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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L】《无人救他》狗血/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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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下来的这场夜戏,设定地点位于海蚀崖,是这部剧较为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也是即将杀青前的最后一场重头戏。
这段场景讲述的是:
隐藏在背后的大人物被揭露,走投无路的他设计绑架了叶景淮饰演的顾易安,被陆严泊饰演的少将楚长空,带人团团围困之下,他将顾易安推至崖边威胁楚长空,放其一条生路。
最后双方僵持不下,交涉无果的情况下,顾易安不愿楚长空为难,故而自己决然跳下海崖的戏份。
剧组为求画面真实,特地设了实拍场景,在开拍前,考虑到多方面因素,导演也安排了替身,叶景淮觉得如果是替身上场,那画面就只能切远景,实景拍摄便没有太大意义了,为求达到预期效果,所以他还是决定亲自入境。
饰演绑匪的演员周峰,算是个金牌配角,虽然不过三十出头,从业的十几年里,也饰演了不少叫的上名的角色,他见叶景淮如此敬业,心底还是有些感触的,有点当年自己出来闯荡时,拼劲十足的影子。
虽然拍摄位置位于海蚀崖边沿,距离海面也只相隔两米,石崖下方除了一池湛蓝的海水,并无凸起的礁石岩壁。
剧组在这之前也曾几经试跳,并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但导演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极其细致的勘查了多次才算放心。
在各部门的调试与筹备之下,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晚上九点了。
入夜的海域非常寒冷,微风刮过来都有些刺骨,导演给演员们大致讲了下戏后就准备开拍了。
镜头开场拍的是一些群演的大场景,这一幕进展的还算顺利,几乎是试了一次后,第三条就达到了导演较为满意的效果,在其多保一条后,便进入了主演的戏份。
前期叶景淮被劫持者推至崖边的戏份,也很快就完成了,可就在陆严泊入镜后,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就开始频频朝着对讲机,重复喊着暂停与开始。
摄像沿着轨道再次推进,一帧帧画面映入镜头:
夜色染墨。
如霜的月光被层层云雾覆盖,遥遥黑暗仿若没有尽头,瞻望无边。
四下无光。
远处的灯塔光影微渺,似闪烁星点,唯有警车上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勉强照亮着眼前的视线。
浪潮不断的冲击着礁石,湛蓝的海水泛出层叠浮白涟漪,一波接一波轻卷起凄厉的哗哗声。
眼下的每一幕场景。
都将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
【“楚长空,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你再上前一步,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劫持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一手握着刀柄抵在顾易安脖颈,一手牢牢的㧽着怀中被绳索捆住的人,抬腿往后挪了挪步子。
退无可退之下,两人已达海崖边沿,残风刮过,脚下的碎石沿着崖壁滚落至深海。】
当下的情景,令陆严泊猛然一怔。
眼前的绝境,仿佛就是陆严泊现下所面临的境遇,他欲将唐疏推入万丈深渊,那么叶景淮也将跟着他一同沉落海底,成为牺牲品。
【“你别冲动!我们再谈谈!”楚长空当即从喉心处发出一声嘶吼,内心陷入片刻挣扎,迟疑着顿下了脚步。】
嘶吼是真的。
挣扎是真的。
迟疑也是真的……
只是若不报复唐疏,叶景淮依旧会坠入海渊,他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
陆严泊的挣扎迟疑俨然无用。
他也同样站在断崖的顶端,身后是不见底的深潭,若共沉沦便是日暮途穷,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收起多余的心思,闭上眼往前走。
【“长空,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顾易安眸底泛起一丝微光,目色里有凄楚有贪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舍命不渝。
下一刻。
顾易安瞳孔微微晕开释然色泽,唇角掀起一抹明媚弧度。
转瞬,眼底恍见划过一丝决绝。
就在众人还未来得急做出反应之时,顾易安后退一步,单薄的身形缓缓往后倾倒,海崖尽头的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叶景淮的身形骤然下坠,他看着陆严泊跌跪在海崖边被群演拉住,两人距离急速疏远,在他坠落深海之际,耳侧恍惚间听到低吼的声线,竟唤了一声‘小淮!’。
很快这道熟悉的音色,被层层涌来的水声掩盖,漫天的落水打湿了他的双眸,也濡湿了眼底的那张脸,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
下一瞬。
幽冷的水流不允许他思索,海水直灌他的鼻尖,阻隔着他的呼吸。
时隔五年。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一次向他袭来,他深黯的瞳孔霎时一缩,意识逐渐有些混沌,手脚发麻无力挣扎一下,身体本能的想要张开嘴巴吸气,可不断涌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咸涩的海水。
当同时落水的周峰转身时,只见海面粼粼起伏一片微波,却没有叶景淮的身影,当即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没有过多考虑,朝着方才跌落的方向游去。
好在崖岸边的海域不算深,他很快就从浪潮里将人扶了起来,叶景淮探出头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只是他眸色里的光晕有些暗淡,周身也十分紧绷僵硬。
直到周峰带着他泅游上岸,叶景淮的目色才稍稍恢复了些神智。
他大半个身形都倚靠在周峰的身上,周峰只觉得叶景淮虚软的身子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在海水里冻着了,还是溺水之后吓到了。
周峰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坐在滩涂:“怎么会解不开呢?是绳子捆的太紧了吗?”
道具绳子一向系的很松,几乎轻轻一扯绳头就可以脱困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7-27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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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次的拍摄,叶景淮虽然出水慢了些,但也没出什么状况,也就让人放松了警惕。
    之后也没人在意到,叶景淮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了。
    叶景淮阖了阖眼眸,呼吸急促之下,胸闷的厉害,喉间压抑的哽了哽,鼻息一滞,他开始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一连呛出了几口海水才罢休。
    周峰拍抚着叶景淮的脊背,直到咳嗽声停下,才转身走至他身后,手上轻轻一拽,缚在叶景淮手腕上的麻绳很轻松的就解开了。
    “这也没系紧啊。”周峰说着将手上的绳索随手丢到了一边。
    其实叶景淮是畏水的。
    当年他与唐明崇签完协议,从唐家离开的时候,经过后院硕大的池塘,恰巧看见一少年险些溺死在水池中。
    宅院实在太大,连连呼救都无人应答,他只能跳下水去救人,叶景淮费力的将那少年推至池岸后,却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爬上岸了。
    在他一点点往下沉的时候,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后来他是被唐宅的老管家救上来的,但这并不是救赎。
    陷入短暂昏迷的叶景淮,是被闻讯赶来的唐明崇踢醒的,他就这样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听到的便是一句:‘要死死外面去!不要脏了我唐家的路!’。
    这句话比那潭池水还要冷。
    自此他不敢再靠近水岸,那种窒息感使他不想挣扎,想要彻底解脱,离开这个凉薄的世界。
    可他经历的这一切,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独自承受。
    “可能是有些紧张,所以没找到绳头…咳咳……”叶景淮双肩轻颤,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低咳,眸光迷离带过几分薄弱,好在夜色昏暗无人察觉。
    周峰蹲在一侧,拍了拍叶景淮肩膀,打趣的说道:“要不是我,你小子今天可就折在这了。”
    “谢谢周哥。”叶景淮略显沙哑的音色,礼貌的道了声谢意,扶着沙地准备起身。
    还未站直。
    他的双腿猝然有些发软,身影极轻的晃了晃,险些又栽了回去,周峰疾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臂,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周峰借着浅淡的月色,看了一眼怀里的叶景淮,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有些糟糕,过于苍白的面容,与周峰的肤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不禁令人有些担心。
    “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啊。”周峰微蹙着眉头问着。
