我会负责照顾你。”         他没有回答,沉默始终在房间里流淌。         随着时间的拉长,她渐渐无望了,垂头丧气地拨弄着手指,他受了伤,肯定会在炽暗里养伤。他会让她在这里侍候他吧,他可是一直以折磨她为乐,少了她这个玩具,他岂不是太无聊。         她狠狠呼出一口郁闷的气流,把手里的碗放到餐车上,那里摆着她的一份早餐,耳边却飘来玩味的醇厚嗓音,“你说你会负责?”         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反射性地点头,只是他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古怪得仿佛她掉进了某个自己挖的陷阱里。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没发觉自己话里的错误,他是为她而受的伤,她负责照顾受伤的他,这样两清了,她不欠他的人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真搞不懂这个古怪的魔鬼在想什么。         他抿着唇,脸上滑过狡狯的神色,又静静看了她一会,才微微轻启嗓音,“成交!”         他答应了,尽管自己费了一番口舌,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居然窃喜不已,可同时问题又来了,她晚上从盛天出来,要怎么回到这里照顾他,她可记得这里的路线极保密,每次进来都是在偏僻的道路上绕来绕去。         向恺默晚上会回炽暗或许她可以搭他的车,她抬起眼帘意外地看到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仿佛吞下苍蝇一样惊诧的表情,“你……”         将她张唇吃惊的表情收入眼里,他淡淡地挑起眉,“我是手臂受伤,不是双腿,休息了一夜,我的体力恢复了。”         这个家伙,她瞬间愤愤地握起拳,明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刚刚还装成一副身体虚弱的样子,博取她的同情心,她以为他没力气喝粥,好心地一勺勺喂他,这家伙简直可恶外加厚脸皮到了极点。         看着她气嘟嘟鼓起的腮帮,他突然心情大好,唇线不由上挑着,勾勒出一抹弧度,转而进了浴室。         她气极了,又不敢明目张胆,等到浴室的门关上了,她对着他的方向一阵挥拳,发泄心里的恼火。
   应该很贵吧,她抚着精致的裙摆,正打算去找个镜子照照,浴室的门瞬间拉开了,他上下打量着她,随后弯起唇角,“过来!”         见他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干干净净了,大概是刷牙洗脸,刮完胡子了。清洁工作不是做好了吗?叫她过去做什么?她嘟嚷着不禁移动脚步过去。         他左手臂架在门框上,朝浴室里努了努唇,懒懒的目光里含着狡黠的神色,“我的手臂不方便洗澡,你帮我!”         乍听到这句话,她差点没摔一跤,她没听错吧,他竟然叫她帮他洗澡,两朵红晕猝然间就出现在脸蛋上,说话直打愣,“这个、这个……不、不大好吧,要不……我去叫贝尔管家过、过来帮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正想抬腿之际,听到低低的磁性嗓音,“我只要你。”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在耳里听来像是无形中束缚住了她逃出去的手脚,而且她竟然看到他的唇角挂着一抹笑。         她吃惊得眼睛都快要脱窗了,不禁拼命眨眼,再仔细一看,没错,他真的在笑,随着他唇角的牵动,笑意在扩散,整张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变了一个人,与之前那个冷酷无情的魔鬼简直就是两个人,她摸了摸鼻子,怀着一颗震惊的心跟他进了浴室。         “你在害羞么?”他悠闲地观赏着她脸上的红潮,目光逐渐移到她身上,唇片牵起上挑的弯度,“我们早就有过亲密关系……”         “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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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暧昧的字眼,她快步跑向特大号的浴缸,“我去给你放水。”         浴缸中波光粼粼,原来已经放满了水,她转过头见他用单手在脱裤子,慌忙别开脸,身后响起了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越过她迈入了特大号的按摩浴缸里。         他转过头直直望进她的眼里,像是个至高无上的君王等待着她的服侍。         她避开他的目光,暗自催眠自己,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她答应过要负责照顾受伤中的他,他是病人,他现在是病人。         眼睛不敢乱瞄,她给他的头发抹上洗发露,轻轻揉出丰富的泡沫,她的手指下意识替她按摩头皮,他享受般地微合起睫毛,任她清洗着。         从没有想到过这个魔鬼竟然会这样安静,她有刹那间的闪神,一堆泡沫从手间落到了他鼻子上,她倒抽了口气,眼前瞬间闪现出以往他布满怒气的面容。         