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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凑近问：“你本科在哪读的啊？”
我攥紧书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在，在浙江杭州。”手里的奶茶泼出几滴，洇湿笔记本。
"啊！杭州好地方！"他掰开湿巾擦手，"浙大校区风景特好吧？"
"离紫金港......挺远的。"我搓着奶茶杯的防烫褶。
"浙江工业大学？听说食堂不错！"
"不......没那个工科实力......"
"杭州电子科技大学？IT行业抢着要！"
我摇头时耳机线甩到了桌上。
"中国计量大学？他们的质检专业......"
"不是......"钥匙串上的竹制校名牌硌着大腿。
他往前探身："浙江科技大学？应用型大学标杆！"
"不......"窗外的蝉鸣突然震耳欲聋。
"浙江财经大学？会计学科是标杆！"
"不是......"我看见图书馆玻璃幕墙映出自己缩成一团的影子。
他突然拍桌："师范类？浙江外国语？"
我猛地抓住帆布袋的抽绳，磨砂校徽牌在掌心打滑："浙江......浙江农林......"
"？"
"就是那个......"指甲在竹牌上抠出簌簌碎屑，"东湖校区有七个食堂的......"
空气凝滞两秒。他挠挠下巴："农林类啊，现在种地都要本科生研究生了？"
我腾地站起来，课本书脊撞得桌角咣当响："我们有国家重点实验室！园林专业亚洲排名前二十！"
斜后方传来哧哧窃笑，我颤抖着点开手机相册："这是我们的银杏大道！这是智能温室！这是我们培育的彩色油菜花田！"
他瞥了眼屏幕："哦，种菜的。"
"我们有院士工作站！"我的声音劈了叉，"农科楼全玻璃外墙！我们参与过G20峰会绿化工程！"
有人扯着嗓子喊："毕业后是去植物园打工吗？"
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我抓起帆布袋往外冲，竹制校名牌从袋口滑落，在地上弹起又落下。追到楼梯转角时，听见他在和旁人笑："现在小孩真有意思，学种树还要争个高低。"
我踩着七楼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光影，把农林大学六十周年纪念U盘掰成了两半，碎塑料片落在写着"国家级卓越农林人才计划"的招生简章上。楼下的油菜花实验田正在夜色里沉默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