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推开总裁办公室门时，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温热的液体溅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上午十点零三分，比陆明宇习惯的咖啡时间晚了整整三分钟。
“陆总，抱歉，楼下临时来了批合作方，耽搁了。”他把咖啡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板椅后倾着，陆明宇正仰着头按眉心，喉结在紧绷的颈线下方滑动了一下。
“放着吧。”陆明宇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指节在太阳穴上碾出红痕。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下，青筋正随着呼吸轻轻跳。
林砚之转身时，故意带过文件架，一叠合同“哗啦”散在地上。“抱歉陆总，我这就捡。”他蹲下身，视线精准地落在陆明宇交叠的双腿上——西装裤的褶皱在胯间绷出细微的弧度，那双腿正以几乎不可察的幅度收紧、放松，像在对抗某种隐秘的张力。
“不用了。”陆明宇突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向落地窗前，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转身时，被窗框的阴影切出瞬间的僵硬。“下午的董事会议程，你再核对一遍，十五分钟后给我。”
林砚之弯腰捡文件，指尖擦过地毯的纹路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他把文件码齐，抬头时正对上陆明宇投来的目光，锐利如刀，却掩不住眼底一丝慌乱。
“好的陆总。”他垂眸退出办公室，关门前，特意将一份需要签字的紧急文件放在了离门口最近的矮柜上——那个位置，刚好在洗手间门口的斜对面，要拿到文件，必须经过洗手间，又不能直接进去。
十五分钟后，林砚之拿着核对好的议程敲开门，正撞见陆明宇站在矮柜前，手悬在文件上方，另一只手不自然地贴在小腹。听见动静，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在西装裤上蹭了蹭。
“核对好了？”陆明宇接过文件时，林砚之故意慢了半拍，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那皮肤烫得惊人，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有几处时间节点需要您确认。”林砚之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比如这个十二点的午餐会，合作方刚发消息说提前到十一点半，您看……”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陆明宇。对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按他们的时间来。”陆明宇的声音发紧，喉结又动了动，“还有事吗？”
“没了。”林砚之合起文件，转身时，状似无意地说，“对了陆总，刚才保洁说洗手间的马桶好像有点堵，正在修，可能要等半小时才能用。”
陆明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知道了。”
林砚之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监控——那是他上周以“安防升级”为由，在总裁办公室和走廊装的隐蔽摄像头。屏幕里，陆明宇烦躁地在办公室踱步，每走两步就会下意识按住小腹，走到洗手间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会议桌。
十一点十分，林砚之算准时间，再次敲门。“陆总，合作方已经到楼下了，车在门口等您。”
陆明宇正在整理西装外套，闻言动作一顿，脸色沉了沉。“知道了，让他们等五分钟。”
林砚之没走，反而递上一杯温水：“您早上到现在还没喝水，喝点润润喉吧。”他看着陆明宇的喉结滚动，看着他接过水杯，看着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仰头灌了大半杯。
“砰”的一声，水杯被放在桌上，陆明宇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经过林砚之时，脚步快得有些踉跄，手始终牢牢按在小腹，像是在按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开关。
林砚之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渐渐放缓——他早上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了离电梯口最远的车位，要走到车边，至少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三个洗手间，每个洗手间的门都虚掩着，里面传来保洁拖地的水声。
监控屏幕里，陆明宇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他走得极快，却在经过第一个洗手间时，猛地停下脚步，手死死攥着外套前襟。几秒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向电梯，只是那背影，已经没了平时的挺拔，带着一种紧绷的狼狈。
林砚之端起自己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着屏幕里陆明宇坐进车里，头抵着车窗，指尖用力掐在大腿上。他笑了笑，点开聊天框，给合作方的助理发消息：“抱歉，陆总临时有个紧急视频会议，午餐会再推迟半小时。”
屏幕那头很快回复：“好的。”
林砚之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回监控画面。车里的陆明宇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手依旧按在小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隐忍的焦灼。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明宇的电话。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喘息。
“陆总，刚忘了说，合作方那边又说可以等您开完会，您看……”
“让他们等着！”陆明宇低吼一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语气缓和了些，“我现在回去，二十分钟后到办公室。”
林砚之挂了电话，看着监控里陆明宇让司机掉头，看着他靠在椅背上，手从小腹移到了大腿内侧，指尖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间，往一个空纸杯里倒了半杯冷水，慢悠悠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