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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野睡得很安稳。没有做任何令人惊惧的噩梦，没有感受到一丝的遥不可及。好像一直在被谨慎地保护着，那种不知不觉中的力量足够使他安心。他不知道的是，整个后半夜翔都清醒地注视着他，眼神扫过他的每一寸面庞，细心察觉着经年的变化。他们确实已经分开太久，久到连习惯别离如翔，也因为这难得的相见而觉出微微的喜悦和疼痛。
野永远无法猜到，这一晚的翔，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凝视着他。
因为这一晚的感受，翔是永远也不会告诉他的。
那不同往常的亲昵，虽说大半是故作，到底是被赋予了些微的真实。而仅是这一点莫名其妙的真实，便足够让翔思索良久。
翔以为自己对野，从来看得清楚。从一开始，在这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游戏里，翔便是掌控棋局的那一个。从让泠与野相见开始，他便已经打算好以后步步的计划。赠野雪莲，同野相见，幼年那段野已然模糊的回忆，翔可是半点不曾忘却。他有意无意地让野通过一次次的交集加深对他的印象，即便是在泠死去的那一日，也压下痛楚求取一次永生难忘的回报。而这一切的目的，无关爱情，无关悲喜，他只想让野这一辈子再忘不了他，再也解释不清同他的纠缠，以至于再无法逃离他的身边。至于维系这一点的，是爱，抑或是恨，他以为自己从不在乎。
然而，分开的这段日子，他到底也还是生了异样。不自觉地变得温和，待人接物也褪了原先的深不可测。他从然的眼中读出不解，也因此更加对自己的改变感到不可思议。他有时候也会想，他怕是真的爱上那个人；离别在即在那个人左肩轻轻的点头，怕不止是为了应景。
这种想法让他慌乱不已。说到底，他并不相信爱情，更是从不曾预料到爱情与自己会有任何的关联。师父说野会是他深爱之人，他也只是把这等同于野对自己很重要而已。呵，爱情？目睹过那么那么多以爱之名的背叛，自小在他国深宫心内戚戚地长大，这世界，不让他有机会相信这常人都以之为信仰的美好情感；而他，也自始至终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或许，王野，这个他陈翔命中注定的恋人，本就是为了颠覆他的无情才出现的。在黎明之时不动声色地离开野的住所，翔如是想着。
野再次睁开眼，左手边的薄被早已失了温度。翔已经离开，不曾留下任何曾经来过的痕迹，仿佛昨晚的一切又只是野脑中的臆想。野失神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围，失望地没有发觉一丝的不同。他急急地推门出去，随风摇曳淡定从容的郁南只是映衬出他的慌乱失措；这个地方，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将昨夜的情景细细回想，翔的一举一动，翔的音容笑貌，又逐渐明晰占据他全部的心思。明知翔离他很近，明知何时相见只是时间问题，看清来人那一瞬的震撼仍是久久无法消散。然而，若野想要怀疑，他一定不难发现翔有九分的故意——那些一反往常的温柔和悄无声息的离开都可以是极佳的理由。只不过，他想要相信，想要义无反顾相信他们之间的情意。
所以，他又为翔找出了很多不告而别的原因。也许是宫内出了要紧的事？也许是急着回去治伤？又或者，是有不能耽搁的事情非做不可？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真的是在，自欺欺人。
“然，今日早朝如何？”翔有意躲了早朝，此时才走进御书房。他未料及的是，那个向来随时待命的人，今日竟是不见踪影。
“来人。”有些疑惑，只能唤来侍从问个清楚。
领兵侍卫显然未曾料及翔会出现在这里，却也因为不合礼数而不敢贸然发问：“陛下有何吩咐？”
野永远无法猜到，这一晚的翔，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凝视着他。
因为这一晚的感受，翔是永远也不会告诉他的。
那不同往常的亲昵，虽说大半是故作，到底是被赋予了些微的真实。而仅是这一点莫名其妙的真实，便足够让翔思索良久。
