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为了吃个早点我已经在西坝市场嘈杂的叫卖声里生了一肚子气。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后想想倒也模糊了，无非是言语间的磕碰，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市井里的火气总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本以为这就是一天不顺的终点，没承想只是序幕。这不过是今日“诸事不宜”的注脚。在早点支付费用时，又被一中年妇女要求我打开手机热点，她无法上网，要用我热点完成付费被拒后离去。也不知是我太冷漠还是她太傻，竟然提出这等无理要求。
傍晚揣着要存的钱出门，去兴安中路的农商银行ATM机。这家银行去了不下几十回，每次都是插卡、点存款、塞钞票，机器“哗啦啦”数钱的声音比什么都让人踏实。可今天屏幕亮起来，我把每个按钮都瞅了三遍，取款、查询、转账，甚至连平时从不碰的“生活缴费”都点了，唯独那个熟悉的“存款”按钮，像被谁用橡皮擦抹掉了似的，连个残影都没留下。机器嗡嗡地运转着，仿佛在嘲笑我的困惑。银行不是最喜欢人存钱吗？取钱才是让他们“失血”的事，怎么偏偏把送钱上门的路堵了？我试着退卡重插，又按了一遍“刷新”，屏幕上的按钮纹丝不动，只有“取款”两个字亮得刺眼。没办法，想起办卡的储蓄所在民航酒店楼下，索性步行过去。远远看见那扇熟悉的玻璃门，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门把手上挂着褪色的锁，里面的柜台空了，宣传海报被撕得七零八落，地上积着层薄灰。




无奈又沿着金州路走了个来回，两旁的店铺换了又换，服装店、奶茶店、药店，唯独找不到那抹熟悉的绿色招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黏住了衬衫领口。最后在一桥头的区级总部找到了ATM机，存款按钮安安稳稳地待在屏幕上。钱存进去的那一刻，没有松快，反倒有点怅然。听说银行在降薪裁员，撤网点、关功能，难道就是精打细算？存个钱反而把人心给推远了。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洗把脸，镜子里的人满脸倦容。这一天的不顺像串珠子，从市场的火气到早点摊的插曲，再到银行里的奔波，每一颗都硌得人不舒服。或许有人会说“多大点事”，可生活不就是由这些小事堆起来的吗？当存个钱都要跑遍半座城，当熟悉的网点突然消失，当机器上的按钮说没就没，人心里的踏实感，也跟着一点点散了。想起多年前，很多信用社就在供销社隔壁，大人牵着孩子的手去存钱，柜员会给颗水果糖。那时的银行像街坊邻居，如今却越来越像陌生人，隔着玻璃，隔着屏幕，连句“别急”都吝啬说出口了。这大概就是日子吧，总在不经意间变着模样，只是有些变化，让人怀念从前。旧的事情忘不掉新的事物又记不住，可能是我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