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夜森林比我想象的要大，我们大概得在里面过夜了。”白厄感知了一下森林外的光源，推断出了现在的时间。
　　“嗯。”纳努克看了一眼，“向左前方走一段距离有块大的空地，可以生火。”
　　“好。”白厄被他牵了过去，用了个最基础的火焰魔法，在纳努克切割好的树枝上点了团火，并拿走了它散发的光。
　　这算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火焰跳动着，散发着热量，存在于柴火堆的上方，但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你知道它就在那，却无法用视觉捕捉到它，只有传来的温暖感觉和略微扭曲的气流提醒着你：这有一团火。
　　从这个角度看，光系的亲和者数量稀少似乎是说得通的，毕竟他们要是多了起来，谁也说不准，世界上冒出无数个太阳或者世界上没有了太阳，这两者谁更可怕。
　　白厄在地上摸索到了一根树枝，对着火堆的方向戳了戳：“不得不说，这环境真适合睡觉，可惜小伊卡不在。”
　　“小伊卡是谁？”
　　“是风堇——那个粉发的姑娘，旁边飞着的小马，跟她同一个色系，非常好认。”白厄朝着声音的来源比划了一下小伊卡的形状，“我们出任务的时候经常面对要在野外露宿的情况，这种时候，如果我们都忘了带帐篷，那这就是小伊卡发挥大作用的时候了。”
　　“它是只神奇的小天马，能让自己暂时膨胀到一层楼那么大，然后我们就可以靠着它睡觉了。”
　　“呃，因为跟我出任务的一般都是遐蝶和风堇两个女孩子，所以一般都是她们睡在小伊卡背上，可以把它的鬓毛当被子，我的话因为要保持一个能立刻拿起侵晨对敌的状态，所以就靠在它的肚子上睡，只能盖自己的披风了。”说到这里白厄才想起来，“对，你的披风还在我身上，还给你，虽然火堆可以保持大部分热量供给，但是直接睡觉还是容易着凉。”
　　纳努克接过披风，然后起身，利落地把它盖到了白厄身上，自己从后面抱住了他，亲亲耳垂：“这样就不算直接睡了。”
　　白厄……白厄没招了。
　　他确实讨厌龙族，但是他越来越觉得纳努克不像只龙，更像是某种大型毛茸茸生物，还是脾气又稳定又倔的那种。目的一开始就敞开直接摆在你面前，然后一切行为按照他的目的开展，这次目的达不到就继续进行，有一套自己的自洽逻辑，既坦荡又让人没招。
　　如果是在故事的开头，白厄已经拿侵晨转身威胁保持社交距离了，单现在的白厄已经被“磨合”的差不多，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快习惯了。
　　“习惯”仅限于对纳努克，要是换个人敢这样搂着他，那大概勇者大人非要让对方看看太阳为什么这么亮，哪怕是对他熟悉的好哥们，白厄都做不到能忍这么多的亲密接触——他对自己的好哥们们完全不感兴趣，也不想让好哥们对他有兴趣，放过他吧。
　　算了，至少现在，这怀抱还挺温暖的，能睡个好觉了。
　　两个人的体型差让白厄能完全缩在纳努克的怀里，这时就更像被一个大型毛茸茸睡袋裹住了，还是能自发热的那种。
　　“晚安……”折腾了一天，他有点累了，没一会就被睡意支配着闭上了眼睛，靠在块没有金属或宝石配饰的、柔软的胸肌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着的时候断断续续又说了好几句“不结婚”，手还一通乱抓，又抓上了纳努克的小辫。
　　好吧。纳努克很会安慰自己。
　　“结婚”节选自“不结婚”，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再四舍五入就是明天就能办婚礼了。
　　要是白厄知道，他肯定会无语一番，并且说果然还是傲慢的、不听别人意见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可恶龙族。
　　9.
