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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推理小说:复仇(Venge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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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向他简述了地下赌场的运营状况。
     “不过,就凭我们两个人,你那地下赌场能维持下去吗?”泰坦挠了挠头,但没有丝毫怯懦或是退缩的神色。
     “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我们的整个组织。”我说,“与我一起做事的人,已经有十多个了,他们都是像你这样的亡命之徒。只是你的加入,会让组织更加强大。”



63楼2011-03-06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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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坦下意识地用脚踢着墙壁——很明显他不善于谈判。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就像用黑色墨水笔写在A4打印纸上一样清晰。他嘴角遮掩不住的笑容表明,他对我提供的条件很满意。
         “额……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让我出去?”这么重要的问题现在才想起来,果然是一个智商有限的人。
         “我是律师。”我说。
    


    64楼2011-03-06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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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23: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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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呆了那么一阵,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最滑稽的笑话一般。
           “哼哼,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惊天的越狱计划,原来就是这个?看你的样子,还是个大学生吧?”
           “不是了,今天刚毕业。”
           “哈哈哈……”他蹲在地上笑得眼泪也流了出来,连呼吸都不均匀了。我回味了一下刚才那句话,自己也觉得有那么一点滑稽。
           “告诉你吧,我花在律师身上的钱已经有五位数了!像你这样刚出道什么都不懂的人,顶个*用!”泰坦高声骂着,青筋蹦起。
      


      65楼2011-03-06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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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悬念地再次被屏蔽


        66楼2011-03-06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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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姑且信你一次。反正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也不能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他说,“不过,你倒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律师是个前途无量的职业,要说收入,那简直跟打劫一样,你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些事。”
               “这是我的爱好。”我说,“我喜欢阴谋,诡计,喜欢看着那些虚伪的人在我面前陷入罪恶。每当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阴谋,在我眼前像早已预期好的那样进行时,我就会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快感。”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律师这个职业?”泰坦已经没有敌意了,反而有遇见知己一样的笑容。
               “想要走进罪恶,最好的方法不是靠近它,而是站在与之对立的,被称为正义的那一边。这也是我进入大学之前,就策划好的。世界上总是会有像我这样,喜欢罪恶的人。”
               泰坦没有完全理解我的话,不过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今天晚上写申请信,”泰坦说,“让你明天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出庭。”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事实上,我已经把申请信写好了。”我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从铁栏的空隙递给了他。“只需要在这里签名就可以了。”
               泰坦豁起嘴笑了笑。
               “果然值得信赖啊。”
               泰坦签上名字,把他的生命交给了我。
              


          67楼2011-03-06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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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节 巧合
                 十九年前。
                 这是一条狭窄,僻静的街道。路不宽,设计的时候只考虑让两辆小车并排驶过。夜晚的一切都是黑色的——黑色混凝土的墙壁,黑色的天空。
                 还有男子身后,正呼啸向他开来的黑色轿车。
                 那个男子正是圭璇,他大口喘着粗气,没命地向前跑着。他知道,身后的汽车马上就要追上,从他的身上碾过。
                 他对这一点毫无疑问,因为自己面前车灯投下的影子,正在飞快地变短,变短……圭璇已经感觉到身后汽车的热量了,他来不及思索,也早已无法思索,纵身扑向旁边的车道。
                 汽车贴着他的脚踝呼啸而过,并迅速地刹车制动。圭璇从地上爬起来,幸好只是擦伤,自己还有逃脱的可能。
                 黑色汽车倒着向他再次冲了过来,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圭璇滚向旁边。汽车碰撞在墙上,发出可怕的响声。圭璇定了定神,忽然看见自己身旁,是一条巷子。那条小巷比街道更加狭窄,更加幽深,连一辆汽车也无法通行。
                 圭璇转进小巷,继续没命地狂奔着。他感到心脏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负荷,像是随时会因过度的跳动而炸裂。但他已顾不了那么多。欣慰的是,身后汽车的灯光渐渐消失了,周围一片黑暗。这样的黑暗,此时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圭璇停下来,疲惫地蹲在墙边,豆大的汗水滚落下来,打湿在地面上。身后的小巷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看来这回算是死里逃生,摆脱了那个人的追踪。
                 接下来,只有找他们的帮助了。
                 圭璇扶着墙壁爬起来,背影消失在小巷的最深处,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
                
