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L留给润奈

Introduction Still Raining
「……雨，还没停啊。」
望着敞开的白色窗帘外，雨水流淌的玻璃窗对面的景色，如同蒙上灰色滤镜般，我张开嘴低声呢喃。
七月初。六月已经结束，但梅雨似乎还远未离开——仿佛宣告着自己还未曾离开般下着的雨，已经持续了两天。湿漉漉的空气里，雨的气息依然比夏日的味道更浓。连流动着的时间，都仿佛吸饱了水分般沉重而缓慢。
「挺好的天气。」
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美丽，却带着几分虚幻与慵懒。这声音情感淡薄且无比透明，令我深深着迷。她如同歌唱般继续说道：
「诗暮……你不是最喜欢下雨了吗？」
「算是吧。」
「那雨森润奈呢？」
「……嗯？」
「这里的回复不该是『嗯』吧？因为都和雨有关联，既然那么喜欢雨，那雨森润奈呢？」
润奈转过身来，用特有的湿度很高的眼神瞪着我。
「——用『超喜欢』、『超级喜欢』、还是『超级无敌喜欢』来回答。不然我会抑郁的。」
「什么啊，这实质上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真是沉重呢……」
声音和她那双如同透明澄澈湖水般的眼眸一样，近在咫尺，我不由得把脸向后缩。移开视线，含糊其辞地回答：
「超级无敌喜欢你。」
「纯粹的棒读。抑郁值+100」
感觉气氛随着抑郁值瞬间低沉了起来。润奈眼中的高光逐渐黯淡，视线的湿度变得更高了。
「话说，物理意义上也很沉重啊......」
保健室略带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她头发甜甜的浓郁香气。
我继续说「能从我的腿上让开吗？」
「…………」
坐在我腿上（而不是椅子上）的润奈面向前方，沉默地戴上了耳机。那是一副无线的黑色降噪耳机。
我立刻伸手把它摘了下来，再次说道。
「能让开吗？从我腿上。」
「诗暮——」
润奈隔着肩膀，向我投来若即若离的眼神。短款波波头的黑发轻轻晃动，不经意间露出绣球花色的挑染发丝。
「抑郁值+200」
动作虽然很快，但润奈还是老实地站了起来。柔软的温暖离去，我心中涌起一股安心与寂寞交织的情感。
「对女孩子说什么‘好重’，诗暮你这缺乏常识的混蛋。」

「那点我确实不对。但润奈你啊，也该学学保持距离感吧。」
从我的膝盖上起来的润奈「嗯」了一声，接着吱嘎作响地拖动椅子，把肩膀紧紧贴了过来。
这算哪门子的距离感。
我放弃抵抗，彻底躺平了。然而，润奈的猛攻并未停止。
「不过呢。不管怎么说，诗暮就是超超超超喜欢我这个『沉重』的我，对吧？」
「你的『喜欢』前面不需要加那么多『超』吧。」
「难道说——你讨厌我这对沉重的欧派——」
「我可一个字都没那么说。」
「——吗？」
「不讨厌......。超超超超，超级喜欢。」
「抑郁值-500」
润奈的抑郁值似乎降低了很多。她低沉浑浊的声音变回了明亮清澈的样子，像撒娇一样把身体，连带着那丰满的胸部蹭了过来。这下总负分达到负390分。
……难道累计跌破零点后，心情反而会触底反弹嘛？
「喂，你们两个。」
一直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纵容地看着我们俩互动的赤城，用手托着腮，翘着二郎腿，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在白色的无纺布口罩下，她叹了口气。
「你们该不会是在交——」
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没什么。」
然后转而问道：
「雨森。那件事都过去两天了，感觉怎么样？」
她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此前一直只在保健室上课的润奈，突然开始来教室上课，并且拥抱了我的事件。
早晨，一年四班的教室里突然出现的神秘美少女，让整个学校都为之骚动，直到放学这场动乱都未曾平息。即使是几天之后的现在，校内仍有许多讨论润奈的声音。
只要走出保健室，外面就会产生针对润奈和我的种种议论风暴。所以只有在午休时间，我们俩才能一起躲进这里。
「在同班同学里有交到朋友吗——？」
「没有。」