　　“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我们必须要在三天内走完四大城市，而最后一站的水城距离那恶龙的巢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白厄看了眼地图，蹙眉道。
　　他们刚刚走出暗夜森林，面对着许久未见的光源，白厄兴奋了好一会，这会热情散去，必须要考虑点实际的东西了。
　　“我们需要去找代步工具了，要够快的，最好还能飞，下面地形崎岖，用跑的肯定会耽误时间。”白厄望着地图出神，绞尽脑汁想了剩下四大城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生物，甚至想能不能回奥赫马找匹圣灵系的天马。

纳努克倒是不急：“所以满足两个条件：快，能飞。就可以了？”
　　“对，还最好比较隐蔽……干什么？！”白厄被纳努克俯身从地上捞了起来，又打横抱在怀里。
　　暗金色的龙翼展开，纳努克淡定道：“当代步工具。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他上升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周围就变成了白云，一排天上的云羊纷纷从绵厚的云层中探出头来，“咩咩”地向着白厄叫，似乎在邀请他一起来云朵上玩耍。
　　“不，今天不行。”白厄有些紧张地环住纳努克的脖子，对着云羊们摇头道，“下次来奥赫玛的时候可以找我，请你们吃刻法勒的圣光。”
　　“咩~”和云球一样蓬松的小羊们似乎非常开心，又蹦蹦跳跳回到了云层中。
　　“你认识它们？”纳努克轻飘飘扫了几眼还恋恋不舍想碰白厄的云羊，把它们吓得全部愣在了原地，然后转头向反方向跑去，生怕一不小心被猛兽吃了。
　　“‘洁白的羔羊是神最宠爱的祭品，当它漂浮在云中时，天地也不过是为此仪式特设的祭坛……’，后面忘了。因为祭祀仪式需要它们来奥赫玛到处跑跑，它们还喜欢品味各种各样的光，我成了那个引羊上钩的，就跟云羊的族群熟悉了。”白厄闷闷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头羊在临终前传位给了我。所以它们现在把我当领袖，这些也可以说是我散养的小弟。”
　　“慢点……”白厄把头埋到纳努克颈窝里，“你飞太快了，我有点晕龙。”
　　不是白厄既要又要，而是纳努克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所定义的“快”，这才短短十几分钟，他们就快来到了冰城，这速度简直可怕，要是走路可能至少要一天。
　　“记得隐藏一下身形，被看到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在纳努克准备降落时白厄出声提醒道。
　　他默默想，其实是奥赫玛的勇者大人被陌生男人抱着解释起来很麻烦。
　　不过下次能不能把纳努克丢出去挡他的桃花运？白厄摸了摸下巴。毕竟想跟他联婚的贵族小姐实在有些多，并不全是因为他的长相或者地位，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看中了，血脉。
　　光系的血脉。
　　白厄拒绝结婚已经快拒绝麻了，不单单是对着这只三句话不离结婚的龙，还对着他不管逛到哪的能碰见的被坏人绑架/误触到陷阱/被排挤到角落的少女们，她们都是某些贵族的女儿，而且上前搭救后的第一反应都是“以身相许”，或是羞涩或是热情或是不情愿，统统都被白厄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但不管白厄拒绝的有多干脆，话说的有多绝，下次还是会被簇拥着简直脱不开身。
　　白厄真心觉得自己会单身一辈子，直到遇见了纳努克。
　　别误会，看见这龙后更决定要单身一辈子了！他，宁死不屈！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看纳努克，发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鎏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似乎在问：真的吗？
　　他还没看清，对方就移开了视线，转到远处眺望天际线了。
　　白厄莫名其妙，这龙还能听到他在想什么不成？干什么突然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
　　其实白厄念叨和立flag是一回事，真实想法又是一回事，如果非要他选某个人结婚的话，白厄最终还是会选纳努克的。至少这龙喜欢的是他本身。而且实在完美。
　　看吧，念叨什么来什么，白厄默默后退一步，避开了向他扑来的少女，不着痕迹地用纳努克当掩体走到了另一边，跟那对雍容华贵的夫妻交流去了。
　　“感谢两位愿意出力……”白厄正色道，努力无视旁边那两道炽热的目光，跟冰城的国王和王后郑重道谢，并给出了在奥赫玛就商定好的报酬。
　　“这些都不重要，所以小白厄能答应常来看看我们女儿吗？”那位贵妇人摆摆手调笑，示意白厄向刚才扑过的姑娘看去，“她可想死你了。”
　　“抱歉，奥赫玛的许诺中并不包含我本人。”白厄微叹了口气，并没有顺着她的动作看去，“那我们就此离开了，再次感谢二位。”
　　“走了。”他向纳努克招了招手。
　　对方正跟冰城的小公主进行着诡异的对视，鎏金色的瞳孔正不悦地微微收缩，把人小姑娘吓得双腿颤抖，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动。
　　这就看对眼了？白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感到一阵轻松，莫非他再也不用过上每天拒绝求婚的生活了？
　　只见小姑娘终于坚持不住了，带着点泪朝白厄质问道：“白厄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同时掉水里了，你救谁？”
　　而纳努克的目光也成功转移到了他身上。
　　白厄，两眼一黑。

　　10.