    “只是有些贫血,刚刚起来的有些猛了……”叶景淮话音未落就忍不住咳了两声,眼梢不动声色的染上一丝红泽,再开口声色愈加低哑了些:“周哥我没事,走吧。”
    说罢。
    叶景淮轻轻推开了周峰的怀抱,真就和没事人一般朝着片场走去。
    从周峰的角度看过去,叶景淮单薄的背影确实坚韧,仿佛足够让他撑过往后诸多不顺的磨难。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07-27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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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1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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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外场的条件比较艰苦,更衣间也是临时搭建的简陋木板棚,棚顶有些漏风,海风挡都挡不住,不停的往里灌,叶景淮进去了一刻钟才从里面出来。
      他这场戏的服装很是单薄,还是件短袖T恤,工作人员怕他受凉,就为他裹了一件针织毛衣,毛衣明明很厚实,他却还是觉得异常的寒冷。
      造型师帮他吹干头发之后,他的脸色仍然不是太好,只能用深一号的粉底液,遮一遮过白的肤色,勉强盖住一脸的病容。
      当叶景淮准备好后,导演还在监视器的屏幕前,指着显示屏与陆严泊在讲戏,陆严泊似乎听的很认真,目光迟迟没从画面中挪开,只是没人会知道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镜头远处的叶景淮身上。
      等他们讲完戏,原本导演对着对讲机喊了声开拍,叶景淮正打算脱掉外套,准备调整状态上场,却见陆严泊不知对导演说了句什么,而后对讲机里又传来了一声休息半小时的通知。
      休息期间叶景淮一直在咳嗽,他身边连个助理也没有,就是连口热水也没人为他准备,由于身体太过疲惫,实在不想多动,他只能窝在椅子上强忍着。
      “景淮,你没事吧?还咳得这么厉害。”周峰朝着叶景淮走来,神色里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关切。
      也不知为何。
      周峰自从将叶景淮捞上海岸之后,就一直担心着他,他那副虚弱的模样,湿润的眼睛还红彤彤的,像极了需要人保护的小兔子。
      叶景淮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刚刚被呛到了…咳咳……”
      “都在水里泡了快两个小时了,怎么会没事。”周峰边说边伸出手来,用手背探了探叶景淮额际的温度。
      好在没有发烧,周峰也就稍稍安下心了,他随手带过一侧的椅子,在叶景淮身旁落座。
      刚一坐下,视线恰巧对上了远处的陆严泊,他的目光正落在他们的位置,周峰嘴角礼貌性的微微上扬,朝他点了点头。
      却不料陆严泊不但没有回以什么好表情,甚至将欧式的大双眼皮撑到极致,怒瞪着他们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瞳孔极其不悦的向上翻了翻。
      先前周峰也和陆严泊搭过两三部戏,他们认识也有三年多了,虽然交集不是很深,但见面却总是客客气气的,不曾有过什么仇怨。
      故而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白眼应该不是针对他的。
      周峰难得静思了片刻,收回余光的时候才露出一脸恍然的神情:“你是不是和陆严泊吵架了?”
      叶景淮闻声看了一眼陆严泊,只见坐在椅子上的他,端着保温杯站起身,朝着一侧的饮水台走去。
      他们平常休息的时候,几乎都黏在一起,这次陆严泊不在状态,叶景淮为了让他酝酿情绪,尽快进入情境,所以才没有跟在他身旁,但这些于旁人眼里,两人确实有点像闹了矛盾似的。
      “没有。”叶景淮捏着衣襟,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手指拧成拳,不着痕迹的压了压有些沉闷的胸口:“咳咳...他父亲公司的资金链最近出了些问题,所以今天才不在状态。”
      周峰低低的‘哦’了一声。
      他忽然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桩事,那大概是刚认识陆严泊的那年,还记得他当时也是如这般的一张厌世脸,让人看了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所以直到现在周峰都没有与他有太多的共同话题。
      “那是挺头疼的,三年前他家公司也曾出现过危机,那次他爸还把他在公司的所有股份都撤了,不过当时听说是他前男友把他公司的很多机密文件窃取了,才导致公司损失惨重。陆严泊当初可真是爱惨了他,发生这事的时候,他都不相信是他那前男友做的,直到他前男友跑去了国外。陆严泊因此还......”说到这里周峰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再放下手时,他心虚的清了清嗓子,苍白的解释着:“那也只是听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叶景淮也确实没当一回事,不论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过多的去探询追究。
      不对他过往指指点点,也是对他人人生的一种尊重。
      叶景淮浅浅一笑正要开口撇开话题,就见陆严泊的助理小杨,嘴里叼着一颗苹果,手里抱着个深褐色的保温杯走了过来。
      小杨咬了口苹果走近,还没咽下就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景淮,这是陆哥让我给你的。”
      叶景淮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还没来得急出声询问,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保温杯,杯子有些重,他险些没有拿稳,当他再次抬眸时,小杨已经走远了。
      这只深褐色的水杯,是陆严泊最近一直在用的。
      原来。
      陆严泊刚刚在饮水台前接的水,是给他准备的。
      “看不出来,陆严泊那小子对你还挺上心的。”周峰眯了眯眼睛。
      他之前都没注意过这两人,对陆严泊的印象,一直都是性子冷淡的很,难得见到他的温柔体贴,周峰感到有些讶异。
      叶景淮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双手捧着保温杯也没有打开。
      坐在一旁的周峰问道:“你怎么不喝啊?”
      “我一会再喝……”叶景淮软糯的声线轻低,之后又是一声剧烈的咳嗽,细听之下甚至有些低喘。
      周峰这时才发现,他连端着杯子都有些勉强,双手指节颤的厉害,哪还有多余的力气拧开杯盖。
      周峰微微蹙眉,从他手里接过了杯子,一下就拧开了盖子,当下心思粗浮的他,一心只想着叶景淮拿不动水杯,便顺手就将杯子抵至了叶景淮唇口。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7-27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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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景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身体本能的往后一缩,周峰这才意识到,这个举止的确有些过于亲密了。
        他略显尴尬的将手移开,挠了挠头后,从一侧取来了一个纸杯:“你要是不舒服,还是和导演请个假吧,身体重要。”
        叶景淮接过周峰递来的杯子,一小杯的姜茶还冒着温温热气,他轻轻抿了几口,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只剩最后一个镜头了,我没关系的,更何况明天就该转场了,没必要为了我再耽误大家的进度。”
        叶景淮既然这样说了,周峰也没再多劝,他又随口扯了些其他话题。
        在他们闲聊期间,助理小杨前前后后来了不下五六趟。
        一会送个暖水袋,一会送个羊毛毯,一会又送个暖宝宝……
        仿佛生怕叶景淮冻死在片场。
        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之后的拍摄还算顺利,陆严泊也将愤怒伤怀的复杂情绪表现的很透彻,就在时针指向两点时,导演终于通知了收工。
        回去的一路上。
        陆严泊的脸色始终很沉,周身气压森冷到极致,不论叶景淮和他说什么,他都一字未回,甚至到最后阖上了眼睫,不想多看叶景淮一眼。
        叶景淮以为他还在为公司的事情发愁,很是识趣的闭了口,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再打扰。
        “怎么不说话了?”陆严泊手臂环在胸口,双膝交叠着坐在叶景淮对面,猝然睁开眼睛,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异样的神色似乎有些不遇:“和周峰倒是很聊的来啊?和我没话说了?”
        陆严泊的语气明显带着些寻衅,甚至有些恶劣,叶景淮理解陆严泊心情不好,不免需要找个出口以发泄心底的沉闷。
        “我们只是聊了一下剧情,其他什么都没说。”叶景淮眨了眨眼睛,语气一贯的柔和,耐心的解释着。
        车内的光线昏暗。
        沿路的路灯从车窗外晃过,冷白色的光线落在叶景淮眸底,犹如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潭。
        也就是这样一双水蒙蒙的眼眸,看起来无害又无辜,一脸纯良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了心痒。
        周峰也是被他这幅样子吸引了吧。
        陆严泊想到这里,面色更加阴郁,忍不住挑刺:“什么重要的剧情是不能和我聊的?非要和他谈?”