润奈干脆地打断了赤城的话，鼓起脸颊。
「不需要，也不会交。」
「嚯，是个Bocchi啊。这丝滑的三连击，啧啧……」 （注：Bocchi 源自《孤独摇滚》；「三连击」此处指润奈「没有、不需要、不会交」的三连拒绝）
赤城嗤笑道。润奈眉间展示出了不愉快的情绪。
「『朋友什么的去死吧 去死』」
「那是神圣放逐乐队的歌。」
看着比平时更暴躁的润奈，我苦笑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润奈「嗯……」了一声眯起眼睛，气势似乎缓和了些——然而紧接着：
「『解剖你的纯爱歌～去死～』」
「那是爱缪的歌。一首充满猎奇感的病娇系歌曲。」
顺带一提，这是她的出道作。如今作为日本代表性创作歌手之一而广为人知的她，据说当年在街头演唱的这首歌，其强烈的音色、歌词与明亮曲风之间的反差极具冲击力。
「话说回来，别老是『去死去死』的好吗？很吓人的啊？」
「可是......」
润奈撅起了嘴。她看着我面前放着的东西。
「诗暮的便当。老师的……」
润奈低声嘟囔道。我面前放着的是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便当盒，里面装着的是我的便当。虽然我的便当布放在润奈面前的便当布颜色不同，但里面装的东西完全一样，都是赤城老师亲手做的便当。
「之前让你吃的时候，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太舒心了。所以从今天起，就请栗本同学也一起吃了哦。栗本也说想吃来着……对吧，栗本？」
『好嘞！』
——我本想这样元气满满地回答。但感受到旁边润奈投来的湿度很高的、充满怨念的强烈视线，我闭上了嘴。拿起了筷子。
「快、快点吃吧。午休时间快没了哦。」
「……哼。抑郁值+300。」
总计负九十分，依然保持在零分以下。

润奈好像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钟表，不情不愿地开始解开自己便当盒上的红色包袱布。在解的过程中，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
「——啊。」
她突然停下动作，操作了一下旁边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开始哼起了歌。是一段跳跃的、仿佛要炸裂开来的旋律。
润奈——或者说，作为YOHILA的JUN，她将从自身内部满溢而出的种种情感转化为声音，再加以编织。
将其织成被称为『新生代致郁摇滚』的阴郁音乐。既然如此，
（也许，适当承受一些压力，对润奈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吧？）
想到这里，我望向窗外下个不停的雨。尽管天色依然灰暗，心情却莫名有些开朗起来，把饭菜送进了嘴里。
Introduction Still Raining 完

更完序章了，剩下的今天白天发

第一章 雨天的放学后，相恋的两人与山田
「啊啊啊啊啊——！ 压力大得受不了啦啦啦啦——」
——收回之前『适当承受一些压力』的话，如此看来润奈的压力不是只有『一些』。
穿着室内鞋，不合时宜的站在长桌上的她，胡乱地扫弹着一把音准不准的吉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迷你音箱的音量开到了最大。经过效果器扭曲的爆音，震动着被雨水湿润的空气，发出噼啪作响的颤音，拼命的扩散在四周。就像一头由电流形成的野兽在挥舞利爪，狂暴肆虐。
如果不是在隔音效果良好的视听教室里，这声音恐怕早已响彻整栋教学楼。
「朋友什么的才不需要，所以不交朋友。不对，是交不到啊！就算想交，也交不到啊！ 因为只有音乐才是朋友……因为只有音乐，才是长久以来，无论发生什么也绝不会背叛我的挚友啊！和人类打交道的方法什么的，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无音乐毋宁死（No Music, No Life）！无朋友即我命（No Friends, My Life）！我就是波奇（I Am Bocchi），孤·独·摇·滚(Bocchi The Rock)！ 来自视听教室，支持我的人请在弹幕中扣『草』！」
伴随着吉他的演奏，说唱部分开始了。这是摇滚歌曲里偶尔会有的念白段落。
「……哟」
——什么还没唱就已经结束了，这也太快了吧。
似乎是把积压的东西倾吐出来后，感到心满意足的润奈停止了演奏，放下吉他，从长桌上跳了下来。她蜷缩着背，在地上盘腿坐下。
「诗暮……」
她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呼唤着，抬眼看向正在微笑的我。
「安慰我……」
「遵命，我的伤心少女。」