                 圭璇下了公共汽车——这是公交线路的最后一站,在城区郊外的边缘地带。
                 周围的居民很少,似乎只有眼前这一栋别墅。想起自己和别墅的主人在同一间大学毕业,圭璇难免为自己的潦倒感到愧疚。
                 他轻叹一声,按响了围墙上的门铃。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希望他们没睡才好。这个时侯,也只能碰碰运气了,圭璇想。
                 没过多久,大门上的话筒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圭璇认出来,那是燕晴。
                 “是谁啊?”
                 “我。圭璇,哀川圭璇。”
                 话筒另一边的燕晴明显愣了愣,圭璇可以想象她诧异的表情。自从大学毕业,大家好像都有忙不完的事,没有再聚过,只是过节的时候,偶尔互发短信祝贺一下。
                 大门打开,圭璇走了进去。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被身后的一双眼睛注视着。那双眼睛隐藏在远处黑色轿车之中,就像埋伏于林间的猎人在守候自己的猎物。充满杀意的眼睛旁边,是那人与生俱来的皮肤上的白斑。
                 圭璇进入别墅后不久,那辆黑色的轿车与长着白斑的人,悄悄离去。
                
                 走了没几步,就有一个人从屋里跑出来迎接他。是燕铭英,圭璇一眼就认了出来。
                 “呀,这么晚,没想到是你来了!”铭英依旧像在大学时那样热情。“哎——你头上怎么了?”
                 圭璇在头上抹了一下,看到手上留下的血迹。是刚才躲避黑车追击时擦伤的。
                 “出什么事了吗?”铭英关切地问。
                 “运气太背了,还是进去再说吧。”圭璇说。
                 “嗯。”铭英知道,这么晚来拜访,一定出了什么惊天的差错。两人不再说话,迅速地回到屋里。
                 燕晴已经在客厅沏好了茶,坐在沙发上等着丈夫和大学时的同学。见到圭璇,她也开心地站了起来。她更漂亮了,那是一种成熟的,母亲才有的美。
                 燕晴看见了圭璇额头上的伤,神情由喜悦变成了担忧。
            


            68楼2011-03-06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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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不一样……”圭璇摇了摇头,“因为我今天潜入到他们那里,偷到了这个。”圭璇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白纸,展开以后是方形,可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铭英问道。
                   “上面的字,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圭璇说,“这是赌场内部的账目。只要放到酒精灯上加热,字迹就会显现出来——这是他们交流情报的方法,不过无意中被我知道了。这六十多页是我今天豁出性命,才偷来的。”
                   “他们发现你了?”铭英问。
                   “对,发现了。虽然不知道账目上写了些什么,但他们似乎很在意,甚至不惜开车追赶,想要杀人灭口。”
                   铭英和燕晴对视了一眼。
                   “赶紧看看是什么吧。”铭英说。
                   他拿出打火机,鲜红的火苗腾然而起。燕晴小心地拿过其中一张,在火上来回的移动,以便让受热更加均匀。不一会,白纸之上出现了棕色的字迹。
                   “上面写的什么?”圭璇一边问,一边也凑了过去。
                   是赌场运营时的流水账。只见大笔大笔的款项,全部流入了同一个账户,74357。
                   “他们担心的一定是这个账户了。”铭英说,“前年开始国家规定,企业转账汇款时用的账户必须通过实名登记,可能那个地下赌场,表面上是某个皮包公司。只要沿着这个账户追查,说不定能把在幕后操纵赌场的人查出来!”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圭璇捏着拳头,“我们要用这个文件,给他们来个逆袭!”
                   “嗯……”铭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的房子还是不用卖了。你现在装作屈服的样子,说自己正在努力筹钱,而且马上就把偷到的账本还回去——总之,你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调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有律师资格证,调查各种信息都方便许多。”
                   “好,谢谢了……”圭璇说,“我真的很惭愧,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客气啥,应该的。”铭英又拍了拍圭璇。
                   “那,你们女儿怎么办?她的医药费筹够了吗?”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圭璇还是问了出来。
                   “够了。今天早上去见了一下律廷——邓律廷,你肯定还记得的。”
                   圭璇点了点头,邓律廷他当然记得,要不是他在考试时帮自己作弊,说不定现在连毕业证都没有。
                   “我今早问他能不能借些钱给我,不然我可能就要卖房子了——我当时就是这样说的。那小子倒是慷慨的要命,三四十万,他一下就答应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铭英说
                   “看来,很有钱的样子啊。”圭璇感叹道。“不知道他的钱都是哪来的。”
                   “是啊,不知道是哪来的……”铭英重复了一句。


