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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向短篇小说二则《好年景》《热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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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这里是hdc
好久不见。
其实一直都在写,只是最近吧内的纱布机器人入侵,与度娘神经搞吧主的操作给气着了(气笑了)写得慢了一点,不过目前应该马上就能结束大动乱时代了,就当庆祝胜利吧,近期在思索下写下了如下两篇
这回挖得深了一点,也离那土地与人民也靠近了一点。这两篇短文,写的是我心里早就长出来的两个意象:一边是冻土里没被埋好的尸体,一边是热浪中被压回肚子的笑声。它们都不整齐、不规矩,有时候甚至断裂,就像从冻地里硬掰出来的句子,带着土,沾着雪,藏着火。不是为了纪念谁,也不是为了追悼什么,就是写着写着,想起那句话:
“他们死得很安静,黑土地会掩埋一切。”
所以我把它又翻出来了,让它再出一次声
第一篇是《年年好丰年》,讲一个村庄在伪满的“丰年”里活下去的方式;写给我自第一眼看到特浓东亚时脑海中一个早就冻透了的梦:雪地下、土地上、粮车旁、广播里,还有一口永远化不开的咸糖。(内含上一篇短文的结局,虽然是be但补药打我
第二篇是《热寂》,写在天皇讣告播出那晚,河内街头那些人的身体怎么悄悄地抖了一下。是从“死讯”开始的。不是一个人的死,而是一种秩序的死。
灵感来源于前几日看吧内动乱时我忽然想到:一个“神”如果真的死了,那剩余活着的,会不会终于开始骚动?于是我写了这个故事。
它发生在一个热气升腾的街口,有人在电视前哭,也有人在街边偷偷放炮。
“神死了”,可谁敢说出口?谁又敢笑出来?这就是《热寂》。
一个是“风吹麦浪里全是人脸”;
一个是“他死了,我们还没活”。
不是什么大历史,只是几块历史的冻土上蹲着的人,
希望您喜欢!
———正文———
年三十,下雪了。
雪下得很慢,很厚,
就跟天上一个老太太一边叹气一边抖被子似的,哆哆嗦嗦,却从早到晚没停过。
屯子后头那头坟地里长出了尸体,散发着一股恶臭,是前一阵子村里刚死的那些人。谁都知道,嘴唇黑紫的那个小孩,是饿了五天还跑去偷运粮车的——他全家都在一起随意暴晒着,大地发红。
还有一个,脚还搭在田垄上没来得及缩回去,被狗拱出来一截。人都说,那是三宝家的老二,前几年还给日本人拉胡琴,好不威风!在村里那是个脸朝天,被抗联残党一锅端宴会的时候,就这么跟猪一样的死了。
再旁边一点,是几个肥胖的尸体,被扔得乱七八糟,像几口肿起的糠桶。没人敢过去看。但有人偷偷说,是满洲驻屯所的日本人,喝了被掉包的酒,死在了自个的炕上。
他们死得很安静,毕竟这旷阔的黑土地会掩埋住一切枪声、屠杀、与阴谋。
腊月的村子饿得厉害,可春联还是贴了。是乡政府发下来的,红纸油墨,写的是:
“协和共荣年年好,仓廪丰足岁岁新。”
“年年好。”翠花奶奶看着上联,笑了一声,牙掉了两颗。
她背着半口袋稻壳,转头走了,走得慢,鞋底一下一下陷在雪里。没人知道她去哪了,正如她那宝贝孙女放学途中被掠去了军营就再也没走出来一样。
正月初一,一辆卡车停在村口,卸下两个大箱子。干部说,是“慰问品”。大家排了两个小时的队,领到的东西有:
每家一张满洲国地图一张
《农业十问十答》
一盒干草味的糖
小孩子没吃过糖,一口咬下去,全哭了,说是咸的,还有股死人味。
有人笑,说是马厩里的垫草味儿;也有人不笑,说你小声点吧,有人盯着呢。没抢东西,给你就不错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有个喇叭,隔三差五在那放屁,放屁中还透露着狗动静:
“抗联残余不足为惧!”
“春耕动员大会定于初六!”
初五晚上,屯子里的人都做了个梦。梦见春天来了,地里长满了麦子,风吹过的时候,麦子都抬起了头,一排排,一列列,竟都长着人脸。
有的脸瘦得只剩眼窝;有的脸胖得鼓得发亮;还有的嘴里吐出血泡泡,一边笑一边往地里钻。
“是他们。”有人在说,“全是那些年冻死的、饿死的、打死的、悄悄死的。”
“也有没死的。”另一个声音说,“你看看,那不是你爹么?”
