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猛地回头,气焰顿时消掉了一般,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
刚刚还强势万分的凝韵突然变得柔弱起来,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她看着小孙爸爸,泣不成声地说:“孙叔叔,真是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们马上就走。”
孙爸爸看着凝韵可怜兮兮的样子口气缓和了不少,他看了一下章鹏,指着残缺不全的车玻璃问:“等下,这是怎么回事?”
小孙急忙解释:“爸,这是个误会。”
凝韵也忙说:“对啊,孙总说得对,这是个误会,您是我们的领导,怎么敢得罪您呢!”
小孙爸爸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问凝韵:“你是哪位?这到底怎么回事?”
凝韵毕恭毕敬地回答:“我是章鹏的爱人,今晚我开车在路上,有两个男人打着孙总的旗号拦住了我,用棍子把车砸成了这个样子。我也知道最近因为孙总产品质量的问题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他毕竟是章鹏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害我们,所以我们就想来问个清楚。没想到把您也惊动了。”
听到凝韵的话,小孙只想骂娘,心里想着,万凝韵,你真会装!他本来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一直就插不上话,他也没想到凝韵把这些事说出来,当看到父亲的脸色摆明就是相信她的话了,这下,变成他不敢吱声了。
小孙爸爸脸色变得铁青,指着小孙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跟我说清楚!”
小孙恶狠狠地瞪着凝韵,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章鹏看差不多了忙过来打圆场,说:“孙叔叔,这么晚了,打扰你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我们先回去了。”
凝韵抽抽嗒嗒地也忙道歉告辞,临上车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小孙,嘴角上不经意地浮上了一丝冷笑。
小孙爸爸拉着章鹏,像变脸一样露出了一个非常慈祥的笑容,说:“小章啊,你看你和小孙也多少年的朋友了,年轻人么,有点摩擦难免的,别放在心上。小孙脾气不好,比较任性,你多担待。回去替我向你爸爸问好啊,好久没见他了,哪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章鹏连连点头,和凝韵上了车,走了。
凝韵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孙垂头丧气地跟着气呼呼的孙爸爸回去了,嘟囔了一句:“老狐狸!”
章鹏看了眼凝韵,问:“你说谁呢?”
“还能有谁,你那位孙叔叔呗!”凝韵没好气地说,抽出了一张纸巾擦着泪。
章鹏看着凝韵的样子,想着刚刚她演的那出戏,忍不住笑着说:“你刚演得跟这的似的,把我吓了一跳!”
凝韵冷笑,说:“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是一直在演戏,真诚的能有几个?我不是天生的演员,但是为了生存,我会演得比谁都好,这就是被逼的!我来这里就是想让他爸爸有所察觉,本来没有打算跟他面对面,既然见到了,让他知道了也更好,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尽管他没有表态,但最起码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估计小孙这顿骂是少不了了,这样也好。还‘任性’,亏他老人家说得出口,按他的话,那监狱里的不都是因为任性,那样就可以赦免了吗?”
章鹏点点头说:“有道理,不过,你这招从哪学的?”
凝韵说:“就从你那非常不屑的八卦肥皂剧里学的,很俗套的故事情节,里面的坏女人都这样干,我也算活学活用,以恶制恶了!”
章鹏笑了笑,又问:“凝韵,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了?”
凝韵点点头,说:“本来我也没打算追究,我心里还是不想你和小孙的关系弄得太僵,这样我们得不偿失。再说,你也跟我说了你和孙榕的事了,我更不能再追究了,算我卖给她一个人情吧。小孙如果有他爸一半聪明,也不会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反正都这样了,最坏的打算就是一拍两散,但我们手里有小孙的把柄,也不怕他。就看小孙爸爸怎么提点他这个宝贝儿子了,弄好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继续合作。这样当然是最好,还耽误不了你还债是吧?”凝韵说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章鹏,拉下脸来,扭头又看窗外去了。
章鹏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凝韵叹口气说:“张小娴曾经说过,¬有时候,我们愿意原谅一个人,并不是我们真的愿意原谅他,而是我们不想失去他。不想失去他,唯有假装原谅他。现在就算我原谅你了,那也是假的,如果真的还在乎我的感受,想让我真的原谅你,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好吧!”章鹏失落地说,随即又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有这个信心,谢谢你给我机会!”
凝韵没有再说话,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站在小孙家二楼的那个身影,那个瘦弱而又孤独的身影。原来,她一直就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凝韵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还爱着只属于那个叫万凝韵的女人的章鹏么?
那个孤独的背影,是叫孙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