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冷。
睡得好好的，突然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冒寒气。被子明明盖着，就是冷得打哆嗦，心也跳得咚咚响
咋回事？天还没亮，屋里黑黢黢的，可这黑……有点怪。也说不上哪儿怪，就是心里发毛，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你？影子？墙角那影子好像……动了一下？眼花了？揉了揉眼，影子又不动了。可这害怕劲儿，像冷水浇头，越来越重。
然后，那声音就来了。
不是在耳朵里响。，在脑瓜子最里头，像是自己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一个……特别硬、特别冷、又特别有劲儿的念头：
“得把她们全都弄死。”“天亮之前就弄完。”
清楚得很！比白天想事儿还清楚！根本没想过为啥要这么干，也没法想！就跟有人给你脑子里焊进去一根铁棍子，又冷又硬，指的就是那条道儿。
怕？这会儿好像也不怎么怕了。就是觉得……必须这么做。好像不做就活不下去似的。老婆呢？睡在旁边，脸都看不真。可就是觉得她挡着道儿了，是个……碍事的东西。得弄掉。
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翻身下床。地上铺的啥？感觉光溜溜的，也没心思细看。两条腿自己就带着身子往厨房走。心里憋着那股劲儿，像灌了铅，沉甸甸的，就往前推。
刀。灶台上的刀。切菜的刀。一眼就瞅见了。黑夜里头，刀片子好像自己亮了一下？是月亮光？没细想。一把就抄手里了。冰手。这一冰，心里那股劲儿就更足了，不毛了，像攥住个……对头？一下子晓得该做啥了。
回屋，看都没看炕上躺着的是谁，是老婆？感觉模糊了。胳膊自己就抡起来了！咔嚓！声音闷闷的。砍着了？有啥热乎乎的东西溅脸上了，有点腥。没顾上看，人就倒下了。眼是睁着闭着？一点都没印象。完事儿了？不知道。就觉得……还差得远。下一个。
去敲妈那屋门。咚咚咚。手敲着门板，都不听自己使唤。门开了。黑得很，就瞅见个人影子杵在门口。刀抡起来，对着那黑影就砍下去。 她没出声，闷闷的就倒了。感觉……又少了一个。但是还不够。天要亮了，我得快点儿了。
回头，一个黑影子在我后面说话，好像是姐。喉咙干，我说，得弄死你们，弄干净。她的声儿有点发抖，吵吵个没完，整得我脑壳里头闹哄哄的，着急的很，像天不亮就弄不赢咯。急得我一刀抡上去，结结实实，也倒了。大门口悉悉嗦嗦的，一看，妈在往屋外边儿挪，又是一刀下去。
侄女从妈那屋出来了，身上全是血，眼睛挣得老大。看到她，脑子里那股劲儿顿了一下，我扯着嗓子，叫她换套衣服，赶紧上楼去睡觉，明儿还要上学。说完自己都觉得怪，像是看着别人说话似的。
拿着刀站在黑黢黢的屋子里头，感觉……一下子松快了？像是挑了一天大粪，可算是终于歇下了。姐躺那头的被窝里。我把她也抱到炕上来？好像是。另一边…是老婆？记不清，自个躺她俩中间了。
完事儿了？我也得马上走了，可脖子这儿……好像有点不对劲？又摸又抓，堵的难受，就是喘不上气。
不行。光这样躺一起还不行。这点堵挺的难受劲儿盖过了刚才的松快。得通开！手边有啥？用刀划开……还不够，干脆手指头插进那破洞里摸！碰到个滑叽叽、有点像皮绳的玩意儿，不知道是啥……
抓住！使劲儿一拽！
眼前一黑，一下子气就通了。
不知道啥时候……大门响了，听见小侄女光脚跑出去的声音……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