翔以为自己对野，从来看得清楚。从一开始，在这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游戏里，翔便是掌控棋局的那一个。从让泠与野相见开始，他便已经打算好以后步步的计划。赠野雪莲，同野相见，幼年那段野已然模糊的回忆，翔可是半点不曾忘却。他有意无意地让野通过一次次的交集加深对他的印象，即便是在泠死去的那一日，也压下痛楚求取一次永生难忘的回报。而这一切的目的，无关爱情，无关悲喜，他只想让野这一辈子再忘不了他，再也解释不清同他的纠缠，以至于再无法逃离他的身边。至于维系这一点的，是爱，抑或是恨，他以为自己从不在乎。
然而，分开的这段日子，他到底也还是生了异样。不自觉地变得温和，待人接物也褪了原先的深不可测。他从然的眼中读出不解，也因此更加对自己的改变感到不可思议。他有时候也会想，他怕是真的爱上那个人；离别在即在那个人左肩轻轻的点头，怕不止是为了应景。
这种想法让他慌乱不已。说到底，他并不相信爱情，更是从不曾预料到爱情与自己会有任何的关联。师父说野会是他深爱之人，他也只是把这等同于野对自己很重要而已。呵，爱情？目睹过那么那么多以爱之名的背叛，自小在他国深宫心内戚戚地长大，这世界，不让他有机会相信这常人都以之为信仰的美好情感；而他，也自始至终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或许，王野，这个他陈翔命中注定的恋人，本就是为了颠覆他的无情才出现的。在黎明之时不动声色地离开野的住所，翔如是想着。
野再次睁开眼，左手边的薄被早已失了温度。翔已经离开，不曾留下任何曾经来过的痕迹，仿佛昨晚的一切又只是野脑中的臆想。野失神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围，失望地没有发觉一丝的不同。他急急地推门出去，随风摇曳淡定从容的郁南只是映衬出他的慌乱失措；这个地方，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将昨夜的情景细细回想，翔的一举一动，翔的音容笑貌，又逐渐明晰占据他全部的心思。明知翔离他很近，明知何时相见只是时间问题，看清来人那一瞬的震撼仍是久久无法消散。然而，若野想要怀疑，他一定不难发现翔有九分的故意——那些一反往常的温柔和悄无声息的离开都可以是极佳的理由。只不过，他想要相信，想要义无反顾相信他们之间的情意。
所以，他又为翔找出了很多不告而别的原因。也许是宫内出了要紧的事？也许是急着回去治伤？又或者，是有不能耽搁的事情非做不可？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真的是在，自欺欺人。
“然，今日早朝如何？”翔有意躲了早朝，此时才走进御书房。他未料及的是，那个向来随时待命的人，今日竟是不见踪影。
“来人。”有些疑惑，只能唤来侍从问个清楚。
领兵侍卫显然未曾料及翔会出现在这里，却也因为不合礼数而不敢贸然发问：“陛下有何吩咐？”
“很好，卓娜果然是明事理的女子，不枉你的父亲花下一番苦心的培养。”特意将“你的父亲”四个字咬成重音，翔意料之内在她脸上觉察出微微的色变。再如何善于伪装，只那些小小的变化，便足够泄漏出心内的秘密。只是，不止是她，然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这里，翔又浮起一丝苦笑。
“臣妾代父亲谢过陛下夸赞。”迅疾地掩了神色低下头去，貌似谦恭，卓娜心内却是惊惧的。她并不知道翔对她已经一览无遗，只将她作为一只豢养的宠物来对待。她也不清楚父亲早已亮出底牌，冲动鲁莽却也断了她任何可以出力的地方。况且，这些时日父亲从不曾传来书信，她寄出的消息也始终无人回应，这一切都证实了她心内的担忧。
父亲此举，竟是真的要抛弃她。
卓娜是极为聪明的，前因后果都已经猜到，可是她不会想到，翔所知道的，其实没有那么多。
此时此刻，饶是她再如何淡然，她也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那自小一直对她极好的父亲，那始终顾念父女亲情从不改变的男子，他在她心目中，从来是如神袛一般强大的存在，是这世上她惟一可以信赖之人。是他，在母亲死后看出她的不同，送她拜师学艺——她今日拥有的强大内心，大半来自于他当初的坚持。她的师父是精于谋划之人，传毕生绝学于她一身。她决心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即便是死，只要他吩咐，她不会犹豫。
所以，她可以为了他心甘情愿来到这里，只要是为了他，没关系。
可是如今的事实令她胆寒。他不相信她，他不疼惜她，他有很多事都瞒着她，甚至连翔所知道的有关于他的事，都比她要多。
她并不是无从知道他的事情，只不过，对全身心信任的人，她不想耍手段。