　　“好，现在就还剩水城要去。”白厄又拿到了金城的刻印，他实在没忍住吐槽道，“到底是谁规定的勇者屠龙必须要凑齐七国印记？我能理解他们为了防止不让新人一时热血上头丢掉性命设立历练，但我这种奥赫玛官方派出、而且还有任务时限的为什么还要走流程？”
　　龙族虽然是公认最为强大的种族，但那是按平均值算的，而且还是他们那个近十几年才上位的新龙王出现后才排到第一的。敢强抢公主的恶龙都肯定是某一支贵族，背后有数位家族成员撑腰，不怕人类了才敢下手的。
　　所以身为人类这边实力顶尖的勇者，白厄还真不怎么怕。
　　“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去找那只龙？”纳努克挑挑眉，俯下身子就想再把白厄抱起来。
　　“等等等等，反正就剩一个城市了，尊重一下规则也行！”白厄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同时瞥了一圈，压低声音，“这可还在大街上，注意点！”
　　虽然这龙从没注意过什么“边界感”，一见面就能摸的全摸了一遍，但在白厄的坚持下还是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直到他发现有人比自己求婚次数还多。
　　上一个城邦，当那姑娘，不对，是穿的像姑娘的男人把【写给白厄阁下的999封情书】撒了满天，打响了表白第一炮，然后其他人争先恐后挤上来后，白厄碎在了当场。
　　他躲在纳努克的披风后面，颤抖的手抓着侵晨，努力不让自己立刻逃跑。
　　原来真有男人看上他……不对这不是重点，他又不是第一次到这，其他时候这些人也没这么激动啊？而且重点是纳努克要杀人了！
　　他还不知道，八卦传的速度比他行进的还要快，“奥赫玛的勇者大人被当场求婚”这个标题已经占了所有小报的头版新闻，尤其一个是国民男神级的人物，另一个的颜值也完全不输。人们被激起了危机心理，看见他就想豁出去一次，万一就成功了呢？
　　被放出来的暗金色龙翼微微翕动，扇起的风并不温柔，标志着它的主人心情也不怎么明媚。
　　然后白厄衡量了一下利弊，又看看近到咫尺的人群和纳努克漆黑的脸色，眼一闭心一横，掰下怒气值满了的俊脸就亲了上去。
　　他真是闭着眼睛磕上去的，亲完感觉嘴都麻了，然后被按住后脑又来了个持续时间极长的真·接吻，亲到他喘不过气差点把侵晨捅过去这龙才放过他。
　　而围观群众的玻璃心碎了一地，猜这猜那都没猜到男神喜欢的是这款，甚至有几个直接拽下假发和胸垫哭了出来。
　　总之趁他们停滞，白厄抓着纳努克的手落荒而逃。
　　虽然在之后道歉了，也承认既然没想结婚这样拿他挡刀的行为很渣很不好，但是纳努克很显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此彻底放飞自我，不管什么场合，想贴就贴。
　　“今天是第六天，后天就是那恶龙举办婚礼的时刻，不知道公主怎么样了。”白厄叹了口气，看向纳努克，“龙族的婚礼什么样？按照预言我们还得抢婚，我们可能需要在其他龙到来之前击败恶龙，救回公主。”
　　“不知道。”出乎意料的，纳努克摇摇头，“他们没邀请过我。”
　　都没敢来找他过。
　　白厄心中瞬间泛起了一点怜爱之情，怪不得他感觉这龙说话有点呆，原来是可怜的被族群排挤的龙。
　　但……
　　“婚礼都不知道什么样还天天说结婚？”白厄不可置信道，“你知道结婚什么意思吗？”
　　“知道。我可以回去现学。”所以先把婚求了再说。
　　大不了让那群龙一天出一只结一次，他总能看会的，绝对能布置好最顶尖的婚礼现场给白厄。
　　不过人类这种生物最喜欢撩完就跑，明明说了喜欢说了将来结婚，结果换个样子就翻脸不认龙，所以必须早点把婚结了才放心。
　　不然他其实更想先谈恋爱，虽然这样很违反龙德，但他就没在乎过。
　　虽然人类换个样子就翻脸不认龙，但是他还是不想强迫他的人类，毕竟尊重是恋爱……不对，是结婚的前提。
　　在水城耗了点时间，因为城邦真的在水下，还有着纷乱的洋流和乱游的鱼群。
　　所幸这里随处可见能隔绝水的空气泡泡，进到里面就是干燥的环境，还可以在水下呼吸。
　　“……小心点。”白厄看看不远处巨大贝壳中端坐的人鱼，悄声说，“最好把脸挡起来，人鱼会为自己挑选心仪的猎物……不论性别，长得好看的就会下手。”

“还有看到那边的落水少女也不要救。”白厄默默扯着纳努克向后退了一段距离，“那种就是看上你了的人鱼，一旦靠近直接以身相许。某种程度上比龙族还霸道。”
　　他灵活往旁边一躲，伸手捂住了纳努克的嘴，无奈道：“你亲我也没用，且不说我没答应结婚，就算结了他们也不在意有没有对象，每个种族的三观不同，人鱼就是典型推崇多夫多妻制的。”
　　“海瑟音小姐所属的海妖族倒是和人类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鱼逼的……他们在海洋里格外正经。”他一边讲解，一边向正前方的一头蓝色鲸鱼按胸行了一礼，“有劳了。”
　　水城的主体在水底，由一个巨大的空气泡泡笼罩着，正上方是一串引光和储光叠加的法阵。
　　“因为水底无法获得足够的阳光，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人工将光传递，不被海水阻碍大部分，这法阵是奥赫玛帮忙弄的，最初一批在几年前彻底无法使用——然后我就被薅过来重修了。”白厄站在鲸背上，叉着腰抬头看了会自己的杰作，“所以水国算是欠我个人情，直接给我开了永久全境畅通卡，在外面不用海瑟音小姐的帮助就能召唤水下生物帮忙赶路。”
　　“话说龙有没有生活在水中的？”白厄眼睛亮了亮，看向纳努克。
　　对方思索了一下，摇头道：“自十几年前就没了。”
　　“好吧，我还挺想看看在水里你们还能怎么飞的。”白厄摸了一把他放出的小翅膀。
　　水之国现在的掌权人是海妖一族的长老。一位胡子能拖到地上的老人，似乎比刻法勒还大。
　　因为有着白色蓬松的胡子，还总是眯着眼，所以他一直看着十分慈祥，乐呵呵的。只是那神情在看到纳努克的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但被胡子盖住了，看不出来。
　　纳努克抱臂，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他立刻微微点头，表示知道自己不该说什么，然后带着十分的和颜悦色招待了在哄小童的白厄，甚至没让他多费几句口舌，就把一切安排好了，包括他们的宿处和离开时的代步工具。
　　等离开时，白厄带着点疑惑小声道：“我记得这位大长老处事带着点高等海妖的傲气，这次怎么这么贴心？”
　　“贴心不好吗？”纳努克问。
　　“他热情的像下一秒想认我当干孙。”白厄摊手，忽的注意到每条走廊最后几盏夜明珠总是坏了的，导致尽头那一片是彻底的黑暗，每次跨过门都得忍受那几秒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
　　白厄顺手打了几个响指，给予了它们新生的光亮，照亮了那片浓郁黑暗，更疑惑了：“大长老这是老糊涂了吗，连宫殿修缮都做不好了？”
　　纳努克轻描淡写道：“可能吧。”
　　他们走后，一个较老的、衣装较为华丽，似是管家的人托着夜明珠进了门，在走过一段距离后发现那片黑暗消失了，手中的托盘瞬间跌落，一声扭曲到不似人声的惊叫响彻了大厅。
　　“他……他又要来了！”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大长老面前。
　　“这次没事。”大长老面色复杂地看向那几盏亮得格外耀眼的夜明珠。
　　虽说那一片黑暗和恐惧是海妖一族献上的“贡品”和“教训”，但他应该不会想要看到这束光熄灭的。

　　11.
