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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LOL同人文《潘森和你的故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来支持了,楼主真的是才女,文章看不够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11-18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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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11-19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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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7:4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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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哦,楼主有机会可以去gamemale论坛发呀,那边人多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11-19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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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赞后看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5-11-19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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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眼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5-11-19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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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烟浪子我的神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5-11-19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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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你就醒了。
              不是被什么吓醒的,只是那种 “在天亮之前先跑”的本能——你在陌生的地方睡得从来不深,一点风声、一点脚步、一声盔甲轻碰的细响,都能把你从梦边上捞回来。
              营地还没完全醒透,外圈的火堆只剩暗红的余烬,偶尔被风一吹,亮一下又暗下去。你从那张又薄又潮的毯子上坐起来,肩上披着昨晚借来的披风,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整的,干净的,没有多出来的绳索。
              你伸手摸了摸腰间,暗格还在,小包还在,银针都在。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点防备心放在烈武营里简直是浪费。
              附近的士兵有几个人已经翻身坐起,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找水喝,还有人打着哈欠跟你点头。
              行囊没多少东西,收起来也快。两包药,几两碎银子,几件随时可以扔掉的衣服。你把它们利落地塞进背包,负到肩上,站起来的时候,顺脚把披风往里踢了踢,让它看起来像是被谁随手扔在那儿,而不是被你郑重归还。
              你往营门那边走。
              晨号还没吹,天边刚泛白,门口的士兵裹着斗篷,靠在木桩上打瞌睡,长枪斜斜立着。你走过去,那士兵勉强睁了一下眼,看到是你,愣了愣,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营里还住着这么个人。
              “这么早就走?”他问。
              “山里睡不惯。”你笑了一下,随口扯了个理由,“是时候该走,不麻烦你们了。等我回去一定宣扬将军的善举。”
              对方想了想,可能觉得你这种“游方小郎中”确实不太适应军营,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小心点。外头还有……”
              “追我的人,我知道。”你替他把后半句接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哪里下雨,“放心,我命大。”
              你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讽刺。如果不是阿特瑞斯出手相救,你的大命早就没了。
              你本来可以在这里顺嘴问一句“将军醒了吗”,再装作无意地打听一句“他今天要去哪儿”,像你往常在任何一个城镇打探消息那样自然。那套你很熟:问一两句就够把人的行程捋出个大概来。
              你没有问。
              你只是抬脚跨出营门,泥地上的草被你踩了一片,露出底下湿软的土。你知道背后那扇木栅门会在你走出一段之后关上,你知道营里很快会响起号声,你知道某个人会在某个时辰醒来,听属下简略说一句“那个叫阿迟的郎中一早走了”,然后“嗯”一声,照常去做他该做的事。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这个想法让你莫名有一点轻松,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刺。
              你把那点刺压回去,顺着山路往下走。
              昨晚你就已经想好了:离开烈武营之后,先绕一圈,从侧路去回风渡。
              回风渡不算镇子,也不算关隘,它像是被几条路挤出来的一道夹缝。几国交界,商队、走私贩、逃兵、流民、信使都要在这儿歇一口气,顺便交换一点别人不该知道的东西。你认识那儿的酒肆掌柜,认识那儿看门的脚夫,更重要的是——你在那儿还有一笔没做完的活儿。
              阿特瑞斯只是在你这条路上多长出来的一段插曲,真正的路一直都在那边。
              你下山的时候,雾慢慢散了,树上的露滴打在肩上,冷得你打了个哆嗦——你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一晚落下的灰,想起破庙里塌下来的梁柱,想起有人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往外拽。你原本以为,这些画面只会在你这个上午路过的树林里停留片刻,等你到了回风渡,就会被新的纸墨银子替换掉。
              事实证明,你对自己的了解还是有点乐观。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5-11-20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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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踩着岸边湿滑的石阶走进回风渡,已经是午后了。
                河水浑浊,船夫和客人吵架的声音在渡口回荡。你绕着人群边缘走,顺手拍了拍一个卖烤饼的肩膀:“掌柜的,楼先生在不在?”