        叶景淮沉默了片刻,他不想和陆严泊起争执,故而在心里尽量斟酌了一下措辞。
        “周哥是前辈,我们……”
        “你和他什么时候那么熟了?叫的这么亲热。”陆严泊讥讽的语调,打断了叶景淮的话语。
        一时间。
        开着暖气的车厢,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
        裹着一件厚实羽绒服的叶景淮,只觉寒气直灌心口,堵的胸腔有些发闷,他身形无力的靠向背后的沙发软垫,缩在衣袖中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胸口。
        这个动作不大,也没能引起陆严泊的注意。
        “严泊,我不想和你吵架。”叶景淮呼出一口气。
        陆严泊尾音低荡的‘哦?’了一声。
        随后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支金属质感的打火机,修长的指间点过一根烟,他眼睑微眯深深吸了一口。
        一缕缈缈青烟缭绕而起。
        霎时在不大的空间里散开。
        这股浓烈的烟草味,呛的叶景淮刚止住的咳嗽,又一次发作了,他单手抚着胸口,咳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嗯,不想和我吵架?也不想和我说话?”
        陆严泊已经好久没有当着叶景淮的面抽烟了,他知道叶景淮受不了尼古丁的味道。
        最开始认识叶景淮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在意到叶景淮的感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叶景淮皱一下眉头,他都会跟着不安好久。
        似乎也是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在叶景淮跟前抽过烟了,他很讨厌被他人改变的感觉,仿佛他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主导了似的。
        他咳不咳嗽,难不难受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咳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叶景淮面颊上的红晕犹然未散,恰巧掩盖了他过于苍白的脸色,温软的碎发被薄薄汗泽打湿,狼狈的黏在额间。
        他一手仍抵在胸口,另一只手隐在口袋里,死死的攥着布锦,任凭汗珠沿着脸颊轮廓滑落,无暇擦拭一下。
        “最好是这样,以后别再和他说话了,我不喜欢。”音色一字一落,低沉的声线明明不高,却显得格外刺耳。
        叶景淮没再回话,约莫他说什么都无法入的了陆严泊的耳。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5-07-27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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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景淮那双渐染悲凉的眼睛微湿,嘴角略显惨淡的笑了笑。
          不过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而已,以往的日子不都是同样过来的吗。
          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即便如此。
          叶景淮还是扶着台阶栏杆,脚步微顿的下了楼,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许久许久。
          时间似乎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渐渐的餐桌上的饭菜还是没能留住余温,天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唯一不变的是坐在桌前的身影。
          他其实挺喜欢这样昏暗的夜晚的,眼前透不进光,也就不会看见那些令人期待的幻象,旁人也不会瞧见他眼底无尽的落寞。
          只是这样独属他一人的安全感,也很快被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碎了。
          嗡嗡嗡——
          餐台上的手机屏幕,晃过一丝骤亮。
          叶景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轻声咳了咳,抬手接通了电话:“喂?”
          他低弱的声线,并没有因为清了清嗓子改善多少,任然沙哑的厉害。
          电话那头的许游山,几乎当下就觉察到了叶景淮音色不太对,下意识的询问:“景淮,你感冒了吗?”
          许游山是曾经叶景淮在清吧打工时的老板,那段日子里,许游山也帮衬了他不少。
          叶景淮一直把他当亲哥哥看,这些年两人虽然联系少了,但每次只要打电话,都还是很熟络。
          “没有,可能是嗓子有些发炎。”叶景淮语速很慢,气息不是很稳,字句间隔着断断续续的喘息,他虚弱的垂了垂眼睫,侧过头低低的咳嗽几声:“咳咳…怎么了许哥?”
          许游山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他打电话给叶景淮的目的。
          “哦,陆严泊在我这喝醉了,他手机又没电,我不知道该找谁,所以就打给你了,你有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
          许游山并不认识陆严泊,只在电视上见过,因为前不久他和叶景淮的cp,在网上炒的很火,也就多关注了一眼。
          许游山不确定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谈,叶景淮也没和他提过,所以他只敢肯定,这两人现在在同一个剧组拍戏,也就只能打给叶景淮了。
          总不能由着他一个大明星,醉醺醺的躺在他酒吧的包间里醉生梦死。
          “他…在你那喝醉了?”叶景淮握着手机的指节一颤,瞳孔微微动了动,猝然扶着餐台站起来,嘴边低声重复了一句许游山的话。
          “嗯。”电话那头应答了一声。
          “我现在就过来。”叶景淮只留下了这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疾步朝着门外走去,就连外套都忘了穿。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5-07-28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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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晚高峰已过。
            路上的车流还是很拥堵,叶景淮走至主干道就打到了一辆的士。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路道双侧排排长灯,从车窗外飞速划过,坠于眼底落下一迹残影。
            叶景淮头倚在硬实的椅背上,视线落向窗外,暗黄的灯束晃的眼前一片失焦,微垂的眼眸终于扛不住困意,他竟在一路的颠簸之下睡了过去。
            之后再次睁开眼睛,是被司机师傅摇醒的。
            司机看着悠然转醒的叶景淮,稍稍松了口气:“怎么能睡的这么死呢?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再不醒来,我可就要直接把你载医院去了。”
            叶景淮的状态也确实算不得睡着,只能称得上是体力难支的昏睡。
            他长睫掀了掀,意识依旧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道了声歉意,付了钱后从车上下来,冰冷的手脚依然发软,他缓慢的朝着酒吧的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
            就见夜宴的门口已经堵满了疯狂的粉丝,还有不断凑上去看热闹的人群,粉丝们个个高举着横幅灯牌挤在一起,一脸兴奋的伸着脑袋向酒吧里面观望,要不是门口有安保拦着,恐怕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人群拥堵,根本毫无插足的缝隙。
            叶景淮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冷风带过他的碎发,也让他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正当他准备掏出手机给许游山打电话,忽闻人群中发出一阵穿透耳膜的躁动,霎时粉丝不顾失态的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叶景淮!!!”
            “淮淮!妈妈爱你!”
            “’严陆风景‘是真的!!”
            一声声划破夜空的尖叫,不断在天穹环绕回响。
            叶景淮顿然一愣,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的发顶快速压过一顶深色棒球帽,街灯在帽檐下投落一道暗影,将他精致的面容隐入深处。
            下一瞬。
            他纤细皓白的手腕猝然被一只手拽了过去。
            “走侧门。”许游山音色坠入叶景淮耳畔,随之被一股力道带着朝另一方向跑去。
            直至踏过拐角,从侧门进入酒吧,随着身后的躁动渐远,关上了雕花门帘后,两人脚步才堪堪停了下来。
            虽然他们跑的很快,但从正门到侧门其实距离并没有多远,可就是这么短短的几步路,却让叶景淮扶着墙壁喘了许久。
            酒吧内的灯光昏暗。
            此刻叶景淮额前的帽檐压的极低,许游山并不能察觉他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只觉得拍抚叶景淮后背时,手心触及到的脊骨都有些硌手。
            “景淮,你怎么又瘦了?”许游山不免蹙眉。
            记得刚认识叶景淮的那会,他也同样清瘦,后来好不容易在他那喂出了几两肉,就这样被他挥霍的一干二净了。
            “咳咳…干我们这行的,对身形要求的确要高一些。”叶景淮轻描淡写的说着,站直身形浅浅一笑,不动声色的抬手将帽檐压的更低了几分。
            明明是不懂照顾自己,在他口中反倒成了敬业,许游山半点不信,不忘随口调侃一句:“干你们这行的,都不知道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不好意思啊许哥,给你添麻烦了。”叶景淮话语里带着些许疏离。
            或许是许久没见了,才显得客套,或许是这小子长大了,比以前成熟了,又或许这声抱歉是替陆严泊说的。
            许游山倒是没有在意,自顾自絮絮叨叨的念叨了叶景淮一路,就像往日里一般,不断的嘱咐他不要总顾着工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他之类的话。
            叶景淮一进包厢,就看见陆严泊侧靠在沙发上,双颊染着一抹醉红,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龙舌兰晃了晃,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滴滴溅起。
            陆严泊见叶景淮走了进来,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扶着桌面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擦身拐过桌案,桌子边沿的酒瓶顿然随着噼啪声碎了一地。
            “小淮来…来陪我喝一杯……”陆严泊半睁的眼睛满是迷离醉态,走到叶景淮身侧就抓起他的手腕,醉意滔天之下,动作极其轻怠,手下不知轻重,拽的叶景淮手腕生疼,很快就摩出了一道浅红痕迹。
            “严泊,你喝醉了。”叶景淮一根根的掰着陆严泊的手指,可腕间的力道却绞的越来越紧,饶是他用尽力气挣扎都摆脱不开:“别再喝了,我们先回……”
            “我不喝了…来……你喝……”陆严泊也不管叶景淮说了什么,松开他腕间的手,不管不顾的转身将叶景淮揽在怀里,醉醺醺的拿着玻璃杯就往叶景淮唇边抵去。
            叶景淮刚要说话,唇口猝不及防就被苦涩的酒味堵住了,喉管随之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呜咽,他试图想要推开陆严泊,可修长的指节被紧紧㧽在他的臂弯里,最后也只能微弱的动了一下。
            醇厚的酒气在空气里蔓开。
            一股股浓烈的液体,不可圮绝的淌入他的喉间,直接灌得他呛咳不止,线线琥珀色泽蜿蜒划过他的下颚,滴落至被迫滑动的喉结。
            站在一旁的许游山是个识趣的人,本不想插足他们之间的事,可陆严泊的举动,看的他怒意直起。
            “你有病啊!快放开他!”许游山猛地瞪直了眼睛,疾声厉色,狠狠将陆严泊推了出去。
            被松开的叶景淮骤然失力,步伐不稳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要昏厥过去的模样。
            幸好一旁的许游山及时扶住了他,否则他免不了会摔在一地的玻璃碎渣上:“景淮,怎么样?还好吗?”
