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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同人文《潘森和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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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阿特瑞斯和一个骗子》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11-17 01:32回复
    《第一章》
    你是在第三次想“要不要干脆就死在这里算了”的时候,绊到了那块该死的青石台阶的。
    膝盖直接磕在石角上,刺得你眼前一白。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进那座破庙,缩在墙角,掌心撑在地上,又无力地滑了下去。喉咙里那口气却还牢牢吊着,不肯彻底断掉——你很清楚,不是你有多惜命,而是从天机楼里出来的人,哪怕心里已经想好“就此了断”这四个字,身体也会习惯性地往活路那边偏一点。
    哪怕那条路看上去根本不存在。
    破庙比你预想的还要破,屋顶破了一半,梁上挂着层层的蛛网,几道夕阳日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衬得正殿那尊风干到只剩轮廓的神像似乎有了些神性,对你这个没什么敬畏心的人来说,倒显得有点讽刺意味:你逃了一路,最后还是跑进了神佛脚边来躲命。
    外头的脚步声追着你进来,没有半分犹豫。
    那不是天机楼的走路方式。你闭着眼都能听出来——天机楼的人安静得像影子,这些人却踩得枯枝乱响,骂声、喘息声混在一起。你靠在一根歪斜的柱子后,背上全是冷汗,脑子却还在机械地分辨方位:至少三拨人,从山路那边一路撵上来,嗓音杂乱,口音各异,用来杀你的兵器也有不同——暮川边境来的,北陵丘地的,还听到了西岩港口的脏话。
    你不止被一个国家的人悬赏,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有点荒唐的成就感。
    庙外先是一声怒吼,跟着就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你听得出来,那不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而是整扇被踢飞了出去。他们显然对你可能埋下的陷阱有所忌惮,于是开始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拆庙。
    正殿那边传来梁倒的闷响,你贴着墙,能感觉到震动从砖缝里一点一点传过来。你知道他们会一间一间搜过来,你藏身的这间偏殿排不到最后,你有足够的经验能算出自己大概还能活到第几次木头断裂的声音。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并不发抖。你把袖口里的暗针慢慢推到虎口之间,动作熟练得有点可笑——你从前也这样站在某个墙角后面,等别人走进你的埋伏,只是那时候你是猎人,现在你很清楚,自己一直都是被合在夹缝里的猎物而已。
    有人走到偏殿门口,脚步声在门槛前顿了一下。
    你连呼吸都静止了,整个人紧紧贴在墙上,肩胛骨被凹凸不平的砖角硌得生疼。那种疼痛倒是让你真实了一点,你开始想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比如说,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尸体会不会被埋,天机楼会不会假惺惺地在名册上给你划一道红线,把你从“在册”改成“失踪”,暮川皇城里那些待价而沽的情报客,会不会在喝酒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听说天机楼的骗子不见了”,然后又说一句“活该”。
    你听见刀刃轻轻擦过木框。你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第四下的时候门就会被踹开,你可以在那一瞬间把暗针甩出去,先干掉门口那个,至于后面几个,看运气,看手速,也看你到底还剩几分活下去的欲望。
    你数到了“二”的时候,屋顶先一步碎了。紧接着是木门。
    木梁、瓦片和一道黑影同时落了下来,尘土如雨遮住了神像的面庞,你的反应极快,暗针直刺那人的面门,但当你听到清脆又细不可闻的碰撞声,你知道你已经完了。暗针被落下来的瓦片弹飞了,而锋利的银色长刀已经直指你的眉心。
    那一瞬间你甚至来得及看清刀锋上的旧伤痕,还有握刀者那双带着疯狂和得意的泛着红丝的眼白。你心里闪过一句“果然还是死在你们手里”,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疲惫到极点的清醒。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11-17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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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3:3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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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刀没落下来。