　　白厄这次起了个大早。
　　他早早穿戴好那繁杂的衣服，唤出侵晨，仔仔细细给它做了遍大剑养护，直到它的剑身都变得无比银亮，能清楚映出白厄那双天蓝色的眼睛。
　　今天就是屠龙的日子，白厄吐出一口气，说紧张其实也有点，但一想到他的勇者生涯将在今天达到巅峰，萦绕在奥赫玛上方十几年的预言也会做个了结，就不由得去期待直面恶龙。
　　各种情绪在见到纳努克的那一刻达到巅峰，他郑重地在对方面前行了个按胸礼，然后抬头兴奋道：“一起成为英雄吧，伙伴！然后我们就可以——”
　　“回去结婚？”纳努克的金色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点，龙族特有的竖状菱形瞳孔里带了期待。
　　“——回去酣畅淋漓地打一架！”白厄刚营造好的气氛一下子被这几个字砸没了，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拎着侵晨上了大长老早就准备好的代步工具——一只巨大的水母上。
　　水母负责把他们送到离恶龙巢穴最近的岸边，然后就要换乘龙——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就是要靠乘纳努克飞过去。
　　这次纳努克没一把抱住白厄，甚至还自己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留出一块空地，身边出现涌动的暗元素力，披风微微摆动。
　　下一秒，挺拔的身影不见了，原地出现一只威风凛凛的黑金色巨龙，本体是黑色，每片鳞片上都闪着金光，巨大的龙翼展开有几十米的长度，鎏金色的眼睛和眼尾的细小金鳞与人形时如出一辙，却多了百倍的震慑力，仅仅一现身，冰冷的气场就压得方圆几十米的几乎所有生物都不敢动弹。
　　很明显不敢动弹的生物不包括白厄，他睁大眼睛，眼神发亮：“好帅！”
　　纳努克的本体比那条闯进奥赫玛的恶龙和布维的“未婚夫”都要帅的多，也有威严的多，每一片鳞的线条都无比完美。看来化成人形的颜值也是和龙形样貌挂钩的，这龙长得确实权威。
　　白厄慢慢靠近了这条巨龙，长长的尾巴尖端还有一点绒毛，纳努克用这点绒毛碰了碰他，仿佛怕一不小心会把他弄伤，用尾巴示意白厄自己跳上来。
　　白厄在上去前踩着侵晨先飞去前面，在眼尾处的细小金鳞那亲了一下。
　　“战前动员！”他摸了摸龙头，只觉得对着龙形就轻松多了，毕竟喜欢帅龙和宝剑是每个勇者的天性，谁小时候没做个拿着圣剑骑龙的英雄梦，奥赫玛最流行的故事就是关于龙骑士的。要不是他实在讨厌龙族，他可能也会去试试书里面人物的冒险。
　　现在他就替奥赫玛的男孩们圆了他们的龙骑士梦吧，白厄站到龙背上，支着没有注入法力的大剑，他白色的发丝和蓝金色的披风随着周围翻腾的气流飘荡，就这样踏上了征讨恶龙的最后一段路。
　　龙形的纳努克飞行速度极快，不到半小时，白厄就看见了一处建在山林里的城堡，造型古典优美，材料似乎掺杂了黄金，在不多的阳光下依然闪闪发光，隐约的紫色雷电丝丝闪现在空气中，表明它的主人地位不低，很有可能是某系古老的龙贵族。
　　纳努克停了下来，一道声音直接浮现在了白厄脑海中：【做好准备】
　　白厄攥着侵晨，点了点头。
　　脚下的龙骤然消失，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厄吓了一跳，刚想驱动侵晨，身体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原来是要做这个准备？”他抓紧侵晨，长舒了一口气，“下次请具体通知！”
　　“我的龙形太过显眼，会打草惊蛇。”纳努克无辜道，“为了能够成功，到里面我也会一直隐匿身形，除非你需要帮助。”
　　“也是，你一看就比那只龙强，万一他跑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白厄点头，暗中感慨还好自己心理素质强大，要是换个人来当勇者绝对会被这龙折腾死。
　　想多了，要是换个人当勇者，纳努克绝对不会这么耐心，又抱又给骑的，他只会一甩尾巴把勇者拍去恶龙那。
　　龙的城堡有许多守卫，仔细一看，它们中的一部分并没有实体，统一蒙面戴盔，如游魂般不停在各个角落巡逻。
　　“受龙族役使的特殊魂灵种族，只听特定一脉贵族血脉持有者或更高级龙裔的话。”纳努克解释道，他眯着眼看了一圈，“绝大部分雷系，少数暗系。”
　　“这种生物本身不难消灭，但它们在死前会有极大的灵魂摩擦声，很吵。”纳努克的语气颇有几分嫌弃。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想打草惊蛇，就要想一个能让它们暂时不能动、但又不能杀死它们的方式？”白厄陷入思考，目光移向了那几个暗系的士兵，“我应该能暂时令它们陷入昏迷。”

“不用那么麻烦。”纳努克直接从树林里走了出去。
　　那些士兵一看见他就乖顺地垂首站在两边，仿佛在迎接贵宾般将纳努克迎了过去。
　　白厄跟在他身后成功进入城堡，神色复杂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欺负人…呃，欺负龙。”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算什么征讨恶龙，这是带着家里长辈把人小孩打一顿还差不多！
　　这话有些夸张了，纳努克真出手的话没那么费劲。
　　他们来到古堡的一个偏僻小角落，白厄出手打昏了两个偷懒的仆从，拿出了一枚晶石，输入了些法力，上面很快延伸出一根细细的虚幻丝线，蔓延到走廊尽头：“这条线能指引我们找到公主，她现在应该被带去梳妆了。”