                那小贩抬头看了你一眼,认出你来,啧了一声:“你还敢回来。”
                “舍不得你们的钱。”你笑眯眯地,“不回来,谁帮你们天机楼擦屁股?”
                “少给楼上乱攀亲戚。”他嘴上骂,还是朝酒肆后院的方向一指,“老地方。”
                你推门进去。
                油灯点得很低,屋里光线不算亮,却足够你看清桌上的东西——几册关册,一个官府样式的印盒,一叠空白公文纸,还有一罐封得严严实实的封泥。桌后的人抬头看你,那是一张你很难不记住的脸:温和、淡笑、眼尾总带一点疲惫,像是见过太多东西,却懒得对任何一件露出真情绪。
                “阿佑。”他叫你的另一个假名,和蔼得仿佛是你的父辈,“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舍不得的是银子。”你把行囊往一边一丢,也不客气地拉椅子坐下,“楼先生这么忙,亲自找我,总不会是为了叙旧。”
                “叙旧也不是不行。”他慢条斯理地替你倒了杯茶,“不过,这回的活,你大概会感兴趣。”
                你不信这句话。
                天机楼出来的人很少对“感兴趣”这三个字还抱什么好印象。你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先说钱。”
                他报了个数字,不低。你在心里骂了一句“还算识相”,面上却懒得多费一个表情:“说吧,要我干什么?”
                “放人进烈武。”楼先生笑道,“一批不该出现的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烈武境内。”
                你挑了一下眉。
                “现在的天机楼也这么实诚了?”你说,“以前可喜欢绕嘴,什么‘护送商队’‘照拂友朋’的。”
                “我这是给你省事。”他把那册子推过来,“你只要知道,他们会在三日内,经过边关,名义上是某国商队。你得让他们通过烈武边境,不留痕迹。”
                你翻开册子。册子上已经有几行字,登的是几路即将入境的使节商队——粮商、丝绸行、马贩,你一眼就看出,这里头有几行是真,有几行是假。名字很普通,身份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这一行。”楼先生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册子某一处,“他们人多了些。官府那边只认三十六人,这批实际上是四十二。”
                “多出来的六个要你藏起来。”他笑着说,“藏在守关军眼皮底下。”
                你把那页看了两遍,关册下方有一行极小极淡的字,被写在装订线边上:
                ——“折戟。”
                你盯了那几个字一会儿,没有多问。天机楼出品的这些“记号”,你比谁都清楚。折戟,不是天灾,是人祸。
                “具体怎么做?”你放下册子,“说细一点。”
                “第一,”楼先生伸出一根手指,“你得先帮他们拿到一份干净的通关公文。烈武那边的文书式样你熟,不用我教。”
                你哼了一声,你当然熟,熟到可以闭着眼伪造一份完美的赝品。
                “第二,”他接着说,“你得去一趟边关的县衙,进档案房,换掉原本的关册,顺便帮他们把多出来的人编进册子里……最好在老册上留一点让我们自己人看得懂的记号。”
                “第三,”他把那盒封泥推到你面前,“最后一道,你要亲自去一趟关上,顶替一个查关的小吏,盖上这一颗官印。印是真,封泥是真,字是你写的,只要你不露馅,就没有人会怀疑。”
                “听上去很简单。”你轻描淡写,“就是从头黑到尾。”
                “你懂就好。”楼先生看着你,笑得心安理得,“就当是从前老同僚合作一回。”
                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天机楼出来的人都没什么忠诚,最多只记得谁给的钱够多,谁干的事够狠。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5-11-20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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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7:3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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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小县衙,比你想象中还要破一点。
                  你翻墙落地,刚好听见巡夜小吏踩着积水过来,灯笼光扫过院子,你贴在墙根阴影里,等他的脚步远了,才猫着腰摸到偏房。档案房门半掩,你试了试门缝,确定里头无人无火,这才点起小灯,顺着架子翻到最新的关册,一眼锁定那支“和议随行商队”。你摊开自己的册子,将多出的六个人分散添进各栏,在最后一个名字旁轻轻一点,留下一道只给自己人看的记号:折戟。封签按回原处,灯火一吹灭,小县衙重新陷进黑里,仿佛今晚什么都没被动过。
                  第二日清晨,你就站在关上了。
                  真正的守关小吏昨晚喝得烂醉,此刻正被楼先生的人好吃好喝“安置”在某间客栈,你不需要知道细节,只要知道今天会在关上盖章写字的,只有你。