      空气被某种极快、极沉、极锋利的东西劈开。
      下一瞬,一把长枪从门外破空而入,速度快得像一道银光,那枪尖刺穿了刺客的胸膛,把整个人钉进偏殿的侧墙。
      巨响震得整间偏殿都在颤抖,你被震得向后倒撞在墙上,胸口发紧,嗡嗡的耳鸣声不停回荡在你的脑海。
      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身躯高大,脚步沉稳,射穿尘雾的明黄的光线照在他的鎏金盔甲上熠熠生辉,仿佛救世主一般。他披着一身石青色斗篷,肩甲上有一道斜斜的伤痕,巨大的铁盾在他手上,像一堵城墙。
      他走过去,把长枪从对方胸膛拔出来。血顺着枪尖落下来,被地上的土灰吸收得无声无息。
      你靠在墙边,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你不习惯在光底下看人,更不曾想过有人在光底下替你挡刀。那一刻你几乎要恐惧,你就是下一个被串在长枪上的尸体。
      外围那拨刺客显然比你更先回过神,有人失声骂了一句,你听见“不屈之枪”的字眼从脏话里被硬生生挤出来,而更多的人则是疯了般冲向你,他们人数众多,即使半路来个了不速之客,也不愿意拱手相让即将到手的天价悬赏。
      你看见两把刀同时朝你这个方向劈下来——一左一右。阿特瑞斯几乎没有给你看清这些细节的时间,他长枪一横,整根枪杆像一道硬生生抻开的栅栏,从你胸前掠过,把那两柄刀一并磕开,力道大得让你听见对方虎口裂开的闷声。紧接着他前脚一踏,长枪回抽、再送出去,一个刺客被挑翻在半空摔到在神像残缺的台座前,另一个喉咙被枪尾顶中,当场跪倒,你只来得及退后半步,身前就空了下来,所有逼近
      你盯着他的背,看他怎样不假思索地向前一步,矛尖挑开一刀,盾面一拦一推,硬生生把两个刺客逼出门外。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没有你习惯听的那种威胁、恐吓、试探,看上去甚至没有“愤怒”这种情绪——只有一种干净得近乎固执的决心,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该被杀的人”,他都会用同一种方式护起来。
      你知道你不在那一类人里面。
      善人是你最常使用的角色,但了解你的人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你是个善人。你骗过的人里,有罪该万死的,也有他这种保护他人的人;你给人看过伤,给人开过假药方,也顺手把人卖出去过。你心里清楚得很,你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被“理直气壮地拯救”的那种角色。
      但这个人,就是没有理由地挡在你前头了。如果他知道自己救的是谁,一定会后悔吧。
      你有点想苦笑一声,可笑意还没挤上来,你余光就看见——殿顶有人悄无声息地跃上横梁,刀从极刁钻的角度抬起,目标不是你,是那面铁盾后面的人。
      这样的偷袭角度你太熟悉了,你甚至能在一瞬间判断出对方手腕的劲道和下一刀会切到哪里:脖颈与肩之间,偏上一寸,被刺者立刻便会血流如注,活不久矣。
      你很清楚,在这个距离上,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他就算真挨了这一刀,以他的身板,大概也不会当场死,最多是伤得惨一点,你顺势趁乱溜出去,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你早就习惯了算计别人和算计自己,算来算去,也从来不会把“别人会不会因此受伤”放在第一位。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11-17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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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一瞬间,你的手先动了。
        暗针从指缝里弹出去的时候,你几乎来不及思考,只听见自己牙关咬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想法压回去:你并不是为了他,你只是为了不让局势变得更难收拾。针扎进刺客手腕,刀锋偏了一寸,原本该劈进血肉里的那一下,只擦伤了他的肩。
        铁与肉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你听了半辈子,可第一次觉得刺耳。
        男人明显感到了那一下,可他连头都懒得侧,反手一矛,带着盾势,将偷袭者整个人撞向侧壁。偏殿里再一次震了一下,屋顶上又掉下一些陈年灰土。
        他终于转身看向你。
        不是那种“打量”的目光,也不是“怀疑”或“审视”,只是像一位在战场上救下人、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的将军,严肃却又真实的眼神。灰尘落在他睫毛上,眼睛却依旧清明,直直看着你,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出乎你的意料:
        “你受伤了吗?”