            此刻许游山才看清了叶景淮的面容,他煞白的脸色是昏暗的光线都遮不住的惨淡,额际浮着一层薄薄虚汗。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5-07-2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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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剧烈的起伏,使他张开唇齿艰难的喘息着,呼吸紊乱不堪,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费力的摇了摇头。
              “都这样了还没事?”许游山看着叶景淮的状态,心底跟着难受至极。
              “我…我只是不太能喝酒……”叶景淮声线轻弱,尾音里能听出气力不济的暗哑,只是一句话就让他歇了许久。
              许游山依稀记得,多年前的一次聚会,他曾予叶景淮劝酒,一杯酒下肚之后,叶景淮也确实出现过这种虚弱的状态。
              这次大概也确实是叶景淮说的那般吧。
              许游山没有细想,所以也不会意识到,酒意上脸是需要时间的。
              “我先送他回去…”叶景淮将模糊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陆严泊身上,步伐不是很稳的朝着墙角走去。
              陆严泊被许游山推开以后,顺势坐在了墙角,抱着玻璃杯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紧闭,明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嘴里依然不知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
              “我送你们吧,外面的粉丝还没散,侧门也可能已经被人围了,你带着他不方便打车,我们直接走地下车库。”许游山没有给叶景淮拒绝的机会,说完以后就将陆严泊扛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
              许游山时不时的看向后视镜,他大抵也能看出来,网上的那些传闻也不全然是造谣,至少叶景淮和陆严泊确实是在交往。
              有那么一瞬。
              许游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前的叶景淮依旧是如初那个明媚的少年,他眸色仍然蕴着璀璨光芒,只是这样的他,已经不再只存在于眼前了。
              他属于流光溢彩的舞台,属于万众瞩目的荧屏,即便是生活中也只属于陆严泊,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叶景淮不再是一个人了。
              许游山将陆严泊安顿好后就离开了,没有多做停留。
              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人。
              好在睡下的陆严泊还算安分,除了嘴里不断的在梦呓之外,不吵不闹也没有撒酒疯。
              为了让他能睡的舒服些,叶景淮帮他褪去了身上的外衣,用毛巾一下一下擦拭着陆严泊的周身。
              他手上的动作很慢,倒不是因为擦的有多细致,只因他太过虚软无力,抬手都有些勉强,动作自然生硬了些。
              叶景淮将人擦洗干净后,抬眸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摆钟,钟面显示的时间已近凌晨。
              “还有十分钟……”叶景淮微微勾起一抹浅笑,从身侧的抽屉里翻找出了一枚古铜色打火机,而后伸手关掉了屋内仅亮的一盏壁灯。
              里屋骤然漆黑一片。
              叶景淮指腹擦过燧火轮,跳跃的火苗轻轻燎起。
              光晕很淡。
              只能将叶景淮一人身影刻于墙壁,那一线皎皎斑驳暗影,被浮动火光延长,显得萧条而孤寂。
              光晕很浓。
              绚丽的星点深深镀在叶景淮眸底,清晰可见他的瞳色里,倒映出了床侧那张轮廓俊朗的脸庞。
              “吹灭这束火光,也算是你今天陪我过过生日了。”叶景淮握着陆严泊垂在床边的手,双手叠合着捏起同一枚打火机,他学着陆严泊的口吻说道:“小淮,生日快乐。”
              也就是在燃动的火光被吹熄的同时,耳畔却轻飘飘的传来了二字:“疏疏……”
              房间唯一的光束已然熄灭。
              显得不大的声线尤为清晰,一遍遍在夜空中不断回荡。
              凄厉的晚风透过狭缝,撩起薄纱窗帘。
              窗外一缕缕惨淡的月光,悄然倾洒进来,却映不出叶景淮此刻的面容,只能将他身后的残影,刻画的愈加萧瑟凄凉。
              叶景淮眼前是一片漆黑,如那深染墨色的夜空一般,没有边界的漆黑。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5-07-28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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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ng佩和老(LO)福(FTER)特已更新至30章,十万字,全文mian费,可站内直接搜索:宋一发(๑´3`๑)۶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7-28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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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10: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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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晨光细碎,透窗而入。
                  陆严泊从宿醉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比意识先清醒过来的是他的身体,他蹙着眉心还没睁眼,就感觉浑身酸痛的厉害。
                  陆严泊禁不住低哼一声,声线里还夹杂着些许朦胧的醉意,他抬起小臂将手背搭在发涨的额间。
                  窗外一束束暖光,穿过他修长的指缝,在他深暗的眼底,镀上薄薄一层碎金般的色泽,他的眸光里恍惚间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温和。
                  他就是以这样一道柔软的目光环顾了一眼四周,目之所及的环境皆是熟悉的,唯有坐在窗口的那一袭背影却模糊不清,甚至透着疏离的陌生感。
                  陆严泊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在还有意识前,只记得自己给唐疏打了很多通电话,可对方一直都无人接听,到最后甚至关了机。
                  他揉了揉倦怠的眉梢,缓缓撑着床沿起身,朝着窗口走去,抬手一把抱住了窝在沙发上的叶景淮:“起这么早啊?”
                  叶景淮没有推开陆严泊,眼底的光影寸寸暗了下去,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昨夜还不停的唤着另一个名字,转而就可以含情脉脉的将他拥入怀抱?
                  怀里抱着的是他,那陆严泊心里念着的人究竟是谁?
                  叶景淮不知道。
                  就像陆严泊不知道,昨天生日的叶景淮等了他一天,最后在他吹熄烛火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却是他人的名字一样。
                  “严泊,我累了。”叶景淮低哑的声色很平静,如一池荡不起丝毫涟漪的湖水,清澈却又透着一丝死寂。
                  陆严泊听不出来他语句里面的情绪,却莫名令他不住一愣,心底不因平静的语调而安宁,反倒激起层层不堪言状的滔天巨浪。
                  这一丝不安究竟因何而起?
                  陆严泊努力回想,昨夜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之下究竟做了些什么,他最后仍旧没能想起一星半点,只忆起了前日凌晨他们之间的争执。
                  他累了?
                  他和谁在一起不累?
