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鹏皱起了眉头,说:“怪不得前几天他问我,如果我们两个离婚,你有没有提过想要什么。而且,我听说有段时间,他经常跟律师在一起,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
“那你怎么说的?”凝韵问。
章鹏说:“我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照法律程序来,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全给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人都没了,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老爷子当时那声冷哼几乎是从丹田里出来的,骂我没出息。然后他说,以你这么要强要自尊的脾气,估计不会多要,但是,平分,已经就等于要章家的命了。不过,凝韵,我倒是觉得在这种时候你完全可以把自尊什么地抛到一边,毕竟是我们章家对不起你,现在还害得你爸爸差点破产。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想要多少,我都随你,绝对没有二话。”
凝韵淡淡一笑说:“那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给你的那份离婚协议,上面写着凡是章家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你是说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我知道,为了摆脱我,你选择什么都不要我理解。可是,第二次为什么?”
凝韵看着他说:“因为那是你的心血,我不想让你为难。”
章鹏愣住了。这是他和凝韵第一次直面财产分割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们之间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就算走到了这一步,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有什么分歧。可是,因为有心人的贪婪和霸道,把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搞得复杂化,反而弄巧成拙了。现在,凝韵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反击,而泽清则死守着阵地寸步不让,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章鹏这个关键人物,出现了戏剧化的一面,却很明显地选择站在了凝韵的那一方。尽管凝韵很感激,但是,她非常清楚“血浓于水”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况且,章鹏从来就不是一个不孝顺的人。
凝韵冲章鹏微微一笑,说:“如果我们的结局注定了还是要分开,如果我现在求你做一件事,你还会答应我么?”
章鹏斩钉截铁地说:“会!无论我们还是不是夫妻,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会答应你。”
“好!”凝韵咬咬牙说,“你爸爸料定了以我的自尊心不会去求你做什么,但是,他越这样想,我就越要求你。我求你帮帮我爸爸,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毁在我手里。”
章鹏点点头说:“这件事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做的,你放心吧!”
“谢谢你!”凝韵由衷地说。
章鹏很苦涩地笑了:“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生分了?”
凝韵低下头说:“章鹏,我们的关系其实已经到尽头了,你知道么?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了,也不要再彼此折磨。你永远都不能不管安妮和孩子,我跟你爸爸也不可能再像一家人一样相处。既然说到这了,我也不瞒你。刚刚我跟你爸爸谈了,如果让我签字,那就给我他手里的章家的股份,否则,豁出我这一辈子,我也要拖下去。”
章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表情。凝韵从来都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她这样做肯定是泽清做得太过分了。他想起了小孙,想起了孙榕,他们把凝韵伤成那个样子,处处针对她,她也只是适度地反击,为的是让他们有所收敛。章家的地产公司是账泽清的命,而在凝韵的心目中亲情才是最最重要的,她这样做等于是把泽清逼到了跟自己同样的境地。
“你猜对了,就算我做不了什么,我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凝韵目光坚定地说。
凝韵这一出手同样一举击中泽清的软肋,泽清虽然也知道凝韵很看重亲人,可是他一开始就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错误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凝韵也是爱钱的,所以他未雨绸缪,开始想方设法逼凝韵放弃财产;第二个错误,那就是他早早地把亲手自己踢出了凝韵亲人的队伍!所以,凝韵才会对他如此决绝。更可悲的是,他却意识不到这两个问题。
章鹏看着凝韵,眼睛里有了些许悲痛的意味。他喃喃地说:“可是,他是我父亲,你还是我妻子。”
凝韵回视着章鹏,面无表情地说:“可是,如果他还觉得你是他的儿子,如果他还觉得我是你的妻子,他会伤害我,伤害我的父亲我的家人,重要的是,他还会忍心伤害你么?他明明知道我们的感情,却还这样做,为什么?还是我想错了,也许你巴不得你父亲这样做,好把我推开?”
章鹏被震动了,抓着凝韵的肩膀,近似于疯狂地说:“凝韵,你竟然这样想我?我虽然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是,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的,谁都不可以!”
“你在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泽清从墙拐角的地方闪了出来。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凝韵。
凝韵把章鹏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走近泽清,一字一句地,微笑着说:“您说对了!”然后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章鹏,忍着心痛对泽清说,“看来,我好像成功了。”说完看了一眼愤怒的泽清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