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实在头痛。我晾了它好久,椛才终于安静下来,闭上了嘴。笼门没锁——得益于成功的“帕秋莉式教育”,每次犯错就关禁闭,虽然它那馅料脑子理解不了具体做错了什么,却也牢牢记住了“犯错=进笼子”这个简单等式。至于它会不会某天灵光一现突然反省,我持悲观态度。
此刻,那双大眼睛正透过铁笼缝隙死死盯着我,整张脸憋着气,拼命散发着楚楚可怜的气息。
我抿了抿嘴,还是决定让它再多待一会儿。至少,得等我收拾完眼前的狼藉——这顿饭,还有这条裤子。
或许,等我洗裤子的时候,该指给它看看。让它亲眼瞧瞧自己干的好事,说不定就能懵懂地联系起前因后果。希望渺茫但若什么都不做,那点可能性就真是零了。
“哎……”
越想越头疼。油库里表面上能沟通,内里却毫无逻辑可言。你教训它一顿,它转头“嗯嗯”一下,就什么都忘了。“嗯嗯”确实能带走负面记忆,避免“非油症”,可没脑子的东西根本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会被教训”。一切都像个死循环:打一顿—嗯嗯—再打一顿。除非用持续的鞭策,让疼痛刻进中枢馅里,才可能有点长久效果。
这过程本身就令人作呕。教育椛,让我清晰地品尝到了其中的荒诞韵味,却又无法逃避——毕竟是自己选的油库里。痛苦的记忆会因心理保护机制和认知抑制而被淡忘,油库里那团中枢馅又能记住多久呢?
正因如此,棍棒教育得来的“金章好油”,初期总是格外顺从。可时间一长养着养着,就有大概率再度“垃圾化”。花大价钱最后换来的可能还是一坨不可雕琢的废物。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堵得慌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洗裤子,洗裤子。”
我用力在搓衣板上揉搓着。椛的馅料类似于香肉,这一滩尿不像魔理沙、灵梦那种甜馅撒的是糖水,反而像一碗嗖了的肉汤,气味格外恼人。
瞥了眼椛,它还是一脸天真无辜。看来我确实高估了它的智商。我收拾完,把裤子晾好。
“好了椛,该洗澡了。”
绿色的澡盆装满了水,我再次挽起袖管。“洗澡”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椛一听见就激烈抗拒,在笼子里疯狂蹦跳撞击,龇牙低吼着,却始终不敢真的踏出笼门半步。我越靠近,它的叫声就越凄厉,待我走到笼前,那吼声已转为低沉的轰隆。
“哼,搞笑呢。”
我手指一插,顺势钩住它一侧脸颊,把它从笼里拎了出来,滴溜溜地提到盆边。说来也怪,椛平时表现得像只狗,可一听到洗澡,反应激烈得简直像只应激的猫。
水花疯狂扑腾。不知道是不是油库里天生溶于水的特性,椛的挣扎让大量水珠溅上我的衣襟。更多肥皂水趁机涌进它嘴里,呛得它连连咳嗽。
“傻卵东西,你该庆幸这是专门的油库里洗浴剂,不然早让你吐馅了。”
我嘴上抱怨,尽管知道它根本听不懂。把椛捞到水池上方,我又挤了几滴洗浴剂,在它头顶搓揉起来。顺着毛发一次次捋顺,指间带出不少小石子和泥块,原本雪白的泡沫很快变成了灰浆色。
“哇呜!!!”
椛猛地弓身嚎叫,我立刻掐住它脸颊用力一揪。
“椛!不许叫!”
然而我的话毫无作用,它依旧我行我素。没办法,我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冲洗、翻面、刷子刷洗、再冲洗。
二十多分钟后,总算洗完了。用浴巾裹紧、夹子固定的椛被放在一边,它斯哈斯哈地吐着舌头,一脸享受洗澡后的舒适。
“真是受够了。”
我低头看着湿透的上衣,一把脱下摔在旁边,手指狠狠指向那个此刻一脸惬意的家伙:
“等我洗完澡,要你好看!小B椛子,你给我等着!”
温热的水流从喷头洒下,打湿了全身。我眯起眼,任由水幕包裹,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宁静。
今天发生的种种却在脑海里清晰回放——与椛无休止的拉扯、裤子上那滩污渍、洗澡时的激烈对抗……一阵空虚和迷茫随之漫上心头。
“是不是我太闲了?”