                  “是周峰吗?因为他的出现,你累了倦了?”陆严泊松开环住叶景淮的手,握了握拳头,脸色不住阴沉了下来。
                  叶景淮不明白直至此刻,陆严泊为何还要再提及周峰,提及一个交集不深的人。
                  忽而。
                  前日凌晨的争吵声,再一次回荡在了叶景淮耳畔,那番刻薄的言论,怎么看都是陆严泊单方面的争持。
                  他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陆严泊,你若想推开我,明明可以直接一点,我不会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
                  如果不爱了,我还可以潇洒一点的离开,为什么要把我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严泊,你还爱我吗?”叶景淮说完这句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后悔在话语间加了个‘还’字,陆严泊明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爱,甚至就连情意绵绵的话,都极少给予半句,哪里用的着多此一举,添个‘还’字?
                  简直可笑。
                  叶景淮愣了片刻,陆严泊也因他这句话沉默了半晌。
                  明明是那日叶景淮独身坐在了暗角,明明是叶景淮与周峰举止亲密,可现下怎是他在被质问?甚至他竟心虚的不敢多致一词。
                  叶景淮终是没能得到任何答复。
                  就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里,他只感觉每一口呼吸都是厚重的,胸口如塞满成堆的碎石,极沉的压过心间,使他几乎喘不过气,也硌的他精致的面容露出几分痛色。
                  “如果你有了别人,我可以离开。”叶景淮试图嵌出几分笑意,可之后也只是不受控制的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一笑。
                  大概是叶景淮最后的一丝尊严了。
                  也就在这一瞬,陆严泊忽然意识到了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如果真是因为周峰,叶景淮大可在那日与自己决裂,也不必等到现在。
                  他心底的那一抹不安之色,大抵也呼之欲出了,可他不知道叶景淮知道多少?
                  又或者他口中的‘别人’根本就不是唐疏呢?
                  陆严泊尽量温和的,将声线放软了些,试探性的问道:“小淮,别闹了,我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我有没有别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其实当即否认并不难。
                  难的是用谎言来掩盖不争的事实,所以陆严泊没有撒谎,也没有当即否认,只是用反问来作答。
                  “是啊,都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你把我当什么了?究竟是把我当爱人?还是床伴?”
                  叶景淮万分平静的询问,目光万分平静的落在陆严泊周身,瞳色万分平静的被幽暗覆盖,层层叠叠,如压过天穹挥之不去的乌云,遮蔽日晖光芒。
                  陆严泊不知是被他的话语刺到了,还是被他清冷无光的目色刺到了,他眼眸有一霎的晃神。
                  他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于他而言,叶景淮究竟是什么?
                  确实算不得爱人,甚至连床伴都不是。
                  他只不过是陆严泊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意拾起的衬手棋子,一枚可能随时被丢弃回路边的棋子。
                  可是就是这样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在这一刻令他心底充满无尽的惆怅。
                  或许人终究会因为害怕被揭穿假象,在设想对未来面临的难堪时,都将会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罢了。
                  陆严泊一阵心慌。
                  他只能瞪大双眼,额上青筋跳突着,扯着嗓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企图用怒火遮蔽他的底气不足,出声时音色不禁有些失控:“叶景淮,你TM非要没事找事是不是?这一年里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问这种话?”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7-29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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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严泊气急败坏的嘶吼,使叶景淮不敢继续往下深究,毕竟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猜忌。
                    或许其中当真有误会呢?
                    可是…
                    他嘴里念着的名字,分明是不争的事实。
                    “疏疏是谁?”叶景淮极轻的语声里,恍闻不稳的颤音。
                    叶景淮眼圈极浅的泛起微红血丝,宛若秋色里卷起的红叶,被凛冽的残风袭落满地,携着无人收拾的细碎凄凉。
                    在闻得‘疏疏’二字时,陆严泊眼瞳大震。
                    他的目光刹那飘忽,再也不敢直视叶景淮此刻的眼神,不愿遇见他眼眸中线线刻画的血痕。
                    陆严泊喉结上下滑了滑,明明声线依旧大厉,却渗着如堕烟雾的复杂心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你一直念着的疏疏,他是谁?”叶景淮顿了一下,沙哑嗓音几乎已经不成句了,可依旧难掩深处的黯然:“昨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你究竟去了哪里?是去陪他了吗?”
                    音落。
                    陆严泊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叶景淮此刻的质问,不过是他的猜测,他不知道陆严泊口中的疏疏就是唐疏,也并不能料到陆严泊要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除了这些。
                    陆严泊终究没能想起昨天是叶景淮的生日,他只是记起了那天随口胡诌的谎言。
                    “叶景淮!我有和你说过,我家公司的事情吧?我也有和你说过我叔叔会回公司吧?我昨天晚上和叔叔喝了些酒,谈了谈公司的事宜,也至于你这样小题大做吗?我这些天已经够心烦了!你能不能懂点事?体谅一下我?”陆严泊说的理直气壮,仿佛确有其事。
                    叶景淮看着眼前一脸愁容,低着头抬手揉着眉心的陆严泊,身子猛然一怔。
                    昨晚的陆严泊除了一声声的唤着‘疏疏’外,还说了很多,但其他的叶景淮什么都没能听清。
                    或许。
                    当真是陆严泊醉酒之下口齿不清,故而导致了他的曲解,才有了这场无理取闹的闹剧。
                    是他误会陆严泊了。
                    饶是叶景淮这样想着,心底却仍旧感到若明若暗的酸涩,但是这阵苦楚很快就被歉疚冲淡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陆严泊呢?
                    陆严泊明明已经极其心烦意冗了,他还要这样误会他,在他面前耍性子,给他心理添堵。
                    叶景淮想要道歉,他怯怯的张了张唇口,喉心处却没能发出一字半语,只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气息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住抬手揉了揉白皙的脖颈,触手的温度是滚烫的,似乎是因发烧,嗓子发炎的很严重。
                    这些陆严泊没有察觉,迟迟等不到叶景淮搭话的他,心虚之下愈加烦躁不安,就忍不住想要逃避。
                    陆严泊没再多看叶景淮一眼,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漠然的落下一句:“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5-07-29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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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陆严泊冲出房门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他其实很少有后悔的时候,可今天却是个例外,对于此刻的后悔,他甚至觉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在赶往剧组的路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当真就如陆严泊口述的那样,彼此各自冷静着。
                      但实则却是各自愁思茫茫。
                      叶景淮很少主动去和陆严泊吵架,以往就算是起争执,也一向都是陆严泊在独自负气而已。
                      叶景淮似乎从来不会因陆严泊的口不择言,而表露出半分不好的脸色,每次就只是面容寡淡的受着,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的。
                      即便事后陆严泊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拉下脸来和叶景淮说上一句话,反倒是叶景淮像个没事人一般,低着头讨好似的凑过来,在他怀里撒娇求抱抱。
                      陆严泊以为叶景淮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在意,性格漫不经心的人,但他从来不曾想过,或许叶景淮之前的遭遇,令他的心理比谁都要来的脆弱。
                      叶景淮从始至终都不是情绪淡薄,他只是不敢和陆严泊争吵,他怕伤了这段在这世上仅存的感情。
                      人一旦没了感情。
                      那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叶景淮不想成为一副没有情感的躯壳,所以他也只能是委曲求全的那一个。
                      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
                      如果这段感情光凭一个人维系着。
                      那么,他们会有将来吗?