              70楼2011-03-06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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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节 变
                     “我的钱就是这样来的!”我恼羞成怒地从桌上抄起一本书,向泰坦头上扔去。书页哗哗地响着,卷着我的愤怒。
                     泰坦灵活地用手格挡开,书本落在了地上。
                     “你以为开地下赌场就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吗?”我焦急地在房中来回地踱着,“在外面要伪装成公司的样子,和税务、地方政府周旋,在里面要用各种方法让赌徒丧失理智,一掷千金,最重要的是不露痕迹!不露痕迹!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可好,居然眼睁睁地让别人拿走了我们的账本!”
                     “我会负责到底的。”泰坦捏着拳头,冷冷答道。
                     “负责?你负得起吗?”我尽力地克制着自己,“你连累的不只是你一个人,也不只是我,是我们的整个组织!”
                     “我看着他进了那栋别墅,他一定是把文件交给那户人家保管了……”
                     “别和我说这些!”我打断他,“我只要结果,只要你把那六十四页的账本,给我原封原样地拿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任何一个有资格证的律师,都可以根据账本上的账户,不断向上追查,最后查到我的头上!我要是进了监狱,这个赌场还能维持吗?还会有人每个月给你几万块的工资,让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吗?”
                     突然他发出“哼哼”的冷笑。我吃了一惊,没想到笑声里充满对我的蔑视。
                     “律廷,你说话客气点,可不要忘了,现在我们是在一条船上!能让你致命的不仅仅是那份文件——我也可以。”
                     这个被我从监狱放出来的人,竟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威吓我,人真是一种善变的东西。在那一瞬间我也暗自下定了决心,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把他作为一个没用的棋子舍弃掉。
                     “总之,我会把那份文件弄到手的,从今以后,我的行动也不再向你汇报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不能与他激化矛盾。我让自己的语气稍微舒缓了下来。
                     “后天晚上是平安夜。”我说,“那是他们最没有防备的日子,你去把文件弄回来——记住,不择手段。”
                     泰坦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不择手段。”
                    
                     …………


                71楼2011-03-06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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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23:3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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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那份文件,也就是六十多页的账本,依旧没有下落。
                       泰坦在平安夜的晚上,潜入了那户别墅。他本来想要威胁那家人,让他们交出账本,可计划失败了。无奈之下,他杀死了那对夫妇。泰坦向我报告这些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惊恐。果然是一个杀人的机器,就像我一样,天生就是为了设计阴谋而活着。
                       地下赌场依旧照常运转,大笔大笔的钱流入账户。我依旧像平时那样,装作与赌场毫无纠葛地打理着律师事务所,暗地里则来回奔走,消除一切对我不利的证据。
                       偷走账本的赌徒我从未见过,因为我几乎从不到地下赌场去。泰坦说,自从他杀死那对夫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那个赌徒的消息。我听后也稍微安心了一些——这或许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恐怕那个偷了账本的赌徒在我们的威慑之下,一时不会有什么行动。
                      
