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孩穿过安静的街道，来到一个离家不远的小公园。这个时间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啄食。
"看！"王冬指着公园角落的一个冰淇淋车，"我存了好久的零花钱，今天请你吃冰淇淋！"
霍雨浩惊讶地看着王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他知道王冬的零花钱并不多，大明二明虽然疼爱他，但在零花钱上管得很严。
"你要什么口味的？"王冬已经跑到冰淇淋车前，踮着脚往里看。
最后霍雨浩选了香草味，王冬要了巧克力味。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暑假计划是什么？"王冬舔着冰淇淋问。
霍雨浩摇摇头："没什么计划。妈妈要工作，我可能就在家看看书。"他顿了顿，"你呢？"
"大爹说要带我去游泳，二爹答应教我骑自行车！"王冬兴奋地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可以一起来啊！"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可是..."
"别可是了！"王冬打断他，"你忘了吗？我分了你一个爸爸的！大爹二爹也是你的爸爸！"
霍雨浩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低头猛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得脑门疼。
"慢点吃啦！"王冬笑着推了他一下，"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安静地吃完冰淇淋，王冬突然站起来，伸出小拇指："再拉一次钩。"
"啊？"
"拉钩！"王冬固执地伸着手，"约定我们永远不分开！"
霍雨浩笑了，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比一年前长了不少，但那份认真劲一点没变。
"永远不分开。"他轻声重复。
阳光照在两个男孩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紧紧挨着的影子。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夏天的约定，会在未来经历怎样的考验。

🌿，无法直视那两头欺负人的唐家家畜啊

第二章 无心之言
二年级的教室比一年级热闹多了。课间时分，霍雨浩正趴在桌上画火车，王冬突然从后面扑上来，差点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雨浩！你看！"王冬兴奋地把一本漫画拍在桌上，粉蓝色头发因为奔跑而乱蓬蓬的，"二爹昨天给我买的！"
霍雨浩揉了揉被撞疼的肋骨，凑过去看。漫画封面上画着一个戴墨镜的女生，正帅气地跨坐在摩托车上。
"《不良少女传说》？"霍雨浩念出标题，皱了皱鼻子，"你怎么看这种？"
"超酷的好吗！"王冬翻开书页，指着里面的女主角，"你看她，一个人打跑了五个男生！二爹说这是夸张，但我觉得超厉害！"
霍雨浩看着王冬闪闪发亮的眼睛，无奈地摇摇头。自从大明给王冬买了第一本漫画后，这家伙就迷上了各种英雄故事，整天幻想着自己也能惩恶扬善。
"对了，"王冬突然合上漫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噗——！"霍雨浩正在喝水，差点全喷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耳朵尖都红了，"突、突然问这个干嘛？"
王冬歪着头，一脸天真："今天早上隔壁班的小美说喜欢你，我就好奇嘛。"
霍雨浩的脸更红了。他低头假装整理书包，避开王冬探究的目光。"我、我没想过..."
"骗人！"王冬不依不饶地戳他的胳膊，"快说嘛！"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但霍雨浩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偷偷瞄了一眼王冬，发现对方正用那双粉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昨天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戴墨镜的机车女郎。
"大、大概是...坏坏的那种吧。"霍雨浩结结巴巴地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出这个答案。
王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坏坏的？"
"就是...很酷的那种。"霍雨浩越说声音越小，"像你刚才漫画里那个..."