梦醒时,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抓着胸口,“今年,是个好年景。”
后来春天真的来了。
尸体化了,雪也化了。地里冒出第一根麦芽的时候,广播又响了:
“感谢天皇恩德——赐我满洲好风年。”
那片曾经埋着尸体的地上,长出了几根极肥的萝卜。
萝卜的形状有些怪,鼓着一肚子肉,皮下还透着淡淡的青紫色血丝。
但没人在意。
大家都说,这几年,年年好年景。
《年年好丰年·完》
—————热寂,1L候补———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5-08-05 19:18回复
    WelkinCruz、lcxyyjyk被楼主禁言,将不能再进行回复
    ———续———
    一月初的傍晚,天还没黑透,河内城北的天,像锅底抹了油。
    小饭馆里,尽管是冬天,热气和人的味道混在一起,糯米、花生油、汗水、脚丫子……还有那台卡在墙上的小电视,正转播着NHK的画面。画面晃着,是皇宫外,那座白房子,灯全开着,人群跪得密密麻麻。穿黑衣的解说员在念名单,一长串将军、阁僚、宫相……每说一个名字,画面就切一遍天皇的遗像。
    “天皇已于今日下午五时四十二分驾崩,享年八十七岁。”
    这一句,没几个人听见,但画面上那排白字打出来时,饭馆里顿了一下。
    一开始只是“停”,像蚊香烧到了线,忽然断了。
    然后,有人噗一声笑出来,又捂住嘴。
    有人举着筷子,手在抖,眼睛还看着电视。
    有人一屁股坐地上,念着什么,又跪下去。
    有人冲出门去,在街角点香,香灰在风里打着转。
    有人把酒杯摔了,大喊:“死了?真死了?”
    电视没关。店主怕出事,想拔掉插头,又被人拽住了袖子。
    外面的人开始涌进来,热气越积越重,汗水积累的在墙角滴答。
    一个老头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像刚从自家祠堂跑来,一边指着电视,一边念:
    “咱们这几十年……就为了这个人磕头……现在,他死了?”
    没人回应他,没人吵闹,但那种“躁动”,像锅里快沸的水,咕噜咕噜冒泡,还没到炸锅的时候。
    街对面,有人升起了香案,白布底下放着照片——不是天皇,而是三年前死在城南铜矿里的弟弟。
    再往后,是两个女孩子从学校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日语课本,一个喊“死了!真的死了!”另一个却“嘘——”地捂住她的嘴,往小巷里跑。
    再有警察们开始聚集,试图把笑的人抓住。
    可那声音怎么挡得住呢?
    有人笑着说:“他是神,神怎么会死?”
    也有人低声回:“他死了,咱还没活。”
    黄昏的街上开始传来鞭炮声,不大
    是谁特意放的,人们翻出压在锅底等过年的旧鞭炮,撕开了,拿一根烟点了火,就那么啪地扔了出去。
    一声响,把街角的几条狗都吓跑了。也有人笑出声来,拍着大腿喊:“活着看到他死,这声炮放得值!”
    酒开始流传起来,都是自家的、兑过水的、坛底剩下的,递着喝,没杯就拿手心接。
    有人哼起了老歌,拖长了腔调,带着点哭声。
    再后来,开始有人围着火堆跳,有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高喊“昭和死了!”
    也有人跟着喊,但只喊了一半,就被身后的警棍打得转了圈,嘴角挂血。
    宪兵来了。
    先是一辆卡车,开进街口,卡得死死的。再是五六个戴盔的士兵,穿着整齐,脸上全是骇人的表情。他们手里拎着枪,身后还有条狗,黑背,牙长得像钉子。
    一个拿喇叭的站出来,喊的是日语,一时间太混乱,没人听得太清楚,但大意都明白:
    “聚众扰乱秩序者,立刻驱散。”
    火堆被踩灭了,香案被掀翻了。人群四散,有人被按倒,有人摔在雪地里滚了一身泥,还有人来不及跑,只好抱头蹲防,好减少点伤害。
    那个喊“昭和死了”的人,被打了。当场,被拎上卡车,黑影里砸得满脸是血。
    街口的广播响了起来,这次播的不是讣告,是当局的“哀悼指示”:
    “昭和陛下乃吾等共同父亲,其驾崩乃全东亚之哀悼——凡共荣人民,均应肃穆。”
    再没有人敢说话了。
    只有风,吹过垃圾堆里那块没烧完几日前的旧报纸,上头歪歪斜斜写着:
    “新年快乐。”
    (热寂·完)
    ———后记
    “好”年景是饿出来的,“热”寂寞是哭出来的。
    有人死得像狗,有人笑得像疯子。
    但也有人,哪怕被打得血流满脸,还在喊“他死了”,用最后的劲喊出来。
    这两篇,我写得不快,也不干净。但写完了,好像那块冻土底下,真的松动了一点。
    我还会写,也还在写,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试着把那些烂在庄稼地里、沉在雪底下的句子一条条拉上来。
    这回就先到这吧。也热烈庆祝吧内大动乱时代的结束!
    风会吹来一些东西,也会吹走一些东西,但风过之后,总有人还站在原地——活着的。
    总之,
    希望您喜欢!
    有感想&意见可以在评论区提出!请多多评论口牙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5-08-05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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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06:4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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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lz有实力的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8-05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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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魔幻的感觉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8-05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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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znb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8-05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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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代入感这一块/.
            上一篇短文的后续主角看样子是和家人都打包送到天了,超出想象中的结局,不过至少抗联还在,抗联救救我们口牙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8-06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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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把劲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8-06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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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文 镇楼图可爱 顺便 水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8-06 18:33
                收起回复
                  2026-01-24 06: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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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希望牢高快快出手,忍不住了,不能再压抑下去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08-07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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