                       这天,我驾驶者自己的汽车,来到铭英家的别墅。
                       天气很阴冷,一直灰蒙蒙地下着小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听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一直都会这样,可能还会有暴雨。
                       是暴雨还是大暴雨呢?我心里暗自想到。
                       透过大门看去,围墙里面很萧条,好像刚刚发生过什么似的。我心头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上个星期,铭英来找我借钱,说是女儿得了白血病。三四十万的治疗费对于他们而言可能是一大笔支出,可对我来说,只是赌场一个月收入的分红,根本不算什么。大家度过了这么悠长的时光,情谊难以割舍,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芷璃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我之前见过她几次。她毫不怕生,一直抱着我的腿叫着“叔叔叔叔”,没想到半年没见,竟得了白血病。幸好已经找到了匹配的骨髓,只要有钱,就可以痊愈了。
                       钱真是肮脏的东西,竟可以买来生命。我无奈地看了看皮包,里面放着一张四十五万的支票,我来之前就已经填好了。
                       我按响了门铃。
                       过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门。我看了看腕上金色的手表,就是那个快被我忘记的女孩送给我唯一的礼物。表盘上的太阳还在眯着眼笑着,可秒针的移动却十分的缓慢。看来,是快要坏掉了。我换过电池,也找人修过,但手表还是越走越慢,早已不能提供准确的时间了。
                       我只是不想忘记那个女孩给我带来的阳光,才一直把它留着。
                       我又按了一次,门铃聒噪地在寂静的郊外回响。这回,终于有人来开门了,但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走进一些我才看清,原来是个警卫。
                       “你是谁啊?”他隔着铁门问我,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这里不是燕铭英的家吗?”我问。
                       “啊……原来是的。”警卫懒散地回答,“不过现在不是了,因为这家人死了。”
                       “死了?”
                       “是啊,死了。平安夜的晚上,有人闯入这里偷盗,把这家夫妇杀死了。
                       平安夜……难道是……我感到晴空霹雳一般,头脑一阵眩晕。
                       “那个犯人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应该是个惯犯,听说现在唯一的线索是,那人脸上有一块白斑。”
                       警卫的话令我口干舌燥,浑身发冷。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叫了出声。
                       杀死他们的人,竟然是我!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为我洗脱罪名:不是我,这和我没关系!全部的错误,都在那个愚蠢的杀手身上——那个黑暗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把泰坦杀了,就相当于是在为你的朋友复仇!这完全不是你的错误!
                       “律廷,你要手刃这个罪人”,那个声音在我耳边无法驱散,“你要让他承载你的过错和悔恨,让他为你替罪!”
                       受到那个声音蛊惑的我,暗自下定了决心。
                       我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那芷璃呢?”我摇着铁门,焦急地问。
                       “芷璃?不认识。”警卫很冷淡,如果不是铁门拦着,我一定会揍他一顿。
                       “就是这家的小姑娘,她有事吗?”
                       “哦,她啊……那天晚上她一直在房中睡觉,没被歹徒发现,算是躲过了一劫吧。”他说,“不过,父母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而且听说得了白血病,好像活不了多久,现在寄养在一户人家。”
                       “一户人家……有那家人的电话吗?”我问。
                       警卫掏出一个便签翻了很久,然后告诉了我一长串数字。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拨打了那个号码。不久,电话通了——几秒钟的时间,但我却觉得宛如世纪般的漫长。
                       “喂?我是临烽。”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是临烽,大学时的另一个伙伴。把芷璃交给他,我当然也就安心了……
                       等一下……另一种不安此时在我心中黯然升起——临烽也是律师,他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地水落石出。
                       我该怎么办?
                       我切切地咬咬牙,听见“咯咯”的响声。
                      
                       …………
                  


                  72楼2011-03-06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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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的晚上。
                         泰坦冰凉的尸体正躺在我的地毯上。我擦拭了一下刚刚用完的手枪,把它放回抽屉。浴缸里装着的略微泛黄的液体,是硫酸和硝酸的混合物。我把死去的泰坦拖到旁边,脱掉他全身的衣物,把他抱起,放到了溶液里。在进入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就改变了颜色。
                         大概过一个晚上,就溶解得差不多了——至少我查到的资料是这么说的。我用一个白色的塑料板,盖到了浴缸上面。这个被我从铁笼里放出来的禽兽,被我重新锁回地狱之中。我丝毫没有愧疚与负罪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我的本性。
                         突然,有人按响了我家门铃。
                         我起初吃了一惊,然后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泰坦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尸体此时就在我厕所的浴缸里。
                         来一定是不相关的人,只要保持冷静,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回到书房,把手枪放在外衣的里面。那是隐藏的很好的位置,绝不会被发现。
                         外面下着倾盆的大雨,一个瘦弱的人,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我的门前。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其它的原因,身体在瑟瑟地发抖。借着灯光,我看到他满脸的惶恐,也认出了这个人——是圭璇。
                         让泰坦追杀他的人就是我,可他却对此毫不知情。
                         是他潜入到我的赌场内部,窃取了那六十多页的账本;是他从大学时代开始的颓废堕落,令我另外的两位朋友受到了无关的牵连;是他的愚蠢,让芷璃从小就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也是罪人,我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为这一切负责的人不是你律廷,而应该是他!
                         我又听见了自己牙关“咯咯”的响声。
                         我寒暄着把他让进了屋内,他脱下雨衣,顺手挂在了衣架上。
                         突然,他说道:
                         “律廷,你不觉得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哦?”我在他身后,若无其事地应着。
                         “好像……好像是尸体的味道啊……”
                         我听见心脏在猛烈地跳动,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怎么会呢?我什么都没闻到。”
                         我的右手已经悄悄伸入到外衣里面,触摸到手枪冰冷的枪柄。隔着衣服,我慢慢地瞄准了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我的食指已经在慢慢地弯曲。
                         下一刻,就会扣动扳机,让他也伴随着秘密死去。
                         “一定是死老鼠。你这么不爱卫生,家里有老鼠死了也不知道——一定是这样的。”他转过身看看我,“你的表情,好像有些奇怪。在衣服里找什么东西吗?”
                         我从衣服里取出一包香烟,隔空抛给了他。
                         “到书房里聊吧。”
                         他点点头,和我走了进去。
                         在她背对我的时候,我悄悄拭了拭额头渗出的汗水。
                        
