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过去了多久?地下暗无天日,被紧缚在十字架上的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和双手的知觉一起消逝了。典狱长不知道在多久前就离开了惩罚室,如今狭小的房间里剩下我一个人。典狱长似乎并不想在大叔我身上花费太多精力,在被我绑上这座满是霉味的十字架后,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惩罚。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呢?对于现代人来说仅仅是被绑在这种中世纪的刑具上就已经能被视为一种酷刑,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每一块肌肉从酸痛逐渐转为疲惫也的确算得上一种折磨,但相比于回到同伴们身边接受她们的注视,这种惩罚也算不上有多难熬。情急之下藏进嘴里的储物柜钥匙弥漫着金属味,异物感刺激着口腔不断分泌唾液。如果被典狱长发现了应该会被收走吧?娱乐室里那台老式放映机已经是大叔我来到这所监狱为数不多的娱乐了,而且……与安安依偎在一起看恐怖电影的回忆也算是当下魔女化最好的抑制剂了吧?我吞了口唾液,以防典狱长突然出现时发现异样。 被抓住时的慌乱早已随着漫长的惩罚时间散去,只是……那样的眼神仍在我眼前挥之不去。仅仅是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我被滋生出的恐惧封住嘴。话是这么说啦,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大叔我也没法对她们说出任何借口,毕竟是我亲手毁掉了大家的费尽心血做好的热气球。明明里逃出去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我无法为自己辩解,一如既往。真是没用啊,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 真是难熬……这样的惩罚对大叔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刚才我的手机响了,典狱长代替了还在受罚的我接通了电话,是艾玛打来的。真是个好孩子啊,明明是大叔我毁掉了大家的希望,她却还在关心这样的坏人……她身上无法抵抗的亲近感让人不自觉地去信任,在这种地方,能保持善良和纯真是很难得的吧?想到这里,对于毁掉热气球的愧疚几乎把我压垮。 究竟是什么样的冲动驱使着我毁掉了热气球?或许我自认为已经鼓起的面对现实的勇气也没法战胜自己扎根在灵魂里的懦弱吧。正如我和小艾说过的那样,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安安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不想离开……把热气球毁掉吧……”她曾经这样对我说。我甩了甩头,打消了那个卑鄙的猜测。大叔我就是这样懦弱的人呢,怎么可以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还是换个话题吧,我低声嘟哝,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出去?想到离开惩罚室,感到轻松的同时又突然意识到还得再一次面对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任的众人,我忽然觉得还是被绑在十字架上更好受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典狱长?不,不对,它一般是靠飞的。是看守吗?但印象里它的脚步声会更加黏腻。但不管是谁,至少不能让他们发现钥匙。我把积蓄了不少的口水再次咽下,把钥匙藏在了后牙槽,好让嘴里的异物显得不那么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