王冬突然不说话了。霍雨浩疑惑地抬头，看到王冬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怎么了？"霍雨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冬猛地回神，声音有些发颤："没、没什么..."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漫画书的边角，"就是...突然想到，如果你喜欢坏坏的女生，那...那她会不会也喜欢别的男生？"
霍雨浩完全没听懂王冬在说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应该...会吧？"
王冬的脸色更奇怪了。他猛地站起来，把漫画书塞进书包："我去趟厕所！"说完就冲出了教室，留下霍雨浩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坐在原地。
——————
放学路上，王冬出奇地安静。往常他总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只是低着头走路，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你还在想早上的事？"霍雨浩忍不住问。
王冬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雨浩，'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霍雨浩被问住了。他挠挠头，努力回想妈妈偶尔看的那些电视剧："大概就是...看到她会心跳加速？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王冬突然停下脚步，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表情变得很困惑。
"怎么了？"霍雨浩回头看他。
"没、没什么！"王冬慌忙放下手，脸却莫名其妙地红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不让霍雨浩看到自己的表情。
路过便利店时，霍雨浩突然想起什么："等我一下。"他跑进去，不一会儿拿着两根棒棒糖出来，递给王冬一根，"给，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王冬接过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心地拆开。他盯着糖纸看了好久，突然说："雨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男孩子，你会不会...会不会不喜欢和我玩了？"
霍雨浩正忙着剥糖纸，听到这话差点把糖掉地上："啊？"
"没什么！我乱说的！"王冬慌忙摆手，急得耳朵都红了，"就是...就是突然想到的傻问题！"
霍雨浩松了口气，笑着拍拍他的肩："吓我一跳。不过就算你是女孩子也没关系啊，我们还是好朋友。"
王冬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只是...好朋友吗？"
"当然啊。"霍雨浩理所当然地点头，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最好的朋友。"
王冬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两人沉默地走到分岔路口，王冬突然拉住霍雨浩的衣角："明天...明天还能一起上学吗？"
霍雨浩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啊，我们不是每天都一起上学吗？"
王冬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勉强："说好了哦！拉钩！"
两根熟悉的小拇指又勾在了一起。霍雨浩注意到王冬的手比自己的小一点，软软的，但握得很紧。
——————
第二天早上，霍雨浩发现王冬有点不对劲。平时总是乱糟糟的粉蓝色头发今天梳得整整齐齐，校服也穿得一丝不苟，连红领巾都系得特别端正。
"你干嘛？"霍雨浩伸手想揉乱他的头发，却被王冬躲开了。
"别弄！"王冬护住脑袋，表情很认真，"我今天要当个好学生！"
霍雨浩一头雾水："你吃错药了？"
王冬没回答，只是挺直腰板走进教室，连坐姿都比平时端正许多。上课时，他破天荒地举手回答问题，把老师都吓了一跳。
午饭时间，霍雨浩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
王冬咬着筷子，眼神飘忽："我...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王冬的声音越来越小，"当好学生..."
霍雨浩完全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但看王冬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他伸手帮王冬整理歪掉的红领巾："至少把领巾系好啊，都快勒到脖子了。"
王冬乖乖仰起头，让霍雨浩帮他调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王冬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霍雨浩突然发现，王冬的睫毛好像比一般男生要长很多。
"好了。"霍雨浩收回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自在。
王冬摸了摸重新系好的红领巾，突然说："雨浩，我长大要嫁给你。"
"噗——！"霍雨浩又一次喷出了嘴里的水，"你、你说什么胡话！两个男生怎么能结婚！"
王冬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强装笑脸："开玩笑的啦！看你吓的！"他夸张地拍着霍雨浩的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拍扁，"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是女生，你会娶我吗？"
霍雨浩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别、别闹了..."
王冬却不肯放过他，凑近追问："会吗？"
"我、我不知道！"霍雨浩慌乱地站起来，"我去盛汤！"
王冬看着霍雨浩逃跑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校服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轻声自言自语："我好像...真的吃错药了..."
——————
周末，霍雨浩家。
"再来一碗！"王冬举起空碗，眼睛亮晶晶的。
霍云儿笑着给他添饭："慢点吃，还有很多呢。"她温柔地摸了摸王冬的头，"最近长高了不少啊。"
霍雨浩看着王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吃相还是那么差。"
"要你管！"王冬做了个鬼脸，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饭后，两个孩子在霍雨浩的小房间里下棋。王冬心不在焉，连输了三局。
"你今天怎么回事？"霍雨浩收起棋盘，"一点都不专心。"
王冬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夕阳："雨浩，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霍雨浩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王冬转过头，表情有些担忧，"前几天我看到云姨在哭..."