                         “你知道吗,”坐下以后他说,“铭英和燕晴,他们死了。”
                         “今天刚知道的,”我点点头,“可惜听说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圭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切祸端,都是我引起的。”
                         接着,他把自己如何身陷地下赌场,如何窃取账本,以及后来被黑车追杀,逃到铭英家里让他们帮忙调查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这些事情我早已知道,但还是假装十分震惊的样子。
                    


                    73楼2011-03-06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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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我假装吃惊,“你们应该早些告诉我的——对了,那个账本呢,现在有下落了吗?”
                           圭璇摇了摇头。
                           “没发现,大概是赌场的人杀死他们以后,找到账本带走了。现在,芷璃寄养在临烽家里。”
                           “哦——临烽有打算追查这件事吗?”我问。
                           圭璇又摇了摇头。
                           “他说线索暂时中断了,追查下去也只是徒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好芷璃。”
                           “是啊。”圭璇所说的正是我最期望听到的结局。“暂时先把那个赌场的事放一放……对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圭璇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说:
                           “这么晚来找你,确实有一件事拜托。”
                           “哦?”
                           “恐怕地下赌场的人还会来追杀我,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从中脱身——我们几个人当中,就数你最有主见了。”
                           我站起来,在书房来回踱着。
                           “是啊,他们确实还有可能回过头来继续报复你,必须要想些对策。赌场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突然,一个庞大而完美的阴谋,在我的脑海之中一掠而过,但我捉住了它。
                           “等等,让我想想。”
                           我托着下巴,装作在替他筹划出路,实际上却在激动地审视着那精妙的诡计,生怕有什么考虑不周之处。
                           实在太完美了,我的计划,可以把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全部地抹去。让地下赌场的真相,成为一个永远只藏在我心底的秘密。
                           “不如这样吧,”我装出不露声色,不能让圭璇起疑,“暂时到国外避避风浪怎么样?”
                           “出国吗……”圭璇听后,也考虑了起来。“其实我也有这样考虑过……”
                           “赌场的那些人,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人。只要你还留在国内,他们说不定哪天就会找到你!到那时候,恐怕是想走都来不及了。”我煽动道。
                           圭璇又想了想。
                           “确实我在这个国家里,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和事。”
                           “只是出去避避风头而已,”我说,“只消过上两三年就行了。赌场的债那么多,他们记不了太久的。到时候你再回来——毕竟你的父母还在这边。”
                           圭璇还是有些不安。
                           “回来以后,说不定还会被赌场那些人发现——就算是万分之一,那也是不得了的啊。”
                           我嘴角浮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我正希望他这样说。
                           “这么说也有道理……”我挠了挠头,像是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不如这样吧,你到国外做个整容手术怎么样?”
                           “整容手术?嗯……”
                           “对,本来赌场的人对你就不是很熟,只要稍微整一下容,他们肯定就认不出你了。”
                           圭璇连连点头。
                           “对对,这是个好主意。整完容再在国外住一段时间,一定就安全了!整容……不过要整哪里好呢?”圭璇看着玻璃中的自己倒影。
                           “不如,在脸上涂抹一块白斑吧。”我说。
                           “白斑?”
                           “因为你的面容太清秀了,”我说,“如果整容的更英俊的话,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你想一下,将来遇到了赌场的人,他们见你的第一印象就是显眼的白斑,又怎么会联想到现在的这个你呢?”我说的有理有据,无法批驳。“为了安全,就这样决定吧,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哎,你说的对,是个好点子。”圭璇忽而笑了笑,“早知道你会有好办法的,果然找你没错啊。决定了,就照你说的那样办!”
                           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感开始充斥我的内心,阴谋从这里开始,迈出了第一步。
                           当然,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感到,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
                           圭璇又在我这里坐了一阵,和我仔细聊了聊出国的一些细节。他还是那样说:自己要戒掉赌博的恶习,要努力地工作,重新开始。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赌博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对他来说,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我可以肯定,他这一生是永远无法从中解脱出来的——一夜暴富的美梦,不劳而获的欲望,一掷千金的快感,这些想法,像毒品腐蚀身体一样地腐蚀了他的心灵。
                           一旦走入了阴影,就再也无法返回光明,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把圭璇送走,回到书房。已经是很深的夜了。
                           我看了看腕上金色的手表,在今天的某个时候,它已经停了下来。
                           我又想起了那个女孩子送给我手表时所说的话:
                           “无论什么时候,你看到表针在走动,看到上面那个笑眯眯的红太阳,你就要想起我哦——想起这个世界上到处是光明和温暖,有时候只是被乌云遮住了,但那永远是存在的。你要相信,不要怀疑……”
                           而今天,这个手表停了下来——原来的那个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过去吧。从今天晚上起,我将变身为另外的一个我。我把手表从腕上解下,从窗口扔下街道。一辆汽车驶过,金色的表与太阳的笑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被压成粉碎。
                           我要舍弃自己一切的感情,实施自己的计划。将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不剩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一夜,我走进了黑暗之中,而且再也没有回到光明。


