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楼
阿浓~

于是，浓~
于是~秋，今天我来更文~把这里搞多一点。。。

（八）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负着黑暗，深不见底，
污秽之章从此永恒的烙印在身上，
所以无论怎么挣脱都逃离不了的绝望，在生命中，冥冥间成了定数。
“夏尔，夏尔……”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个人是谁？
少年困难地睁开眼眸，长长的睫毛下的瞳孔，还伴随着入睡的痕迹。
“你终于醒了，呵呵。”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想起来了，是他。
“亚罗伊斯，你……你怎么在这里？”少年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
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背靠背地坐在一起，像那天一样的情形。
真的，很眼熟，自从那天的事发生后，每个人的命运都被改变。
——你，和你的执事堕入深不见底的海域，
我，从此失去了我的尊严，甚至还伴随着的浅浅的感觉——很苦很涩，
塞巴斯蒂安，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男孩开朗地笑着。
“不，只是觉得奇怪。”少年低着头，过去的那些感觉总是不自觉地袭来，即使再怎么压抑着也没用的。
“你，和你的执事过得还好吗？”少年先开了口。
“嗯，很好，从那以后克洛德像变了一个人，对我，他好像更在乎了。那个家伙，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我，还是那么自私呢。”男孩微笑着。
“我们的灵魂只能在恶魔岛之下的深海里犹存，永远不能离开，那是神和人类以及魔类的划分，而我们不再其中，就连灵魂也不算。所以，陪伴我们的跟永生是一样的概念，只是长埋深海里罢了。”男孩说着，微微低下头，浅浅的笑，看得出来，他真的已经满足了。
“可是没办法，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男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夏尔，真是对不起，因为我的选择，把你和塞巴斯蒂安都牵扯进来。”
“你也只是单纯地以为恶魔会有感情，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少年依旧冰冷的语气，只是看着手上的宝石就心痛的过去，也好像很容易破碎的梦，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只是难过来源于何处？
“怎么了？塞巴斯蒂安对你不好么？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从此对你不再忠心。”
“呵，跟你说过了不是吗？恶魔看重的应该只有灵魂吧。”
“这就够了。”男孩肯定的语气。
“什么？”少年有些诧然。
“至少，你有他想得到的东西。”男孩说着，恢复像当初一样的语气，依旧是羡慕吧。
“是吗？”少年没精神地说，这样的话，真的很不想再提。
“算了，我们不谈这些了。接下来说说你们可能遇到的事吧。”男孩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们可能遇到的事？”少年有些惘然。
“是的，因为那一次的魔界之争。在消失的恶魔岛上的生死之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声音。”男孩有些严肃。
“女人？”少年有些恍惚却觉得有什么相关的名词。
“针对恶魔的生存和毁灭。”男孩蹙起了眉。
“那天，男人和女人的争锋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恶魔之剑的存在，甚至跳到海里寻找目标。女人——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神的后代，可是身上却有恶魔的血统。执意要毁掉恶魔，毁掉整个魔界。男人——作为魔的存在，当然维护的是魔界，为了保护魔界不受攻击，无法相容的两个人进行了终极一战。”
男孩继续说道“之后，我只知道，女人存活了下来，再到恶魔岛搜寻恶魔之剑，还说明四年后的目标是伦敦所有的恶魔，包括拥有恶魔血统的人，身边还带着一个优雅的男子。”
“难道是她？”少年蹙起眉，又有些得意的勾起嘴角。
“她？难道你们已经遇上了？”男孩有些紧张。
“应该没有错。”少年肯定道。
“神和恶魔的后代，拥有的能力极为强大，你们是他们的对手吗？”男孩关切地说。
早早在男孩的心里，少年就成了自己在意的人，那个时候把他当敌人一样的存在，而现在也许真的把他当朋友了吧。


