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过嘉峪关的残垣时，文泰来的玄铁刀已在鞘中震颤。他望着对面那个踩着柱形飞行器的白衣人，对方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指尖却在腰间的鹤嘴锄上轻轻摩挲——那锄刃泛着与沙漠烈日截然不同的森寒。
“你就是‘奔雷手’？”桃白白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冻土，“唐家人雇我取你项上人头，出价够买三座城池。”
文泰来未曾答话，丹田内的内息已如怒涛翻涌。他见过无数杀手，却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气息：既无内力流转的轨迹，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压迫感，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一架精密的杀人器械。
“接招吧。”桃白白忽然消失在原地。
文泰来瞳孔骤缩，多年江湖生涯练就的本能让他横刀护胸。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玄铁刀竟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胸口火辣辣地疼——那鹤嘴锄明明还在对方手中，自己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这是‘洞洞波’的起手式。”桃白白悬浮在三丈之外，白衣在风沙中纹丝不动，“凡人的内力，挡不住能量冲击。”
文泰来喉头腥甜，却忽然笑了。他俯身拾起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年轻时在黄河怒涛里练刀，浪头比你这把戏凶得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扑出。玄铁刀带起风雷之声，刀势如奔马破阵，正是“奔雷刀法”的精要。这刀法不求花哨，只凭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当年曾硬生生劈开铁甲军的阵型。
桃白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侧身避开刀锋，鹤嘴锄斜挑而出。锄尖划过空气的瞬间，竟爆出一串蓝色火花。文泰来暗道不好，手腕急转，刀背磕在锄柄上，借势旋身，刀锋擦着对方咽喉掠过——却只削下几片飘落的沙尘。
“速度不错，但还不够。”桃白白的身影再次模糊，下一秒已出现在文泰来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文泰来猛地矮身，左手按在滚烫的沙地上，体内真气逆流，竟是用了“以伤换命”的险招。玄铁刀贴着地面横扫，刀风卷起丈高沙墙，将两人彻底笼罩。
风沙中传来一声闷响。
当黄沙散去时，文泰来半跪在地，左臂鲜血淋漓，刀身嵌在沙里。桃白白站在十步之外，白衣上多了一道斜斜的刀痕，苍白的脸颊第一次露出凝重。
“你的气势……有点像那个赛亚人。”他缓缓举起鹤嘴锄，锄尖凝聚起一团刺眼的白光，“但终究是凡人。”
文泰来抬头，汗水混着血珠滴落，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焰。他想起骆冰的笑靥，想起红花会的兄弟，想起那些还未完成的事。丹田内的真气重新汇聚，这一次不再是奔涌的江河，而是沉寂的火山。
“我文泰来活了四十年，”他握紧刀柄，声音沙哑却坚定，“从来不信什么天命。”
玄铁刀再次扬起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静。那是历经生死后的通透，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这一刀，或许挡不住所谓的“能量冲击”，却足以劈开所有对“凡人”的轻视。
风沙再起，掩盖了即将到来的碰撞。远处的嘉峪关城楼，夕阳正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