                      74楼2011-03-06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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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节 重新
                             十七年前。
                             圭璇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已经过去整整快一年半了。
                             在这里遇到的很多事早已忘记,但一个人,却在这与自己的生命交织在了一起。和她是在公共汽车上认识的,不知怎么就聊了起来。两人很投机,就像许久之前大家就已认识一样。
                             圭璇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等着她,天气不太热也不太冷,是个约会的好时节。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孩子叹息的声音。
                             “可惜啊,只差一点了!”圭璇回头,看见玩具店前面,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正踢打着一个黄色的大箱子。
                             黄色的大箱子,是那种游乐场里抓玩具的机器——只要投入硬币,机器手臂就会来回的移动,只要按下按钮,机器手臂就会抓下去,至于能拎起来什么玩具,就全看时机和运气了。
                             玩具店的店主跑了出来,像提小鸡一样扯着胖男孩的衣领。
                             “喂,抓不到也不能拿机器撒气啊。”店主说。
                             “你是不是作弊了呀!”胖男孩还在凭空踢着脚,“我都花了十多块钱了,连一个都没抓到!”
                             “切,你小子有那么好的运气吗?”店主笑着说,“里面玩具一个平均下来要二十多块呢,都是概率算好的。”
                             很显然,胖男孩没学过概率之类的东西,看起来顶多就是三四年级的小学生。
                             “可是,我妹妹想要那个白色的绵羊玩具!”
                             圭璇看了看那个绵羊玩具,是最近一个热门动漫的造型。毛茸茸的,很讨人喜欢。
                             “喜欢的话可以买呀。店里有得卖,一模一样的,二十五块。”店主说着把男孩放了下来。
                             “钱不够了……叔叔能不能便宜些给我们呀。”小女孩突然插嘴。
                             “呃……”店主挠了挠头,“这个不行的啦。”
                             “哇……”小女孩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胖男孩则陪着蹲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
                             路旁经过不知所以的人,向店主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啊……早知道这样当时就投资开饭店了……”
                             店主回到店里,拿了两块糖走了出来,拍拍小女孩的脑袋,把糖塞到她的手里。
                             “这样吧,小家伙。叔叔先帮你把它留着,你回去问你妈妈要些零花钱,下次路过的时候,叔叔卖给你,怎么样?”
                             小女孩想了想,擦干眼泪点了点头。把糖含到嘴里,笑着和胖男孩走了。
                             “变得这么快,”店主喃喃自语到,“刚才伤心的样子不会是装的吧……”
                             圭璇看见店主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玩具店恢复平静之后,圭璇走了过去。他把手伸进裤兜里,发现里面刚好有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要不要试试运气呢?”圭璇想,“说不定自己运气好,真的就能抓到里面的玩具绵羊啊。等一下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圭璇从口袋里拿出硬币,已经放在了入口的地方,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这,不也是一种赌博吗?”圭璇心中,一个声音正在提醒着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后必将一无所得,却还是在利益的诱惑之下,做出像小孩子一样任性的事,这难道不是赌博吗?”
                        