“不交战的话，怎么知道结果。到现在为止，我只知道，他们的能力出乎常人，连女王和议会都能掌控在手里的力量，决不可轻视。”少年的眉随着话语蹙地愈深。
“那么，你们一定要小心，剩下的也只有靠你们自己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亚罗伊斯……”少年有些恍然。
“夏尔，我得离开了，回到深海里，这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其实，我看得出来塞巴斯蒂安很在乎你，只要你愿意相信他，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
还没等少年说完，男孩就消失在梦境中。
隔着一层薄纱，却怎么摸也摸不透的遥远。
——真的能相信他吗？曾经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也是他。
况且，相信这样的话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塞巴斯蒂安……”身处暗夜之中，浅浅叫着的名字，依旧是那个人的，却怎么也不愿承认的是现实中的那个倔强的少年。
少年有些颤然地坐了起来，再怎么想用窗帘挡着的月光仍不舍地泻了进来。
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刚才的那个人说的话，敷衍着不可掠过的现实。
白皙的面容，和月光的触碰，却显得憔悴，心里有隐隐害怕的声音。
熟透了的黑暗，怎么会畏惧，那么畏惧的源头又在哪里？
“少爷，您怎么了？”执事轻声走进少年的房门，轻到现在才听到的声音，不是来自脚步声，而是来自那一声熟悉的“少爷”。
执事点起蜡烛，只见那个乖戾的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任凭月光侵蚀着孤单的思绪。双手抱着膝部，倔强地不肯转移的实现。一种浅淡的感觉滑过指尖，时光的悄悄流逝将这一幕定格成一幅幽美的画卷。
“少爷，是生病了么？”执事说着，将睡前卸下手套的手抚摸少年的额头。白皙滑嫩的额头传来一股没有理由的热量，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掌心。
自己却怎么也不肯拒绝的手心是这样的温度，好像额头真的更热。
是因为害怕吗？还是真的生病了？还是紧张？
好像真正的答案也不得而知。
“怎么了？”执事关心的问候，“真的生病了。”
“不，塞巴斯蒂安，只是做了一个梦。”少年有些紧张的应道，别过头，是因为在掩饰着什么吧。
——再怎么样也该回归的现实，所以，不需要再幻想。
否则，这样的我就真的不再是我了。
“少爷，请不要勉强。”执事说着倒了一杯水，递给少年。
“你不想问我关于那个梦的事么？”少年主动问执事，这样的事还真是第一次。
“如果您想说的话会主动告诉我的。”执事微笑道。
那抹笑真的能让少年静下心吧，很熟悉的味道，很熟悉的体温。
——塞巴斯蒂安，不要告诉我这不是真实的你。
我早已厌倦了演戏，更不喜欢看戏。
“那么，您想告诉我吗？”执事依旧微笑着，恭敬的态度，从容不迫。
“是亚罗伊斯，那个把你永远束缚在我身边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耳鸣密集地堵塞着喉咙和自己的耳朵，真的很不愿意听到吧。
不论是你我。
“那么他告诉了您什么？”执事微蹙起眉，却依旧不变的宠溺的笑容。
——真的来了么？您想告诉我还是想讽刺我呢？我的少爷。
“哼，怎么了？提到你的痛处了么？”少年勉强勾起嘴角。
“不，作为执事只有保护和听从主人的命令，仅此而已。”执事眼眸睁开，瞳孔里映射的少年的影子，真的只有他而已的眼睛。
——我知道，因为我而舍去了过去，那么做，值得吗？少爷。
    
我也更清楚的明白，你不会再信任我，像以前一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在那场战争中死去的是我。从此长埋深海。
——那是真心话吧，真正的目的只有灵魂而已，既然灵魂消失，那么要一个没用的躯体来做什么。塞巴斯蒂安，你用一次成功换取的代价，是永生的束缚。
     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只是不希望你是这样的你。
是连少年也不愿提及的过去，再怎么纠缠也没用的，一切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既然发生了就让它这么下去吧，反正也是没用的过去。
依旧是那么无情呢。真的放弃了过去的话，连少年自己也不信的吧。
“算了，我找你也不是谈这些无聊的话题。”少年继续说下去。
“那个女人的目标是我们，想毁掉魔界的野心。”少年牵起一抹嘲笑的弧度。
“哼，只因为自己是一个不纯正的血统，夹杂着神和恶魔之间。”少年说罢又转变的冷峻的语气。
“这是因为真正的恶魔或者神最不能容忍的一点——不纯正的血统。”执事牵起一抹弧度。
