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雪花神剑《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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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呆呆的站在假山旁，拉着假山上九重葛的小枝，用手指戳着花蕊。
"大师姐？”
她猛地松手，花枝弹回，花瓣簌簌落下。
＂怎么了？＂
＂陈玄霜和梅绛雪来了。"
＂她们怎么来了？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
"我问了她们，她们没说。"大獠摇头答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蒲红萼望向寝殿方向，脸上有些不自然。
不多时，聂小凤从房中走出，一身紫袍，面色红润。
罗玄伤势未愈，方才一番折腾后又睡了过去。她记起蒲红萼还在等候，略作梳洗便走了出来。
蒲红萼看见聂小凤，不知为何，只想躲藏起来，她往走廊深处退去。
"红萼？"聂小凤已经看见了她。
＂师……师父……＂蒲红萼未敢与她对视，目光游移。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聂小凤在她身旁站定。
蒲红萼急忙回复道：
＂红萼确实有话要说，陈玄霜与三师妹求见师父，正在大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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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怎么来了……＂
聂小凤先是疑惑，随即明白过来，罗玄多日未归，想必是来找他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聂小凤举步欲行，却突然停下。
＂红萼！＂
蒲红萼浑身一颤。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聂小凤察觉到她异常的神色，但未等她回答，继续问道：
＂万天成和余罂花在哪里？＂
蒲红萼怔住。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她守在这里，本就是要向师父禀报这件事的。
＂师父，他们在西边十里外的一座破庙里。您现在要过去吗？＂蒲红萼问道。
聂小凤略作思索：＂先见绛雪和玄霜。＂
罗玄让她不要对余罂花动手，现在她便给他一个面子。
若她谈完，去破庙找余罂花与万天成时，他们走了，自己就放他们一马，如果还在，那便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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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狱大厅内，梅绛雪与陈玄霜低声交谈。
＂姐姐，待会见了聂小凤，我们该怎么说？＂
梅绛雪轻声道：＂只问阿爹下落便是，看她如何作答……＂
还未说完，聂小凤就已身着紫衣从门后现身，神色从容。
＂在聊什么？＂
梅绛雪开口道：＂师父，我们想知道阿爹现在何处？＂
聂小凤闻言轻笑一声。
＂怎么，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们来救他出这魔窟＂
陈玄霜看着聂小凤，欲言又止。
＂师父，阿爹受了伤，只怕任人摆布也无还手之力＂
聂小凤唇角扬起：＂他现在清醒得很，他还亲口告诉我，不想离开这里。＂
＂怎么可能？＂陈玄霜脱口而出。
义父曾对她说过神医丹士罗玄的为人，那样正直的人，即便对聂小凤存有情意，也绝不可能自甘堕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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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可能？＂
聂小凤向前一步，陈玄霜一时语塞。
两道身影进入冥狱，一道黑影脚步极轻，一道蓝影脚步略重，不凝神静听，根本听不到。
蒲红萼正持着拂尘在殿外守着。
黑影悄然绕至她身后，抬手劈向她后颈。
蒲红萼霎时倒下，被黑影轻轻接住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紧接着，是三獠……
＂师父，玄霜的意思是说……＂
＂够了！＂
聂小凤打断梅绛雪，＂我是你亲生母亲，你却始终只叫我师父。在你心里，难道我们之间只有师徒名分？＂
她想起这些年对绛雪的诸多容忍。
即便绛雪为了方兆南屡次违逆，她也从未真正下过杀手，她为了这份母女情分，已是仁至义尽。
梅绛雪缓缓说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肯回头，我会把你当做娘亲看待，你执迷不悟，我只有叫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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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如何回头？＂聂小凤冷笑。
＂绛雪，你冰雪聪明，不会不知道，就算我收手，那些正派也不会放过我，你要亲手把你娘亲逼入绝路吗？＂
梅绛雪叹了口气，＂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何需转机？只要我杀尽正派，冥狱自然会成为武林至尊，我又何必自缚手脚，求他们给我一条生路＂聂小凤决然说道。
