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鹏的拳头越握越紧,整个人开始颤抖,他盯着安妮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不想想,凝韵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再说这样的话,信不信我让你一尸两命!”
安妮回瞪着章鹏,面无惧色:“章鹏,你不用吓唬我,而且,你也怨不着我。要怨就怨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花心不甘寂寞,着了你父亲的道,今天的万凝韵就不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半死不活!我算什么,我只不过是章泽清的一个棋子,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的女人!你这气撒不到我头上,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一番话噎得章鹏瞠目结舌,以前只知道安妮勾引人的功夫一流,没想到嘴巴也这么厉害。可是,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千错万错都是他章鹏的错,怨谁都没用。他一下泄了气,加上连日来的压力和煎熬,他终于坐到了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黎晨也是吃了一惊,这么理直气壮的二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扫了两个人一眼,转身进了病房。他不放心,一边回头看着外面的动机,一边向病床看去。突然,他的脚步停下了,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凝韵醒了。可没等他高兴多长时间,他突然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凝韵可能都听到了,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凝韵眼角的泪还在继续流着。他刚要转头叫章鹏,却看到凝韵异常冷静地看着他,把食指放到了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黎晨走到凝韵身边,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自己的眼睛却湿润了起来。
凝韵皱着眉头,表情十分痛苦,压抑着哭声,泪水止也止不住,任凭黎晨擦了又擦。她握住了黎晨的手,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什么。黎晨把耳朵凑近了她的嘴巴,凝韵很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让他们走!”
黎晨直起身,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凝韵默默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看了两个人一眼,黎晨说:“章鹏,你还是把安妮送回去吧,我想,凝韵应该是不想见到她的。再说,你们在这里吵对凝韵来说也是一种刺激,医生说的话你不是没听到,还是走吧!你也该想想等凝韵醒来,你应该怎么做了,而不是在这里干耗着。为了凝韵,做些有用的吧!”黎晨说完转身又进了病房。他坐在凝韵的病床边,章鹏一直坐的那张椅子上,看着病床上凝韵,真的很想告诉她,如果她愿意,他真的可以代替章鹏,而且什么都不在乎。
章鹏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他很想回头再看一眼凝韵,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就那样,他迈着艰难而又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安妮却是一直盯着病房的,而且她清楚地看到了凝韵已经醒了,并对黎晨说了什么,直到黎晨出来跟章鹏说了那样一段话,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很潇洒地转身,离去。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黎晨看着凝韵说:“他们走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生怕吓到了她一样。
凝韵又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黎晨赶忙把病床摇到了一个舒适的坡度,往凝韵的背后垫了个枕头。
“谢谢你!”凝韵说。
黎晨看不懂凝韵脸上的表情,想说些宽慰她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坐下了。
凝韵发了会呆,把脸转向了黎晨,冲他很牵强的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黎晨摇摇头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放心吧!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该醒了。”凝韵一语双关地说着,言辞里满是笃定,眼睛里却已经储满了泪水,“从现在开始,我还是那个万凝韵,那个百折不挠的万凝韵。”
黎晨握住了凝韵的手,像是在给他鼓励:“有些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坚强的,我倒是希望你能发泄出来。”
凝韵笑着摇摇头,说:“黎晨,帮我个忙吧。”
黎晨赶忙说:“你说。”
“明天一早,让花花打开我的电脑,在我专属的文件夹里,有一个离婚协议书,帮我打印出来吧!以前的那份已经让我撕了,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应该一直留着了。”凝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自嘲的笑容。
黎晨看着她,松开了她的手,坐到病床是离她近了好多:“你真的决定了?”
凝韵点点头,泪水顷刻间流了下来。
黎晨把凝韵拥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说:“好了,别难过了。”
凝韵叹息着说:“其实我和章鹏的婚姻在他杀死夏邑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就像一个恶性肿瘤,虽然切除了,暂时得到了缓解,但复发的几率却太大了,我们的复合只是回光返照,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的。既然这样,那倒不如干脆一些,大家都省心。”
黎晨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放开凝韵,拭着她脸上的泪。凝韵握住了他的手,真诚地看着他,说:“我希望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黎晨身体一僵,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顿了顿,点点头,重复着凝韵的那句话:“我希望我们是永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