“无论在哪里都没有立足之地，转而成为对其中一者的愤恨。也许，两者的交集只能是一个错误，让下一代背负的最为残酷的惩罚——就是血统。无论身处哪里都抹之不去的过去，因为自卑而憎恨，这才是真正的可悲之处。”执事嘲弄着。
——呵，真正的可悲之处。那么像我这样夹杂着人类和恶魔血统的人呢？不是更被别人抓为笑柄么？
少年低着头，不愿看那双充斥着嘲笑的味道的眼神。
“可是，少爷，您可不一样。”执事掂起少年的下巴，牵起一抹弧度，宠溺的眼神啊。
“什么。”少年有些诧异。
“是啊，少爷不一样，跟所有的生灵，不论是人类还是魔类。”执事情不自禁中吐露出的话语，依旧是那么宠溺的态度呢。也许这样的态度连自己也不会信的吧。
——不论是人类还是魔类么？那么是为了什么？
“少爷，怎么了？”执事看着少年。
眼前的少年的脸颊泛起红的色泽，额头也不住的冒着汗，呼出的气体连自己都能感觉得到的温度，很热，很热。
病得越来越严重了么？自己都快支撑不了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体，越来越沉重，头很晕。
少年费力地闭上了眼眸，真的很累了。
就这样不自觉地躺到执事的怀里，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刚好的角度。
执事再一次伸出手，抚摸少年的额头，真的很烫。于是，将少年抱回熟睡时的位置。
轻轻盖上被折腾了有些褶皱的被子。
执事为少年端来了一盆热水，用一条浸过热水的毛巾敷在那个冒着冷汗的额头上。
修长的手抚摸着那个不安的面容，仅是关心和呵护的心思。
“为什么总是要逞强呢？您毕竟……居然这么不愿意在我的面前倒下吗？少爷。”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不安的少年吧。
成为恶魔以后，即使入睡，也会有不安的心情，因为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再值得信任。
恶魔的戒心永远在心里长埋，
所以，最痛苦的不是永生，
而是连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塞巴斯蒂安……”睡梦中依旧不安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真的不在乎吗？如果不在乎的话，那么呢喃着的，应该不是这个名字才对。
“呵，少爷。”执事看着浅眠的少年，轻声的低语，轻松的感觉。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那对主仆的出现。
“少爷，我会永远陪伴在您的身边，不论是否还是以前的那个你，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我只想做您的执事，仅此而已。”执事坐在床边，托起少年的手。额头的温度和手的温度原来是那么鲜明的对比，执事轻吻了一口，嘴角的余温传达到掌心，瞬间可以变得很温暖，很温暖，只因为——是你。
睡梦中的少年也能浅浅地明白，恬淡安心的感觉，紧促着的眉松开了，额头的冷汗渐渐褪去，微泛着红的脸颊也恢复了常色。
淡淡中又冥冥注定我会再一次相信你，只因为——是你。
这样的话，很难从你嘴里说出，
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享受得到的呢喃。


（九）
温暖的午后，有着别样的惬意，
阳光下有些闪烁的浅笑，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少爷，这是您的红茶和点心。”执事拿着茶点走来，又转过身递过书信给少年。
“这是今早寄来的请柬。”执事恭敬地说着，想必那个家伙已经看过信件的内容了吧，熟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期待的眼神啊。
“这是……”少年有些诧异，不曾怎么交际的公司，每一个字体却异常眼熟。
“为什么会寄到这里来，不是没什么经济上的往来吗？”少年有些愠怒的瞥了一眼。
“啊~~是啊，就算如此，凡多姆海威这个庞大的集团依旧对整个英国商界很有影响呢，况且和我们公司的产业多少也有些交集，不过已经是尽量降到最少了。少爷，您应该能明白的，当初在您的管理下，整个家族的企业，可是扩张地很迅速的。”执事骄傲地说着，又有些无奈的眼神。
“呵，是吗？那么他们这次的目的恐怕不仅社交这么简单吧。”少年牵起嘴角的弧度，自从见到那个孩子，其实也还是想看一看他们的实力吧。
“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向所有人宣布——那个孩子是凡多姆海威的继承人。”执事看着少年，有些挑衅的意味。
“是那三个人决定的么？怎么看都不像。”少年有一丝嘲弄的意味，但那绝不是像对那些虚伪的商人一样的嘲笑，只是对仆人的挑逗，仅此而已。
“是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田中先生恢复神智的时候给三个仆人的建议吧。”