                      陆严泊并不了解叶景淮的想法,心浮气盛的他自然不会低头,毕竟是他先甩脸走出去的。
                      他误以为当下的后悔,也只是懊恼自己不该说出那句需要冷静的话,如果这句没有说出口,是不是叶景淮就会当即迎合他了。
                      陆严泊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就算是有错,那他叶景淮也不该在自己面前沉默,最起码也不该像现在一般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向他投来,这分明就是在和自己冷战。
                      陆严泊不经意的望了眼叶景淮,目光里除了愠怒以外,还夹杂着一丝无用的希冀。
                      倘若这个时候叶景淮能过来,和平时一样缩进他的怀里,他就可以不再追究,还是和以往那样和他继续下去。
                      可是这一路上叶景淮没有开口,只是低低的垂着头,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
                      车子缓缓驶入片场郊外的绿林。
                      深处莺莺轻啼的鸾鸟,并不会在意到路过的车子里,有谁在黯然神伤。
                      叶景淮从更衣间随便塞了几粒药片,换好戏服出来的时候,陆严泊已经在和导演沟通着接下来的戏份了。
                      陆严泊见叶景淮缓缓走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余光撇了撇叶景淮,又将视线不自然的四下望了一圈。
                      叶景淮和导演打了声招呼后,没再开口说话,导演能明显听出他音色低弱暗哑的厉害,可转念想起陆严泊说他前夜去喝了酒。
                      心里估摸着,兴许是两人一起去的,所以他们的声线都多多少少失了几分本音,也就没太在意到叶景淮过于苍白的面容。
                      一上午的戏份很快就拍完了,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也仅仅只能算是顺利而已,对于他们以往的表现来看,演技谈不上有多精湛。
                      或许是因为叶景淮的嗓子,一直很低哑,再加上现场收音效果不佳,才导致了视觉感官上的偏差。
                      不过这些都可以通过后期补音来完善,问题并不大,戏份也就勉勉强强能够通过。
                      午时。
                      叶景淮担心陆严泊还在气头上,就没有去打扰他休息,随手在组里领了个盒饭,吃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他胸口依旧沉闷的厉害,下午的拍摄只剩下了一场戏,再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这场戏份,是陆严泊饰演的少校楚长空,为了些琐碎的小事,与叶景淮饰演的中尉顾易安,发生争执而引起肢体冲突的剧情。
                      这段戏台词不多,但言辞举止都很激烈,需要两人情绪格外饱满,所以导演在开拍前,简单的为两人讲解了一下光线具体位置,镜头如何推进,以及怎样抓住表情上的细节。
                      导演说完以后就退出了镜头,让两人稍稍酝酿一下情绪,当导演走至监视屏时,就见画面里的气氛已经跌到了冰点。
                      远处天际的乌云,也十分配合的围拢了过来,更添了几分压抑气息,一切都恰到好处,这便是故事情境里所需要达到的效果。
                      很快导演就在对讲机中告知了众人准备开拍。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由于叶景淮的状态一直不佳,十分钟的镜头反反复复的NG了十几次,导演嘴里念的最多的三个词就是:开始,停下,再来……
                      剩下的只有重复的一句:“叶景淮!你虚弱的状态还是给的太早了!!”
                      一时间。
                      也分不清究竟是叶景淮演技太好,还是演技不够好,竟没一人发现,叶景淮虚弱的状态根本不是演的,而是真的已经十分不适了。
                      一条接一条……
                      随着黑白底色的场记板再次合上,闻得一声清脆响亮的‘咔’,三四个机位缓缓移动,摄影机慢慢向两人推近。
                      一帧帧画面又一次收录至镜头:
                      层层叠叠的乌云,如黑纱一般笼于天际,残风从四面袭来,斑驳的树影浮动摇摆,携着一阵‘沙沙’声响,恰似声声凄厉悲鸣。
                      【“顾易安!你们昨日究竟去了哪里?”楚长空怒目直视顾易安,根根指节慢慢拧紧,眼底敛过几重森冷寒意,额角微微有些抽跳,仿佛滔天的怒气压在心底已无法隐忍。】
                      当下陆严泊整个人的气息,给人一种制威的压迫感,这是镜头里楚长空的怒意。
                      但也不尽然。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5-08-02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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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或多或少参杂着故事外陆严泊的些许怒意。
                        【“执行任务。”顾易安身形笔挺的站在楚长空面前,完全是下属禀报上级的姿态。
                        顾易安的面容不见一丝过多的情绪,眸光静如潮倾,深黯的瞳色隐隐透着无尽的凄楚,不遗半分光泽,眼神尽显无奈悲凉。】
                        叶景淮的目光是涣散的,落在镜头里却恰到好处的透出几分暗淡,他强撑着站直身形,隔着影影绰绰的一层虚景看向陆严泊。
                        【楚长空神色无变,半眯的眼尾弧度微微上挑,嘴角勾过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执行任务为何一夜未归?”
                        顾易安脖颈弧线优美的喉结,上下滑了滑,迟迟没有开口,眼底的暗淡愈加鲜明。】
                        此时没人知道。
                        叶景淮喉间有一缕猩甜不住的涌过,很快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可萦绕在他鼻息的淡淡腥气却持久不散,他强忍着胸口的闷痛继续往下走戏。
                        【顾易安抿了抿唇线,再次开口,语声轻到不可闻及,仿佛仅剩的一丝温存也跟着荡然无遗:“少将,这是我的私事,我不便回答。”
                        “你……”高出半头的楚长空,当即猛然抬起小臂,气势凌然的将指间㧽住顾易安脖颈,推的面前的身形连连后退几步,直至他的脊背狠狠撞至身后的树干。】
                        原本这一动作是靠着两人配合来完成的。
                        陆严泊手上并没有使出全力,但叶景淮虚浮的脚步却是真的站不稳了,失力之下,踉跄的步伐磕磕绊绊,后背撞至树干才勉强没有跌倒。
                        只是男人的手劲再怎么收着,终归还是有些力气的。
                        本就呼吸不畅的叶景淮,被喉间的压迫感钳制的微微仰起下颚,即便他张开苍白的薄唇费力喘息,仍感受到了一瞬濒死的窒息感。
                        叶景淮眼底猝然朦过一层薄薄水雾,堪堪将模糊的视线映成一片昏暗,耳畔回荡着沉沉不绝的嗡鸣,伴着胸口一阵紊乱的起伏,闷重的抽痛感就愈演愈烈了起来。
                        还在拍摄的众人,皆没有发现叶景淮的异样,都以为他只是在按照剧本里的设定往下走戏,直到他抬起手臂按向心口,极轻的闷哼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止不住的咳喘。
                        就在他身子轻微地抽搐之下,咽嗌处的腥气再也抑制不住,一线细细的血痕从唇角滑过下颚,黏腻温热的触感,一滴一滴坠落在了陆严泊的手背上。
                        陆严泊双眼当即被这抹触目惊心的红痕刺到,瞳孔霎时有些震颤,眼尾跟着染上一抹温热的红泽。
                        他的心口狠狠一紧,呼吸猝然一窒,动作随之僵硬的顿了顿,下一瞬紧紧抱住了叶景淮不断往下滑的身体:“小淮!”
                        “小淮!小淮!你哪里不舒服?”陆严泊不停地粗喘着气,紧张的连说话声音都变了,语句里明显有压不住的哽咽,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拍着叶景淮的脸颊:“小淮,你别睡!你看看我,不要睡!”
                        叶景淮脱力的靠在陆严泊臂弯里,失焦的目光半阖着,瞳孔逐渐涣散,明灭昏沉的意识,只能支撑着他簌簌颤了颤低垂的眼睫。
                        他的唇口不自主的带过阵阵呛咳,随着身子颤抖的浮动,口中断断续续呛出一股股浓稠的血色,急促的呼吸渐渐微弱,最终他沉重的眼帘寸寸垂了下去,彻底陷入了昏厥。
                        “小淮,小淮!”陆严泊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用力的握住叶景淮的手,一遍遍的呼喊着他,沉痛的音色声声泣血。
                        当工作人员焦急的围拢过来的时候,叶景淮唇口涌出的血迹已经濡湿了陆严泊大半个袖口,人群纷乱之下嘈杂慌乱。
                        “他吐了好多血……”
                        “快叫救护车!打120!快!!”
                        “赶紧清一下场!”
                        “……”
                        陆严泊紧紧抱着怀里的叶景淮,呼吸因为焦急而凌乱,耳侧只有时隐时起的喘息声,他一时分不清这阵发颤的喘息究竟是谁的。
                        “快散开!他快不能呼吸了!!走开!”陆严泊冲着聚集的人群高声嘶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少遇的扭曲,眼底一片猩红。
                        从棚内急忙冲出来的导演,拨开层层人群,看了一眼叶景淮的情况,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等不到救护车了!我现在去开车!你赶紧把人抱过来!快!”