　　龙族喜欢亮闪闪的玩意，这古堡中随处可见金银做成的饰品，用珍珠打磨出的珠光染料制作的布料，镶嵌在墙或壁画壁上的各种宝石或结晶石，还有星星点点光系魔法施加的水钻。
　　白厄只觉得自己都要被这群亮闪闪的小玩意照瞎了，明明在外面看这还是座有些阴沉和古朴的低调城堡，里面却亮如白昼，还是不规律发光，对他的眼睛很不好，于是用了点小手段把屋内的亮度调低了一些。
　　纳努克倒是眼都没眨一下，看起来已经习惯了龙族那普遍暴发户一样的审美，已经锻炼出抗伤害。
　　他们顺着红线往前走，在靠近大厅的走廊里发现了成束的水晶玫瑰，成丛地被摆在在墙角上，随着晶亮纱布被挂在了屋顶上，还装饰在了他们遇见的每一个仆从领口处。
　　白厄好奇，探头往大厅看了几眼，二十四位后面生翅的金发幼童拿着竖琴在红毯两边排列整齐，他们后面还有精灵族的花童一提着一个巨大花篮，大厅十分宽敞，一面墙旋转落下的，红毯延伸出了古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应该是给龙族留的通道，立刻有佣人在两边摆满了鲜花，还有十二门礼炮等候。
　　总而言之，华丽异常。
　　“真是够大手笔。”白厄刚想缩回去，发现自己头顶上还有个脑袋，纳努克若有所思地盯着红毯旁边的六辆水晶南瓜车。
　　阿格莱雅曾说过，“浪漫”是婚礼很重要的一味调剂，这就是她为什么乐于给新人们设计礼服的原因。这结婚的场地在客观事实上确实符合“浪漫”的定义，能足够看出来龙族对这仪式的重视。
　　可惜这两个母胎solo至今的男性对于“浪漫”的定义实在有些崎岖，白厄觉得带着侵晨打遍奥赫玛对人和剑都很浪漫，而纳努克？他可能都不懂这个人类词语的意思是什么。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人不对，白厄会很乐意帮忙给这个十足华丽的现场打个光，顺便当个司仪——这活对于兼职祭司的他来说简直专业对口，在奥赫玛是排队都请不到的程度。
　　不过现在他要做的也没什么差，只是带走新娘并顺便打新郎一顿而已。
　　公主在二楼的梳妆间，当白厄和纳努克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公主化着漂亮的妆容，被套上了裙摆有三四米长的纱裙，已经放倒了一屋子的化妆师，还在镜子上用口红画了个百界门的符文。
　　“白厄阁下！你终于来了！”公主兴奋地拿出藏了许久的宝剑，“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龙？”
　　她的兴奋劲还没完全升起就看见了跟在白厄身后的纳努克，看见对方无比自然牵上了勇者大人的手，眼睛睁大，不可置信道：“这是那只……那位一开始的先生吗？你们真——”
　　白厄不想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打断道：“艾瑟瑞儿殿下，他是水晶球选中之人，是我的同伴。”
　　是同伴不是伴侣，没有结婚！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纳努克牵在一起了，转身瞪了对方一眼。
　　艾瑟瑞儿松了一口气，有些尴尬道：“抱歉，我失礼了。”
　　要是白厄真被龙娶了，不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会心碎当场，她的闺蜜能抱着她至少哭三天！
　　要是白厄跟别人谈的恋爱，那三天可能会变六天，毕竟这位先生气质威严，举止优雅，长相俊美，是独一份的风格，看见是跟他谈也就释然了一点，输得心服口服。但要是别人，多少心里会有不甘心。
　　“接下来请殿下配合他们去见那只龙。”白厄严肃下来，嘱咐了公主几句，“我们会藏在二楼，等他现身的时候请紧紧闭上眼睛并默数，半分钟后往右移动三步，等感受到光变弱时找个藏身的角落，不要被波及到了。”
　　看看艾瑟瑞儿有些欲哭无泪的表情，白厄一下反应过来，贴心道：“是裙摆太长不好活动吗？”
　　艾瑟瑞儿摇了摇头，努力保持着优雅的举止：“阁下刚刚太像赛飞儿小姐对我进行魔鬼训练时的样子了，我有点不好的回忆。”

白厄给她加油：“殿下可是学了十几年防身术的人，相信你。”
　　白厄问了艾瑟瑞儿公主被掳走后发生的事——同所有话本故事里一样，恶龙进行了一番威逼利诱，大概就是这里远离尘世，十分偏僻，她逃不了，只能乖乖成为他的新娘。如果不从的话就扰得她的国家不得安宁。
　　然后介绍了一下自己，有着龙族古老贵族血脉的奥罗拉克，说婚礼会在一周后举行，让她趁这几天适应场地顺便摆正心态。这龙简直可以称为龙族老古板的典范代表，真是做到了结婚前见都不见新娘一面，说完这些后生怕自己坏了规矩，直接消失了。
　　这些话唬唬别人或许可以，但艾瑟瑞儿可是接受了十几年“被恶龙抓走怎么办”小课堂知识的人，这些和课本里写的一模一样，她不仅没慌，还跃跃欲试想要实践一下之后反杀的知识。
　　不知道为什么，纳努克听完后轻“呵”了一声，这倒是比老套故事情节要有趣的多，白厄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龙情绪波动不大，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因为平等看不起每一个人，他连嘲讽都懒得露，所以白厄颇有些新奇。
　　“怎么？”他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八卦欲。
　　纳努克点了点头，正当白厄以为他会直接顺着话说下去的时候，这龙把臂一抱：“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艾瑟瑞儿手一抖，差点把眼线画到鼻子上。