“哼，田中那个家伙，果然还是那样。”少年有些讽刺而吐露的话语。
“啊~~少爷还真是善良呢！”执事调侃。
“嘁——塞巴斯蒂安，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少年嘴角扬起。
“说什么已经是最少的交集了。真正有用的执事是会满足主人的一切要求的！”少年也学着执事的语气调侃道。
“呃——说的也是。”执事先是有些漠然地看着少年，而后转为略微宠溺的语气。
——少爷就是少爷。
执事微倾着头看着少年，依旧是那抹亘久不变的微笑。
“塞巴斯蒂安，你在干什么？”少年看着执事呆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替主人倒红茶的举动，眼神掠过有些生气的狡黠。手指掂着桌子，发出“叮叮叮”的声响，另一只手依旧习惯性的托着白皙的脸庞。
“少爷。”执事只一声就愈发地靠近少年，身体不断地前倾，渐渐放大的面容，连瞳孔里也是不一样的气息。
“哼——”少年冷哼一声，微倾着头。
——我不会再让你如愿的，想嘲笑的话等下一次吧！


这样的角度在旁人看来是会产生错觉的哦。
那抹光辉也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角度横射。
执事的脸庞被衬得更美，光下的弧度和光晕的交接，温润的唇骄傲的睁开，犹如水光接天的那一瞬，每一个角落都填满光晕和宠溺，洁白，无暇。
无论怎样刺眼的光都遮不住的你。
就这样可以淡淡地书写着浅笑的午后的你。
唯一遗憾的是，空气中丝毫没有一丝暧昧的成分，两个人的主仆情愫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的。
执事适时地止住了前进的角度，嘴角牵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少年也早明白的，因为那个人啊，自己多少也了解了一点吧。
“哦呀~~少爷的领结松了……”执事双手拨弄起少年胸前低垂的领结，再一次绑好的样子就好像那个执事都在暗地里嘲笑的样子。
——真是，这种无聊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点为好。
少年淡然地坐在那里，脑海里真正想的是另一个人吧。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额头，然后有些慵懒地说“塞巴斯蒂安，我要的调查资料呢。”
“您要看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执事依旧微笑着，只是没有那么肆意妄为了。
“是吗？伊维里娜•卡洛瑞斯既然有着复杂的过去，那么，就这么简单被威格发现然后救走么？”少年牵起一抹玩味儿的弧度，浏览过手里的资料，真的是换做谁也不太相信啊。
“好像确实如此，连宅邸的人都这么说，仆人们亲眼看到威格先生抱着一个女人回到宅邸，每天威格先生都会去看她，把她当做上一任的夫人了呢。”执事勾起嘴角，嘲笑的样子，真是无知的人类啊。
“哼，那个女人的目的是整个伦敦的恶魔。”少年冷哼一声。
“对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少年有些改变的神色，微蹙起了眉。
“四年前，怎么了？少爷。”执事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
四年前，亚罗伊斯说的四年前，终极之战么？
那么对手是谁，那个恶魔的身份又是？
既然受伤的话，绝对跟那场战争有关。
只是还活了下来，也许那场战争中失败的是——伊维里娜•卡洛瑞斯。
那么，又凭借什么而活了下来呢。
一切疑问都闪现在脑海里，再看看手里的资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眉蹙地愈深，那个女人到底想要怎么做，如果这次的目的真的是自己的话，那么，接下来……
“塞巴斯蒂安，那个女人的目的绝没有那么简单，那么，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少年握紧资料，有些蓦然的神情。
“少爷，您不是说了吗？想毁掉魔界。”执事牵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似乎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想毁掉魔界，凭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少年回想着昨晚做的那个梦，轻声呢喃。
“少爷，您不觉得她的过去很像一个人么？”执事依旧微笑着看着少年。
“呃——难道说……”少年有些惊诧，闪过曾经的地狱，曾经的可悲，曾经的命运。
“是的，您的过去，似乎可以和她的过去重叠。”执事也蹙起了眉，人类最可悲的地方。