霍雨浩的笑容消失了。他低头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嗯...她最近经常那样。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
王冬挪到霍雨浩身边，轻轻靠着他："是因为...你爸爸吗？"
霍雨浩的身体僵了一下。关于父亲的话题在他们之间一直是个禁忌。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男人，是霍云儿眼泪的来源，也是霍雨浩心中最深的困惑。
"大概吧。"霍雨浩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王冬突然伸手抱住他："没关系，我有两个爸爸，分你一个！"
这句熟悉的安慰让霍雨浩鼻子一酸。他轻轻回抱住王冬："笨蛋，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
"不是玩笑！"王冬固执地说，"大爹二爹也很喜欢你啊！上周二爹还说要教你骑自行车呢！"
霍雨浩心里暖暖的。虽然他没有亲生父亲，但王冬的"两个爸爸"确实给了他很多温暖。大明会在他生日时准备礼物，二明会修好他坏掉的玩具，这些都是他生命中难得的男性长辈的关怀。
"谢谢。"霍雨浩轻声说。
王冬摇摇头，粉蓝色的头发蹭得霍雨浩脸颊发痒："不用谢。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永远不分开。"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个相拥的小小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约定即将迎来最大的考验。

第三章 破碎的约定
第三章 破碎的约定
三年级开学第一周，霍雨浩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转学？"霍雨浩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舌头突然变得不灵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抱歉："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妈妈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
霍雨浩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发白。他知道妈妈最近在考虑搬家——自从上个月那个陌生男人来家里大吵一架后，妈妈就总是红着眼眶收拾东西。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王冬知道吗？"他小声问。
班主任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同学。"
放学铃响起时，霍雨浩还坐在座位上发呆。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他和站在门口等他的王冬。
"雨浩？"王冬探头进来，"老师留你干嘛？"
霍雨浩抬起头，看到王冬脸上沾着一点墨水，大概是美术课不小心蹭上的。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王冬三两步蹦到他桌前，歪着头看他："怎么了？被批评了？"
"我...要转学了。"霍雨浩终于挤出一句话，"明天是最后一天。"
王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哦。"许久，王冬才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他低下头，用指甲刮着桌面上的一处划痕，"去哪？"
"城北的一所小学。妈妈说要搬去离她新工作近的地方。"霍雨浩机械地回答，眼睛盯着王冬的鞋尖。那双鞋上还有他们上周一起去公园玩时沾上的泥点。
"明天还来上学吗？"
"来。"
"哦。"
又是一阵沉默。霍雨浩想说点什么，想提起他们"永远不分开"的约定，想告诉王冬他一点都不想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你会交到新朋友的。"
王冬猛地抬头，粉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霍雨浩从未见过的东西："你以为我在担心这个？"
霍雨浩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了。在他的记忆里，王冬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就算生气也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下一秒，王冬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走吧，天快黑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在分岔路口，王冬突然转身，塞给霍雨浩一个小纸包："给你。"
还没等霍雨浩反应过来，王冬已经跑远了，粉蓝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很快消失在街角。
霍雨浩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玻璃珠，正是他们第一次在秘密基地交换的那颗。玻璃珠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
大明打开家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王冬蜷缩在玄关，怀里紧紧抱着书包，脸上全是泪痕。
"冬冬？怎么了？"大明赶紧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
王冬摇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书包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二明闻声赶来，看到这情景立刻炸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揍他去！"
"没、没人欺负我..."王冬的声音闷闷的，"是雨浩...他要转学了..."
大明和二明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王冬和霍雨浩有多亲密，几乎形影不离。
"什么时候的事？"大明轻声问。
"明、明天..."王冬终于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他明天就不来了..."
二明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大明把王冬搂进怀里，感觉胸前的衣服很快被泪水浸湿。
"要不要...我们办个欢送会？"二明提议，"把霍雨浩和他妈妈请来吃顿饭？"
王冬摇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来不及了..."