        你愣了一下。
        你太习惯别人先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你干的”,甚至连“不交代清楚就杀了你”这种话,你也准备好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应对方式。你已经张开嘴,刚编了一半的说辞在舌尖打转——结果被他这一句平平淡淡的“你受伤了吗”打断了。
        你发现自己,居然有半秒钟说不出谎话来。
        “……没有。”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说了谎,“摔了一跤,不碍事。”
        他盯着你看了那么一瞬。
        那目光并不好受,它太直接,太认真,它太容易把你心里那点不体面的东西照出来。你下意识想别过脸去,却又担心这个动作看上去太心虚,于是只能硬撑着,维持着那种半吊子笑意——你在市井里行骗的时候,总是借这种笑遮掉一半真相。
        天色已暗了下去,火光从破庙外透进来,映着他的侧脸。偏殿外陆陆续续传来叫喊,你听见有人在外头嘶声喊“将军”,你在断断续续的吵闹里捕到那个发音——阿特瑞斯。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11-17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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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很多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在皇城的阁楼里,在酒肆七嘴八舌的瞎聊里,在你偷来的卷宗的边角注释里——大多都是些乏味的战报语气,哪一场打赢了,哪一城守住了,谁说他是“武艺天下无双”,谁说他“直得像一根枪”,这些话对你这种见过无数形形色色人的人来说,都差不多。
          可现在这个人真实地站在你眼前,刚刚把你和死亡之间的桥梁一枪斩断。
          你知道自己应该往后退一点,离这种人远一点,骗子和将军站太近,怎么看都不像一件好事。你也知道,既然他是烈武军的大将军,即使你现在还处于易容状态,即使不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也不见得会喜欢你这种人。可你的腿就那样僵在原地,膝盖还在隐隐发软,根本挪不开。
          他走到你面前。
          你比他矮一截,满身都是土,他站在门洞之下,把外头的乱象挡在身后,整个人显得比你在情报卷宗里看到的那些笔墨还要——你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不是威风,也不是英武,那些字太像给别人看的。你只觉得他站得很稳,好像你这一生遇见过的所有东西里,只有他是不会突然陷下去的。
          “能走吗?”他问。
          你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他可能看不清,又补了一句:“能。”
          你本想借机说些别的话,顺便想好该用什么身份面对这位将军——江湖郎中也好,倒霉过路人也好,总之得先给自己安个说法,可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是谁,只是抬起手,利落地抓住你的手腕,把你从墙边扯开。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薄茧,指节箍得不紧不松,力道刚好足以带着你往前走,又不至于真把你当成一个被俘虏的犯人。
          你被这一拽带得踉跄了一步,半条命差点摔出去,骂人的话刚冲到嘴边,又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你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拉着走了。
          从你离开暮川,离开天机楼,换了一重又一重皮囊开始,你所有的移动都只靠自己的脚,你习惯在别人的视线之外穿行,习惯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继续,习惯在不会有人伸手的地方自己爬起来。
          现在有人握着你,把你往火光那边带。
          你本该非常不安的。你想象中的自己,会甩开他,笑着说一句“将军,我自己有脚”,然后趁乱找机会溜走。你甚至在脑子里已经预演好了那句台词应该用什么语气,才能既不显得虚弱,又不至于太过无礼。
          可你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你只是被他带过地上散落的一地断木和石块,穿过被拆得破破烂烂的庙门,迎着夜风和火光走出去。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山顶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烈武军的火把把这一片照得明亮而摇晃,你一脚踏进去,自己的影子一下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脚后。
          有人抬眼看你,有人朝将军问了一句“他是谁”,你下意识抬起嘴角,比任何时候都要熟练地抢了句:“我是来山中采药的江湖郎中,因为撞破了他们的交易,被他们追杀至此,多亏将军。”
          那句话出口的时候,你连停顿都不带。
          七分真,三分假,这是你最熟悉的比例。你确实干过郎中的活,也确实常年路过这种鬼地方,只要“追你的人是谁”这个问题不被细追下去,这个说法就站得住脚。