她迅速抹掉了泡沫,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好象很怕我。”他陡然张开眼睛,语气里若有所思,“我想我不是洪水猛兽。”         洪水猛兽算什么,你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一万倍,她暗自反驳,轻轻咬起唇没有说话,扶着他的头,示意他将头歪到左侧,这样可以避让开受伤的右肩粘上水。         用清水冲去了粘着泡沫的头发,她拿来干净的毛巾替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然后开始拿起湿毛巾给他洗身体。         她一直用右手,因为左手腕上包着纱布,是她在挣开绳子时磨伤了,然后昨天被容贞看到,替她包扎了一下。         她承认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坦然,小心避让开他的右肩,当她拿着湿毛巾替她清洗的时候,整只手臂都控制不了在抖着,越过他精壮结实的胸膛,弹性十足的肌肉隔着薄薄的毛巾熨贴着她的指尖,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睡梦中依偎的温暖怀抱。         而他宽大的后背,她也顺利洗好了,接下来……她忍不住吞着口水,目光躲避开,眼角的余光却无法忽略站在面前的健美躯体。         “你出去,我自己擦。”他轻启着沙哑的嗓音,突然抽走了她手里的干毛巾。         她如释重负,弯腰抱起自己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几乎是惊慌失措般逃出了浴室。         他低咒着,手巾在大掌里攥得快变形。天知道他见鬼得比她更加难受,光是最初她靠近自己,她身上独特的淡淡幽香便骤然攫取了他全部的感官,再下来她柔软的指尖所到之处仿佛是在引火,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是叫嚣着他想要她,对于他来说这更是一场难熬的酷刑。         如果再不叫停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出丑地当着这个女人的面喷鼻血。         她随手把破掉的衣服扔进垃圾桶,又整理好了背包背在肩上,看看时间才七点不到,想着他用单手穿衣服可能会慢些,她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耐心等待着。


2025-08-31 21:5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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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地打开手机,发现上面又多出了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奂哥哥打过来的,他一定是担心她,又像上次一样找不到她了,她想着自己又要撒谎骗他,心里顿时一阵难受。         “女人,过来!”房间里传来他的声音,她连忙跑了进去。         房间的正中央矗立着高大欣的身影,修长的手指上勾着一条领带,一身裁剪得体的昂贵西服将他如希腊神祗般完美健壮的身材展露无遗,宛若出自上帝之手的出色五官恢复了贯常的冷漠面孔。         她微微一怔,目光落到了门口的身影,黑人贝尔还有一帮黑衣人全部像列队一样站在那里。         她慢慢跑了过去,低着的头几乎垂到胸口,尴尬万分地说着,“我不会打领带。”宾利车在盛天大楼前缓缓停下,哈尼几乎是同时推开车门。         “这么急做什么?”身后响起淡淡的嗓音。         她顿了一下,惊诧着转过身看他,心里倏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要进盛天吧。随即她又否掉了这个想法,照他现在跟曾玄铭的战争越演越烈来看,他不会傻到让老爷子知道是他半路杀出来买下了盛天。         “下午五点半,到映霞路口。”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宾利车随即开走了。         是一起回炽暗还是曾宅?曾玄铭可不是一盏油的灯,不得不时刻防,她猜想着他现在应该是回了曾氏,那么晚上应该是回曾宅吧。         几分钟后,在培训室的走廊里,她突然想起了浅浅,对哦,她怎么把浅浅忘了,又过去了两天,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快要高考了。         她掏出手机,消失的这两天好象曾宅没打电话过来,再一翻看,原来是在未读短信里,有一条是浅浅发的,内容是:“姐,你今天怎么没来?”         哈尼盯着那个称呼,心里一阵暖意,拇指一动迅速回了一条:“浅浅,不好意思,这两天我有急事,今天开始我会回去继续帮你补习。”         刚按下发送键,就听到南方的声音,“哈尼。”         南方站在培训室门口直招手,哈尼笑着快跑了过去,“南方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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