那天晚上，王冬早早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大明热了牛奶送进去，发现王冬正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和霍雨浩的合照，从幼儿园到小学，一张不落。
"喝点牛奶。"大明把杯子放在床头，坐在王冬身边，"想聊聊吗？"
王冬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我们约好了永远不分开的。"
大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伤心的孩子。他见过霍雨浩很多次，那是个安静懂事的男孩，和王冬活泼的性格正好互补。
"有时候，约定会被现实打破。"大明斟酌着词句，"但这不代表约定不重要。"
王冬抬起头，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那约定还有什么用？"
"约定是心的方向。"大明拿过相册，指着一张两个孩子在樱花树下勾手指的照片，"看，这一刻的感情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王冬似懂非懂地眨着眼。大明合上相册，递给他一杯牛奶："真正的羁绊不会被距离切断。"
等大明关上门离开，王冬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小玩意——和霍雨浩一起捡的漂亮石头，秘密基地的地图，交换的玻璃珠...最上面是一团蓝色的毛线，才刚刚起了个头。
王冬抹了抹眼睛，拿起织针。这是他偷偷跟云姨学的，想织条围巾在霍雨浩生日时送给他。现在，他只想在明天之前完成它。
窗外，一轮苍白的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
霍雨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妈妈已经收拾好了大部分行李，客厅里堆满了纸箱。明天放学后，他们就要直接搬去新家了。
"雨浩，睡了吗？"霍云儿轻轻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雨浩，睡了吗？"霍云儿轻轻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霍雨浩摇摇头，坐起身。妈妈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自从决定搬家后，她似乎卸下了一直压在肩上的重担。
"跟同学们道别了吗？"妈妈坐在床边，把牛奶递给他。
"嗯。"霍雨浩低头盯着杯中的白色漩涡，"王冬...给了我一颗玻璃珠。"
霍云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你们会再见面的。"
霍雨浩突然抬头："真的吗？"
"当然。"妈妈微笑着，但笑容里有一丝霍雨浩看不懂的复杂，"现在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等妈妈关上门，霍雨浩从枕头下摸出那颗玻璃珠，就着月光仔细端详。珠子里有一道小小的彩虹，是他们去年夏天在公园的喷泉边发现的。当时王冬高兴得又蹦又跳，说这是"幸运之珠"。
霍雨浩突然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他必须再见王冬一面，至少要好好道别。
深夜的街道安静得出奇。霍雨浩借着路灯的光，熟门熟路地来到王冬家楼下。王冬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帘上投下一个熟悉的剪影。
霍雨浩捡起一颗小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扔出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对不起我们的约定作废了"吗？
就在他踌躇时，窗帘上的影子动了。霍雨浩赶紧躲到树后，看着王冬的身影出现在窗前。月光下，王冬似乎在低头做着什么手工，时不时抬手擦擦眼睛。
霍雨浩的心揪成一团。他想喊王冬的名字，又怕惊动大明和二明。最终，他只是静静站在树下，望着那个窗前的剪影，直到王冬关灯睡觉。
回家路上，霍雨浩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蓝色发带——是上次王冬落在他家的。他本来想今晚还回去，但现在，他决定把它带走，作为纪念。
——————
第二天早上，王冬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霍雨浩已经在座位上了，看起来也没睡好。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给你的。"王冬把纸袋塞到霍雨浩手里，声音有些哑。
霍雨浩打开一看，是一条蓝色的围巾，织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漏了针，但能看出织的人很用心。围巾下面是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彩色的小星星。
"我...我昨晚做的。"王冬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星星是之前折的，本来想等你生日..."
霍雨浩的鼻子一酸。他小心地取出围巾，发现角落里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勉强能认出是他和王冬。
"谢谢。"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封面上贴满了他们一起收集的贴纸："我把我画的火车和秘密基地的地图都放在里面了。"
王冬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粉蓝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宣布了霍雨浩转学的消息。同学们一片哗然，好几个孩子围过来问东问西。王冬却一直坐在位置上，低头翻看那本笔记，一次也没有抬头。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老师组织大家给霍雨浩写告别卡片。王冬写了一张又撕掉，再写一张又撕掉，最后只写了简单的"保重"两个字，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放学时，霍雨浩被同学们围住，一个个道别。等他终于脱身，教室里已经找不到王冬的身影了。
霍雨浩失落地走出校门，却看到王冬站在他们平时分手的路口，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他们最喜欢的。
"给。"王冬递过一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雨浩接过牛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他们默默喝着牛奶，谁也没说话。
"车来了。"王冬突然说。
霍雨浩抬头，看到妈妈站在不远处的小轿车旁向他招手。后备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纸箱。