          你偷眼去看他,以为他会顺势问下去,结果他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一句:“山上不安全,我们先下山。”
          他接受了你的说法,甚至懒得多问一句“为什么被追杀”。他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放在山势、兵力和可能还藏着的敌人身上,至于你,只是他顺手从破庙里捞出来的一条命而已。
          这样挺好。你告诉自己。
          越是这样,越安全。
          可在被他拉着往山下走的过程中,你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去看一眼他那只肩——刚才擦伤的那一块在火光里显得很清楚,布料被刀划开,被血沾染星星点点,你知道如果没有你那一针,那块口子会更深几分。
          你很想说一句“你那边该包一包”,顺便表现一下“江湖郎中”的专业性,为之后可能的说辞铺路。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你想象他回头看你,想象他那双认认真真的眼睛落到你脸上的样子,突然又觉得这种多此一举的关心实在太不符合你的作为,活像你一瞬间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恩人。
          你不愿意那样。
          你已经习惯用谎话保护自己,习惯先一步商量好退路,习惯把事情和人都想到最坏。
          可你不得不承认,当你跟在烈武将军的背影后,踏着山路上的碎石,一步一步被火光引着往下走时,有那么极短的一瞬,你那颗被你自己拆过无数遍的心,确实安静了一点。
          不多,就一瞬。少到你下一刻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否认。
          夜风吹在你脸上,吹干了汗,也吹走了灰。你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明天就走,趁他们卸完营,趁他忙着布防,你找个借口消失,不给他们盘问的时间,这才是你该走的道。
          你一遍一遍对自己重复。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11-17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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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抵达营地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哪一块看上去比“江湖郎中”更像别的什么。
            山脚下的营地在夜色里铺开,篝火一丛一丛地烧着,火光和铁甲的反光混在一起,把这一片照得忽明忽暗。马被拴在外圈,偶尔甩甩尾巴,打个喷嚏,士兵们有人在卸东西,有人在分发干粮,你站在这种地方,总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缝隙都在往外漏风——不是冷,是那种和这个地方不相配的陌生感。
            阿特瑞斯松开你的手腕的时候,你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一路拖了多远。
            “将军。”有个看上去像副官的人迎上来,视线在你身上停了一下,先对阿特瑞斯行了礼,才问,“这位是?”
            “路上被袭。”阿特瑞斯说得很简短,好像这整件事就只有这么一句可以概括的内容,“先带下去,问清楚。”
            你不等别人开口,已经把那副“被问过千百次也不累”的笑收拾好挂到脸上。
            “我叫阿迟。”你先报了个名字,报得十分利落,好像这个名字从你娘胎里出来就刻在你身上一样,“烈武国人,近日在边城西一带给人看个小病、采点药草,今天上山,也是为了找药材,运气不好,撞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你故意停顿了一瞬,给对方留出接话和发挥的空间。
            果然,那副官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有人在山里做交易吧。”你把眼睛稍微垂了一点,像是在回想,又像是在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我也没看太清,只看见几个人把什么箱子从地洞里搬上马,打开的时候味道不太对。被他们发现我躲在树后之后,就追上来了。”
            你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个词。你既没有把自己的危险渲染得多么可怜,也没把对方的恶意形容得多么可怖,只是很平静地把“倒霉”“路过”“看到了不该看的”几个要点揉在一起,这样听起来就像真的。
            副官上下打量了你一遍:“你说你是烈武人?哪一郡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以前在西原那边,后来跟着师傅到处跑,师傅死了,我就一直没固定地方。将军的旗帜我认得,才敢跟着一路下来。”说完,你像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忙补了一句,“方才在破庙里,多谢将军。”