                        下一瞬。
                        由不得陆严泊多做半分停留,他当即环过叶景淮单薄的肩臂,将人横抱了起来,急切的步伐跟在导演身后,朝着片场外奔去:“小淮,再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陆严泊此刻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后悔。
                        意识到为什么会后悔。
                        他不单单是后悔自己说了那句需要冷静的话。
                        他十分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叶景淮吵架,为什么要摔门而出,为什么不能低一次头,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叶景淮身体不适。
                        哪怕是稍稍放下些面子,他就不会把所有责任都怪在叶景淮头上,反让一个承有病痛的人来迁就劝哄他。
                        这次真的是他错了。
                        他害怕后悔的太晚,就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
                        他害怕第一次后悔,就成了最后一次无用的挣扎。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5-08-02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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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当叶景淮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陷入了休克,他被急步涌过来的医护人员推入急救室后,导演就先去处理片场的事宜了,只留下陆严泊一人在门口守着。
                          陆严泊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叶景淮身边总是冷冷清清的,就连在生死之间,他的身边也只有陆严泊一人。
                          陆严泊孤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端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叶婷打电话,现在能联系到的家属,大概也只有她了。
                          他迟疑了良久,最后还是翻出了备忘录里的名字:
                          “喂?陆先生?这次是要让我在媒体面前说什么吗?”电话刚刚接通,对面性感娇媚的成熟女声就传了过来,她的声线里带着精明算计的狡黠。
                          “小淮他…正在抢救,你要不要过来看看?”陆严泊压抑着声色里的颤音,语调透着几分凄楚。
                          陆严泊以为叶婷听到这些,最起码会有些悲痛的,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表露出丝毫痛心,甚至对叶景淮的冷漠不加修饰,凉薄的姿态就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叶婷语调平平的开口,声色里有着毫不遮掩的遗憾:“啊?真可惜,不是找我做交易啊?那就等他死了再给我打……”
                          不等叶婷说完,陆严泊掐断了电话,手机被他捏 m了片刻,修长的指节一寸寸收紧,用力之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操!!”陆严泊抬手间,手机被他狠狠的丢掷出去,触及墙壁砸的片片粉碎。
                          陆严泊忽然觉得自己蠢笨的有些可笑,他怎么会想到给叶婷打电话。
                          明明在一年前。
                          这个女人,也就是叶景淮的生母,在他提出十五万的交易时,立刻就将自己亲生儿子给卖了。
                          不过是区区十五万而已,她没有哪怕一秒的夷犹,或许叶景淮在她眼里连这点小小的数额都不值吧,故而她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连抬价交涉都没有想过,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是啊。
                          叶景淮从出生起就只是她捏在手里的筹码而已。
                          一个活生生的人命都不会让她在意,更何况一个将死之人,就愈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世情凉薄。
                          或许本该如此。
                          陆严泊看着急救室的灯光有些失神。
                          鲜红的字体格外刺眼,倒映在眸底仿若浓稠的血色,灼的双眸生疼,他有些无助的阖上眼眸,低低垂下头,眼底的红泽却越加深刻了。
                          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医用消毒水的味道,却盖不住陆严泊鼻息间残存的血腥气,他试图用烟味遮盖,抬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烟盒,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那是叶景淮的手机,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
                          手机是陆严泊刚刚在急救室门口捡到的,或许是无意间从叶景淮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看到的时候,屏幕碎裂的手机,就像叶景淮一样,孤零零的躺在医院的角落,无人在意。
                          手机设置了密码。
                          陆严泊用脂腹滑了滑屏幕,没能直接进入主界面,他一遍遍的尝试输入数字,在输入第四次的时候,屏幕终于解开了。
                          密码是陆严泊的生日。
                          他怔怔的看着主界面的深蓝色屏保,心间猝然一紧,这时他才记起,醉酒那天是叶景淮生日,他明明答应过陪他的,可到头来却是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和他说过。
                          他把叶景淮的生日忘的彻彻底底,叶景淮却时时刻刻都记得陆严泊的生日。
                          那是一个只要一抬起手机就能记起的日子。
                          眼前的一切还真是十分讽刺。
                          陆严泊揉了揉眉稍,动作缓顿的翻开了通话记录,最近联系人几乎都是‘哥哥’,那是以前陆严泊抢过他的手机,在通讯录里面给自己添加的备注。
                          当时叶景淮明明很嫌弃的,却一直都没有将名字改回来。
                          通话记录里除了陆严泊,其余就只剩下寥寥几个生疏的名字,就连通讯录也没有一个备注显得熟络,叶景淮真就和实际看起来一样,没什么朋友,甚至没有家人。
                          如果他今天没能从里面出来,恐怕也没有一个直系亲属会愿意来认领尸体了,他的生母不会,他的生父也不会。
                          陆严泊从口袋中掏出烟盒。
                          时间在根根香烟扬起的氤氲中慢慢流逝。
                          整个走廊都是浓烈的烟草气。
                          呛人的尼古丁味道,似乎只有陆严泊闻不到。
                          主治医师余温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将摘到一半的口罩又重新戴了回去。
                          余温是陆严泊的高中同学,他知道陆严泊肆意妄行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学校里就是这幅德行,出了学校自然更改不了妄为的脾性,在医院毫无顾忌的抽烟,也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余温拿着病例靠近,走至陆严泊身侧时,抬手挥了挥周围缭绕的烟气。
                          “陆大公子,这里是医院。”余温敲了敲墙壁上‘请勿吸烟’的标识。
                          陆严泊眼下阴翳重重,听见余温的声音传入耳侧,也不顾他说了些什么,立刻扶着长椅站了起来,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里满含焦急,单手紧紧拽住了余温的手臂。
                          “他怎么样了?”他的神色紧绷,疲惫无力的语声里尽显急切与紧张。
                          陆严泊略显粗重的呼吸,仿佛在抑制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他想立刻就知道情况,可又害怕得到的答复不是他想听到的。
                          由于太过担心,陆严泊手上的力道没有分寸不知轻重,余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㧽在臂间的手推开,而后面露嫌弃的拍了拍被他捏出几分褶皱的衣袖。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5-08-03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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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丧着脸,一副****的模样,人还没断气呢。”余温随口数落了一句。
                            陆严泊听到这话才稍稍松了口气,极轻的点了点头。
                            余温翻开手上的病例,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医学字眼,陆严泊看不懂,只能耐心的等着余温的叙述。
                            “他本身肺部就有旧疾,再加上这次肺炎,才导致血管破裂引起了咳血的情况,另外他的肺泡出现水肿,二氧化碳和氧气交换出现障碍,形成了低氧血症。”余温抬手推了推鼻阔间的金丝边眼镜,不免皱起眉稍,缓缓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病例:“你应该早点带他来的,怎么能拖到现在?”
                            如果肺炎早些治疗,也不至于后续引起这么多病症。
                            可他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不过才几天而已,陆严泊不知道叶景淮的身体竟会如此糟糕。
                            “我不知道他病了,我……”陆严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身形微微僵了僵,无声地收紧了手指。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话,都是推卸责任的说辞。
                            也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天,他都做了些什么?
                            把叶景淮一个人丢在家里?忙着出去喝酒?忙着和他吵架?忙着与他争个对错?
                            他哪怕只要对叶景淮多上点心,也不至于毫无察觉,甚至在他一声不吭,强忍下病痛的时候,还误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冷战。
                            “你们俩在同一屋檐下,都没发现他发烧了?都已经烧到39度6了,再晚点来就不是休克,直接就烧没了。你也好省事些,用不着往医院赶,直接把人拉火葬场去得了。”
                            余温说完这些,只见陆严泊垂着头没有出声,神情里的愧疚一览无余,刻在深处的凄楚万分明显。
                            任何人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即便他是气盛的陆严泊,也会有无助绝望的时刻。
                            余温这才意识到,他将所有责任都怪在陆严泊头上,的确有些过分了,他轻声咳了咳,继续说道:“他也是够能忍,这些症状每一样都够他受的,居然能逞强到现在。”
                            陆严泊眼皮沉重的阖了阖眼眸,颤抖着手深呡了一口夹在指间的香烟。
                            刻下。
                            一缕缕缭绕的青烟浮浮沉沉,在半空中晕开,微风透过窗口的狭缝拂过,吹的烟雾支离破碎。
                            陆严泊脑海里错乱的思绪,随着浓烈的烟草味肆意扫荡,呛的他鼻尖发酸发涩,泛红的眼底随即撩起层层温热的湿意。
                            长廊沉寂。
                            陆严泊张了张口,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
                            良久,他喉音低沉的问道:“他的这些症状很严重吗?”