我在润奈旁边坐下，如她所愿地摸着她的头。
润奈「嗯……」了一声，像怕痒似地扭了扭身子。那模样像只小狗，让我的心不禁也柔软起来。
自从之前给她摸过一次头之后，润奈就喜欢上了这种「被摸摸头」的感觉，动不动就会来求摸。
虽然摸女孩子的头这种行为有点装模作样，让我心里有点不安，但每次一开始摸，润奈的心情就会眼见着变好，所以我也十分乐意这么做。
「其实，你是想交朋友的吧？」
我一边享受着她细滑柔顺的头发触感，一边问道。润奈『嗯』地点了点头。
「在赤城老师面前我是逞强才那样说的，但我也知道必须改变。所以我也在按自己的方式努力。可是——」
「结果还是搞砸了啊。」
「嗯。对话总是对不上频道，感觉像是在刻意迎合别人……可能是因为和诗暮你聊得太自然了，才让我格外有这种感觉吧。现在的我和别人一交谈我就会不舒服。」
润奈用手指拨弄着横放在长桌上的吉他的琴弦，低声说道。音箱的电源已经关了，因此露骨的、干涩的琴弦声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所以呢，就显得我反应冷淡……让别人觉得我很冷漠。肯定被当成一个总是板着脸、目中无人的美少女了。」
「你倒是知道自己被当作美少女啊……」
「都怪诗暮你老是『可爱可爱』地说个不停。都是你的错。」
「可你确实很可爱啊？」
「又来了……」
润奈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对我说，要是同学们不光看外表，也知道她『具体哪些地方可爱』的话，对她的印象说不定很快就能改变。
「你和山田、阳次郎不是聊得挺自然的吗？ 我让润奈『试着交朋友』之后，你们还一起吃过午饭呢。这样交流不也挺好的吗？」
「不行。那是因为……诗暮你当时就在旁边啊。因为你陪着我，才做到的。」

润奈从吉他上抬起脸，直直地看着我。用比那把未插电的吉他弦音更露骨和纯粹的声音说道：
「如果诗暮不在的话，我就是个没用的孩子。」
「............」
润奈的话语渗入心底，温暖地扩散开来。
「诗暮？」
「嗯。啊……没、没事。」
我挠了挠有些发热的脸颊，移开了那甜蜜而湿度很高的视线。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我继续着对话。
「我在想，这该怎么办呢。就算我想陪着你，但我和润奈你不在同一个班。而且在大家面前，我们走得太近也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
「为什么……这个嘛。会被误会吧？」
「怎么会被误会？」
她步步紧逼。试图凑近看我的脸，强迫我与她对视。
「会被误会成什么？」
「误会我和润奈你……在交往什么的。」
「你讨厌这样吗？」
「不、不是——」
「——你讨厌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句不是『讨厌』的意思啊……是『虽然不讨厌』的意思啦，冷静点。别着急。」
看着润奈眼中光芒消失而慌张起来的我，润奈眯起双眼追问：
「『虽然』？之后的但是，是什么？」
「毕竟，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吧。」
我用强硬的语气回击润奈散发出的压迫感，向她传达，润奈的眼睛微微张大。
「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
「现在还不是哦？ 原来这样啊。」
她露出了柔和的微笑。那是一道如彩虹般夺目、仿佛拭去了先前对话中所有沉重的停顿的微笑。
「说的也是呢，得一点一点来嘛。一点一点地……」
润奈再次用湿度很高的眼眸看着我，继续说。
「我不会着急，会慢慢来的，各方面都是。」
「嗯，这样就好。」
「就是说啊，虽然被班里的人问起和诗暮的关系烦死了，但也不能每次被问都沉默地竖起中指。下次开始，我也回答『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好了。」
「呃，这样不太好吧......」
这大概就是她交不到朋友的原因吧。

