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语】《自作多情》1上
大概是背景为03,04年上海,未交往前提下的复古父母爱情故事一则,与现实有一定出入
CP:游烈X谢筱语
Summary:《自作多情》——周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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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筱语从单位下班,塑料袋里沉甸甸装着单位发的双层玻璃大肚杯,还沾着些米粒的乐扣便当盒,刚拆封的餐巾纸这一类日常用品——她下岗了。
不应该呀。
她站在十字路口,红绿灯上颜色轮了一轮又一轮,下班高峰时段的人潮从她身边一波又一波快速涌过,无数拎着通勤包的手臂或轻或重的撞过她手中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摇摇晃晃发出些拼拎乓啷抗议,又被路人带着本地口音的骂声和洒水车音乐声堵回去。
不应该呀。
当下经济发展如此迅速,照理说该是工作来找她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被裁员呢?
可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国有单位私企化,自负盈亏,又恰逢营收下滑,于是便通过裁员降低人力成本:即优先优化“能力一般”或是“可替代性强的”底层职员,在底层职员里男性较多的技术岗位中优先优化女的,女人里又优先选择不很受大家欢迎的——譬如过分正派的或是不太会迎合人的、有男朋友的、工龄未满十五年的——很不幸,这几条她几乎样样都占了,。
至于“能力一般”这一条——她揉揉发酸的鼻尖:哪里一般了?退一万步讲,她谢筱语可是堂堂名牌大学高材生!
谢筱语抬手,在那滴悬在眼角饱含不甘的泪水落下前向上揩去,她掏出口袋里的摩托罗拉,下意识找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准备拨过去,指尖却在按下通话键前一刻悬在半空,仿若空气凝固。
翻盖手机屏幕上显示此号码备注为游烈——游烈是何许人也?
游烈,男,24岁,两人自幼相识时此人便住在谢筱语家对门,二人打打闹闹从小学“厮混”至初中毕业,后来谢筱语考上离家有些距离的某知名公办高中,而游烈则以几分之差考到了另一学校。她原以为二人会就此渐行渐远,没成想开学第一天此人便骑着那辆他打了一暑假小工买的自行车招呼她坐上后座,从这天起,车篮里两个书包便一直背靠背紧紧挨着,平日大大咧咧的男生会细心记住她爱吃的每一种早点,日日轮换着送到她手里。
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从高一开学早春阳光里一路载着她到高三毕业的暑假,后来他们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游烈便把自行车卖了,省吃俭用掏空小金库买了当时时下最流行的红色霸服电动车,载着她在教学楼间来回穿梭,引得路上男男女女频频侧目,好不拉风。
当时谢筱语同专业有一女同学,名叫米娜,与她关系甚好,每每临近下课透过窗户看见游烈在楼下等她便要捂着嘴笑道:“你男朋友又来接你啦,感情真好!”
似乎身边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俩之间只隔了层窗户纸,可偏偏从大学毕业后直至现在,他们俩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连他们的好友们都常常对游烈打趣道:“这么多年了还没勇气向谢筱语表白,这可真不像你的作风!”
是啊,的确,那样大大方方不顾一切的示爱,做一个像流行乐歌词所写一般在她家门口摆满爱心蜡烛高喊爱意的人或许才是他本色,可谁又能不在过分长久的真情面前变成一个胆小鬼?
于是想象中轰轰烈烈的恋爱与他们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吵吵闹闹却又细水长流的生活底色。
电动车的使命从“接送谢筱语上下学”变成“接送筱语上下班”,而他的主人从米娜那里打听到她喜欢各色花卉,于是下班时总从附近花店捎枝花笑嘻嘻地递给她。风声从耳边快速略过,两个人和小学时一样叽叽喳喳说着平常琐事,她护着花的手轻轻环在他腰间,总不敢抱得更紧——那是男女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他们又算什么关系?挚友以上恋人未满,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似乎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轻薄。但无论是什么关系,似乎都不足以支撑今天的谢筱语拨打出这串号码。
三天前,她同游烈大吵一架——当然,这没什么,也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再说了,他们本就是那样一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嘛。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吵架那天晚上下班,她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于是靠在路边栏杆一直等到昏黄路灯亮起,也没见着半个人影,电话电话不接,短信短信不回,最终得出结论——游烈居然赌气破天荒没来接她。可不要小看这一举动,这么多年来他们大吵小吵一趟都没有少过,可他不来接她,这还真是头一回。
于是同样赌气的谢筱语第二天走在下班路上恶狠狠按着翻盖机键盘撂下狠话:“那你就永远别来接我了,我才不需要你接呢!”
想到这里,她更是踌躇,手里的塑料袋把手随着她攥紧拳头而拧成细细的一股,凹凸不平,硌得掌心生疼,像是她的自尊。
最终指尖还是在键盘上停留,谢筱语闭上眼睛,摸到拨号键熟悉的形状,心又像被揪起来了似的。
到底会不会在这么多按键里恰好按到拨号键,就交给老天爷吧,拜托拜托,千万别让我把电话打出去了,打出去了也千万别让游烈这个家伙接通…
“咔哒。”
按键留下清脆的异响,她紧闭着眼。
真的会接吗…会的吧?不对,敢不接你就死定了!