“那么她也……”少年瞳孔瞬时放大，湛蓝的瞳孔掠过一丝没有色泽的瞬间，颤动的眼眸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可是又强压抑着内心的挣扎。
——六年前的那一天么，跟我一样的过去。
“塞巴斯蒂安，就连魔界也有那样的——地方么？”少年微微颤抖着的身子有些不免沉重起来。一字一句真的是很痛苦的停顿，长达百年之久。
无论怎么挣脱都逃离不了的绝望，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愿意救你，
泯灭的人性，就算想要挣扎也不再有权利，
那样的地方，只要进去就一辈子都别想出来，到处被人唾弃，
即使祈祷神的帮助，也不会有结果，
每一分每一秒的沉沦，最为堕落的地狱。
然而千千万万个人群中间，只有一根蜘蛛丝，只有一个最顽强的人才有资格握着它，逃出无底的深渊。
可是从此，身上的污秽之章依旧无法洗去，就算想脱掉一层皮，那也是没用的。
“是的，人类恶魔和天使的集结地，有那样的地方。”执事看着眼前绝望的少年，微微蹙起眉。
少年的心抽搐着，真的很可悲的过去。
——被人唾弃，所以才想这么做的吧——伊维里娜。


“真的很可悲——”执事表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
“那就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地方，不过真正可悲的是那些自称最为纯洁的生灵。”执事的目光渐渐显出血红。
“所有自称最为纯洁的生灵往往都是最堕落的物种，包括天使。”执事牵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过，少爷，对于您来说不必太在意，我说过您不同于任何的生灵。”执事将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宠溺的态度和倾慕的眼神，像当初的那个时候。
——少爷，您不同于世人的高贵和纯洁。
“呃——”少年渐渐缓过神，真的是很熟悉的目光。
停顿了的少年又继续挑衅“哼，那些已经过去，真正没用的人才会继续纠缠。伊维里娜，我看也不过如此嘛！”瞥了一眼执事，刚才还是那么害怕的他也可以俨然转变成现在的态度。
真不愧是成为恶魔之后的成长啊。
“呃——少爷……”执事有些诧异，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吗？
不，那个少爷，不就是这样的，爱逞强的那个少爷。
——您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呵，那么接下来您想怎么做呢？”执事嘴角微起，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哼，那么就陪她玩好了。我不管她是神还是恶魔，也不管她有什么血统，我都奉陪到底。”国王的气势啊，像透了那个时候的少年。倔强地不肯低头，不论是对任何人任何事。
“那么，少爷，接下来就是准备今晚晚宴的事了。”执事职业性地微笑着。
“哦，去吧。”少年挥挥手，有些不耐烦的声调。
“等一等，今天晚上怎么出场，我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任你摆布！”少年有些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显了些精神，眼神掠过一丝叛逆。
“是吗？不过今晚确实不用那么麻烦，少爷其实也可以选择舞伴面具。”执事有些狡黠地笑道。
“嘁，那么上次——”少年恍过上次的场景。
——被耍了么？上次明明也可以这么选择的。
“不，上次可是不允许戴面具的哟！少爷，那也是没办法呢~~”执事无奈地扶额，故意摆出同样无奈的姿势。
“算了，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也罢！你下去吧。”少年摆摆手。
“Yes，my lord.”执事右手放在胸前，身子微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十）
即使再深再黑暗，我也不再害怕，那早已成为了习惯。
习惯了在黑暗中奔跑着前行，独自一个人。
“少爷，凡多姆海威宅邸已经到了。”执事为少年打开车门，右手放在胸前微倾着身子。
乔装打扮过的执事依旧挡不住帅气的脸庞。
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年下了马车，脸上戴着黑白相间的舞伴面具，不变的是那孱弱的身体和骄傲的气质。
“——欢迎来凡多姆海威宅邸——”菲尼站在宅邸门前，很不自然地大声喊着，带着有些断气的喘息，很紧张的吧。毕竟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此时的少年和执事正从菲尼身边经过，菲尼放得更大的分贝朝执事吼来。
“……”执事有些蓦然。