                  第一队进关的是拉盐车的,第二队是送布匹的,你照册检查,问两句货物、货价,手里盖印,嘴里随口跟他们搭几句与关务无关的闲话。守关这种活你以前没干过,但你比一旁另一个小吏看上去还要熟练。
                  直到第三队到了。
                  那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商队,车上盖着帆布,帆布边角压着几块箱子,箱子上写的是某国的文。马很安静,车也很规矩,唯一不太像“普通商队”的,是走在最后面那几张脸——他们步伐一致,眼睛不往两边乱看,腰背挺得太直了点。
                  你低头翻册,慢条斯理地念:“和议随行商队一支,共三十六人,车三辆,护卫六人,乐户六人,车夫……”
                  “是。”那领头的人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劳烦大人。”
                  你把视线往后扫过去,看到那几个被你写成“乐户”的人,手里抱着琴,肩背却宽得很。
                  你心里“啧”了一声,嘴上却笑了:“路上辛苦。”
                  那领头的看了你一眼,眼里闪过一点你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在衡量你到底知道多少。你把那点视线接过去,又轻轻放开,像是完全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只按册子上的名字一点一点核对。
                  “黎成?”你叫一个名字。
                  “在。”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声音不大。
                  你目光顺着应声过去,又默默落回关册——黎成那一行字旁边,有你昨晚加的那一道若有似无的记号。
                  你关上册子:“验过了,人数无误。”
                  你把关册放到一边,取出印盒,挑好封泥,抬手在公文上摁下去。印章掀开的那一瞬间,你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不仅是这批人的身份被盖了个“准许”,你自己的身份也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了一次——从“局外人”变成了“参与者”。
                  “前路顺利。”你把公文递过去,笑着说。
                  “多谢大人。”那领头的人接过公文,拱了拱手,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
                  他们的车轮压过关门前那道浅浅的沟,一辆一辆过去。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渐渐被尘土和光线吞没,在心里给这次活做了个评估:
                  干净,顺利,神不知鬼不觉。
                  就像楼先生要的那样。
                  你回到回风渡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
                  楼先生仍坐在那个后院小屋里,桌上的关册已经被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壶温着的酒和两碟小菜。他看见你进来,只抬眼扫了你一眼:“办完了?”
                  “要是没办完,你大概也不会坐在这儿喝酒。”你顺手把印盒放回桌上,“人已经进去了。”
                  “很好。”他给你斟了一杯酒,“烈武边境这一道,总算是打通了。”
                  “也是。”你接过酒,晃了晃杯子,“从纸到人,从印到关,干干净净。”
                  “你不问他们是谁?”他似笑非笑,“按你以前在楼里的脾气,这种时候,怕是早就忍不住多翻几页。”
                  “我现在规矩多了。”你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酒,酒味不烈,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燥,“只看自己该看的,不该看的,留给你们天机楼的人操心。”
                  他说:“你个老狐狸。”
                  你不接这话。你只是随手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划,像是漫不经心,实际上把刚才那一批人的特点在脑子里按顺序重新排了一遍。
                  “这批人进去之后,要做什么?”你问得很随意,“和议?打猎?喝酒?”
                  “猎宴。”楼先生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烈武最近爱搞这种排场。”
                  “猎宴也需要你们天机楼的人来放行?”你挑眉,“烈武的脸面这么值钱?”
                  “脸面是其次。”他抿了一口酒,“重要的是——有些人必须在场,有些人……最好从此不再出现。”
                  你听见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
                  “我只负责放人。”你最后把酒杯放下,“至于这帮人进去之后是杀别人,还是被别人杀——不在我的活里。”
                  “很聪明。”楼先生点头,“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避风头吗?”