梅绛雪与陈玄霜沉默，她说的，确是事实。
＂既然如此……再争辩这些已无意义。＂梅绛雪道，＂师父，请你让我们见阿爹一面。如果他自愿留在冥狱，我们立刻离开，绝不再来打扰。＂
＂阿爹？叫得倒亲热。＂聂小凤强压怒火，＂他在血池十几年，何曾尽过父亲的责任？你们这般孝顺，究竟为了什么？＂
＂纵使多年未见，孝顺父母仍是人伦常情。＂
＂常情？＂聂小凤嘴角扯出讥诮，＂若他不是名震江湖的神医丹士，只是个寻常人，你们还会这般殷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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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也会如此＂陈玄霜语气坚定。
＂他在血池多年，我们找到他时，他已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更落魄，但我做不到置之不理。孝顺父母，本就是儿女的本分。＂
＂空话说得倒是动听。＂聂小凤不屑道。
梅绛雪见聂小凤毫无让步之意，当即挽住玄霜手臂，往内室走去，扬声唤道：＂阿爹！我和玄霜来找你了＂
聂小凤紫袍翻飞，已飘然落在二人身前，恰好封住去路。
＂既然你叫我师父，那便按师徒之礼算，你在冥狱多年，现在强闯内室，又是什么规矩？＂
＂我也是没有办法。＂
梅绛雪右手向聂小凤肩膀推去。
奈何武功悬殊，聂小凤左袖随意一拂，一掌扫过梅绛雪手臂。
梅绛雪踉跄跌倒。
陈玄霜急忙扶起姐姐，怒视聂小凤：
＂聂小凤，你何必要这样？＂
＂是她自己冥顽不宁，我没取她性命已是仁慈＂聂小凤故作不屑道。
她并未用多大力气，只是想阻止绛雪，这丫头实在太没规矩了，仗着自己对她的宠爱，便为所欲为，此时若不出招，只怕日后更拿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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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绛雪借着陈玄霜的搀扶站起身，轻声说：＂我知道，师父对我已是手下留情，现在这样，总好过于上次被你打下火山口。＂
＂你……＂聂小凤听出她话中带刺，心中有些不安。
绛雪始终记着掉落火山口的事，可当时她并不知晓他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她也是无意间打落，并非想要她性命，
不过此中缘由，自己也无需向她解释。
＂你知道就好，那次算你命大，只希望你记住教训，不要再惹我生气，＂聂小凤冷冷说道。
梅绛雪望着聂小凤，眼神中一点微光也渐渐熄灭，垂下眼帘，嘴边掠过苦笑。
＂聂小凤，不是这样的。＂陈玄霜突然开口。
梅绛雪看向陈玄霜。
＂姐姐当时被打下火山口时，你明明想去救，只是慢了一步。
且你是失手打下，为什么要说的像是故意一样。＂陈玄霜不解。
她并非要为聂小凤开脱，只是看不惯她这么颠倒黑白。
当时聂小凤惊慌失措的模样还在她眼前，
连义母也知道她为此事伤心，以此为由来刺激她，
为何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聂小凤对他们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不由得往深处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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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乱语。＂聂小凤嗤之以鼻。
梅绛雪垂首沉思，她知聂小凤向来口是心非，因此才会屡次利用这份感情牵制对方。
直到那次被击落火山口才知她对自己的狠心……
在血池重逢时聂小凤又手下留情，让她感到困惑。
此刻听玄霜这么说，才明白聂小凤当时并非存心。
梅绛雪直视聂小凤，她虽仍端着威严，眼神却有些心虚。
微妙对峙间，梅绛雪突然瞧见聂小凤身后银光一闪！
＂小心！＂
她立即上前一撞，将聂小凤推开。
“嗖——”的一声。
七巧梭从聂小凤眼前极速划过，正扎在对面石墙上。它牢牢嵌进墙中，只有一小半在外，若无绛雪推开她提醒，只怕聂小凤立时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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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稳住身形环顾周围。
梅绛雪看着聂小凤。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出手相救。
或许是本能反应，或许是陈玄霜那番话扰乱了她的心。
在冥狱这些年，聂小凤确实给过她几分温情，这次相救，也算是还了债。
大殿里静得可怕。
四周殿柱耸立，空气凝滞不动。
＂万天成！你给我出来！＂聂小凤厉声喝道。
她们与那堵墙之间距离五丈，发射暗器的人离得更远。
除了万天成，罗玄与达摩洞那人，这世上还有谁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一道黑影从墙上闪过，“咔嚓”取出七巧梭，随后飞上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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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抬头凝神细听，正在判断万天成的方位。
＂下来了。＂她低声道。
正要飞身而出，忽听“嗖嗖——”两声，直射陈玄霜与梅绛雪。
聂小凤立即旋身挡在两人面前，侧闪避开暗器，与它擦衣而过。