“呃——对……对不起，您还好吧？”菲尼看着眼镜被震下来的执事，有些不好意思道。（什么叫大跌眼镜，这就是~~）连忙帮执事拾起眼睛。
“还好只是我而已——”执事眼前闪过一丝犀利的目光。
“真是对……对不起……唔，这，这是您的眼镜……”菲尼忙躬身道歉，脸变得通红。
“算了，您也不容易，作为凡多姆海威的仆人，担当这样的重任！”执事职业性地一笑，摆摆手。
“啊~~真的吗？”菲尼眼冒星星，毕竟第一次听到这样夸赞的话语。
有些心不在焉的菲尼微倾了下身子，旁边田中先生的茶泼到了脸上。
“喔~喔~喔~”田中淡然。
“……”
“啊——田中先生，对……对不起，我来帮您吧！”菲尼拿起田中的杯子，谁知情急而紧张之下力气用得过大，把杯子都碾碎了。现场发出“叮叮当当”的落地声，碎片全都落到地上。
其实声音本不大，只是菲尼紧张得大惊小怪。
“啊——田中大人对……对不起——”菲尼依旧红着脸，冒着冷汗道歉。
“喂，外面怎么回事？”巴鲁多有些急躁地跑了出来。
“菲尼——你到底在干什么？”巴鲁多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身上还带着餐点的香味儿。有些无奈地吐露着话语，强忍住愤怒之气。
“唔——巴鲁多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啦~~不小心弄碎了田中先生的杯子。”菲尼一直欠身，眸子里满是道歉和委屈的样子。
空气中的气流也被带动得异常活泼。
“真是，那就不要在门口迎宾，简直大煞风景！！”巴鲁多托着菲尼走开，菲尼脸上无奈的表情定格在那里。
“大——大煞风景……”菲尼重复着巴鲁多的话。刚才还是夸赞的，真的伤到自尊心了呢。
“啊——巴鲁多大人~~~”此时梅琳那里有了声响，“这是您要的盘子和刀叉”接着无可避免的又是“砰！”的一声，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碎，现场一片狼藉。
巴鲁多淡定地扶额“这些人真是没办法！”接着摇摇头。
“我的餐具啊——”而后一声呐喊，眼眶还挂着些许泪滴，鼻尖的液体也摇摇欲坠。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和改变么？
“真是，你不是说这些人改变了很多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少年看到此情此景无奈地摇摇头。
“呵，少爷还真是心急呢！那些人真正改变的地方还没表现出来吧。一旦确定的话，他们的成长也是不可否认的。”执事摆弄着一旁的蔷薇，冲少年微微一笑。没有十分馥郁的芳香，淡淡的味道却染上了一种纯洁的美丽和高贵。
——很适合您呢，少爷。


“哼，是吗？”少年看着执事，勾起嘴角的弧度。
“没办法了，这种盛大的场面怎么能让凡多姆海威家族颜面尽失呢！只好使出我的终极绝招！”巴鲁多握紧拳头，一副充满斗志的样子。
巴鲁多在瞬间内换了一套执事的服装，冲众人放了放电。
“……”
然而换一套衣服就能有什么改变么？怎么可能！
其实不然，只要巴鲁多换上执事的燕尾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更确切地说像上一代执事上身。因为变得更自信，更有斗志和决心，也相应地更有能力。不过每种本能的改变总是有原因的。
“那么，菲尼，你去把地板整理干净！梅琳你去替小少爷换上礼服！田中先生也请您帮帮忙……呃——去整理好您的茶杯就可以了。”巴鲁多的镇定自若，成熟的语气和恭敬的态度，让众人既敬佩又感到无奈，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不过，那个执事的能力也真的不赖。
刚才还在紧张的菲尼和梅琳也改变了，因为三个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都希望能顺利地让晚宴进行下去。
这就是三个人的成长，凭着一股信念，也就是本能改变的原因。
“人类最好笑却也坚持的地方，就是那股信念，您说呢？少爷。”执事嘲弄着说道，因为一股信念而坚持和改变的三个人呐。
“否则，没有点能力的话怎么配做凡多姆海威的仆人！”少年有些趣味地扬起嘴角。


“小少爷，这是您今天要穿的礼服，请您等会再动好么？”梅琳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嘴里不住地呢喃着。
“梅琳姐姐，我想看一看那朵花，只要看一下就好。”孩子纯真而又稚嫩的声音，依旧不变，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担整个家族的管理了么？
这样想着的梅琳还是有些不舍的思绪。
“呐，您看，不过它还是那个样子。”梅琳把蓝色的水晶瓶端到小少爷面前。
还是那个不变的含苞待放的样子，不同的是，指尖的轻轻触碰，那朵花就会散发出甘甜雅淡，撩人心脾的芳香，似有若无。然而普通的外形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其实，这花一点都不普通的吧。这么久了，仍保持着原先的色泽，原先的大小，原先的生命力，不变似乎成为了永恒。