☂️
「诗暮，我们来玩乐队接龙吧。」
我正在摆弄手机时，润奈突然这么提议道。
所谓『来玩乐队接龙吧』，是指音乐品味相投的我和润奈偶尔会玩的游戏，规则如下：
① 提出的乐队仅限于日本的摇滚乐队。
② 提出的乐队名，必须以对方提出的乐队名的最后一个字开头。
③ 如果乐队名以『ん』结尾就算输，同一个乐队名重复使用两次也算输。
（到这里的规则为止，和一般的词语接龙规则大致相同）
④ 接龙的一方在继续接龙之前，必须举出至少一首『对方所举乐队』的歌曲名。一首都举不出来就算输。
—— 这就是专为我们所设定的特殊规则。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考验彼此乐队知识储备的游戏。
「好啊。」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在长椅上与润奈相对而坐。当然，回答时禁止谷歌。
「前两次都输了，但这次我一定会赢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会一瞬间结束战斗哟，我想看看诗暮哭鼻子的样子。」
「你是S吗？输个接龙而已，我才不会哭好吧？」
「我是M啦。我要是输了的话，大概会哭的，到时候要安慰我哦。」
虽然她顺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性癖，但我决定无视这一点。
「就算有我安慰你，你也不许故意输给我哦。」
「我才不会做那种蠢事呢。虽然很想被诗暮安慰啦，不过我不想靠假哭来骗你……」
「要是被我发现是假哭的话，我可不会安慰你哦。」
「呜呜......」
润奈面无表情地撒着娇。
让我们言归正传，回到接龙比赛之中。
猜拳的结果，决定由我先开始。

我要举的乐队，当然是——
「YOHILA。」
「最喜欢了？」
润奈放松了面无表情的脸颊，微微一笑。虽然不是每次都第一个举它，但因为YOHILA是我在全世界最喜欢的乐队，所以我一有机会就会举它。
「『忧&爱』虽然还没正式发行，但很棒对吧？」
这是在台风天里，润奈——也就是YOHILA的JUN所唱的那首、在主流音乐界本不该存在的预定新曲。我点头说：「啊，是啊，很棒。」之后接着说：
「我十分期待完整版，以至于都无法Yorushika（安眠）了。」 (注：Yorushika指夜鹿，ヨルシカ/Yorushika 发音近似「安眠」)
「你平常倒是健康得很嘛。我不仅晚上睡，早上啊、中午啊也都睡。我超喜欢YOASOBI（注：指夜游）呢。一直想着要是能永远活在深夜里就好了（注：指すっと真夜中でいいのに）……」
「你还是先调整一下你的作息吧，夜游症女孩。」 (注：呼应 YOASOBI)
就这样夹杂着闲聊的我们二人，悠闲地继续着接龙。见缝插针抛出的音乐梗，正是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
「要接龙La的音嘛…… 那么就是LACCO TOWER。」
这个名字听起来可爱，但曲子却超酷，歌词充满文学性且意境深远。这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乐队，正犹豫该举哪首歌呢——
「『雨後晴』」
「唔......」
润奈的眉毛轻轻抽动了一下。我继续说道。
「WANIMA」
「『雨あがり』」
「哦......」
这次轮到我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润奈带着挑战意味地说道。