人似乎只有在彻底闲下来的时候,才会被迫使直面自己,去审视那些在日常喧嚣中被掩盖的、关于存在的困惑。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就是个亚士莎比。”
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洗完澡,去把鬼桑送的那份中枢馅大礼包处理了,忙完再打会儿游戏,一天不就填满了吗?
“嘘嘘~~”
我吹起轻快的口哨,关掉水龙头,草草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小工具房。门把手咔哒一声拧开,我伸手摸向墙上的开关。
啪。
灯光瞬间铺满房间,照亮了架子、墙面上、工作台前陈列的各色工具。闪着冷光的解剖器械、型号各异的扳手与螺丝刀、几罐标注着不同浓度的喷雾,以及那面格外显眼挂在墙上的LED浴室镜。
我双手比枪,对着镜面做了个射击的手势,顺手撩了撩头发。
“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呢,呼~”
自娱自乐的笑声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很快便沉寂下去。
我从桌底搬出那只“拼装”油库里,将它平放在工作台上。
“油……油……”
它双眼涣散,瞳孔各朝一方,嘴角不断淌下分泌液。只需轻轻一触,它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这般模样本该令人不适,可眼前这只油库里,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没错,一种异样的美。
那不是油库里自以为是的“可爱”,而是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它生来就该是件高级宠物。它的眼睛、嘴巴、牙齿、舌头、面皮、头饰……每一处都像被精心雕琢过,即便单独欣赏也都堪称独一无二。
然而,当所有这些精致的部件汇聚于一体时,却莫名地不协调。它的美是散的,像一盘熠熠生辉的碎钻,每一颗都耀眼,却聚不成一道完整的光。
望着眼前拼装的油库里,我不禁陷入沉思。
“明明用的都是限定款精品部件,为什么组合起来总显得格格不入?难道是因为用了不足油的中枢馅,缺乏应有的活性吗?”
顶开油库里头上的面皮,暴露在眼前的中枢馅就如同巴洛克珍珠既不圆润也不规整。但也正因为是不足油对自身的认知底下和对环境辨识度低的两种因素下才促使了将这幅拼合身体里杂乱的内馅油性化这点。
我起初尝试过放入正常的中枢馅,但这些中枢馅都只会在一阵颤抖后趋于平静。可能是正常中枢馅散发的相信之力不够强大又或者是馅料的不匹配导致的。
可关于馅料这块实在难以退让一步。馅料本身就会占有油库里的记忆,总不能花那么多钱和精力最后是垃圾油然后按死塞到垃圾桶里吧。
也多亏了不足油当我从灵梦那用巨多的好甜好甜每周“采集”一定量的馅料组成临时躯体,避免馅料变质。少量的放入酒酿一步步的提升剂量混合的馅料在不足油的中枢馅下也保持了正常。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正常的,因为制作的油库里是崔香种所以不断的在往内陷加入酒的过程中即便是不足油也会渐渐地不适最后失活。痉挛抽搐就是前兆,为了延缓这个过程就得往这些中枢馅上滴两滴不稀释的油库里素来维持较好的状态,这手段也仅仅只能称得上是缓兵之计。
“好了来试试这些送的中枢馅。”
打开鬼桑送的保温杯,我朝着杯内滴入1:5稀释的油库里素用手指轻轻搅拌。随后轻轻的掐起一颗中枢馅替换不足油。
“呼呼呼~”
轻快的声音很快就从拼装尸体里传来,本来涣散的双眼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迷迷胧胧好似刚睡醒。
“喂,醒醒。”
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一阵清脆的响指在(萃香)的眼前响起。
“油?!”
浑身一颤,仿佛通了电。原本整个死气沉沉的(翠香)现在已经完全活了过来。
“则里素...”
“超级油库里的普罗斯。”
“素....素....素!!!人伦!油...油...油库里....油库里”
认真的?1:5的油库里素都止不住,就因为看到眼前的是人类就要非油症。不是鬼桑到底要怎么做到的?
“不行!”
眼看(萃香)的面皮在慢慢灰暗,我直接抄起一旁提前准备的1ML的油库里素针打入馅料里。
“呼....油库里系跌一跌捏。”
松了一口气为了让油库里快速恢复状态,我先手打起招呼试图转移它的注意。
“油...油..油库!油啊啊啊啊啊!!!”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特码的。”
我啐了一口,用力一挥手扫过掀开的油皮,暴露在外的中枢馅连带着附近的一部分馅料喷溅式的冲击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下一个。”
我将另一颗中枢馅放入其中,这次我学聪明了。我将用小牛皮做内嵌的油库里伪装头套呆在脸上。
“油库里系跌一跌捏。”
先手必胜。
“油?”