                  “看情况。”你从桌上抹过那串钱袋,沉甸甸的,手感很好,“看看哪边风景好。”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11-20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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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要上演美救英雄的情节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11-22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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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不更新!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5-12-05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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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你端着酒壶走进猎场时,天边的晚霞还没完全褪尽。
                        山脚下这片平地上搭着宴帐,四周竖立的火把噼啪作响。猎猎山风一阵阵掀开布帘,把帐中的笑语与酒气一波波送出来。你低着头,从火光与黑夜的缝隙间走过,宽大的袖口垂落,遮住了手腕,脸上新贴的面具露出乖巧的微笑。
                        此刻,你只是个奉酒的宫女。你规规矩矩绕主桌走了一圈,往雕花银杯里一一斟酒,同时目光也一一捕捉到熟悉的身影。被你“放行”的那批人,此刻已散在各处,扮作猎人的模样。
                        你端着酒壶,从一杯走向另一杯,嘴上轻声说着“奴婢添酒”“劳驾抬杯”,心里将那一张张脸记忆在脑海里。
                        阿特瑞斯出现在帐口时,天已彻底黑透。山风卷着火把的光,恍恍惚惚地擦亮他肩头那片铠甲。你站在不远的地方,半垂着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你上一次看他,是在破庙里。他满身灰土和血,拉着你走过了山路。而现在,他洗净了身子,换上齐整的军装,背脊挺直,被人称作“不屈之矛”,被人敬酒,被人仰慕。
                        “明日将军入林,定要为诸位殿下开个好头”。
                        他点头应得实在认真。你看得出,他在意的不是那些奉承,而是“路从哪进”“带多少人”这样的安排。这些话,你也听进去了——甚至比大多数人更清楚。
                        负责分队的小吏念着木牌上的名字。首队,阿特瑞斯,随行士兵四名,另从各国选调“熟识山地、精通射猎”者六名,次日辰时,由东麓入林。
                        你听见这几个名字时,微微侧了侧脸,正好瞥见帐外那几人。
                        他们,将与他同行。
                        你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你原以为,“折戟”的目标会是某位贵人,某个叫不出名字的王公大臣,或是高坐猎台之上的那位。对那样的人,你一向无动于衷。
                        可这一次,不是。
                        你想做点什么。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其实很笨——你想找机会递个眼色,在哪个角落拦下他,说一句“将军,明日入林请小心”。你知道这话没什么用,只会被当成一句吉利话,可你还是忍不住想试。
                        你趁着席间换酒的间隙,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回中间,故意慢了一两步,可他始终在听上位者吩咐,或是低声与同袍交代明日阵型,一眼都没望向你这边。
                        你知道这不怪他,他不懂察言观色。
                        你只好换个办法。
                        你悄悄放下酒壶,趁旁人敬酒正酣,挪到负责登记的小吏身边,弯腰为他添酒,压低声音说:“官人,明日首队人多,山路又陡,若改从西麓绕行……”
                        话没说完,对方已抬眼瞪你:“这也是你该多嘴的?退下。”
                        你没再说什么。你知道在这种地方,以你的身份,说什么都是白说。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5-12-09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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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宴喧闹到一更天才散。贵人离席,乐声停歇,火堆一一黯淡,只剩几处余烬照亮四周。你收好酒壶,随宫人退至帐后。
                          你听着外面的动静,在心里估算时间——阿特瑞斯离席、回营、布置明日猎事,侍从跟在身后,为他卸甲、更衣、擦枪。
                          你需要他身边的一个侍从。
                          你假意去打水,抱着一只空木桶,从营门绕了一圈,先看见明日随首队出发的马匹。再往后,靠近将军大帐的空地上,帐门半卷,人影晃动,有人在说“明日路不好走”,有人在答“弓弦再紧些”。其中有两个声音,是你白天就记住的,他的贴身侍从。