好像一时之间被抽去了心内的信念，卓娜再无法安稳站立。她来不及顾虑翔和然还在场，竟是直直瘫坐下去。
“五日之后，朕会给你一个惊喜。”温柔地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像是不曾见到女子的失态。可在他的眼里，残忍却是那么明显，明显到懒得再假装。他原先不曾想见今日会有这番收获，现今却是再无同她玩下去的兴趣。
“然，同朕来，朕有话要问。”见然只是立在一旁一脸沉思没有要走的意思，翔只能出言提醒。
“是。”闻言立即回过神来，然跟在翔的身后出了牧鸾宫。
坐在地上的女子知道了，然对于翔，也终究是特别的。君王会唤臣子的名，便是极度亲密最好的佐证。这可惜，这个时候，这些她苦心挖掘的隐情，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然，这样下去不行。”两人回到御书房，翔出言再无须避讳。
知道翔的意思何在，然只是安静听着，却不准备做任何解释。
“卓娜说的选秀大典无非是为了证实你我之间的感情，你此番将计就计却是极不明智；你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你不再是掌控者了。”
因为，然，你太入戏了。
一直按照君臣之礼来说话真的好累，这会儿去了繁文缛节翔颇觉简单。
“我不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然失神地望着桌案，却没有勇气将桌案之后那人收入眼底。“你对于我来说，从来不只是游戏而已。”
当日在天山之上，是他陈然答应了之后对翔再不说情，是他陈然允诺了从此两人只是主仆；可是时至今日，他发现自己无力维持表面的平淡；那种感觉，就像是硬逼自己跳下万丈深渊，还要一次次地重复。
“臣妾代父亲谢过陛下夸赞。”迅疾地掩了神色低下头去，貌似谦恭，卓娜心内却是惊惧的。她并不知道翔对她已经一览无遗，只将她作为一只豢养的宠物来对待。她也不清楚父亲早已亮出底牌，冲动鲁莽却也断了她任何可以出力的地方。况且，这些时日父亲从不曾传来书信，她寄出的消息也始终无人回应，这一切都证实了她心内的担忧。
父亲此举，竟是真的要抛弃她。
卓娜是极为聪明的，前因后果都已经猜到，可是她不会想到，翔所知道的，其实没有那么多。
此时此刻，饶是她再如何淡然，她也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那自小一直对她极好的父亲，那始终顾念父女亲情从不改变的男子，他在她心目中，从来是如神袛一般强大的存在，是这世上她惟一可以信赖之人。是他，在母亲死后看出她的不同，送她拜师学艺——她今日拥有的强大内心，大半来自于他当初的坚持。她的师父是精于谋划之人，传毕生绝学于她一身。她决心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即便是死，只要他吩咐，她不会犹豫。
所以，她可以为了他心甘情愿来到这里，只要是为了他，没关系。
可是如今的事实令她胆寒。他不相信她，他不疼惜她，他有很多事都瞒着她，甚至连翔所知道的有关于他的事，都比她要多。
她并不是无从知道他的事情，只不过，对全身心信任的人，她不想耍手段。
好像一时之间被抽去了心内的信念，卓娜再无法安稳站立。她来不及顾虑翔和然还在场，竟是直直瘫坐下去。
“五日之后，朕会给你一个惊喜。”温柔地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像是不曾见到女子的失态。可在他的眼里，残忍却是那么明显，明显到懒得再假装。他原先不曾想见今日会有这番收获，现今却是再无同她玩下去的兴趣。
“然，同朕来，朕有话要问。”见然只是立在一旁一脸沉思没有要走的意思，翔只能出言提醒。
“是。”闻言立即回过神来，然跟在翔的身后出了牧鸾宫。
坐在地上的女子知道了，然对于翔，也终究是特别的。君王会唤臣子的名，便是极度亲密最好的佐证。这可惜，这个时候，这些她苦心挖掘的隐情，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然，这样下去不行。”两人回到御书房，翔出言再无须避讳。
知道翔的意思何在，然只是安静听着，却不准备做任何解释。
“卓娜说的选秀大典无非是为了证实你我之间的感情，你此番将计就计却是极不明智；你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你不再是掌控者了。”
因为，然，你太入戏了。
一直按照君臣之礼来说话真的好累，这会儿去了繁文缛节翔颇觉简单。