如果继续在那个少年经过的路途成长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不一样，也许花开的时候会更美。只不过它的命运注定被人发现，也注定被孩子带在身边。
小少爷看着花朵，露出灿烂的微笑，洁白的面容和湛蓝的眸子在花朵的反射下变得更可爱。
这就是孩子最令人想疼爱他的地方，无论怎样都掩不住最澄澈的笑容。
也就是三个仆人一直坚持改变和成长的源头。
“少爷，今天过后，您就真的成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了。”梅琳欣慰地看着孩子，露出少有的比起平常更为成熟的笑容。
“梅琳姐姐，这朵花什么时候才会开？”孩子纯真地看着女仆，圆溜溜的眸子闪过一丝期待。
“这个~~我想应该等您长大了就会开了吧！”女仆说着微微笑道，很温柔的微笑。
“那么，我就要快点长大，我要看它开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孩子纯真地笑道。
“唔~哇~~~小少爷，您穿起这礼服真是太可爱了~~~”梅琳又恢复了本性，看到换装的小少爷，情不自禁吐露出的话语。脸颊泛起红的波纹，眼角荡漾着感动的泪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啊——看着这么可爱的少爷会不好意思的——”女仆双手捂住红扑扑的两个脸蛋，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
小少爷穿着蓝色的礼服，浅蓝的领结绑在胸前，再配上深灰色的靴子。两颗明亮的眸子衬得礼服都变好看了，真的很像上一代主人小的时候。二者相同的就是那抹深邃的蓝，无论哪个角度都是最美的。
孩子不顾梅琳的夸赞，只关心地看着手里的花。
孩子就是孩子，总觉得那朵花也在不时地看他。
“梅琳，可以让我看看今晚的主人公么？”伊莉沙白的声音出现在那个狭长的走廊上。
“啊——伊莉沙白小姐，您看，小少爷今晚很可爱哦！”梅琳自豪地说着，还是不住地脸红。
“啊~~真是卡哇伊——我的末柯~~越来越像夏尔了，唔~~真是太可爱啦！”伊莉沙白说着捏起孩子的脸颊，用自己的额头蹭蹭孩子，眉眼间充满了宠爱。
只是过分的激动不免引起刚刚换过的衣服的变形。


“啊……伊莉沙白小姐，这样不行的——”梅琳紧张地跑上来阻止，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诶哟~~梅琳，没关系呐~他真的很卡哇伊嘛！人家只是抱抱而已~~末柯，姐姐好想你哦~”伊莉沙白弯着的眸子，对着孩子傻笑着，很纯真，很可爱。
目光中依旧隐隐透露着些伤感，再怎么样也不会忘记的吧——自己曾经最在乎的人。
所以对孩子的偏爱也是可以理解的。
“伊莉沙白小姐，少爷的衣服乱了~~刚刚穿好的……唔~~等一下又会被骂的——”梅琳急匆匆地说道，手还不断地挥动，想抢回小少爷。
“啊——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梅琳，别抢~~”伊莉沙白抱着孩子不断闪躲，吐吐舌头，眼睛调皮地眨着，止不住可爱的脸庞。
孩子就这么默不作声，静静地忍受着，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是头有点晕，一个孩子比两个大人还要淡定。
这种性格和三个人的培养分不开吧。经常承受着三个人的失误、所谓的教育以及无视，不过孩子的成长还是不可否认的。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反而变得更成熟懂事，往往孩子的判断比三个人更为正确。
“砰！咚！轰隆！”房间里的家具都不免遭受一次死亡的洗礼，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而孩子处于镇定的状态，所以幸免灾难。
“啊——受不了了，梅琳你在干什么？”巴鲁多冲到房间来，头发像火一样地抖动燃烧着。
因为刚才的一次动荡整碗汤泼在了身上，还好只是温的。
再看看现在小少爷的狼狈样。
“诶~~伊莉沙白小姐您怎么在这？”巴鲁多看到伊莉沙白转而恭敬的态度，再怎么样也不能丢了凡多姆海威家族的待客之道啊。
“呵呵，巴鲁多，因为太想末柯了，所以忍不住抱抱他~~真是失礼了，害的您不能好好工作。”伊莉沙白双手抱着孩子，甜美地笑着。带着有些内疚却依然很开心的笑脸。
“啊，呵呵，没什么的。只要少爷开心就好，诶~~不过小姐不是前两天才来过么？”巴鲁多回想着两天前来的情景，甚至比今天还乱。
“额~~是吗？呵呵——”又是一声温柔的轻笑。
伊莉沙白的本性，就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从任性的女孩成长为现在婀娜的少女，是因为那一天的洗礼吧。心灵的触碰往往能改变人的命运，因为对夏尔的执着，所以多愁善感湮没了内心。