            阿特瑞斯没接你的这声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副官显然还不太放心:“一个人上山采药,带着银针暗器,被好几拨刺客追,这说起来也不像是寻常郎中的遭遇。”
            你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自嘲:“道上的人谁没得罪过几个人。给人看了病,人好了会记得你,不好就会把账算你头上,旁的我不敢说,挨打挨骂挨追杀,倒是常有的事。”
            你把“常有的事”三个字说得很轻,好像真不当回事,眼睛还顺手扫了一圈周围的兵甲,故意露出一点“第一次靠近军营”的不适应,这种细节也许不值钱,可是你知道,它足够帮这张皮显得更像是活过来的。
            副官还想说什么,阿特瑞斯却已经开口了。
            “山上追他的人,服饰不是我们这边的。”他说,“兵刃也不是烈武制。”
            副官愣了愣,目光在他和你之间转了一圈。
            “而且,”阿特瑞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他刚才救过我。”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11-17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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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说的是那一针,那枚从你指尖甩出去的暗针,你本来以为它会像你过往做的许多事一样,很快被埋在混乱里,没人记得它来自谁的手,也没人会把它和你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既然是烈武人,在我们营里先歇一晚。”他就像顺理成章地做了个结论,“明天再问。”
              副官看着他的脸色,终究还是点了头:“是,将军。”
              你站在那里,突然有一点说不清的荒唐感:你费尽心思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那些用来对付“怀疑”“推诿”“盘问”的话,才刚刚开始用,就被人一句“他救过我”堵了回去——你原本以为自己是来遮掩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被人担保。
              你不是很习惯这种顺序。

              真正让你不习惯的,还在后面。
              有人给你递了一袋水,又塞了半块硬得磕牙的干粮,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将军吩咐的”,你一边嚼,一边打量营地里的人来人往。视线绕了一圈,最后仍旧不可避免地落到那个站在火光边缘的身影上。
              阿特瑞斯脱了外面那层披风,里面的战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肩膀上那处擦伤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军医这时朝阿特瑞斯走了过去。
              “将军,伤在哪儿?我来看看。”军医很尽职。
              “不碍事。你先去治疗别的士兵。”阿特瑞斯平淡地这么说。
              你听得出来,这不是逞强,而是他发自本能的判断:这点皮肉之伤,在他那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无端有些不舒服——不是替他疼,而是对这种“轻描淡写”本身有点气闷,好像有人把你刚才那一针当成旁人无聊扔过来的一颗石子。
              “外头天凉,伤口如果不处理——”军医还想劝。
              “不碍事。”他重复了一遍。
              “好的将军,我先去别处了。”军医无耐只能听从命令走了。
              你盯着阿特瑞斯肩膀的伤口,越看越别扭,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军,我……略懂一点外伤。”
              话一出口,你自己都有点惊讶,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你,而是某个不长眼的路人——你一向知道什么时候闭嘴最安全,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现在却偏偏往别人事上凑。
              一旁的侍从转头看了你一眼,眼神里毫不遮掩地带着打量和警惕:“你?”
              “以前跟师傅行医,在江湖上混,总得会包几道口子。”你把干粮咽下去,咳了一声,“咳咳……将军的伤看着不算重,先清一下血,免得沾到铁锈和泥灰,再包扎一下,我一个人应该就能处理。”
              “他要是对将军下手呢?”旁边有士兵低声嘀咕了一句,以为你听不见。
              你当然听见了。
              你本能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又懒得回嘴——这种怀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你活到现在的背景音。你本可以顺势接过去开个玩笑,把气氛扯开一点,可你刚抬起眼,正好撞上阿特瑞斯看过来的视线。
              “他不会。”他平静地说。
              军医愣住:“将军?”