"我该走了。"霍雨浩说，却站着不动。
王冬点点头，也站着不动。
最终，是霍云儿走过来打破了僵局："冬冬，替我们向你大爹二爹问好。"
王冬乖巧地点头："云姨再见。"然后看向霍雨浩，"...再见。"
霍雨浩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他只是轻轻拉了拉王冬的手，然后转身走向车子。
车开动时，霍雨浩透过后窗看到王冬还站在原地，粉蓝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玻璃星星罐，发现最上面那颗星星有些松了。他小心地拆开，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
霍雨浩把星星重新折好，放回罐子里。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新的生活正在前方等待。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
从那天起，王冬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天放学回家，他都会在自己的窗台上坐一会儿，望着霍雨浩曾经出现的那条小路，仿佛在等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大明和二明看在眼里，但从不打扰。有时候，二明会故意大声说要去城北办事，问王冬要不要一起去；有时候，大明会"偶然"提起霍云儿工作的那家超市，说想去看看。
但王冬总是摇头。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自己也说不清的时机。
窗台上，装着彩色石子的玻璃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颗凝固的星星，安静地见证着一个孩子执着的等待。

第四章 变坏的决心
转学事件过去两周后，王冬的房间里多了一块全身镜。
大明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王冬突然对穿衣打扮产生了兴趣。但很快他就发现，王冬站在镜子前并不是在试衣服，而是在练习表情——皱眉、瞪眼、撇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冬冬，你在干什么？"大明忍不住问。
王冬被吓了一跳，随即板起脸："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王冬对着镜子又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当坏女孩。"
大明和二明面面相觑。他们知道霍雨浩的离开对王冬打击很大，但这反应实在出乎意料。
那天晚饭后，大明悄悄翻看了王冬最近在看的书。《不良少女传说》被翻得卷了边，里面夹满了便签纸。更令人担忧的是，王冬的课本上开始出现涂鸦——不是往常的火车或小动物，而是各种戴着墨镜、拿着棒球棍的卡通女孩。
深夜，大明听到王冬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门缝，看到王冬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霍雨浩留下的笔记本，正用一根蓝色头绳把自己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这是王冬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发型。
"雨浩喜欢坏坏的女生..."王冬对着空气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我就变坏..."
大明轻轻关上门，心里五味杂陈。
——————
一个月后，班主任把大明叫到了学校。
"王冬最近有些...特别。"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上课走神，作业马虎，昨天还和隔壁班男生打了一架。"
大明并不惊讶。上周他就发现王冬的校服膝盖处破了个洞，问起来只说是"不小心摔的"。但二明偷偷告诉他，看到王冬在公园里和几个高年级男生比爬树。
"我们会注意的。"大明向班主任保证。
回家的路上，大明一直在想该怎么和王冬谈。但当他推开家门，看到的景象让他把话全咽了回去——
王冬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一排彩色发卡，正对着手机教程试图给自己别上。粉蓝色的头发被折腾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还沾上了不知名的亮片。
"大爹..."王冬抬头，脸上带着少见的窘迫，"这个...怎么弄？"
大明蹲下身，轻轻拿过发卡："想打扮了？"
王冬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试试。"
大明耐心地帮她把头发理顺，别上发卡。王冬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似乎不太满意，又全部拆了下来。
"冬冬，"大明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想改变一下形象？"
王冬的手指僵了一下："...嗯。"
"因为霍雨浩？"
王冬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大明笑了，摸摸她的头："猜的。他以前说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吗？"
王冬的耳朵尖红了："他说...喜欢坏坏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明恍然大悟。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当男孩养的孩子，突然意识到王冬正在经历一种更为复杂的成长困惑——不仅仅是性别认同，还有对重要之人喜好的迎合。
"做你自己就好。"大明轻声说，"真正的霍雨浩会喜欢真正的王冬。"
王冬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大明心上。
——————
五年级开学那天，王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不再伪装成男孩了。
当穿着女生校服、留着齐肩粉蓝发的王冬走进教室时，全班一片哗然。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直接大声问"王冬你怎么穿裙子了"，还有几个男生起哄吹口哨。
王冬紧紧攥着书包带，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练习了很久的凶狠眼神瞪了那些男生一眼。
神奇的是，口哨声停了。
那一刻，王冬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原来"变坏"真的能让人听话，原来凶一点真的有用。她想起霍雨浩说过的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