这次轮到我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润奈带着挑战意味地说道。
「MYGO!!!!!」
「『壱雫空』——不对，该举『輪符雨』吧。」
「『雨』字读作『Rain』呢。第一次见绝对念不出来吧，那个。还有其他的……」
（注：『輪符雨』的读音为『Refrain』）
润奈拿起自动铅笔，在她平时随身携带、用来记录灵感的五线谱本上，写下『迷星叫』、『影色舞』、『诗暮病』给我看。
「『Mayoiuta』、『Silhouette Dance』（注：『迷星叫』和『影色舞』的读音）……最后这个，我没听过这首啊。这汉字怎么念啊？」
「『AMAMORI JUNNA』（注：雨森润奈的日语读音）。」
「应该不是这种读法吧......」
「那『Kurimoto Shigure』（注：栗本诗暮的日语读音）呢？是哪四个汉字？」
被她这么一问，她把自动铅笔递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写下了名字。
「这个确实是『栗本诗暮』 的发音，不过……」
我毫无创意地直接写下了『栗本诗暮』，润奈鼓起了脸颊。
「不合格。抑郁值+1000。」
代表「病态程度」的分数（？）瞬间暴涨。我重新握好笔。
「那就写『栗本诗暮』对应的字吧。」
在『栗本诗暮』旁边，又加上了『四葩病』。
（注：『四葩病』，发音接近『诗暮病』）
润奈眨巴着眼睛。
「诗暮，你居然会写『葩』这个汉字啊……？」
「作为YOHILA的骨灰级粉丝，这是理所当然的。」
「嗯。虽然写出来的字跟我期待的不太一样，不过算了。合格。抑郁值-5000。」
「这哪是分数啊，你情绪波动幅度也太大了吧！？跟坐过山车似的！」

嘛，结果只要还是负分就好。
「诗暮，接龙继续。下一个是『GO』的音开头哦。」
「GO……GO……有了！GO!GO!7188。」
「不是go!go!vanillas呢。」
「是啊。虽然我也犹豫过要不要选那个。」
「哼嗯？」
润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游戏继续。
「『雨のち雨のち雨』『雨上がり アスファルト 新しい靴』『映画と雨降りの朝』『かみなりが鳴ってたくさん雨が降る夜』『雨の日だけの恋』」（注：均为GO!GO!7188所创作的音乐）
我抱怨着说「举的例子还真多。」
之后润奈接着接龙「chirinuruwowaka」（注：チリヌルヲワカ乐队，没有找到中文名字）
这是已解散的GO-GO-7188的担任吉他手的主唱所率领的新乐队。
我抱着胳膊，重新用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目光不经意地瞟向桌上的手机。
「不准谷歌哦。」
「我知道......」
然后我看向教室的入口。门微微开着一条缝。因为之前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特意没锁门。润奈催促道：
「时间限制。石、酒、拔、妻……」
（注：润奈故意用幼儿化的口齿不清方式数数）
「『不可避ナ敗北（注：歌曲名称，意思为命中注定的失败）』」
「——哦？」
「算我输好了。因为举不出跟雨有关的歌了嘛。」
其实并没有这条规则。但玩到一半，我们俩心照不宣地给自己加了这条限制在玩，不知不觉说的所有歌曲都和雨有关。

润奈用湿度很高的眼睛看着我：「诗暮......」
「你是故意输的对吧？不选go!go!vanillas乐队，是因为你能想到他们写过和雨有关的歌曲。所以故意选了另一个吧？」
「你想太多了啦。」
「你是想输掉，然后让我安慰你吧……」
「那不是想太多，是恶意揣测。」
「乖啦乖啦。」
润奈反过来摸我的头。我像被舔毛的小猫一样扭动身体躲闪。
「别、别闹了……」
「诗暮的头发，摸起来像小猫呢。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住手啦。」
「谁让你老说我可爱，这是报复。诗暮，可爱。真是可爱到犯规。」
我板着脸沉默不语，把脸扭开，不再看润奈。
朝着比起刚才开得更大了些的门，我喊道：
「——山田同学。」
「呜哇！」 传来一声惊呼。
润奈停下了摸我头的手，皱起眉头，看向门口。
「山田同学？」
「别在外面偷看了，进来吧。」
「诗暮？」
润奈用像在询问为什么要让她进来的眼神看着我，但我沉默着，等待回应，过了不一会儿。
「打、打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