                          你没有靠得太近,只在暗处看着一人被叫走,另一人留在营门边,抱着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知道,就是他了。
                          你把木桶轻轻放下,轻唤一声阿珩将士。
                          那侍从转头看你,显然不认识你,但你的衣着、面容、行礼的姿势都没问题,他便只当你是宫中派来的。你双手捧着一只小罐,罐口用布封着,上前几步,低声说:“将军吩咐,给随行各位送些醒酒汤,明日上山更有精神。”
                          你说得顺畅,连自己都快信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拆开封布闻了闻——药味很淡,大多是寻常的醒酒草根。
                          “多谢。”他说。
                          你微微一笑,退回暗处,看着他仰头将汤喝尽。
                          你没有走远,你要看着他何时撑不住,好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熟悉了——你曾在别的营地、别的院落,对别的人做过同样的事。
                          他撑了两刻钟。
                          你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的佩刀、肩上的披风,然后将这一身行头一件件拆开,又一件件穿上。
                          你走到不远处的缸边,借着水面映出的微光,伸手轻触自己的脸,回忆起刚才那张脸的每一寸轮廓每一处起伏和疤痕。你一点一点,把它们挪到自己脸上。
                          远处传来交接的声响,将军帐中的灯熄了,风从猎场吹来,带着酒气、油脂和烤肉的余味。
                          你是被号角声唤醒的。
                          帐顶那圈烟熏的痕迹让你恍惚了一瞬——你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子紧贴着骨头,没有翘边。水盆里映出的仍是阿珩的脸:眉毛粗,眼窝深,带着没睡醒似的钝气,正适合做个随叫随到、没什么主见的随从。
                          你把那块刻着他名字的木牌重新系回腰间,检查了一遍水囊、绳索和备用弓弦,掀帘出去时,天色还灰蒙蒙的。
                          营地已经醒了大半。
                          火堆上烤着干饼,有人正给马擦腿,有人在系甲带,也有人在首队的旗子旁点名。你一眼就看见了阿特瑞斯——他站在旗下,披风系得整齐,头盔夹在臂弯,正和探路的士兵说话。
                          你早已记清他身边的人数:
                          阿特瑞斯一人,随从四名——老祁、阿戈、阿远,再加上你这个“阿珩”。
                          此外,还有六名“各国挑选的精熟射猎者”——你昨晚就已将他们一一认出。
                          外围的驱兽士兵不会跟进深林。真正要往里走的,只有你们这十一人。
                          你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阿特瑞斯右后方稍偏内一点,方便递东西,也方便看清他背后的死角。老祁在他左后,阿戈和阿远分列两侧稍后,队形稳当。那六名“猎人”看似随意地散在四周,有的靠前,有的在侧翼,有的落在队尾,位置安排得漂亮,却也漂亮得刻意。
                          点名时,军司一边招呼一边在册子上画记号。你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阿特瑞斯朝你这边看了一眼:“阿珩昨夜休息得如何?”
                          “很好,将军。”
                          “走吧。”阿特瑞斯下令。
                          首队旗一挥,十一匹马齐齐动了。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5-12-09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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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的林子还算好走。
                            树与树之间留有间距,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阳光从树梢漏下,被枝叶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盔甲上、马颈上,也落在你的指节上。
                            阿特瑞斯走在最前,老祁和阿戈一左一右略略靠前,阿远和你在后半步的位置。那六名猎人看似随意地散着——两个在左翼,一个在右翼,两个稍前,还有一个落在队尾。
                            第一次猎物出现得很快。
                            灌木丛里“哗啦”一声,蹿出一只鹿,右后腿带着旧伤,步子有些跛。它显然是被外围驱兽的人逼得无路可走,慌不择路地冲向你们这边。
                            阿特瑞斯举弓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见调整。他没有急着放箭,而是等那鹿跃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躲无可躲时,松了弦。