课间，几个女生围过来，好奇地问东问西。王冬简短地回答，努力保持冷淡。但当有人问起"为什么突然穿回女装"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
"本来就是女生啊。"王冬嘟囔着，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蓝色头绳——那是霍雨浩留下的。
放学后，王冬没有直接回家。她绕路去了城北，在霍雨浩新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坐了一下午。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霍雨浩和几个新同学一起走出来，有说有笑。他的头发剪短了，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王冬的心跳得厉害。她想冲出去打招呼，又怕霍雨浩认不出现在的自己。最终，她只是默默喝完奶茶，在霍雨浩经过时低下头，让粉蓝色的头发遮住脸庞。
那天晚上，王冬在日记本上写道："今天，我正式变回王冬儿了。但雨浩，你在哪里呢？"
——————
六年级的王冬儿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女孩身份，却把"坏坏的"这一特质发挥到了极致。上课睡觉、顶撞老师、放学后带着一群"小弟"在操场晃悠...所有老师提到她都摇头，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成绩依然不错。
大明和二明尝试过几次谈心，但每次王冬儿都只是笑笑："大爹二爹别担心，我有分寸。"

事实上，王冬儿确实有分寸。她打架但从不先动手，逃课但从不缺考，染发但只用一次性染色剂。她像个精明的探险家，在"变坏"的道路上小心试探着边界。
只有一件事她从不妥协——每周五下午，她一定会去城北的奶茶店，远远地看霍雨浩一眼。有时候带着作业本假装学习，有时候和"小弟"们大声聊天吸引注意，但从未真正上前相认。
这种单方面的"偶遇"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初中开学那天，王冬儿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霍雨浩。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霍雨浩考回了城南！他们终于能在同一所学校了！
但紧接着的班级分配给了她当头一棒——霍雨浩在一班，她在七班，教学楼的两端。
"没关系，"王冬儿对自己说，"至少在一个学校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一班附近活动，期待"偶遇"。但霍雨浩似乎总是行色匆匆，身边也渐渐有了固定的朋友圈。更让王冬儿沮丧的是，霍雨浩好像完全没认出她——也是，谁会想到当年那个"假小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呢？
一次课间，王冬儿终于鼓起勇气，假装不经意地撞掉了霍雨浩的书本。
"对不起。"她故意用低沉的声音说，蹲下来帮他捡。
"没关系。"霍雨浩礼貌地回答，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王冬儿的心沉了下去。她故意让手腕上的蓝色头绳露出来——那是霍雨浩当年留下的。但霍雨浩只是匆匆道谢，然后快步离开，背影陌生又熟悉。
那天放学，王冬儿一个人躲在厕所隔间里哭了很久。出来后，她对着镜子擦干眼泪，重新画上眼线，戴上耳钉，又变成了那个酷酷的"冬哥"。
既然温柔的方式不管用，那就用他喜欢的方式接近他——王冬儿下定了决心。
——————
初二那年，王冬儿做了三件大事：
第一，她正式改回了"王冬儿"这个名字，在校园里声名鹊起。
第二，她收服了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弟"，成了校园里小有名气的"大姐头"。
第三，她打听到了霍雨浩的网吧ID，并成功在游戏里加了他好友。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王冬儿带着小弟们在星斗网吧"巡视领地"——其实就是买几瓶饮料，占几台机器，装模作样地摆摆威风。正当她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网站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包厢区。
霍雨浩。
王冬儿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让显示器的阴影遮住自己。透过缝隙，她看到霍雨浩和几个同学坐下，熟练地开机登录。
"冬哥，看什么呢？"一个小弟凑过来问。
"嘘！"王冬儿瞪了他一眼，随即灵光一闪，"去，帮我看看那包厢里的人在玩什么游戏。"
小弟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回来报告："《荣耀之战》，好像组队打副本呢。"
王冬儿眼睛一亮。她迅速登录自己的账号，搜索霍雨浩的ID——"灵眸"。这个ID她记了很久，是从霍雨浩社交账号的签名里找到的。
手指悬在"添加好友"按钮上，王冬儿犹豫了。直接加会不会太突兀？要不要先假装偶遇？
就在她纠结时，包厢那边传来一阵欢呼。霍雨浩的队伍似乎打赢了什么BOSS。王冬儿咬咬牙，点击了"添加"，并在备注里写下："副本求带"。
不到一分钟，好友申请就被通过了。紧接着，一条组队邀请跳了出来。
王冬儿深吸一口气，点击接受。耳机里传来霍雨浩的声音："新人？什么职业？"
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但依然温柔。王冬儿鼻子一酸，赶紧调整麦克风："呃...刺客。"
"正好缺个输出，跟紧我。"霍雨浩说，语气里带着王冬儿熟悉的耐心。
接下来的两小时，王冬儿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幸福感中。虽然隔着几排机器，虽然霍雨浩不知道屏幕对面是谁，但这是转学后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做一件事。
当队伍最终击败最终BOSS时，霍雨浩在语音里笑着说："打得不错，下次还一起？"
王冬儿紧紧攥着鼠标，生怕自己一激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下线前，她偷偷截了图——霍雨浩的游戏角色站在她的角色旁边，头顶"灵眸"两个字闪闪发亮。
那天晚上，王冬儿更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签名：
"距离重逢，又近了一步。"

速更，夜不能寐，白金之姿，比我学的同人好多了

第五章 重逢时刻
史莱克高中的教室窗明几净，九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霍雨浩抱着新领的教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已经坐了大半同学的教室，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爆发出一阵笑声。霍雨浩循声望去，呼吸瞬间凝滞。
