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雪地上,脚边是一个雪球,从康桥苑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几,没有刻意去看时间,因为并没有什么新年祝福要在零点准时发送,只是我刚好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数字刚好从59跳到0,于是一年也就到了头。
结束和开始站在时间的门槛上反复横跳,我分不清是单向还是循环,语文课上讲“江春入旧年”,说这是新旧交替,是希望,但结束总归让人感伤,一年的终结和一年的开始带来的不是纯粹的新年快乐。
我真正的成年可能是20岁,在2025年,很多话不太方便在朋友圈里发,很熟悉我的人大概知道我2025年过的不太好,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的想法有了很大的改变,我越来越容易对远方的哭声感同身受,但对于眼前的许多只感到疏远,好像丧失了表达的能力,并不是说我组织语言的能力退化了,而是我说的越来越少了,对于很多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有沉默。
世界是宏大而摇摆的,所以我渴望生活是具体而温热的,但生活不是花园。生活可能更像一片雪地,寒冷、粗砺,没有既定的路径,走出的每一步都可能滑倒,但也只有走出去,才能留下印记。
原来的我很喜欢去做一些规划,畅想一下未来,现在不太这样了,因为规划的事情并不会如愿上演,不如给自己更大的随机性。就像原来的我会在睡前上演颅内小剧场,现在不会了。
我对好多人说过,我感觉我生活中的大部分事情都发生在冬天 ,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在冬天晚上出去散步,空气是冷的,但呼出的气是热的,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像是活着的实感。
十二点的上一秒和下一秒并没有什么区别,世界没有突然变得崭新,我把手机摸出来,收到了两条零点的祝福,就又觉得生活其实挺可爱的,人总是这样。
我把我脚边的雪球堆成了雪人,往雪人头上放了个路障,一个路过的同学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让雪人把2026年的所有路障都顶了,我们的生活就顺顺利利的。
我知道我是骗他的,我也是骗自己的,真正的原因是整个操场上我就看到一个路障能当雪人的帽子,但我爱说吉祥话,他也爱听。新的一年我也不想许下什么宏大得不切实际的愿望了,我只希望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相信生活能过下去。
我亲爱的朋友们,长安的雪在飘落,已经是不同的一天了。就当结束和开始在时间的门槛那螺旋升天吧,既然分不清,那就当作是中间。
祝我们在漫长的中间里,慢慢走,慢慢活。
新年快乐,给自己,也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