“我不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然失神地望着桌案，却没有勇气将桌案之后那人收入眼底。“你对于我来说，从来不只是游戏而已。”
当日在天山之上，是他陈然答应了之后对翔再不说情，是他陈然允诺了从此两人只是主仆；可是时至今日，他发现自己无力维持表面的平淡；那种感觉，就像是硬逼自己跳下万丈深渊，还要一次次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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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以前不以为意；现如今，却是时时困扰着他的心思。
“好。”
“我们从小便在一起。我目睹过的那些所谓爱情而生的杀戮与背叛，你当是一件不少。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还相信爱情呢？”
知道此问又会触及然的伤心事，翔却依然忍不住要问。冥冥之中他可以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然以外无人可以告诉他。
其实他何尝不是在找一个理由，在为他和野，找一个相爱的理由。
“爱上一个人之后，一切都无法解释，也不再需要解释了。”然轻轻地摇头，言辞之间充溢了落寞却又无比坚定：“爱会让人心上瘾。”
譬如那些终生无法戒掉的药物，心会时时提醒爱的存在。
不等翔有所反应，然继续接着说下去：“翔，不如让我入宫为妃吧，现下男风盛行，大臣们也不会有太大异议的。”
知道然建国之初就想说这句话，知道然为臣为妃都照旧行事对自己无半分影响，知道这并非气话而是心甘情愿，翔却无论如何不愿松口答应：“不可。然，那样太委屈你。”
“现今如此，才是真正委屈。”然自问从不曾这样对翔说过话，他一直是主仆观念明确之人。“今日早朝我对选秀大典反应过激，怕也已经惹得大臣怀疑，倒不如将错就错好了。”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自身之事，然明知后果却仍是随意的语气让翔颇觉苦涩。
“哪个大臣会怀疑？哪个大臣敢怀疑？便是真的怀疑又如何？然，你不该以此为托辞的，这借口太为拙劣了。”翔的语气不自觉变得严厉。
“即便是拙劣，我便拙劣这一次也无妨。一辈子都清醒地违背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原来是这么累的。”
然的一句话击中了翔的痛处，翔想要出言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你不能答应吗？”长长的死寂之后，然聚拢心神向座上之人看去。
“不能。”翔看到然的身子因为这两字而明显顿了一顿，却还是接着说下去：“然，我有喜欢的人。对你，只好说对不起——他，我是不会放弃的。”
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着的“不能放弃”说出口便成了“不会放弃”，不过，“不会放弃”也好，他已经隐隐觉出，自己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知道……”无尽的重复呢喃，似乎在竭力抓住什么。“至少在他回来之前，让我暂时代替他的位置，好不好？”
我知道那个人终究会回到这里。他回来之后，我不会再纠缠；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会走出你的视线。那么，在他回来之前，你，可不可以，让**后有可以回忆的美好？
感受到此话所含的乞求之意，说不动容是假的。然，他也从来是俏拔俊逸的男子；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都不缺乏女子的注目。然而他从来是这般清心寡欲的模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任何人的邀约。天山之行之前，翔只是有所怀疑——因为然虽然有时会有所暗示，却始终未曾说破；可是天山之行之后，他袒露了心意却又只能拼命压抑，翔也只能冷眼旁观。
然而，即便是动容又如何，翔不可以这么自私，愈发让然不可自拔。
“然，我们太像了，好像重叠的两个人。你所说的爱，也许大半不是因为我而已。”事到如今，翔也只好对然残忍，对这个他一直以来都信任至极的人残忍这惟一一次。