              “山上,他挡过一刀。”阿特瑞斯解释了一句,语气并不刻意强调什么,只是把事实陈列出来,“若他真要对我不利,也不会现在才动手。”
              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别过头去,像是被火光烤得有点不自在。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你大概会翻十个白眼,再顺手回敬两句“情深义重”的酸话,可从阿特瑞斯嘴里说出来,你突然不知道该把自己脸上哪一种表情先收拾干净——讽刺也不合适,认真也不合适。
              侍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退开了一步,把药箱推到你面前:“那你来看看。出了事,可是你负责。”
              你很想笑。这话说得仿佛你担得起“出了事”的,仿佛一个骗子真能对大将军的命负什么责任似的——好像只要你这双手一抖,他就会在你面前倒下,然后所有人都会认定,你早就存了什么心思。
              你没有笑出来,只是伸手接过药箱,那一瞬间你甚至有点庆幸火光太跳,别人看不清你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耐和心虚。你绕到火堆另一边,在光线足够看清伤口的时候,才对阿特瑞斯说:“将军,请坐下。”
              他照做了,很顺,从善如流得像你刚刚不是在“自荐”,而是在执行什么理所当然的职责。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11-17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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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俯下身,近距离看那道伤口,这个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你才发现那伤口并不算浅,一道单指长宽的划口,大半被染红的布料遮住了,布下面的皮肉被刀锋掠过,却没有彻底崩开,只留下一道规矩又带着力量感的切面;伤口四周的肌肉线条干燥而紧绷,你伸手按住衣料准备往下拨的时候,指尖下意识收了收力道。
                布料下面是温的,比火堆烤出来的那种热略低,却比你想象中要真实得多。
                你很不喜欢这种“真实”的感觉。它会让你突然记起,这副身体不是战报上的那个名字,不是传闻里的“天下无双”,而是有血、有肉、有体温、会因为你多用了一分力而疼的人。
                “会疼。”你先给了句提醒。
                这句话其实多余——你以前给人处理伤的时候,从来不爱说这种无用的废话,不疼的地方,你不用说;要疼的地方,你说得再多,也起不了什么安慰效果。你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说。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由头,让接下来那些不可避免的触碰显得不那么突兀。
                阿特瑞斯“嗯”了一声,声音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离你太近了些,你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震动顺着他肩膀的肌肉传到你的手指。
                你用干净的布一点一点把伤口四周的血擦开,把和衣料布子结痂粘连的地方化开。那布条从伤口上被你慢慢揭开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肩膀那一瞬间紧了紧,肌肉在你掌心下微微绷起,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兽,下一刻又强行把那股力压了回去。火光打在他颈侧,从喉结到锁骨那一小块皮肤都被映得微微发红。
                你忽然意识到,你离他太近了。
                近到只要你再往前一点,鼻尖就会碰到他的肩甲;近到你能闻见他身上的那种味道,不是香料,也不是你在青楼、客栈里习惯闻到的脂粉味,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混着铁锈、汗、水汽、火星的味道,近得过分的时候,那味道就会顺着你的呼吸一口一口往喉咙里灌,像某种你从来没喝过却本能知道“喝多了会出事”的酒——不是难闻,只是太像“战场”,太过真实,太不是你这种人该习惯的气味。你本能地想后退,指尖却还按在他那块伤口旁边,又不能忽然抽开,只能硬把这一点不自在压到心里去。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每一寸情绪都不该被看见:不该在意他皮肤底下的那一点热,不该在意他因为疼而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瞬停顿,更不该在意,你在火光下抬眼时,视线恰好与他垂下来的侧脸擦过。
                你被他的躯体、他的气息、他的那一点“稳”弄得有点措手不及——那不是你在市井里见惯的粗糙,也不是你在巷子口和死人身上摸出来的那种冷意,而是一种你从未在自己身上找到过的东西:一种近乎笨拙、却牢不可破的安全感。
                这两个字一在你脑子里冒出来,你立刻狠狠地把它们按下去。
                安全感?你对自己冷笑了一声。你是什么人?你不过是个在各国地界之间乱窜的浪人,一个给人看病、给人下药、给人递信、给人挖坑的骗子——你靠的是随时转身就逃的轻巧,靠的是谁都别把你记太牢的匿名,靠的是在每一座城里留一半虚假姓名才能活到今天的本事。
                你不该在任何人身上找这种东西
                你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你能看见那道伤口边缘微微发红,却不肿,说明他身子底子极好,血气充足,刀再深一点也不能立刻撂倒他。
                “再忍一会儿,很快就好。”
                你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稳得像假货,仿佛刚才那些念头,全都不是你的。
                你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那些人,都不是一处来的,将军也看出来了吧。”
                你的语气轻得像是随口闲聊,阿特瑞斯却明显听了进去:“怎么说。”
                “握刀的方式不一样。”你把沾了血的布丢到一边,换了一块干净的,继续擦,“有一个人拿刀的虎口位置太靠上了,像常年拿短匕首,不习惯长刃;还有一个脚步太重,是北边那边常见的走法,马背上待久了,落地会有点往外撇。刺向你的那个,呼吸太稳,不像只是在山里做买卖的杂鱼。”
                你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多嘴,本想收住,却又不甘心只说到一半,于是还是补了一句:“大概不是一伙人,更像是几边都有自己要的东西。”
                阿特瑞斯沉默了一会儿。此时的你有些许后悔了,不知是什么心态驱使你暴露这么多信息。