　　白厄恼羞成怒，举起侵晨现在就打算讨伐另一只龙，被对方轻而易举捏住了手腕：“别闹。”
　　艾瑟瑞儿惊恐的目光从他们距离过近的脸上来回扫过，最后还是敲门的侍从打破了这尴尬氛围：“小姐，准备好了吗？”
　　“来了！”她提着裙摆匆匆出门，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13.
　　白厄屏息凝神，躲在二楼的一座巨型花瓶后，这是一块凸出的小平台，下面就正对着新郎新娘的起点，他们需要从这里出发，携手走过红毯，去终点——外面的露天平台。
　　龙族还有个习俗是客人要在走红毯到一半的时候前来，可以晚但不可以早，还要用龙形，白厄曾经问过教他这门课的老爷爷教授这有没有什么寓意，但得到的回答是：看着气派。
　　现在这个习俗正好帮助了白厄，他不用担心会有别的龙前来帮忙，只需要专心对付奥罗拉克一只便可。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战术，由于怕对方跑了纳努克暂时不出面，由白厄负责正面对峙。
　　“等着回去领奖励吧！”白厄自信满满，对着纳努克眨了一下单边眼睛。
　　救公主是一个目的，彻底震慑这群龙、让他们不敢来奥赫玛闹事是另一个目的，预言不会出错，艾瑟瑞儿早晚会被恶龙掳走，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也没想要奥罗拉克的命，只是想把对方打成重伤、之后再也不敢去奥赫玛放肆而已。
　　二十四发礼炮响起，那位留着黑色长发、身穿精致暗紫色礼服的男人也随之出现，白厄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奥罗拉克投射时一跃而下，手中侵晨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在一声怒吼中拉开了被裙摆绊倒的公主，顺便扫清了那些拉竖琴和撒花的小童防止误伤。
　　强光持续了半分钟，这期间二楼传来几声古怪的声响，像是掐着脖子把人往墙上撞的闷声。
　　等到奥罗拉克能看清时，白厄已经把场子清的差不多了，他转头一笑：“帮你减少了经济损失，是不是该谢谢我？毕竟你冲破刻法勒礼堂的彩窗时可毫不留情。”
　　最后一句声音带了些冷意，他一步步走近：“既然都恢复了就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吧，我不会偷袭，也不会像你一样挟持人质后逃跑。”
　　奥罗拉克却同样笑了：“上次就想把你一起抓了，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什么？”白厄皱眉，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但脚下的阵法已经开始发亮，他没时间思考，直接一个闪身后退，躲过了瞬间升腾的锁链状雷霆，侵晨被挥动，一击光刃把前方的电链斩断，直直向奥罗拉克的面门冲去。
　　即使对方及时偏头，脸颊上也还是被刮了伤，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流下。
　　被人类伤到脸是傲慢的龙族不能容忍的，奥罗拉克盛怒之下直接启动了城堡两侧的防御阵法，两张电网从左右轰出，极快速地砸到了白厄身上。
　　白厄只来得及用侵晨撕开一道口子，仍然被电网触焦了衣角，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到墙壁处借力起身，看上去有点狼狈，实际没怎么受伤。

他面色一僵，背后的帘子下传来了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偏偏这么正好，让他来到了公主在的角落。
　　得把他的注意力引走，至少不能向这边发出攻击……白厄这样想着开了口：“什么叫把我也抓了？”
　　“奥赫玛的勇者，世间少有的光系，谁不知道？”奥罗拉克冷笑着，“那个伪王要的人正好是光系，比起在茫茫大海中捞一根针，还不如去试试挑战现成的鲨鱼。”
　　“伪王？”白厄悄悄往另一个方向移，尽量吸引着奥罗拉克的注意力。
　　“龙族现在掌权的新王，一个不被承认的**，也就只是实力强了点而已，他的血脉早就该在茫茫历史中被抹除了。”奥罗拉克的语气极尽嘲讽，“我当然也不会把你乖乖教给他，我想一个活着的光系价值可比死了的高得多，但你能不能活就要看他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白厄听得莫名上来了一肚子火，看吧，这群龙族还是那么傲慢混蛋，把人类当做物品一样随意交易，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那可能就要让你失望了，”白厄看距离艾瑟瑞儿已经足够远，也没了顾虑，拎起侵晨就是一个加速跑，“我可没打算当别人的战利品！”
　　奥罗拉克倨傲的神情在白厄劈断他那根法杖时破碎，刚才通过意想不到的法阵和古堡自动的防御机关逼退了白厄几步，他真的以为这个勇者只是徒有虚名，这才敢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谁知道白厄强的离谱，刚进身，在奥罗拉克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先是用剑身把他往旁边一拍，又是斩断了他的法杖，转瞬之间出了好几招，把奥罗拉克打的连连败退。