                            箭中要害。
                            鹿身一颤,跪倒在地,挣扎几下便不动了。老祁低声啧叹,显然对这准头心服口服;有人低声笑道,将军的手比传闻中更稳。
                            你翻身下马,蹲下身,手在鹿身上摸了一圈,指尖沾了血,顺势抹开。
                            阿特瑞斯也下了马。
                            他在鹿的另一侧半蹲下来,查看箭入的位置,手指轻触那道旧伤的疤痕。你们自然而然地靠近,被这具尚有余温的猎物隔在中间。外人看去,只会当作主从在议论猎物的好坏。
                            你低声唤道:“将军。”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抬眼看到他侧脸,轮廓分明,你闻到他身上盔甲烘出的热气和淡淡血腥味,脖颈流下的汗水一滴滴流进胸口。你收回目光,盯着鹿的伤口,用轻得几乎与呼吸同频的声音说:“跟我们一队的那六个猎人,不是猎人。”
                            这句实话如此随意得出了口,虽然你已提前做好了准备,还喉咙还是隐隐噎住。
                            你看见他指尖顿了顿,抚摸鹿身的动作微微一滞。
                            “嗯?”他没有抬头,只轻轻发出一声疑问,像在问你“为什么”。
                            你瞥见左侧远些的树下,有双眼睛正悄悄望来。你于是伸手按了按鹿身,将血迹推开,装作比划伤口:“他们是各国来的刺客,伪装成猎手,目标就是将军的首级。”
                            “你怎么知道?”他这次问得更直接些。
                            你知道他这一问不是怀疑,而是需要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你仍看着鹿身上的血。
                            “因为他们的名字,是我写进关册的。”你说,“因为他们六个人,是从我放开的那条关道上走进来的。将军,我不是阿珩,我是阿迟。”
                            话一出,你等于承认,整件事从一开始,你就是他们的帮凶,只不过如今,你站到了另一边。
                            阿特瑞斯沉默了一瞬。
                            那一刻你甚至有点想笑——按理说,一个本该抓你问斩的人,就蹲在你面前,手里握着足够快的刀,你却偏挑这时,把自己送上砧板。
                            你抬眼看了看他。
                            他的眼神比刚才深了些,你看不出那是怒气,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咽下那口气,将手从鹿身上收回,指节微微收紧。
                            “你放他们进来的。”他重复你的话。
                            你点头,又摇头:“楼先生给钱,我放人。我只管做事不留痕迹,不管他们要杀谁。”
                            你顿了一下,才补上后半句:“我本来也不想管。”
                            说完,你才看向他:“现在我知道,他们要杀的是你。我欠你一条命,不还说不过去。”
                            你说得嘴硬,听上去像在拿人情做交易。
                            阿特瑞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只在嘴角压出一缕未敛住的弧度,很快便消失了。他抹净手上的血,站起身,顺手拉了你一把。
                            “知道了。”他说。
                            这话里听不出责备,听不出追问,也听不出宽恕。你唯一听出的,是他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从这一刻起,他会把你刚才说的那六个人,当作真正的敌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过什么。
                            你忽然感到一丝说不清的轻松。
                            老祁在不远处喊:“将军。”
                            阿特瑞斯应了一声,将你往旁边轻推,自己先上了马。你顺势也翻身上马,回到原本的位置——他右后侧半步。你感觉他似乎朝你这边看了一眼,又什么也没说,只吩咐道:“注意左右。”
                            你低声道:“是。”
                            你知道,从这一刻起,你们真正站在了一边。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5-12-09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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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7:3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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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林子深处走,光线就越暗。