                “你以前见过这种人?”他问。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不重,甚至算不上盘问,可你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其中那一点点可能被追下去的路,你很清楚,只要你自己不当心,顺着这句话往下滚,你过去的一整串麻烦都可以从这一个“见过”里被挖出来。
                “行走江湖,什么人见不到几次。”你把药粉往那道口子上撒,语气保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尺度上,“有钱的,没钱的,想杀人的,只想活下去的,反正最后都爱跑到山里来搞点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们这种赚活命钱的小人物,被波及两下也不值得谁记。”
                你刻意把“赚活命钱”四个字说得很轻松。
                阿特瑞斯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11-17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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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3: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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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边给他缠纱布,一边看见不远处那个副官站在阴影里,偷偷往这边瞟,目光从你手上滑到将军的肩膀,再滑回去,眼里那一点“提防”几乎写在脸上。你对这种视线太熟悉了,熟悉到懒得理会——你知道,只要阿特瑞斯不说一个“不行”,他们再多的怀疑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好了。”你打了个结,站起来,把手在衣摆上随便擦了两把,“明天拆开看一下,如果不化脓,就没事。”
                  阿特瑞斯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幅度不大,肩上的纱布纹丝未动。
                  “多谢。”他说。
                  你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本来准备了一整套轻巧的回答,“不值一提”“不给我收钱就行了”“那你以后记得多救我几次”之类,随便拿出一句都合适,你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试过它们的语气,想选一个最像玩笑又不至于太轻佻的版本。
                  可你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将军客气了。我也讨了一条命回来。”
                  你很快就后悔说了这实话。
                  它太真诚,真诚到不像从你嘴里出来的。
                  夜色渐渐沉下来,营地里的声音一层层压低,只剩下偶尔的说话声被风吹散,还有木柴在火堆里炸开的轻响。你被安排在最外圈的一堆行李旁边,垫了半张旧毯子,身上又盖了一件不知道是谁借来的披风。
                  按理说,这是你很多年以来过得最安稳的一夜——至少在明面上,有一整营烈武军替你挡风、挡刀、挡那些仍旧不知道你活下来的追兵。可你躺在地上,翻了两圈,迟迟没有睡意。
                  你闭上眼,眼前却又一遍一遍浮现破庙里那一枪、那一针,还有他伸手把你往外拖时,你脚下蹭过的每一块碎瓦。
                  你其实很少这样去细想一个人。大多数时候你只看几件实用的东西:这人爱听什么、怕听什么、信什么、不信什么,对钱敏不敏感,酒量好不好,是一张可以出价的脸,还是一张只配在记忆里划掉的脸——至于性格,至于什么“正不正直”“好不好人”,那都属于故事里才用得上的词。可今天你偏偏记住了阿特瑞斯从头到尾的每一个反应。
                  从一个骗子的角度看,他简直像天生就是给你这种人准备的——正直得近乎顽固,认定的事就不会往拐弯里想,说话不绕弯,眼神里没有你熟悉的那种算计;他对是非的判断简单粗暴得要命:谁被追杀,谁就先被护住;谁出手救了他,谁就先被放在“不会害我”的那一边。他不是看不见世道有多脏,而是像根本不会把“肮脏”的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你甚至可以很恶毒地说一句——他根本看不穿别人的谎。可奇怪的是,当你看穿甚至认定这一点时,并没有生出一般情况下该有的那种轻蔑或者雀跃。你没有那种“好利用”“好下手”的兴奋,反而突然意识到,正是因为他看不穿,他才会这么简单地信你,而你一旦被这样的人信了,就仿佛被按在一条看不见的尺度上,你没法再对他肆无忌惮地撒谎,哪怕你嘴上还能说得出口,心里也会像被谁捏了一把,不由自主地开始衡量——再往前一步,是不是就脏得太过头了。
                  你有一瞬间认真地想,如果你现在就翻身起来、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是不是更符合你过往的活法——趁还没被人看清就走,趁别人还没来得及对你有真正的印象就离开,这样哪天真出了事,谁也追不上你。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11-17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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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在某一个木柴炸响的声音之后坐起来。
                    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一层红,最近的一圈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你在黑暗里慢慢摸到自己那点可怜的行囊,把原本就不多的东西收拾好,背在肩上,又停了一会儿,像是给自己最后一次说服机会。
                    你在心里很冷静地列了一串理由:
                    现在走,没人会注意到;
                    你只是个路过的郎中,谁都不会特意记你名字;
                    留下来,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破绽;
                    阿特瑞斯是个好人,而你向来离好人远一点。
                    你几乎被自己说动了。
                    你绕着火堆外侧走,刻意避开守夜士兵的视线,选了营地边缘一块光照不到的斜坡,那里有几块石头,勉强可以借力翻过去。你手扶上去,正要往上一蹬,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压得很低地叫了你一声。
                    “阿迟。”