靠窗的课桌上坐着一个女生，粉蓝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发梢挑染了几缕紫色。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对围在身边的小弟们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张扬的自信。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影子。
霍雨浩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这个女生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像在梦中见过无数次却始终看不清脸的那种感觉。她的轮廓，她笑时眼角微微上挑的样子，甚至是她随手把玩棒棒糖的动作，都莫名牵动着他的神经。
"同学，你是新来的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霍雨浩的思绪。他转头，看到一个浅绿色头发的娇小女生正仰头看他。
"啊，是的。霍雨浩。"他微微点头。
"我是萧萧，你的同桌。"女生指了指靠走道的座位，"那是你的位置。"
霍雨浩道谢后走过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粉蓝色头发的女生。恰在此时，对方也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
女生的瞳孔微微扩大，棒棒糖从她嘴边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老大？"一个小弟疑惑地问。
女生没有理会，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霍雨浩，嘴唇轻轻颤抖，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霍雨浩困惑地皱起眉。这个反应太奇怪了，难道他们认识？可他的记忆中确实没有这样一位张扬的女孩。
"那是王冬儿，"萧萧小声介绍，"校园风云人物，人称'冬哥'。听说初中时就收服了好几个学校的不良少年。"
王冬儿...霍雨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确实陌生，但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睛时，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班主任周漪的进入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王冬儿慢慢坐回去，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霍雨浩。而霍雨浩也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瞥向窗边那个耀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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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霍雨浩正收拾书本，一片阴影落在他桌上。抬头，王冬儿站在他面前，小弟们在不远处好奇地张望。
"霍雨浩？"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们认识吗？"霍雨浩试探性地问。
王冬儿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现在认识了。"她伸出手，"王冬儿。"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一种奇异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王冬儿的手比他记忆中的要大一些，但触感依然柔软。更奇怪的是，他们握手的方式有种说不出的默契——拇指轻轻相扣，小指微微勾起，就像某种秘密手势。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迅速松开手。
"你以前...在城北读书？"王冬儿问，语气随意，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霍雨浩点头："嗯，小学三年级转过去的，今年考回城南。"他顿了顿，忍不住问，"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王冬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谁知道呢，也许上辈子吧。"她突然转身，对小弟们打了个响指，"走了！"
霍雨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了。王冬儿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微晃肩，后颈处有一缕头发总是翘起来不肯服帖——这些细节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记忆，却始终戳不破那层迷雾。
"哇哦，"萧萧凑过来，"'冬哥'居然主动来认识你，稀奇。"
霍雨浩若有所思："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传奇人物。"萧萧眼睛发亮，"初中时单挑三个高三混混，赢了；去年网吧联赛带着菜鸟队伍拿了区冠军；据说还救过被霸凌的学生...虽然老师觉得她是个问题学生，但其实挺讲义气的。"
霍雨浩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对他这个转学生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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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霍雨浩在座位上发现了一张粉色的便签纸。纸上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几分可爱：
「放学后到星斗网吧等我，敢迟到就死定了！(｀へ´)ノ」
旁边还画着一个简笔头像，粉蓝色的马尾，圆瞪的眼睛，活脱脱就是王冬儿本人。
霍雨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种反差萌太奇怪了——威胁的话语配上颜文字，强势的风格搭配粉色便签。更奇怪的是，这种混搭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就像小时候的王冬会做的事。
王冬。
这个名字突然闪现在脑海中，霍雨浩猛地僵住。他急忙掏出手机，搜索"王冬"和"史莱克初中"。几条旧新闻跳出来，其中一张照片让他如遭雷击——那是初中开学典礼上的王冬儿，刚刚恢复女装，站在领奖台上。虽然发型和气质完全不同，但那五官，那眼睛...