                        75楼2011-03-06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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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手下胁迫赌场里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让他去杀死一个人,否则的话,就要把他杀死——那位赌徒欠下的赌债,是一笔天文数字。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狂热、冲动的人,一旦上了赌桌就完全地失去理智,把自己拥有的,和没有拥有的,统统押在命运身上。
                               我要赌徒杀死的人,是圭璇的妻子。
                               在我的指使之下,一切都伪装的完美无缺——一个酒后驾车的地痞,神志恍惚的情况下撞死了一个路过的普通妇女,肇事之后司机选择了逃逸,妇女因失血过多,在抢救时死去——即便是最有经验的**,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破绽。
                               圭璇与他在异国认识的妻子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她的死带来的打击,会让圭璇觉得那是一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国家。
                               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切都像预计好那样地进行着,昨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第一幕的最后一节——要让芷璃与圭璇相遇,并让她认为圭璇就是那个凶手。
                               这一出戏剧,将在今天上映。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报亭买来的日报,假装读着。实际上,我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马路对面的咖啡屋。巨大的落地玻璃,里面的景象一览无遗。
                               我像提前来到电影院一样,为自己挑选了个好位置。只是希望将要登场的演员们,不会令我失望。
                               现在正是下午,阳光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与这里的忙碌十分不协调。这是地铁站附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在这路上茫然徘徊。不时驶过的汽车遮挡住视线,让我心中有些不安,生怕错过了路对面将要发生的什么。
                               昨天我和圭璇约定,今天这个时候在路对面的咖啡厅见面。不过,我只是静静地坐在现在的长椅上,根本没打算走进咖啡厅。
                               我只是需要圭璇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芷璃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
                               路对面,一辆黑色的汽车慢慢地减速,停在咖啡厅门口用黄线画出的停车位里。当又一辆路过的卡车从眼前掠去之后,我看见两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是一对父子。
                               父亲脸上的白斑,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那个人就是从异国回来的圭璇,我的心中有些紧张,把拿着报纸的手微微抬高了一些,生怕被他们发现。
                               圭璇带着他的儿子,吾玑,走进了咖啡厅。两人选了临街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些冷饮,慢慢地吃了起来。
                               吾玑长的确实很丑,虽然我坐在马路的另一边,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他黝黑的肤色,豁起的嘴唇,还有大小不对称的双眼,已经足够让人感到这个十二多岁的小男孩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过了十分多钟,拐角处走来了一个女孩,那是芷璃的身影。
                               她穿着破旧灰白的裙子,头发披散开来落在肩上。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但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么多事,让她有了一种成熟的气质。虽然样貌不能说是很美,但走路时飘扬飞起的长发,却也是一道风景。如果她笑起来的话,一定会很好看吧。可惜自从十六年之前的那个圣诞,我再也未曾见她笑过。
                               芷璃手里捧着一支一支的玫瑰花,鲜红的花瓣娇艳欲滴,外面用一层铝箔包裹着。
                               芷璃快步走到一对路过的情侣面前,把一支玫瑰递了上去。
                               “先生,买一支花吧。”
                               芷璃微弱的声音被汽车轰鸣的马达淹没,我只是看见了她的口型。
                          