“是吗？”因为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猛然抬起头来，然的眼中又燃起耀动的神采：“翔觉得我是因为爱自己才爱上你吗？翔觉得我们相像到变成了一个人？”言罢他却又低下头去，把所有的表情尽皆掩埋。
“好。”
“我们从小便在一起。我目睹过的那些所谓爱情而生的杀戮与背叛，你当是一件不少。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还相信爱情呢？”
知道此问又会触及然的伤心事，翔却依然忍不住要问。冥冥之中他可以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然以外无人可以告诉他。
其实他何尝不是在找一个理由，在为他和野，找一个相爱的理由。
“爱上一个人之后，一切都无法解释，也不再需要解释了。”然轻轻地摇头，言辞之间充溢了落寞却又无比坚定：“爱会让人心上瘾。”
譬如那些终生无法戒掉的药物，心会时时提醒爱的存在。
不等翔有所反应，然继续接着说下去：“翔，不如让我入宫为妃吧，现下男风盛行，大臣们也不会有太大异议的。”
知道然建国之初就想说这句话，知道然为臣为妃都照旧行事对自己无半分影响，知道这并非气话而是心甘情愿，翔却无论如何不愿松口答应：“不可。然，那样太委屈你。”
“现今如此，才是真正委屈。”然自问从不曾这样对翔说过话，他一直是主仆观念明确之人。“今日早朝我对选秀大典反应过激，怕也已经惹得大臣怀疑，倒不如将错就错好了。”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自身之事，然明知后果却仍是随意的语气让翔颇觉苦涩。
“哪个大臣会怀疑？哪个大臣敢怀疑？便是真的怀疑又如何？然，你不该以此为托辞的，这借口太为拙劣了。”翔的语气不自觉变得严厉。
“即便是拙劣，我便拙劣这一次也无妨。一辈子都清醒地违背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原来是这么累的。”
然的一句话击中了翔的痛处，翔想要出言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你不能答应吗？”长长的死寂之后，然聚拢心神向座上之人看去。
“不能。”翔看到然的身子因为这两字而明显顿了一顿，却还是接着说下去：“然，我有喜欢的人。对你，只好说对不起——他，我是不会放弃的。”
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着的“不能放弃”说出口便成了“不会放弃”，不过，“不会放弃”也好，他已经隐隐觉出，自己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知道……”无尽的重复呢喃，似乎在竭力抓住什么。“至少在他回来之前，让我暂时代替他的位置，好不好？”
我知道那个人终究会回到这里。他回来之后，我不会再纠缠；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会走出你的视线。那么，在他回来之前，你，可不可以，让**后有可以回忆的美好？
感受到此话所含的乞求之意，说不动容是假的。然，他也从来是俏拔俊逸的男子；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都不缺乏女子的注目。然而他从来是这般清心寡欲的模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任何人的邀约。天山之行之前，翔只是有所怀疑——因为然虽然有时会有所暗示，却始终未曾说破；可是天山之行之后，他袒露了心意却又只能拼命压抑，翔也只能冷眼旁观。
然而，即便是动容又如何，翔不可以这么自私，愈发让然不可自拔。
“然，我们太像了，好像重叠的两个人。你所说的爱，也许大半不是因为我而已。”事到如今，翔也只好对然残忍，对这个他一直以来都信任至极的人残忍这惟一一次。
“是吗？”因为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猛然抬起头来，然的眼中又燃起耀动的神采：“翔觉得我是因为爱自己才爱上你吗？翔觉得我们相像到变成了一个人？”言罢他却又低下头去，把所有的表情尽皆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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