“灵梦素灵梦哦——”
我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油库里。它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很好,有反应。
“姆Q,油…油库里系跌一跌捏。”
“萃香”的眼睛左右张望,警惕地搜寻着什么。与我对视不到一秒,便慌忙躲开。
“嗯…帕秋莉,这里是油库里的普雷斯哦——”
“大哥哥…素可以油库里的人吗?”
智商不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
我索性一把拽下闷热的头套,嘴角扬起一个营业式的微笑。
“很明显不是呢,萃香~”
“油!!不素嘛……油,姆Q是姆Q!不素…搓…呜呜——”
我伸出手指,用力抵在它的嘴唇上,把它的话连同变形的声音一起按了回去。
“嘘……配合我,你就能‘很能油库里’。明白吗?”
“腻…腻决了。”
“很好。先说清楚,我会给你从没吃过的好甜好甜,绝不骗你,也不会像之前那位一样。”
或许是我暗指了鬼桑,“帕秋莉”明显想起了什么。片刻呆滞后,尿液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咳…第一个问题:你的徽章,是银还是金?”
“素白金,先生……姆Q……”
“我?呵……挺好。”
鬼桑那家伙,我知道她有钱,但没想过这么有钱。人类娘们想虐就虐,钞能力也是能力。
“人类先生?”
我在它眼前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先看看镜子。看清楚后别太吃惊,你只要好好扮演你的角色,我最后会让你‘油库里’。”
我指向镜子。“萃香”的视线随着我的手指平移过去,落在镜面上。惊愕中,它挥动发须,一遍遍确认镜中的倒影。
我冷眼看着,直到发现它嘴角开始冒出细小的白色泡沫。
“油库里素下还有这种反应……自我意识果然很强。”
啪!
我猛地在他面前击出一掌,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就当是在扮演。记得我的话吗?好好演,你就能感到‘油库里’。”
我将大手覆上它的脸颊,模仿油库里间最常见的“擦擦脸”动作。无声的一分钟里,只是反复擦拭。它的表情渐渐平复下来。
“油库里的理解了。”
这当然不是我的功劳——我背在身后的手上,早就抹了一层阿ki给的油库里素渗透液,借着揉搓加热,让它更快渗进皮肤。
“既然是白金,你应该能听懂我接下来说的。这里是你的新家。在白金训练的规定范围内,你想做的‘油库里事项’,我都可以尽量满足。相应的,每当我叫你‘萃香’,你都必须回应,并且要带动这副身体,让它认为自己就是萃香。记住,不是说你是萃香,而是要让身体‘认为’是。懂吗?”
“油……有点复杂。不过如果是人类先生说的‘扮演’……帕秋…萃香理解了。”
“差不多。很高兴你进入状态。这是奖励。”
我打开一旁的箱子,将小袋装士力架喂到它嘴边,同时用脚踢开桌轮卡扣,将桌子缓缓推向镜子。
随着镜面逼近,帕秋莉彻底看清了自己的身体。咀嚼停止了。它难以置信地瞪着镜子,发须反复触摸镜面,一遍遍确认。
我没打扰,只是走到工作台边,拉开抽屉,从各色记号笔里挑出常用的几支——方便后续“美容”。
美容听起来离谱,但想想就合理。油库里本身可塑性极强,很多主人会为宠物整容或美容,让它们更符合自己的审美。也有油库里觉得自己不够可爱,主动央求主人。有需求,就有行业。这甚至成了好事,给不少雕刻和面点专业的学生提供了就业。小修小改,价格也不贵。
次要的一点是——还挺好玩。
“这里…怪怪的。”
“嗯?哪里?这儿?”
看着“萃香”用发须指指镜子,又摸摸自己的脸,我戴上护目镜凑近,把记号笔攥紧。
我还是不太放心。萃香的角虽然套了保护套,但戳到眼睛还是会痛。白金级理应是服从性最高的宠物油库里,可这毕竟是鬼桑“调理”过的。谁知道那女人会不会一时兴起,教它些“无能反抗”的戏码。
“这里有什么问题?”
“油…有…嗯,颜色不一样,还有条线,人类先生。”
它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搜刮词汇。看来是我想多了。
“结合面?”
“对!素结合面,先生!姆Q!”
“萃香”显得很兴奋,那是学到新知识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