                              地势从平坦转为缓坡,树根虬结凸起,在地面上勾勒出曲折的线条。风从高处压下,带着潮湿的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遍那六个人的位置,你知道真正动手时,这六个人不会一拥而上,他们会先找出最薄弱的一环,从随从下手,瓦解护卫层,再对付阿特瑞斯。
                              而你,不打算让他们如愿。
                              你们已经进林一段时间了。树越长越密,光一层一层被滤掉,只剩下灰白的天色从树缝里挤下来,地势也越来越难走。
                              阿特瑞斯抬手示意减速:“前面路窄,小心脚下。”
                              你们一行十一人收紧队伍。最前他一人骑马,老祁和阿戈略微靠前,护在两侧,阿远和你稍后半个身位。六个“猎人”则散在前后左右围住了你们。
                              那六个是杀手,他已经“知道了”。知道归知道,箭一旦飞出来,挨着谁还是很诚实的事。你盯着前面的坡面,心里盘算:如果是你来选地方,你也会选这一段。
                              你甚至能想象折戟那帮人画地图的时候,会在这里标一个小小的圈。
                              风从上面吹下来,有股潮味,夹着一点不知哪里来的血腥。你脊背轻轻一紧。
                              就在那一瞬间,一声鸟叫从左上方窜出来。
                              那不是野鸟的声音,分明是动手的信号。
                              “小心!”你下一瞬就低声惊呼提醒了自己人。
                              下一息,树林同时亮起几道冷光。
                              前排一名猎人,拿着弓走在老祁旁边的,此时腰身一转,动作利落地抽出腰间短弩,对着阿特瑞斯背心就扣下了机关;另一名猎人用匕首狠扎马屁股,举着一柄投掷矛就飞速冲向了阿特瑞斯;侧翼那两个猎人几乎同时把手伸向马侧,拖出藏在鞍毯下面的长刀,并肩朝老祁和阿戈砍来,势要一口气解决两个随从;队尾那两个原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猎场笑话的人,话音一收,也驾马加速冲上来,一个转着刀,一个已经搭弓瞄准了阿远。
                              第一声惨叫来自你身后。
                              那是阿远,只听见那声喊卡在喉咙里,接着马蹄失衡,整个马连人一起撞向土坎。他身后赶来的那名猎人顺势一刀拖过他的脖颈。
                              阿特瑞斯先动了。
                              他先是俯身,躲过致命的弩箭,同时右手执枪回身,刺向执矛冲来的刺客,枪尖挑住对方矛头,手腕一拧,枪尖上挑,那杀手的矛被他直接挑飞脱手,腰身一转,收枪再刺那杀手面门,直接一击毙命。
                              紧接着就是侧翼那两把刀。
                              老祁随身携带着那块半人高的圆盾,是他征战多年的习惯了,虽然并不适合带来猎场,现在却成了唯一护得住他的东西。清脆的击打声响起,弯刀一时突破不了盾的防御。
                              阿戈一声低吼,举刀奋力向右劈出,接住砍下来的那一刀,刀刃相撞,火花溅出来,他咬牙顶住,刚要反砍,另一边那人已经抽刀横扫,直劈马腿。阿戈和马都翻倒了,被刺客一刀划过喉咙。
                              呼吸之间,随从已经被解决了两位,刺客仍然剩下五名。
                              解决掉阿戈的刺客已经将刀锋指向阿特瑞斯,持弩的那人上好了第二根弩箭,你身后的两名猎人一前一后逼近了你,目标分别是老祁和你。
                              你终于动了,一片宽大的黑纱被你凭空抛出,在半空中展开,硬生生遮住了后面俩人的视野。紧接着手腕一抖,两根钢针射出,直接扎进了和老祁缠斗的刺客右眼,不致命,却足以将老祁暂时救下。
                              然而事情并不能如你所愿。障目黑纱的破解方法对于经验丰富的刺客来说很容易想到,只需要快速地射出一箭,就能拦截并带走黑纱。
                              包裹着黑纱的一箭,从你身边擦肩而过时,你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你知道,下一只箭已经瞄准了你们三人中的一人。你急忙驾马身形一转,下一刻,势大力沉的一箭射穿了你原先的位置。
                              和死亡的擦肩让你呼吸急促,但你的动作不能停,又一片黑纱抛出。你已经看出这位弓箭手极其老道,招招致命,留他在你们背后,威胁极大。
                              借着黑纱在你们之间的阻隔,你向他的方向拉满了弓弦。你知道,此刻在黑纱的两侧,俩人都已箭在弦上。你在赌,赌他会先射一发不追求准度的速箭来掀开黑纱获得视野,这是你唯一的优势。
                              "簌簌————"双箭离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赌错了,但是运气站在了你这边。黑纱那头的弓箭手仿佛洞见了你的想法,和你一样,仅凭感知射出了毫无保留的一箭。你的肩膀被洞穿,剧烈的冲击和疼痛让你差点摔下马,手中的弓都脱了手。而他的胸口被射中,当即倒地。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5-12-09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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