　　他慌忙张开龙翼飞到半空躲开挥舞到生风的大剑，正面目狰狞地想要隔空再启动法阵——他认定了这个勇者没什么远程的招式，却发现白厄在笑。
　　他一转头，背后是镶嵌了规则白色水钻的穹顶，它们一颗颗无比晶莹，随角度的变化闪着点点亮光。
　　等等……光！
　　奥罗拉克呼吸一滞，慌忙张开翅膀，想把穹顶扫碎，可惜已经迟了。
　　白厄向前伸开的手握成了拳，那点点璀璨亮光瞬间化成小型光剑，成放射性全部向着奥罗拉克捅去。
　　数声穿透躯壳的声音，奥罗拉克从天上坠下，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只是和灵魂有相当重量的光质已千疮百孔，他已经重伤了。
　　光系和暗系最特殊的一点其实在这——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生物体内的光质，并能够影响它。
　　「宇宙是一片黑暗，只有拥有了光才能被看见。」——节选自《刻法勒圣经》
　　简而言之，光质就是人天生拥有的“光”，是一种被世界认可生存的凭证，一旦失去，存在就会被抹除。
　　拥有光系魔法的人可以用自身的光击散或合并其他生物的光质，而暗系则更加直白，他们可以施予黑暗，无声无息地直接抹除。
　　白厄看着奥罗拉克坠落，刚想过去查看情况，突然感觉头顶一片湿热，抬手抹到了一把金，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白厄拎着侵晨过去，随时做好如果奥罗拉克暴起反击的准备，然后用剑尖扒拉了一下他。
　　确定他是真的重伤陷入昏迷了，白厄发出一声欢呼，朝着二楼比了个“耶”：“任务完成！”
　　艾瑟瑞儿比他还兴奋，已经早早开好了百界门：“回家！”
　　她感觉出了自己有一些失礼，连忙咳嗦两声，又恢复了端庄优雅的姿态，提着裙摆对白厄致谢道：“阁下是当之无愧的勇者，能代表奥赫玛的是你而不是我，因此，我谨代表王室在此致谢。”
　　白厄下意识后退两步，被她夹出来的声线弄得有些头皮发麻：“殿下客气了……”
　　他向站在二楼若有所思的纳努克招招手：“走了！”

出乎意料地，纳努克摇了摇头：“有事要处理。你先走。”
　　白厄闻言，刚抬起来的腿又放下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算是……一点家事。”纳努克利落跳下栏杆，摸了摸他的头，“我会回去找你的，不用担心。”
　　“好。”白厄听见是家事后觉得自己不该打听，何况这龙一看就是个大贵族级别的，保不准又是什么牵扯颇深的豪门恩怨，一时半会肯定听不完，还是选择相信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百界门，还不忘最后嘱咐一句，“那些被邀请的龙快来了，注意点！”
　　纳努克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等百界门关闭，他淡淡开口：“出来吧。”
　　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走出，几乎歪曲的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陛下的身手还是那么好。”
　　纳努克没理他，用元素力给自己隔空搬了个凳子，从奥罗拉克的手上摘下一枚戒指，又嫌弃地把他的身体踢远了些：“宾客名单我看完了，你负责让他们留在这里，直到我回来，如果办不好……”
　　男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属下一定做到！”
　　纳努克没再说话，转身带着戒指去了奥罗拉克祖传的宝库，待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枚有着硕大蓝宝石的金色太阳形胸针。
　　捧着礼花的龙刚飞到浮台上，就被那双熟悉的金瞳吓得忘记挥动翅膀，直直摔到了地上。接着，淡红色的龙消失了，一位狼狈不堪的贵妇人匆匆跑上红毯，自觉低头站到了队伍末尾。
　　他扫视了一圈已经到场的龙，没有理会他们颤抖的身躯，自顾自坐到椅子上开始欣赏新得来的宝物，直到最后一只龙也到场才再次抬头。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落下：“奥罗拉克，自十几年前失踪至今的龙裔，来自‘最为古老高贵的伏尔甘努斯’家族，在我继位时进行了最剧烈的反对，然后其不复存在。”
　　“他逃脱龙国后来到了这一处伏尔甘努斯的秘密宅邸，私下一直联络各路对我不满的龙裔，想要合作反抗，刚刚已经落实了拿‘光系魔法持有者’威胁龙王的罪名。”
　　“因此，给予抹除。”
　　四周骤然变成黑暗，看不到一丝光，等到在场的生物再度被允许拥有视觉时，奥罗拉克已经消失了，干干净净，连一缕黑烟都没留下。见识到此景，不少龙在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却连开口都不敢。
　　“而你们，明知他所在地却不上报、意图联合反叛者……”金色的菱形瞳孔环视一圈，“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回去把这十几年的计划彻底摧毁，并把宝库中的一半送到我的宫殿。二，带着你们的家族一起成为过去式。”
　　“我回去后就要看到答案。”纳努克从他们身旁走过，目不斜视，“有人在等我。再会。”
　　黑金色的龙离开了。而剩下的龙不约而同瘫倒在地，眼里溢出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14.