还未站稳，又一道银光袭来，这次她来不及躲开，暗器直直贯穿了她的身体。
七巧梭从她体内窜出，又飞出一小段距离才停下。
聂小凤的身体犹如破碎的纸鸢，先是脚步不稳，跪在地上，然后重重落下。
鲜血从她身下迅速漫开。
陈玄霜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梅绛雪怔怔望着聂小凤身上不断渗出的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玄霜……刚才她还在自己身前不可一世，为什么，转眼就成了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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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绛雪用发抖的手，胡乱点向聂小凤胸前的穴道。
好多的血，染红了衣襟，染红了双手，怎么都止不住。
＂声东击西，果然奏效！＂
余罂花从假山后转出，与此同时，万天成从屋檐翻身落下。
第一次失手后，万天成取出七巧梭跃上房顶。他看见余罂花在假山后指向陈玄霜与梅绛雪，立即会意。
当余罂花弹出石子袭向二人时，他趁机从檐倒吊而下，用七巧梭击中聂小凤。
二人走入殿内，
＂义母……为什么……＂
陈玄霜声音哽咽。
＂你怎么能拿我和姐姐当诱饵……她是为了救我们才……＂
余罂花冷眼看着：＂这就让你心软了？你义父惨死时的模样，你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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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忘记……＂陈玄霜摇着头，泪水不断滑落，＂可是现在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我做不到！＂她俯身护住聂小凤。
她与她，多少次针锋相对，聂小凤始终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如今又看见她，因为她们姐妹躺在这里，报仇的念头早已被冲散。
＂让开！＂万天成一把推开梅绛雪与陈玄霜。
梅绛雪盯着他，突然，抽出身后宝剑，凌空向他劈去。
万天成避开剑锋，一记肘击重重落在她胸口。
梅绛雪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手臂与腿侧擦出血痕，在地面拖出断续血迹。
她勉强撑起身体，随后又倒下，鲜血从唇角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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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霜出手攻向万天成，被万天成一把擒住。
余罂花走上前。
“啪——”
扬手狠狠扇了陈玄霜一记耳光。
＂你真的忘了你义父的仇恨？！你这个不孝女！＂
余罂花揪着聂小凤的衣领将她拽起。
只见那身紫衣已被血浸成暗黑色，锁骨下方的衣料破开一圈，露出皮肉上三指宽的血洞。
＂可惜……偏了一些……＂余罂花摇摇头。
万天成会意，正要出手了结聂小凤，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汗毛瞬间竖起。
梅绛雪虚弱抬起头＂阿爹……你来了……＂
她起初没能看清罗玄的神情。
待视线清晰后，她僵在原地，阿爹的表情让她胆寒。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一副表情会出现在罗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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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身形暴起，出手袭向万天成，万天成急屈膝迎击，凌空拍出一掌相抗。
＂嘭——＂
双掌相击的瞬间，万天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来。
罗玄的掌力重若千钧，震得他五脏六腑像要爆开一般，他急忙运起全身内力死死抵住。
罗玄面色阴沉如铁，未发一言。
万天成冷汗涔涔。
上次交手时，罗玄的武功略逊于他，此刻即使自己腹部带伤，他上次也被震伤了经脉，应该还是败于自己才对。
如今这身功力，究竟从何而来？
万天成手掌颤抖，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渍。
余罂花见状，忙用掌劈向罗玄，罗玄内力迸发，余罂花整个人便被弹出，撞在墙上，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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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天成仓促撤掌，连退数步。
他顾不上去看余罂花的状况，若再不脱身，必将性命不保。
他向上跃去，被罗玄一把拉下，只听咔嚓一声，手臂已被反折到诡异的角度，万天成忍痛抬腿踢向罗玄，却被对方凌空踩住双肩重重压下。
＂嘭！＂
罗玄一掌击在万天成天灵盖上。
黑色斗篷下顿时血流如注，面具应声碎裂。
露出半张扭曲的面容，疤痕与新生皮肉交错盘踞，狰狞可怖。
＂我只是……想杀一个大魔头……为什么……＂
万天成断断续续的话，如同他鬓边滴落的血珠。
＂我是一个……受人敬仰的……剑侠……＂
他颓然倒地。
罗玄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