自从遇上了他，生命从此又多了欢笑，只因为那种最通俗，摸着心就能感受到的名为“爱”的东西。


“恩尼亚里斯，今晚需要我们招待的客人，除了凡多姆海威的人还有呢？”女人牵起一抹弧度，摆弄着手里的黑玫瑰。那样的黑色能够深深刺醒人的眼球，淡淡的香气却能感觉到一丝暖意，溢透着深不可测的外表和味道。
“啊——还有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那个您一直在意的人。”男子有些调侃的意味。
“哼，我感兴趣的是恶魔到底有没有感情。”女人有些愠怒的语气。
“是因为那个吗？所以一直想证明着什么？”男子微蹙起眉。
“没有原因，只是感兴趣罢了！”女人蹙起冷眉，有些凛冽的语气，在风中更显寒气逼人。
“呵。”男子勾起嘴角的弧度，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哦呀~~少爷，真正的客人终于来了呢！”执事牵起弧度，看着走进宅邸的两个人。
“哼，今晚又想耍花样么？”少年冷笑一声，冷得连手上戒指的温度都与空气相差甚远，冷蓝的色泽镌刻着种种。
“是夏尔伯爵啊！一见面就说这样的话，不会太过无情了么？”女人穿着裙子挑弄道，裙摆长至托着地面，华丽的颜色好像在向所有人宣布自己才是塔那雷德尔公司的主人吧。
“哼，果然，塔那雷德尔公司真正的主人，真正幕后操控的人就是你吧！”少年牵起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讽的样子。是在嘲弄人类被骗了的无知么？况且还付出了真心，人类就这么愿意被骗么？
“不，只是主人的要求，作为一个合格的执事所需要完成的唯一标准，不管是什么！”女仆字字铿锵有力，好像在挑衅着什么。
刚刚摆弄过的黑玫瑰就那么傲然矗立在胸前，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
——作为主人的要求，不管主人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要求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我倒想看看恶魔对恶魔主人的忠心程度。
“哼，是吗？”执事轻笑到，讽刺的眼神看着女人。
看来自己跟少年的过去，那个女人已经很清楚了。
——呵，尽管如此又能怎样！
真正内心的想法恐怕只有自己才知道。
再怎么精确的资料也有不足之处，那个不足的地方恐怕就是掌握资料的人所不知道的情感羁绊吧。
“这些废话就不用你说了！今晚到底想要做什么！”少年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稚嫩的脸孔下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老成。毕竟，经历的更多。而且在这个曾经一度习惯的地方，还是有些留恋吧。
“既然那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回到宅邸，告诉所有人真正的主人还在世上。以凡多姆海威主人的身份面对我的招待。呵——”女人翡翠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光华，嘴角恰好的弧度衬得整个脸庞在灯光的笼罩下变得盛气凌人，却带着一丝哀伤的神色,金色的发梢颤抖着，即使如此那又代表着什么。
“呃——”少年愕然。
“呵，那么您呢！仅作为执事，对客人的语气不应该是这样吧。一切仅为主人着想，这样的话和您还是有一定差距呢！真正合格的执事不是光靠嘴巴说说就可以的哟~~”执事说着，扬起那抹弧度，嘲笑和戏谑的样子，都是故意的吧。
“不好意思，我们先失礼了。”男子站了出来，女人瞥了男子一眼。
“哦呀~~那么容易就认输的话可怎么行呢！”执事对着从身边走过的女人挑衅道。
两个人凭借思维就可以进行一场较量。女人看了执事一眼，得意的嘴角似乎又在预言着什么。
“塞巴斯蒂安，我命令你让今晚的宴会顺利进行。”少年看着女人的身影，有些警惕的目光。
“啊~~少爷您还真是善良呢！不是吗？”执事看着少年微微笑着，只是没那么轻松了吧。
“哼，少来这套！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夏尔•凡多姆海威，现在的我作为恶魔而生存……”
少年看着手里的戒指，微微触动着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即使再怎么掩饰也还会感觉到什么，所以尽管如此还是有些不愿说下去吧。
——哼，这套把戏只是为了培育你想要的灵魂吧。
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所以说什么也没用的。
“少爷……”执事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的涟漪还是不住地泛起，何处是一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