                    你整个人瞬间僵住,脚尖卡在石缝里,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声音不算大,却离你太近了,你甚至能分辨出里面那点隐约的沙哑,是白天大声指挥军队的后遗症。你慢慢回头,在黑暗和火光交界的地方,看见阿特瑞斯站在那里,披着比白天简单得多的外衣,盔甲换成了轻便的皮甲,腰上的佩刀仍在。
                    他似乎已经在那儿站了一阵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强撑着把自己从石头上挪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将军怎么还没睡?”
                    “巡营。”他给出的理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你当然知道军中有夜巡这一套规矩,你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甚至亲自走到你这个营地最边缘来。你本来应该顺势接一句“将军辛苦”,然后再找个机会岔开话题,可他接下来的那句话直接堵住了你所有找借口的路。
                    “你要去哪儿。”他说。
                    不是质问,也不是喝止,更不像把你当成偷溜的犯人,反而像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关心。
                    你喉咙紧了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睡不着,随便走走。”
                    他看着你,虽然在夜色里看不清眼神,你却莫名其妙地觉得,那目光和白天在破庙里看你的时候差不多——认认真真,又让人避无可避。
                    “营外还有人。”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想杀你的人,不会因为我们扎营就散。”
                    你想反驳,说自己走惯了夜路,这点危险算什么,也想冷笑一声,说他也不过顺手把一个麻烦带下来,现在你走了倒是帮了他。你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试那些话,最后却只挤出一句没什么锋芒的话来: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将军营里。”
                    阿特瑞斯“嗯”了一声,没有否认你这句带刺的半真半假。
                    “但今晚先不要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等天亮。”
                    你本能地想问“为什么”,问题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个“为什么”问出来显得太多余,好像你非得听见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肯留下似的。你很讨厌自己被人看出“犹豫”的样子,哪怕只是停了半拍都觉得像在哀求什么。
                    你只好把这种不适感揉进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台阶里:“我在这儿,会不会给将军添麻烦?”
                    “不会。”他回答得很快。
                    你怔了一下。
                    他语气太确定了,确定到像是在陈述某种已经被他下了结论的事实,而不是预估未来的可能。你有点想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凭的是你在破庙里那一针,还是你刚才给他包扎伤口的手法,还是他本来就不会把别人轻易往“麻烦”那一栏里放。
                    你没有问。你只是把背上的行囊又慢慢放了下来。
                    “那就……明天再走。”你说。
                    阿特瑞斯看了你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下巴,示意营地靠里的那一圈火堆:“那边暖一点。”
                    你回去的时候,脚下踩过土和碎石,声音不大,却在你自己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重新躺回毯子上的时候,披风还带着刚才那点余温,你把脸埋进去,用力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一小段尴尬、犹豫和不知所措一起抹掉。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5-11-17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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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一下来支持了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11-17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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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笔很好,追了追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11-17 07:50
                        收起回复
                          我就说怎么感觉文笔熟悉得很,原来是之前房东德莱厄斯的作者所以那一篇还会不会更新呢很馋诺手老公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11-17 09:04
                          收起回复
                            谢谢你记录我和老公相爱经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11-17 10:06
                            收起回复
                              2026-01-22 03: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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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mg简直是才女,鸡爪子划拉快点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11-17 11:30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