                            “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些病症虽然比较棘手,不过好在都是轻度的,以后好好调理,对正常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余温安慰似的抬手拍了拍陆严泊肩膀。
                            陆严泊听到这些,眼底的黯然终于消散了些许,看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声色暗哑,低低的‘哦’了一声。
                            他放松下来的身体,颓然的靠过身后的墙壁,修长的指节,轻轻掸了掸指间的烟蒂,星点烟灰随着他的动作,悄然跌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平时需要注意些什么吗?”陆严泊下颚泛着一圈浅浅的青黑色胡渣,眉宇尤存极为少见的疲惫。
                            余温视线落在陆严泊手边一点一点燃烧殆尽的烟头,随口说道:“肺功能不全的患者,最忌讳的就是油烟,你在他面前也这样抽烟?”
                            陆严泊被这句问的有些晃神,微曲的指节当即僵了僵。
                            他乍然回想起那晚夜戏收工后,于商务车中的情形,他指尖的香烟一根根燃起,中途没有断过,叶景淮的咳喘声,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愈演愈烈的。
                            在那样的环境里,当时的叶景淮该多难受啊。
                            余温看着处于失神的陆严泊,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最终到底还是没忍住,半调侃的絮叨了一句:
                            “你身体强壮倒是没什么,可他肺功能不好,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我觉得你要是真为他着想,要么就把烟给戒了,要么就和他分了,一了百了。”
                            “抱歉,不抽了……”陆严泊手中的烟蒂随着语声跌落,零星点点的火光,随即在皮鞋落地时灭迹。
                            这烟草成瘾的毛病,还是三年前落下的。
                            唐疏离开的时候走的决绝,悄无声息之下什么都没留,只给他落下了难断的烟瘾。
                            这种成疾的依赖,也是时候该戒了。
                            可是。
                            世间的走向往往出人意料,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就能摆脱的掉的,错综纠葛更是难舍难断,叫人悲叹唏嘘。
                            正如尘烟障目的陆严泊,为他人消愁 m成瘾,到最后却是叶景淮沾了满身灰迹一身伤。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5-08-03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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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10: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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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叶景淮醒来的时候,目色还有些茫然,他恍惚觉得自己昏睡了很久,神智不清的那段时间里,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守着他。
                              昏昏沉沉间。
                              有人轻手轻脚的调慢了点滴的流速,有人告诉护士暂时不要撤掉仪器和呼吸机,有人一遍遍的反复询问着查房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当叶景淮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的点滴还在缓慢的流动着,氧气罩也依旧覆在口鼻,可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宽敞的病房里空荡荡的,却没有那个候着他醒来的人。
                              叶景淮心口在一瞬间一沉,呼吸跟着窒了窒,兴许是氧气罩压的他有些难受,他费力的将面容间的面罩摘了下来,而后愣愣看了会墙面上的挂钟许久。
                              秒针在节奏单一的滴答声中移动,看起来甚是舒缓轻柔,实则却固执的毫不容情,没有因任何原由而停留过分秒。
                              钟面走向了午后一时,但叶景淮不知道这是他昏睡的第几日了。
                              他伸手颤颤在床侧摸索,片刻后终于在枕边找到了手机,碎裂的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距离他被送入医院已经过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
                              手机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来信,唯一的一条还是来自银行的贷款催账单,一切安静的就好像,他人不舍搅扰他的生活。
                              只是与其说没人打扰,倒不如说无人关心更为恰当。
                              叶景淮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给陆严泊打了通电话,手机里传来的电子提示音告诉着他,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或许陆严泊正在拍戏不方便开机,叶景淮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还是不住的有些失落。
                              他姣好的面容勉强的勾起一抹笑意,这样的神情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惨淡,为了不再继续胡思乱想,他随手翻开了微博,打算转移一下视线。
                              网上的状况与现实截然不同。
                              界面里都是有关叶景淮的词条,铺天盖地的热搜一度被网民推上了微博最顶端:
                              【叶景淮身体不适仍敬业拍戏,片场吐血被紧急送医】
                              【某演员吐血系刻意营销】
                              【揭秘演员敬业为炒作,实则小小骨裂就告假了三个月】
                              ………
                              这些热搜下面,起初是粉丝与黑粉间的撕扯,因为热度持续不降,路人网友看的心烦,便默认为这是公司为打造人设,而砸钱买下的热搜。
                              随后几天的评论除了前几条的热评以外,剩下的就只有路过的网友对叶景淮的吐槽,浏览与回复的多了,流量就越来越大,有关于叶景淮的消息自然成了营销号的主推。
                              其实营销号的新闻大多虚虚实实,就比如这条:
                              【演员陈路发微博祈祷叶景淮尽快康复】
                              这名叫陈路的演员,确实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叶景淮,可他们之间除了见面点头之外,并无任何交集。
                              如果不是这个词条,叶景淮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躺在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若是真的关心,也最起码该发个消息。
                              可叶景淮不但没有收到只字片语,甚至朋友圈里的陈路,当天还发了条简短文字:‘粉丝说我好善良,开心!!’。
                              叶景淮觉得在这世间,他倒也不是无人在意,最起码对于虚设的网络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对于陈路而言,叶景淮可以是一个维持热度的名字。
                              对于营销号而言,叶景淮可以是一个挣取钱财的工具。
                              对于网民而言,叶景淮也可以是一个茶余饭后的娱乐谈资。
                              或许是先前承受了太多恶意,叶景淮看到这些言论也没有太过在意,他退出了当前账号,点开了一个名为‘严路有你‘的小号。
                              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人,所以点开主界面时,就可以看到陆严泊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更新微博了,上一条还是在极其官方的推广着自己所代言的广告。
                              叶景淮在陆严泊的广场里翻了一会,也没有看到他近来的动向,就随手在超话写了一句‘他这几天在干嘛呢?‘。
                              微博刚一发完,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当叶景淮看到陆严泊的面容时,他有些心虚的想收回手机,但也只来得及轻轻的动了下手臂。
                              “醒了?别乱动!”陆严泊没想到他只是离开了一会人就醒了。
                              他急匆匆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外套都来不急脱,膝盖一折欺身压在床侧,单手握住了叶景淮端着手机的腕骨,另一只手将他正在输液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放回床沿。
                              当下手机屏幕恰巧正对着陆严泊,只要他稍微侧一侧头,就能看见满屏关于陆严泊的小号。
                              叶景淮有些慌张的瞌了瞌眼眸,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鎏金般的暖阳在尖端镀上了一层微缈的光,衬的他水波潋滟的瞳色脆弱无害。
                              这样的神情落在陆严泊眼底,像极了一只可怜弱小的小奶猫。
                              陆严泊压低声音放缓了语调:“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叶景淮昏睡了三天的低哑音色,听起来软软糯糯的。
                              他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浮在陆严泊深黑的目色里,显得有些灼热。
                              “是不是又发烧了?”陆严泊身体前倾,朝叶景淮轻轻凑过去,用额头触及他的额心,好在温度是正常的:“嗯,没发烧。”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陆严泊视线正对上叶景淮明亮而水润的眼瞳,只见深处是一望无际的清澈,他温热的鼻息一遍遍刷过陆严泊唇瓣,轻柔缠绵。
                              呼吸交融之间。
                              陆严泊略显迷离的眼眸微垂,恰到好处的落在叶景淮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再往下就是略见起伏的前胸。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5-08-05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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