                          78楼2011-03-06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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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的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牵着她女友的手侧着身子匆匆走过。芷璃没有纠缠,只是举着玫瑰的那支纤瘦的手臂,慢慢地,无力地垂了下来。直到那对情侣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才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芷璃在街上,继续慢慢地走着,而我的心也伴随着她的每一个脚步而愈发紧张。
                                 她已经走到了咖啡馆的落地玻璃前面,与圭璇擦肩而过,只是隔着一层透明冰冷的玻璃。
                                 终于,芷璃向奢华的咖啡厅里瞥去了一眼。她看到的,是自己几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块白斑。
                                 刹那间,芷璃的脸变得毫无血色。她呆立在街边,痴痴地看着咖啡厅里那个长着白斑的人,手中红色的玫瑰,无声地落在了地上。一个匆匆路人厚重的皮鞋从玫瑰上踩过,枝干断裂的声音,在芷璃听来竟如同玻璃的破碎。
                                 圭璇正注视着自己的杯子,在想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外面卖花女孩的目光。但旁边的吾玑发现了她,当吾玑看到玻璃外面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时,感到自己内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他也不知道那种触动的起源究竟是什么。
                                 芷璃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但其实她没有走远,只是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建筑里,仔细地观察着咖啡厅里白斑男子的一举一动。
                                 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一样,她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我的眼睛。
                                 看来,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拿起手机,给圭璇发了一条短信。“实在抱歉,一个委托人的案子今天出了问题,要替他奔波一阵,今天去不了了”,短信的大意就是这样。
                                 我看着圭璇从腰间解下手机,收到了我的信息——他绝不会想到,发短信的人此时就坐在马路的对面,看着他。
                                 圭璇陪着吾玑坐了一阵,结帐后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圭璇打开车门,让吾玑坐进去,小心地替他系好安全带。
                                 我又看了看躲在阴暗中的芷璃,她正在包花的铝箔纸上写着一些什么。
                                 是圭璇汽车的号码吧,我想。只要记下了号码,总有一天芷璃能找到他家的地址。
                                 阴谋的序幕,已经完美的结束了。我卷起报纸,拦住了经过的一辆出租车。
                                 我敢肯定,不会过很长的时间,芷璃就会来找我寻求帮助,以复仇之名。从那天开始,阴谋的第二阶段,才会拉开帷幕。
                                 所有与地下赌场相关的人,都会在这一幕中被抹去。


                            79楼2011-03-06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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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23: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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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节 从A到E
                                   十二年前。
                                   又一个圣诞夜晚。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有几道是芷璃的手艺,其余则是我在饭店点的菜,打包回来后稍经加工。桌子上摆着三套餐具,芷璃和芸卿都已就坐,只等我一人。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又取来果汁,准备为他们倒上。
                                   轮到芸卿的时候,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的杯子,指了指我的红酒。他中意于用自己的行动,而不是言语来说明一切。
                                   “等你长大了,再喝那样的东西。”我说。
                                   “你还在把我们当小孩子吗?”
                                   这句话使我愣了愣,既然答应把复仇的计划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那么自然也就不能把他们再当做小孩子看待。
                                   我打开红酒的塞子,为芸卿斟上浅浅半杯。
                                   两个人的食欲都不怎么好。尤其是芸卿,他把一块牛肉放到自己的盘中,拿着锋利的刀叉不断地切着、切着,直到变成了细小的肉块,却从未见他把肉放入到嘴中。
                                   突然,芸卿把刀叉摔倒盘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律廷叔叔,你先告诉我们吧,你答应今天告诉我们的复仇计划。”
                                   “是啊,还是先说说吧。”芷璃说,“不然这顿饭是无法安心吃下去的。”
                                   我轻叹一声,把碟子推到了一边。
                                   “你们真的下定这样的决心了吗?”我问,“你们真的愿意为了替父母报仇,而不计一切的后果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芷璃说,“就算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会自己行动的。如果你敢阻止我的复仇,那么,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这句话即便是现在,我也并没收回的意思。”
                                   听了芷璃的话,芸卿也默默点了点头。
                                   “是这样吗?芸卿,你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犹豫。”
                                   芷璃冷眼看着芸卿,等着他表态。两个孩子都只有十来岁,但看起来比大学生还要成熟千百倍。
                                   “我没有犹豫,”芸卿说,“我也早已下定了决心,要用世界上最残忍的方法报复那个罪人……只是,只是我不想让姐姐也参与进来。”
                                   “哦?”
                                   “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芸卿多加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呢?”芷璃生气地喊了起来,“那个人杀死的不只是你的父母,还有我的父母啊!我和你一起流浪了那么久,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一起为父母复仇吗?”
                                   芸卿低着头,没在争辩。看来这是他们很久之前就约定好的誓言。
                                   我静静点燃一支烟,白色的烟雾升起一团,向四周弥漫。他们的身影在烟雾中如同在摇晃一般。等他们沉默下来之后,我进入了正题。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复仇,那么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那个凶手有哪怕是一丝的怜悯和同情。你们时刻都要记得,他的双手上沾满了你们父母的鲜血,那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实施报仇的计划的,他杀死的不但是你们的父母,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许你们并不能理解这一点。
                                   “现在,我就和你们讲一下复仇的计划吧。只有这唯一的计划,可以同时摧毁那个罪人的身体与心灵,可以让他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让他体会到与你们同样的悲伤和绝望。或许一些过程你们现在还无法理解,不过等你们长大以后,就会知道,那正是最好的报复。”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80楼2011-03-06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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