　　“还挺快的嘛。”白厄刚把他那身被电焦了的勇者服脱下，换上了一身蓝白色为主的礼服，纳努克就出现在了窗户旁边，还礼貌敲了敲玻璃。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白厄给他开了窗户，挑眉道。
　　“根据元素力追踪到的。”纳努克回答的毫无破绽，踩着窗沿翻了进来。
　　“龙还能当狗用吗？”白厄无语，他甩了甩手上披风，“正好，帮我拿一下这个披风，我要研究一下怎么穿……”
　　【金织】女士的设计和审美当然顶级，只有一处不足：太难穿了。白厄一个人换这套衣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解释道：“晚上有为我们举办的庆功宴，这是阿格莱雅女士一个小时前刚送来的服装——也有你的，赛飞儿小姐应该快到了。”
　　白厄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突然发现胸前空了一块，应该是留给他自由发挥，佩戴饰物或花朵的。
　　当他犹豫戴白百合和勿忘我还是黄紫色三色堇时，一双手伸了过来，替他别上了一枚金色太阳底座、有着硕大蓝宝石的胸针。
　　“送给你。”纳努克满意地点点头，他特意去一趟奥罗拉克的宝库就是为了这枚胸针。
　　白厄拨弄了它两下，发现确实合适，半开玩笑道：“这不会是算订婚信物吧？”
　　“不是，它还不配。”纳努克否认，然后严肃道，“我会给你挑更好的。”
　　“我还没答应跟你订婚！”白厄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暗暗责怪自己怎么突然拿这种事开玩笑了，对方可是会当真的龙。
　　所幸这时，赛飞儿把纳努克的那身礼服送到了。
　　这两套礼服阿格莱雅在他们启程之初就开始制作的，那天特意她让金蝶们去量了一圈纳努克各部位的长宽，【金织】出品，保证合身。
　　白厄把纳努克推去了另一个房间换衣服，出他意料地，对方用的时间竟然比他还短，仿佛也早已习惯了繁杂的礼服。
　　白厄第一眼看见穿上礼服的纳努克是惊艳，第二眼是赞叹，第三眼越看越不对劲。
　　无他，他们两个站一块，一黑一白，一金一蓝，连披风都是对称的，看上去能直接原地结婚。
　　虽然知道这是“战友服”，但白厄想象了一下自己和纳努克穿得像结婚，站得地方像婚礼大堂，在场的有亲友团，还有现成的司仪拿过来就用……
　　他打了个寒颤，确定这是奥赫玛，不是纳努克把他拐回老家结婚了。
　　……
　　抛开那些少男少女心碎的眼神和八卦的目光，这庆功宴还是很成功的。
　　白厄拿到了象征最高荣誉的“至圣之剑”徽章，跑去好哥们面前秀了好几波，直到他们差点把场地变成训练馆才又躲到纳努克身后避难。
　　还获得了三份奖励，王室一份，圣殿一份，冒险协会一份。他直接把其中三分之二都留给了纳努克——包括大部分亮晶晶的宝石、金币和首饰，自己留了两把看起来就很帅的大剑。
　　他不缺钱，勇者和光明祭司的报酬都很丰厚，他自己又没什么大开销，收集宝剑和买书就算大头了，对亮晶晶的玩意没有执念。
　　但纳努克在庆功宴结束后就离开了，也没带走奖励，说是有事情要回去处理先拜托白厄看着，给了白厄龙国的通行证和一个通讯宝石，嘱咐想他了可以用，想结婚了更可以用。整得白厄哭笑不得。
　　这次给勇者的假期很长，当白厄意识到已经半个月没见纳努克后，他猛地坐起，离开了柔软的被窝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日光，准备去天上的龙之国找某个暗系的龙打一架，活动一下快要长锈的筋骨。
　　绝对不是因为想他了才过去。绝对不是，勇者在心里比了个“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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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该结婚了（深沉）

对了这边跟uu们透一下，最近没更是在准备除夕自己跟亲友组织的一个小活动，下次更新可能是情人节也可能是除夕，到时候会另外发帖，有抽奖，可以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