"不可能..."霍雨浩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放大照片。记忆中的"假小子"王冬和现在的"大姐大"王冬儿，两张脸在他脑海中慢慢重合。
他突然想起转学前一天，王冬对他说"我长大要嫁给你"时认真的表情。当时只当是童言无忌，但现在...
手机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看到留言了吧？6点，别迟到。——王冬儿」

霍雨浩的心跳加速。这个时间点太巧了，他刚想到王冬，王冬儿就...等等，如果王冬儿真的是王冬，为什么不直接相认？为什么要用这种神秘的方式联系他？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霍雨浩决定赴约，也许今晚就能解开这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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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冬儿正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腿在空中晃荡，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刚刚发出的短信。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小男孩在樱花树下勾手指的照片。
"大爹！二爹！"听到开门声，王冬儿一骨碌爬起来，"我找到他了！"
大明端着水果走进来，看到女儿发光的脸庞，瞬间明白了："霍雨浩？"
王冬儿用力点头，粉蓝色的马尾辫欢快地跳动："就在我们班！他还是那么好看，眼睛像大海一样..."她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只是...他没认出我。"
二明闻言皱眉："怎么可能认不出？你虽然长大了，但五官没变啊。"
"我现在这样..."王冬儿扯了扯自己的挑染发梢，苦笑道，"和当年的'假小子'差太远了。"
大明把水果放在床头，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明天...不，后天..."王冬儿咬着嘴唇，"我先约了他今晚在网吧见面，但不会说破。我想...我想看看他能不能自己想起来。"
"如果他一直想不起来呢？"大明问。
王冬儿沉默了一会儿，从枕头下摸出一条蓝色的旧发带——那是霍雨浩当年留下的。"那就...重新认识一次。"
夜深了，王冬儿却毫无睡意。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精心保管的盒子，里面全是关于霍雨浩的"收藏"——他转学后学校活动的照片，报纸上偶尔出现的名字，甚至是他用过的草稿纸（托在城北上学的表妹弄来的）。最上面是一张游戏截图，两个角色并肩而立。
王冬儿轻轻触摸屏幕中"灵眸"的名字，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明天，她终于可以不用隔着屏幕，而是真实地坐在他身边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今天偷拍的霍雨浩——他认真听课的侧脸，阳光下的轮廓如画般美好。王冬儿把手机贴在胸前，像怀抱着一个珍贵的秘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和多年前他们分别那晚一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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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里面装着转学时带走的物品，最上面是一个玻璃星星罐。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那颗星星，拆开，露出里面那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小字：「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
字迹稚嫩却认真，和今天收到的便签上的笔迹有着奇妙的相似之处。
霍雨浩的思绪回到多年前的那个雨天，小小的王冬举着彩虹伞对他说"我有两个爸爸，分你一个"；想起夏日里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和"永远不分开"的承诺；想起转学前夜，他站在王冬家楼下，看到窗内那个低头做手工的剪影...
"真的是你吗，王冬..."霍雨浩轻声问着空气，心跳如鼓。
他拿出手机，回复了那条短信：「不会迟到。有个问题想问你，关于...一个约定。」
发完这条消息，霍雨浩走到窗前。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远处若有似无的花香。明天，也许他就能确认，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假小子"和如今耀眼的"冬哥"是否是同一个人。
而如果真的是她，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更重要的是——她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吗？
霍雨浩摩挲着那颗玻璃星星，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过去的时光。明天，所有的疑问或许都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